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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告別往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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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告別往昔2

蘇衍怔了好一會兒,甚是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子虞,你剛才…剛才是不是說愛我了?”

環著蘇衍腰肢的手垂了下去,蘇衍一驚,一看竟是睡著了,蘇衍無奈地長舒一口氣,把人抱起來,“明日一定要再說一次,不然我失落很久的。”

雪到第二日還是沒停,蘭雪靖胃抽搐得疼,蜷縮起身子,額頭滲出細細汗珠,“蘇……蘇衍………”身側的床褥餘溫殘留,蘇衍應該起床了,胃裏又是一陣抽疼,蘭雪靖身子又蜷縮了幾分,疼得他抓褶了被褥。

“子虞!”蘇衍忙掀開被子把人抱起來,“我去叫大夫!”

蘭雪靖抓住蘇衍的衣襟,“別,別叫大夫,我只是,只是喝多了胃疼,真不該貪杯的,這下自作自受了。”

蘇衍緊張不已,“不行,我去叫大夫。”

“蘇衍……”不等蘭雪靖說完,蘇衍已經去喚人請大夫了,蘭雪靖手垂在床沿,仰頭無奈地勾了下唇角,他以後再也不要喝這麽多了,醉酒不會帶來快樂。

不一會兒大夫披著風霜進門,診脈其間蘇衍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眉頭就沒舒展過,蘭雪靖愧疚極了,他不怕疼,就怕讓蘇衍擔心,好在沒什麽大礙。

大夫出門後蘭雪靖招手讓蘇衍過來,“別這樣,我只是多喝了些酒,又不是得了什麽重病……”

蘇衍一把捂住蘭雪靖的嘴,嚴肅道,“以後別讓我再聽見病這個字,這輩子都願你平安喜樂,無病無災。”

蘭雪靖笑著眨眨眼,“是,蘭雪靖遵命,別苦著張臉,扶我起來。”

蘇衍將人按了回去,“再躺會兒吧,你又沒什麽要事做,把身子養好就是你的首要任務。”

蘭雪靖也聽話,乖乖躺了回去,“蘇衍,柏陽春案審理的如何了?”

蘇衍把他露在外面的手放進被子裏,“大理寺今早去柏府拿人了,刑部侍郎王朝進宮請罪了,還交出了偽造陸啟章通敵叛國的證據,他說一切都是柏陽春致使的,偽造了印章和信箋,筆跡核對後陛下就命大理寺拿人了。”

蘭雪靖盈盈的眸子裏沒有喜悅,染著風雪,“一切都很順利……”

“你……”

蘭雪靖側臉笑笑,“想問什麽就直接問吧。”

蘇衍想到了很多事,先前沒註意到,想來是他疏忽了,“你是不是早準備好了?”

蘭雪靖,“覆仇自然得做好萬全的準備,這些年我都在為這個準備。”

蘇衍能明白,蘭雪靖這些年來為仇恨而活,“你在盛安的時候和北國也有聯系對嗎?”

蘭雪靖輕快得笑出了聲,眨眨眼睛,“飛雲十二騎,除了兆影、胡楊和羅綺都在北國,柏陽春想盡法子送我走,甚至可以派人來殺我,那我為何不能在北國埋下釘子,等著把他刺穿的時機。柏陽春手伸不到盛安,我能在盛安操控北國的一切,我確實一直都和北國有聯系,暗中布局。王朝就是其中一環,我拿捏到了他的軟肋,他自然得去指認柏陽春。”

蘭雪靖心裏一下變得苦澀起來,“蘇衍,你……你是不是在怪我沒有同你說清楚?”

蘇衍垂眸笑笑,多少有些失落,蘭雪靖有很多事是瞞著他的,這讓他擔心又害怕,“子虞我不是怪你沒跟我道明計劃,我只是……”

“只是怕我有事?你關心的從來只有我這個人。”蘭雪靖牽過蘇衍的手放在心口,“蘇衍對不起,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讓你沾染這些,更是不知從何說起,怕你失望。雖說你已經見過我最真實的樣子,可實際我遠比你能想得更扭曲,更骯臟…”

蘇衍搖搖頭,“我既然不管不顧地選擇了你,就準備好了接受你的一切,美好也罷,骯臟也罷,我都全部接受,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都只有蘭雪靖這個人。”

蘭雪靖眼眶泛紅,掙紮著坐起來抱住蘇衍,“蘇衍,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接受這樣的我,你知道嗎,我好怕這輩子回報不了你對我的好。”

蘇衍扯過披風將蘭雪靖裹住,“我從未想要你的回報,這輩子回報不了那就下輩子。”

“蘇…蘇衍……”

蘇衍緊擁著蘭雪靖,“昨晚最後跟我說得話還記得嗎?”

“記得,我愛你!”

蘇衍沒想到他竟然這般誠實地脫口而出了,“你,你還記得啊,我以為…”

“蘇衍我不是一時興起更不是酒後胡言,我是真得愛你。”蘭雪靖褪去所有的掩飾和偽裝,把畫皮扯下將自己的真心放在蘇衍跟前。

蘇衍抱得更緊了,“子虞,我想…我想吻你…”

蘭雪靖吻上蘇衍的唇,毫無保留地傾訴著自己的心和愛,千言萬語不如纏綿的熱吻,蘭雪靖終於不再逮著蘇衍一統亂咬了,他像個不安的小獸,一點點地試探著蘇衍的反應,蘇衍哪一點反應大他順著蘇衍的反應猛攻,不過吻又如何滿足蘭雪靖貪心,手探入蘇衍的衣襟。

“子虞,待會兒他們要送藥過來了,別鬧…”

蘭雪靖摸摸水潤的唇貪戀地望著蘇衍,從蘇衍泛紅的眼尾到他的唇再到蘇衍的喉結,蘭雪靖貼過來,一一撫摸過他看過的地方,“蘇衍,我好想,好想要你…”

蘭雪靖此刻就像一團火,一團會把蘇衍燃盡的火,這團火是熱烈的更是真誠的,蘇衍無法抗拒蘭雪靖給得一切,“現在不許,等吃過藥,我們…”

“不急,我們來日方長。”

大理寺牢房,柏陽春瞧著身上的囚服甚是想笑,怎麽一下就這樣了,完全由不得他反應就淪為階下囚了,想他從寒門布衣到權傾朝野的丞相,步步高升,平步青雲,坐在萬豐山莊高位上俯視一切仿佛就在不久前。

柏陽春睜開眼睛,陰暗骯臟的牢房,散發著潮濕的味道,他是怎麽走到這般境地的?一道白色的身影飄進來帶著風雪般的寒冷,隔著牢門柏陽春笑了,蘭雪靖也笑了。

柏陽春懊悔不已,“我就不該讓陛下把你從冷宮放出來。”

“確實,你就該讓我在冷宮裏自生自滅,可惜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後悔也晚了。”

柏陽春仰頭嘆息,“成王敗寇,如今我已是階下囚,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蘭雪靖可沒有要殺他的意思,“死太便宜了,柏陽春你該知道的,我不會讓你那麽容易死。”

柏陽春冷笑,“你還想要什麽?”

蘭雪靖笑而不語,片刻後,“你該知道我還想要什麽。”

柏陽春彎腰大笑,“其實真相你也該猜到了,當時我只是吏部侍郎,縱然有滔天的本事也動不了如日中天的太子。”

蘭雪靖的表情如木偶一般僵硬著,冷冷勾了勾唇角,“可你也出力了,他們都死了這筆賬我只能跟你算。”

柏陽春笑笑,“明德還活著的時候你的祖父正值壯年,可太子的風頭遠遠蓋過了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朝野上下也是唯太子之命是從,術士吹吹耳邊風,天無二日,民無二主。即便是假的,他也認為是真得。你們蘭家同室操戈自古以來從未例外,父親永遠怕兒子謀朝篡位,你的祖父是這樣,建安帝也是這樣。你最該恨得人不是我,我是夥同建安帝偽造了明德謀逆的罪證,可是主宰生殺大權的是明德的父親,你的祖父。”

這就是真相,一個殘忍的真相,其實蘭雪靖早猜到了,只是建安帝死了,那個掌握生殺大權的人也死了。建安帝晚年幾個兒子為皇位爭得你死我活,死的死,瘋的瘋,又何嘗不是一種報應。

蘭雪靖攏緊披風,“把你知道的如實交代,一個字也不許落下,全部寫下來了,否則你的族人……”

柏陽春是個自私的人,他可以犧牲一切保全自己,如今即便犧牲所有的族人也保不了自己的命,人之將死總會有那麽一點善意,柏陽春的眼神形同枯槁,沒有哪個權臣能有善終的,他早該看透及時收手的。

蘭雪靖不記得怎麽走出牢房的,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站在雪地裏,滿天大雪把一切都蓋了個嚴嚴實實,這片皇城不管曾經流過多少血,最後都會被白雪掩埋。他要得真相其實早已知曉,可是當那個苦苦尋覓的真相擺在眼前的時候又是那麽可笑。生在皇家,父子反目,手足相殘,自古如此。

多白的雪啊,白得看不見一絲塵埃,可誰又知道在這皚皚白雪之下白骨累累。蘭雪靖的手伸向天空,飄落的雪花擦過他的指間,蘭雪靖,蘭雪靖,本就是血又怎麽以血洗凈。

蘇衍握住蘭雪靖伸在空中的手,如藤蔓一樣纏住他,蘭雪靖眼前茫茫一片,長睫也掛著雪,“蘇衍,報仇的意義在哪裏?”

蘇衍握緊蘭雪靖的手,“不知道,不過能讓你的心就此平靜。子虞,你心中那把火熄滅了嗎?”

蘭雪靖擡眼看向蘇衍,“滅了。”

蘇衍捧起蘭雪靖的臉,抵著他的額頭,“從此以後只是我一人的蘭子虞。”

蘭雪靖有些恍惚,覆上蘇衍的手背,“蘇衍,我們走吧,我想禦風而飛,隨你去看山川大漠。”

“好。”

這一次北國的雪鷹終於高飛了,也終於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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