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口難辯,心生裂痕

關燈
有口難辯,心生裂痕

蘭雪靖見趙元初臉上盈盈笑意,不寒而栗,心道這斯在暗中使壞。蘭雪靖沒入雨中,踩著雨水奔向蘇衍,“蘇衍……”

蘇衍冷笑一聲,拉著蘭雪靖來到一處無人之地,死死抓著蘭雪靖的手腕,“蘭雪靖,可是你幫燕熙宸篡改遺詔的?”

蘭雪靖手腕被抓得生疼,“蘇衍,疼,不是你想的那樣,今日是嘉良帝宣我入宮。我沒參與他們的事,他們篡改遺照之事我真不知曉。”

“子虞!”燕熙宸不知何時跟了過來,“世子,你這是做什麽?”

燕熙宸推開蘇衍的手,強行把蘭雪靖拉到身邊,“子虞,累了吧,我在宮裏為你安排了住處,先去歇著吧。”

蘭雪靖一時傻眼,他不知道燕熙宸怎麽敢,“父皇之前特許世子隨時可入宮,但是蘇衍你也不能肆意妄為啊,子虞,這些日子辛苦你為我勞心勞力了,日後朕保證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世子,天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蘭雪靖甩開燕熙宸的手,“燕熙宸你瘋了不成?”

燕熙宸面不改色,“好了,如今朕是皇帝了。你也大仇得報,咱就不用演戲了。”

蘇衍冷笑,殺氣逼人,瞬間像變了個人,他恨不得砍掉燕熙宸攬在蘭雪靖腰上的那只手。

燕熙宸,“世子還不走?朕現在是皇帝,朕命令你,速速離開皇宮!子虞,朕命人備好了姜湯,去喝點暖暖身子,瞧你這手冰得。”

蘇衍憤然轉身離去,蘭雪靖慌了,“蘇衍!”卻被燕熙宸拉住,“子虞,咱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你日後最好跟那頭虎撇清關系,他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蘭雪靖抿著唇,微微彎起的弧度涼薄到骨子裏,“燕熙宸,你是不是想死?你和趙元初這等拙劣的離間計真以為蘇衍會信?”

燕熙宸後怕地笑著,不過想到他現在是皇帝了一下又無所畏懼起來,“子虞,朕現在是皇帝,不要動不動就威脅朕。蘇衍信不信沒關系,先生有的是法子讓他信。”

“找死!”蘭雪靖出刀,燕熙宸忙躲到柱子後面,“蘭雪靖,朕是皇帝,你殺了我,北國和大盛免不了開戰,死我一人不要緊,你忍心看著兩國開戰,生靈塗炭。你不是想知道莫白桑之死的真相嗎?我告訴你。”

蘭雪靖緊緊攥著彎刀,“說。”

燕熙宸還是不敢從柱子後面出來,“子虞,我們本來就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不是怕你被蘇衍迷了心竅拋棄我,畢竟你知道太多事了。只要你到我身邊來,我就告訴你莫白桑之死的真相。你報完仇就要回北國了,肯定不會再跟那頭老虎有牽扯,長痛不如短痛,子虞我這是為你好。”

以燕熙宸的腦子根本想不到那麽多,趙元初怕蘭雪靖和蘇衍聯手對付燕熙宸,所以才出此下策離間他們,蘇衍不會相信,可就怕趙元初會讓他相信。

燕熙宸抱著柱子,試探道,“子虞,你到我這邊來,我什麽都依著你。”

蘭雪靖此來大盛就是為報仇,如果燕熙宸知道真相,那麽蘭雪靖很快就會報仇雪恨然後返回北國,與其給蘇衍無妄的希冀不如徹底斷了那份念想,現在是個機會。蘭雪靖心撕扯得疼,冷聲道,“好,那你告訴我真相。”

燕熙宸大喜,趙元初果然沒騙他,蘭雪靖報仇後就要走,等他返回北國萬一得勢了再與蘇衍有牽扯,北國和雍涼聯手對大盛就是個天大的隱患,他皇位也坐不安穩,乘著現在把二人關系弄僵,防患於未然,而且燕熙宸還盤算著等蘭雪靖對蘇衍死心了,他好抱得美人歸。

蘇衍牽著馬走在空無一人的街上,雨小了,雷聲也小了。趙元初和燕熙宸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他要聽蘭雪靖親口說。

天亮後,宮裏在準備嘉良帝的喪事,燕熙宸得守靈,才一個時辰就犯困了,歲安,“陛下,父皇突然駕薨,朝中還有諸多事宜需要您去處理,守喪就由歲安代替吧,您應當以政務為重。”

燕熙宸感激涕零,“對對對,近來政務堆積如山,大臣們都催促著呢,為君者當以國事為重,想必父皇也會諒解朕的,那就有勞皇姐代朕替父皇守靈了。”

燕熙宸重重叩頭了幾個響頭,一刻也不想多待的離開靈堂。歲安輕輕嘆息,望著嘉良帝的靈位五味陳雜。

蘇衍前來祭拜,本來他也是要來守靈的,給歲安婉拒了。蘇衍在宮門口候了好久,終於等到蘭雪靖出來。

見蘇衍陰沈著張臉,蘭雪靖主動下了馬車,讓車夫先回去。“世子爺在等我?”好冷漠的語氣,蘇衍一時分不清他是不是又在裝或者玩別的把戲。

蘇衍拿著馬鞭的手握緊,“你就沒什麽要跟世子爺說得?”

蘭雪靖單純地勾著唇角,挺是天真,“世子爺都知道了還需我說什麽?”

蘇衍握住蘭雪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趙元初說得都是真的?蘭雪靖只要你說不是,我就信你。”

蘭雪靖心快被扯碎了,這次他下定決心了,“趙元初說得都是真得,遺詔是我幫燕熙宸篡改的,讓密衛在大理寺對莫白桑痛下殺手的就是嘉良帝,所以我夥同燕熙宸篡改遺詔,就是不想遂他的願,順便一說,敏王還沒到太宸宮就被就地處決了。”

“你!”蘇衍大怒,心上更痛,如被數只手撕扯著,“蘭雪靖,我最後再問你一邊,往日種種你與我,當真只是逢場作戲,別說你接近我就是貪戀床笫之歡。”

蘭雪靖笑出了聲,純白無辜,“蘇衍,盛安七年磨平了你的棱角,難道心智都磨平了?一開始接近你,是因為我想殺你啊,後來吧,就像你說的貪戀床笫之歡。不過現在嘛,我玩膩了。”

蘭雪靖猛地掙脫蘇衍的手,力道之大,手腕上留下道道紅痕,“這個答案滿意了嗎?”蘭雪靖冷漠得好似一個陌生人,明明昨日他們還是那麽親密無間,今日他就像個毫無幹系的陌生人。

蘭雪靖幽幽地轉身離去,臉上似有溫熱,抹了一把,他流淚了,可心在滴血啊,痛得他快不能喘息了。

蘇衍就這麽怔怔地楞在原地許久,直到蘭雪靖的身影不見,他始終是一只難馴的鷹,蘇衍天真地以為至少有那麽一點點,哪怕一點點也好,自己能在蘭雪靖心中能占據小小的一個角落,到頭來竟是一場虛夢,那些曾經一起的熱情,終究來得快去得更快。

蘇衍仰天大笑,笑得痛心,笑得癲狂,蘭雪靖無數次提醒過他了,他卻自以為是地以為自己這一腔熱血能融化蘭雪靖心中的堅冰,終究是他自以為是了。

蘭雪靖不知道怎麽回到的幽蘭居,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攥出血了,他把自己關在屋裏抱著蘇衍的衣裳大哭,哭著睡著了,醒來痛得他恨不得把心挖出來踩碎。

直到天黑蘭雪靖水米未進,胡楊不放心,阿詩雅死的時候他也是這個樣子,非常平靜的把自己關起來,一聲不響,平靜的像個死人。胡楊強硬地踹開門,蘭雪靖將蘇衍的衣服抱在懷裏,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才哭過了。“主人……喝點水吧。”

蘭雪靖就這麽睜著眼睛,一聲不吭,更加用力地抱緊懷裏的衣裳,胡楊坐在蘭雪靖床邊,“主人,我去找世子爺好不好?”

蘭雪靖眼睛睜大,淚一下就湧出來了,他像個木偶一樣坐起來,沙啞著嗓子道,“不許去,以後都不許去。糖,給我桂花糖。”

胡楊取來桂花糖,蘭雪靖抓了都填嘴裏,為什麽不甜了,為什麽不甜了呢。胡楊看他這個樣子很是心疼,他不會違背蘭雪靖的意思,不讓去就不去。

安西王府,武雙把落在地上的幼鳥放回鳥窩。院裏傳來武槍的聲音,武雙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從蘇衍自廢右手以後,這是武雙第一次見蘇衍武槍。蘇衍還是那個一桿銀槍橫掃千軍的雍涼虎,只是這槍法一時雜亂無章,明顯他心亂了,就是手上勁兒剛猛,一槍掃落不少樹枝。

武雙不知蘇衍怎麽了,難得見他拿槍,為何帶著一股怒意。蘇衍整整一個時辰沒停下,最後實在沒力氣,拄著長槍汗如雨下,一時間臉上滾落的分不清是淚還是汗。蘭雪靖這毒,當真快要他命了。

蘇衍收槍回屋,把院裏埋著的酒提前挖出來開封了,拿起酒壇往口中灌,一口氣灌了一壇酒,隨手將空了的酒壇子丟出去,哐當一聲酒壇子摔了個稀碎。

蘇衍在盛安七年,雖說常去花天酒地,這個樣子灌酒武雙還是頭一次見。蘇衍喝了一壇又一壇,直到手提不起酒壇子,仰面倒在地上,手腕蓋著眼睛,看樣子是醉了。武雙見他許久不起來,跳下房頂把人背回屋。

直到嘉良帝下葬,武雙再也沒見蘭雪靖來過,難道二人真鬧掰了,蘇衍面上看著並無變化,就是人看著頹了許多,眼神愈發得陰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