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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舊人,前朝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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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舊人,前朝遺事

蘇衍頭抵著蘭雪靖清瘦的肩膀,“你啊,何時脾性這麽大了?”

蘭雪靖,“不是你說的,我脾性大,想攀高枝進宮當娘娘嗎?你去揚州平亂把我一個人丟盛安城獨守空房,相思成疾,我豈會沒有怨氣。”

多久的事了怎麽還記得,蘭雪靖不只脾性大,還挺愛記仇,蘇衍握住蘭雪靖的手,“獨守空房,相思成疾?確實相思成疾,寫了滿滿當當一盒信,就是一封也不往外寄,你這是什麽毛病?”

蘭雪靖,“你看到了?”

蘇衍點點頭,與蘭雪靖十指相扣,“看到了,情深意切,字字盡是訴不盡的相思。子虞,世子爺不在的日子是不是想我想瘋了?”

蘭雪靖不想回憶那些日夜煎熬的日子,耍賴地往蘇衍肩頭一靠,“是,想瘋了。所以你還忍心晾著我,讓我繼續獨守空房。”

蘇衍蹭著蘭雪靖的肩頭,“子虞,我想,我真得想,可你的身子我怕,若是為了一時私欲傷了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子虞,我不能失去了你。”

蘭雪靖紅了眼,抱緊蘇衍,“那你抱著我睡。”

蘇衍輕撫著蘭雪靖的背,“好,我抱著,抱一輩子。”

夜裏兩人相擁而眠,蘭雪靖像只貓一樣縮在蘇衍懷裏,“蘇衍…”

“嗯,睡不著?”

蘭雪靖,“嗯,睡不著,陪我說會兒話好嗎?”

蘇衍大手揉著蘭雪靖的頭,“好。正好有一些事要同你說,我在揚州平亂的時候發現一些事。揚州市面上假/幣橫行,真錢都落到了熊宗肅手上,據伍子沖審訊揚州官員得知熊宗肅很早就在為謀反做準備,可那日我與熊宗蘇交手,他是個英雄,實在想不通有何理由謀逆。”

蘭雪靖,“興許是受了某些人的蠱惑,你去揚州這些日子我也查到一些事,熊宗肅早年和祈王高牧生曾是同窗,二人還是結拜兄弟。傳聞祈王高牧生還曾想把妹妹嫁給熊宗肅。”

蘇衍頭枕著手臂,“高牧生還有個妹妹?”

蘭雪靖,“是,祈王高牧生和宣仁太後是姐弟,下面還有個庶母所生的妹妹,據內務府記載,天盛帝晚年,高牧生的妹妹入宮為妃,就是後來的莊德太妃。昌隆帝三年,莊德妃落水而亡。”

蘇衍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又牽扯到前朝的事,天盛,昌隆,嘉良三朝似乎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蘭雪靖手腳並用地扒在蘇衍身上,“是啊,關於那位朝輝公主我至今仍沒查到任何線索,難道先帝駕崩前說得是胡話?”

蘇衍揉著蘭雪靖的頭,“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不認為那是先帝說得胡話,既然大盛曾有那麽一位公主,就一定有她存在過的痕跡,興許是被人抹去了,以後這些事我們慢慢查。眼下得先把你的身子養好。”

蘭雪靖蹭著蘇衍的胸口,“燕熙宸封了你做榮清王,這不是好事,他是強行把雍涼卷到世家爭鬥中來,你現在已被封王,入朝是必然的,趙元初和晁音都是老狐貍,世子爺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了。”

蘇衍輕嘆一聲,“唉,世子爺就想抱著我的子虞過安穩日子,如今怕是不容易了。”

蘭雪靖,“明日你得上朝了,早些睡吧。”

蘇衍,“知道了,世子妃,不對現在應該是榮清王妃。”

蘭雪靖臉上滾燙,狠狠在蘇衍腰上擰了一把背過身去。

蘇衍擁著蘭雪靖,“擰我做什麽?你不想做我的王妃?”

蘭雪靖摸了把發燙的面頰,“先攢夠聘禮的錢再說吧。”

蘇衍,“聘禮?看來你對聘禮有要求?說來聽聽,世子爺明兒就開始攢錢娶你。”

蘭雪靖臉上燙得更厲害了,“家宅地段要好,要寬敞明亮,起碼得十幾個人伺候著我,宅子裏還要種滿花,每天要有糖吃,暫時就這些,剩下的等我想好了再補充。”

蘇衍笑了,“大宅子啊,看來安西王府不夠寬敞,養不下你這只狐貍。”

“養不下,你再買座大得吧。”蘭雪靖迷迷糊糊睡著了。

蘇衍這些日子沒怎麽睡,倦意如山倒,很快入了夢鄉,他又夢見蘭雪靖昏迷不醒半夜驚出一身冷汗,摸到蘭雪靖還在身側,蘇衍終於確信方才只是做了一場夢,蘇衍擔心他又昏睡過去,拉拉蘭雪靖的手,蘭雪靖不舒服得蹙起眉,翻過身往蘇衍懷裏鉆,蘇衍終於松了口氣,輕輕一吻落在蘭雪靖額頭。

不過蘇衍這下反倒沒了睡意,蘭雪靖身上太香了,很難不讓人心生綺念,說來從平亂離開到現在,蘇衍已經很久沒碰過蘭雪靖,胸膛裏那顆滾燙炙熱的心狂跳不已。蘭雪靖偏偏喜歡往他懷裏鉆,靠得越近蘇衍心頭那把火燒得就越旺盛,當真折磨人。

天一亮,蘇衍就起床去沖涼了,今早得去上朝了,後半夜根本睡不著。

蘭雪靖迷迷糊糊地醒來,身上好乏,興許是夏日又興許是先前昏迷躺太久了,蘭雪靖往旁邊摸,沒摸到蘇衍,心頭一陣失落,這個時辰該去上朝了。蘭雪靖合上眼繼續睡覺,沒睡一會兒被武雙和胡楊一起叫醒,說是蘇衍吩咐的,一定要看他老老實實吃早飯,把藥全部喝完。

一套折騰下來,蘭雪靖一下沒了睡意,先前從揚州送來的畫像落在宮裏了,蘭雪靖回去取。

這個季節還不到正午就已酷暑難當,蘭雪靖望著日頭不由得蹙眉,聽聞下了早朝群臣到禦書房議事,揚州終究是富庶之地,各方勢力都忙著往那兒安插自己的人手,揚州刺史一職爭執不下。

等他們爭執完還需些時候,蘭雪靖去摘星樓去乘涼,半路沖出位披頭散發的老婦,幾個太監在後面追。

蘭雪靖疑惑道,“這是何人?”

小太監擦擦臉上的汗,“回寧王殿下,是冷宮裏的人,不知道怎麽跑出來了,真是惱人,一把年紀了對她太過粗魯顯得奴才們不是人,若是不強硬些她老往外跑,這差事當真難做。”

婦人老態的眼睛布滿紅血絲,兇惡地盯著蘭雪靖看,顫抖地擡起幹瘦的手,“孽障,你這個孽障還敢回來!”

老婦人張牙舞爪地撲向蘭雪靖,給幾個小太監攔住了,“孽障,你這個孽障!”

蘭雪靖並不氣,反而主動走近,“你認識我?”

“孽障,你和燕允誠都是孽障,都該死,都該死……”老婦歇斯底裏地大喊。

小太監們架起拖走,“她應該是認識我,等下,這老婦到底是何人?”蘭雪靖喊道,小太監們沒有回應他,只顧拖著老婦走。

“宣仁太後。”

蘭雪靖忙行禮,“蘭雪靖見過歲安長公主。長公主方才說那老婦是宣仁太後,那豈不是……”

歲安紅衣依舊,冷冷清清,宮裏換了新主,她依舊是長公主,“宣仁太後是我祖父天盛帝的第三位皇後,天盛帝駕崩傳位於我大伯昌隆帝,伯父在位其間身子一直不好,病危之時急召父皇回來繼位,宣仁太後想讓她的兒子梁王繼位,百般阻撓父皇回來,更是不惜派出殺手攔截。父皇繼位後為鄭卿真巫蠱案平反,宣仁太後和梁王被問罪,梁王圈禁宗人府,宣仁太後被打入冷宮。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雖瘋了,身子倒是一直健朗。瘋言瘋語,寧王切勿放在心上。”

蘭雪靖笑笑,“多謝長公主寬慰,我並未放在心上。”

望著歲安長公主離開的背影,蘭雪靖覺得有必要去見一下這個宣仁太後,這事等蘇衍回來商議一下。

蘇衍從禦書房出來,一身玄錦華服,氣宇軒昂,還多了幾分貴氣,真有權傾朝野攝政王的樣子。蘭雪靖緊咬下唇,他想扯掉蘇衍的腰封將他的雙手綁在床頭,撕開他的衣衫,用腳踩著蘇衍的胸膛。

蘇衍朝蘭雪靖走來,“還特意等我下朝,王妃好生賢德。”

蘭雪靖壓下心頭的貪婪,“還不是怕丟了你榮清王的面子,不賢德也得裝出幾分賢德的樣子。”

蘇衍牽起蘭雪靖的手,“王妃有心了,為夫記在心上。”

兩人上了馬車,臨近正午了,熱得人難受,蘇衍摸摸蘭雪靖的臉,細細一層薄汗,“看把你熱得。”蘇衍心疼。

蘭雪靖蹭著蘇衍的掌心,“王爺當真心疼我?”

蘇衍眼含笑意,“我何時不心疼你了?”

蘭雪靖圈住蘇衍的脖子,他想撕碎蘇衍這身衣裳的念頭越發強烈,不過眼下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晁音和趙元初可有為難你?”

蘇衍,“我初入朝堂,他們想給我來個下馬威,不過我給先他們來了個釜底抽薪,梁子是結下了,以後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我猜猜,他們是不是為了揚州刺史一職爭得不可開交,在他們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你推舉了伍子沖,陛下應允了。一下把晁氏和趙氏全得罪了,咱們世子爺威武啊,能得罪的一次得罪了個遍,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蘇衍刮了一下蘭雪靖的鼻梁,“你這是在挖苦我?”

蘭雪靖賴在蘇衍身上,“誇你呢,怎麽算挖苦呢,早得罪晚得罪都是得罪不如一次來痛快,像你蘇衍會做的事。”

“知我者,蘭子虞也。到了。”

“到了?這裏不是安西王府。這是……”

蘇衍牽起蘭雪靖的手,“陛下賜給我的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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