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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雪靖血,告別往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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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雪靖血,告別往昔1

蘇衍小心翼翼地抱蘭雪靖上馬,“你們和胡楊把逃竄的殺手都追回來!一個也不可放過!”

蘇衍翻身上馬,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把蘭雪靖護在懷裏,“別怕,我帶你回去洗洗好不好?”

蘇衍聲音暗啞,心也跟著顫了,蘇衍在害怕了,而他害怕的根源就是懷中不敢太過用力擁抱的蘭雪靖,蘭雪靖身上沾滿了血,他怕弄臟蘇衍的衣裳,在找不出不幹凈地方的衣裳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覆上蘇衍緊攥的拳頭,“我沒事,蘇衍你別這樣。”

蘇衍沒有應聲騎著馬載他回王府,抱著蘭雪靖進了浴房,進門就把蘭雪靖緊緊擁住,“子虞……”

“我在,我在,蘇衍我沒受傷,不信你看。”

蘇衍像頭受傷的老虎,默不作聲地舔舐著傷口。蘭雪靖幾次受傷和昏迷,蘇衍一直把過錯歸咎於自己沒護好他,愧疚,自責在心頭從未散去。

“蘇衍,我真沒受傷,你別怕好不好?”

蘇衍放開蘭雪靖,眼睛紅紅的,蘭雪靖捧起蘇衍的臉,“我手上沾了血,有些臟你別介意。”

蘇衍覆上蘭雪靖的手背,“我的子虞是天上月怎麽會臟,不許這麽說。”

蘭雪靖笑笑,脫下帶血的外袍抱緊蘇衍,“好,那你不要露出這種表情,我怕。手上沾了血幫我洗洗好不好?”

蘇衍小心地抱起蘭雪靖,他手臂是顫抖的,蘭雪靖中刀那次他沒護好他,誤會他篡改遺詔讓他在摘星樓被病痛折磨了一月,平亂回來又突然昏迷不醒,一次又一次,他想好好保護這個隨時都會消散了人兒,可一次又一次沒能保護到,無助和愧疚要把蘇衍壓垮了。

蘇衍小心翼翼的樣子讓蘭雪靖心被揪起得疼,仰頭吻上蘇衍的唇,“蘇衍,蘇風揚,衍哥哥……”不似平日裏勾人的樣子,聲音軟綿綿像個撒嬌討好的孩子,“別怕,我不會離開你。”

蘇衍濕了眼眶,頭壓在蘭雪靖的肩膀上,蘭雪靖抱緊蘇衍,“老虎變貓了,摸摸大貓的頭不怕了好不好。”

“子虞,我……”蘇衍聲音哽咽,“我好怕……”

蘭雪靖揪心得疼,蘇衍在他心裏從來都是不可戰勝的,永遠會像太陽一樣照著他,可現在竟沙啞著嗓子跟他說好怕,他這種被踩踏進汙泥的人竟然成了蘇衍的軟肋。

千言萬語一句也說不出,蘭雪靖濕了眼眶,他不知要怎麽安慰蘇衍,從來都是蘇衍寵著他,慣著他,蘭雪靖幾乎忘了蘇衍也是人,也會怕,也會無助,只能更用力地抱住他,“蘇衍,我不會有事的,我發誓,這一輩子絕不留你一人在世上孤孤單單。”

蘇衍吻上蘭雪靖的唇,熱淚落在蘭雪靖的面頰,蘭雪靖也忍不住落淚,他這天煞孤星何德何能會讓蘇衍捧在掌心怕摔了。

蘭雪靖被吻得身子發軟,手抵在蘇衍胸前才得以喘息,“吻太兇了,快喘不上氣來了,我先洗洗再給你抱好不好?”

蘇衍親吻著蘭雪靖沾了血的銀發,“我給你洗。”

“好。”蘭雪靖解開衣衫邁進浴池,乖巧地像只小貓。

蘇衍撩起他的長發清洗掉頭發上的血跡,“你也是,遇到那種情況先跑啊,怎麽一個人留在殺手堆裏,你知道我……”

“對不起,不該把自己置身危險之中,下次不會了,別露出那種表情。”

蘇衍低頭親吻蘭雪靖額頭,“一下這麽乖了,怪不適應的。”

蘭雪靖手上的血洗幹凈了,光著身子從水裏站起來,沾了水的雙手捧著蘇衍的臉,“衍哥哥,我想你了。”

蘇衍喉結滾動,蘭雪靖水盈盈的眸子映著蘇衍微微泛起紅暈的臉,蘭雪靖眼中的笑意如暈開的圈圈漣漪,也在蘇衍心頭漾開春水,“一起洗吧,你都出汗了。”

蘭雪靖手指慢慢沿著蘇衍的襟口慢慢往下滑,“一起吧,衍哥哥我想和你一起。”

“那就一起。”

密衛署,沈夜檀出門就迎上了寇嘯,不自然地別開目光,沒好氣地諷刺道,“我說寇嘯,你躲密衛署門外的石獅子後藏貓貓呢?”

寇嘯大大方方地出來,“堂堂正正站這兒沒有躲,倒是某人變著法子得跟我躲貓貓。”

“某人?你說得某人是什麽人?”

寇嘯挑挑眉毛,“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誰躲我,我就說誰,沈領司我可沒說你。”

寇嘯先發制人,把沈夜檀的後話給堵死了,沈夜檀頭一次吃癟, “既然沒說我,寇長司擱這兒陰陽怪氣什麽,大熱天找我不痛快?”

“有話跟你說。”

沈夜檀漫不經心著,“我還有事沒做完,有什麽話趕緊說。”

“你這兩天躲什麽?”

“躲?”沈夜檀笑了,“我躲你作甚?這兩日榮清王提審晁游,密衛署忙著清點貪墨的金銀,忙得家都沒回,我哪裏有時間躲你?”

“那現在就跟我走!”寇嘯拉起沈夜檀往酒樓走去。

“拉拉扯扯做什麽?有話好說別動手動腳!”沈夜檀甩開寇嘯的手。

“沈夜檀你怕什麽呢?”

“怕?寇嘯你是沒睡醒還是熱昏頭了?我怕什麽,我只是不喜歡被人拉扯,有話就在這兒說,我這兩日沒睡好,想早些回去歇著。”

“沒睡好?不會那夜後你就沒睡不好了吧?”寇嘯想到那夜沖動過的吻心上一熱。

沈夜檀拳頭攥得生疼,“那夜?那夜是哪夜?如果沒有旁得我就回去了。”

眼看沈夜檀要走,寇嘯忙截住他的去路,“還說沒躲著我,沈夜檀你怕我真吃了你不成?”

沈夜檀甚是疲憊,更多的是不想面對寇嘯,“我說寇長司你要是閑得沒事做,就幫我把這幾日的卷宗整理一下,而不是纏著我沒完沒了的說胡話。”

“行,整理卷宗!走!”寇嘯拉上沈夜檀往前走。

“你拉我去哪兒?”

“去你家!整理卷宗!”

沈夜檀的府宅離密衛署很近,這宅子修得甚是雅致,他文官出身,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條,“你這府宅修得好啊。”

沈夜檀甩開寇嘯的手,“寇嘯你到底想做什麽?”

“幫你分憂!來者是客,不給杯茶吃?”

沈夜檀府上只有一個老仆,很多時候都是他自己在打理園子和做飯,沈夜檀親自端上茶,“喝吧。”

寇嘯瞇著眼接過茶,放下茶杯逼近沈夜檀,嚇得沈夜檀不由後退一步,“寇嘯,你不是要喝茶,靠我這麽近做什麽?”

寇嘯手覆沈夜檀額頭上,“這麽燙,你發熱了不知道嗎?我去叫大夫。”

“發個熱就叫大夫,你是當我多弱不禁風。不用,睡一覺就好了。”

寇嘯才不理會他擅自請來了大夫,還親自去煎了藥,沈夜檀換下沈重的官服,見寇嘯在有模有樣煎藥,忍不住發笑,本以為他是個粗人,誰知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

沈夜檀暈得厲害,扶著柱子勉強站住,寇嘯見他快昏倒了,手裏的蒲扇一丟忙把人抱住,“都這個樣子還逞強,你這個人的嘴比死鴨子還硬。”

“放……放開我。”

寇嘯把人抱進屋裏,“好好躺著,我去端藥。”

沈夜檀昏昏沈沈,沾了床困意如山倒。沈夜檀文武雙全,十七歲高中狀元入了雲淵閣,以筆為刀,直言不諱,被朝臣排擠。嘉良十五年,豫州官占民宅鬧得天怒人怨,下面官員多次上奏都被人暗中攔截。逼得老百姓聯名進盛安城遞血書,剛好被他看見了。

那年他十九歲,接下百姓的血書直接送往禦書房。晁音知道後將沈夜檀攔在了禦書房外,沈夜檀執意面聖,在大雨中跪了兩個時辰。

大雨傾倒,雨水拍打著他的眉眼,沈夜檀膝蓋跪得生疼,他必須要面聖,要親自把老百姓的血書遞到嘉良帝跟前。

“真執拗啊!”頭頂多了把傘,寇嘯粗言粗語,“別跪了,陛下和晁相在議事,天黑之前怕是不會出來的,你就是跪到明天也見不到陛下,回去吧。明個兒再來!”

沈夜檀沒有擡眼,繼續跪著,他今日必須要面聖,他就是執拗。

“真固執啊這人!沈大人,你就是把腿跪斷了陛下今日也不會見你。”

“這與寇長司沒有關系。”

“榆木腦袋!”寇嘯氣呼呼地打著傘離開,沒走幾步又走了回來,站在沈夜檀身邊給他撐傘。

雨下個不停,沈夜檀就這麽一直跪到了天黑,嘉良帝被晁音拖著,根本無人敢通傳沈夜檀在外面跪著的事,這都是晁音事先吩咐好的。天黑了雨還在下,沈夜檀倒在了雨中。他那晚燒得昏迷不醒,醒來發現衣衫不整地躺在寇嘯床上,他那時不喜歡寇嘯,覺得他是個趨炎附勢之徒。醒來不但沒給寇嘯好臉色還把人罵了一頓。

沈夜檀迷迷糊糊,頭上一片冰涼,寇嘯就坐在他的身邊,和那年一樣,沈夜檀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安西王府,蘭雪靖追著螢火蟲跑來跑去,“蘇衍,這是什麽啊?”

蘭雪靖像個天真的孩子追著螢火蟲跑,點點熒光在他的白衣邊上飛來飛去。蘭雪靖抓住一只螢火蟲,仔細敲了敲,“這是蟲子?”忙甩手放了螢火蟲,“這麽漂亮的東西竟然是蟲子。”

蘇衍拿著一壺酒慵懶地倚在藤椅上,“剛才不還說漂亮來著?”

蘭雪靖撲蘇衍懷裏,“我不喜歡蟲子。”

蘇衍揉著蘭雪靖的頭,“你是怕蟲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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