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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蠱舊案,前朝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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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蠱舊案,前朝遺夢

蘭雪靖可謂語不驚人死不休,武雙端茶的手哆嗦了一下,放下茶杯拖著胡楊出去,虧他還覺得蘇衍霸王硬上弓準備給蘇兮荷告狀呢,這下好了原來是你情我願啊,武雙又頭疼了,這狀到底是告還是不告呢?安西王蘇青山就蘇衍一個兒子,萬一蘇衍鬼迷心竅了,蘇青山不就絕後了嗎,到底要不要給蘇兮荷告狀呢,還是再掂量掂量吧。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方才蘭雪靖一言著實讓蘇衍大吃一驚,端起茶又放下,耳尖泛起了紅暈。“你倒是睡舒服了,我後半夜在書房湊合一下,腰酸背痛。”

蘭雪靖抿了一口茶,“要不…我給你揉揉?”

蘇衍頓住,昨晚那副不情願的樣子難不成又是裝得,“蘭雪靖,你到此是唱的哪出啊?昨晚世子爺親近了些都快把你嚇哭了,今早醒來又轉性子了?”

蘭雪靖笑意盈盈,“還是那句話此一時彼一時,一覺到中午頭,我心情好來興致了不行?”

蘇衍實在摸不透蘭雪靖的性子,“行,行,誰敢說不行啊。”

蘭雪靖,“那世子爺要不要我給你揉揉?”

蘇衍指了指脖子,“免了,我擔心你掐斷我的骨頭。”

蘭雪靖故作委屈地垂下眼簾,“哎呀,你看,我熱情了你害怕,我害怕了你覺得我裝,咱倆永遠不在一個季節,註定走不到一塊去了。”

蘇衍,“行了,少給我裝畫皮,昨晚你說救許游的關鍵在悟真身上,現在可否細細跟我說說,不要再賣關子了,莫飛鳶的捷報已經傳回來了,沙漠騎兵不善守城,耀州收覆指日可待,我阿姐已經和莫飛鳶取得聯系,前後夾擊,不日便能徹底將大漠悍匪趕出去,到時候還查不出證據,湯石河崩盤的罪名許游是背定了。”

蘭雪靖望著滴水的屋檐,神色冷了些,“還記得替你脫罪的悟真之徒南琴的同夥嗎?”

蘇衍挑了下眉,“豈會不記得,要不是他我現在還在輔國司大牢和老鼠過家家呢。”

這人還挺記仇,蘭雪靖,“悟真本名鄭卿真,字元溪和晁音一同師出縱橫家,兩人是同門師兄弟。昌隆帝的老師就是鄭卿真,他不止博學多才還精通治國為君之術,一手把孱弱的昌隆帝扶上帝位。”

蘇衍,“幼年曾聽阿爹提過這個鄭卿真,據說是位天縱奇才,可是據說我所知帝師只有晁音吧。”

蘭雪靖,“那是被人抹去了,因為晁音嫉妒鄭卿真的才能,聯合宣仁太後制造了巫蠱案,昌隆三年,昌隆帝的容惠皇後被雲妃告發用巫蠱之術咒君,容惠皇後因此被下了大獄,酷吏用私刑逼迫容惠皇後攀咬鄭卿真,要知道容惠皇後不僅是鄭卿真替昌隆帝選的皇後還是他的表妹。昌隆帝對鄭卿真百依百順,唯獨在立後這件事上和他產生了分歧,昌隆帝最愛的是梅妃,可惜梅妃宮女出身,身後又無世家支持,這後位自然是坐不上。”

蘇衍,“先皇後的巫蠱案鬧得很大,容惠皇後是上雲燕氏之女,可終究是旁支,而告發皇後的雲飛是隴西晁氏之女,身份雖比不上燕氏尊貴,入宮後極為受寵,據傳雲妃一開始是昌隆帝弟弟梁王的未婚妻。後來被隴西送進了宮,於是宣仁太後聯合晁音、梁王制造巫蠱之禍,成功處死了容惠皇後,又攀咬鄭卿真。鄭卿真下獄後,晁音利用權勢做實了鄭卿真的罪名,最後鄭卿真在牢中自縊身亡。”

蘭雪靖眼裏多了些笑意,“世子知道的也不少啊。”

蘇衍繼續喝茶,“我來盛安七年了,跟你一樣沒事就多了解了解盛安的風土人情。”

蘭雪靖,“其實昌隆帝知道鄭卿真是冤枉的,但在立後的分歧上對他心生嫌隙,就是這一絲不信任才導致他們君臣二人離心。雖然嘉良帝登基後幫鄭卿真平反了,不過晁音早已把鄭卿真的一切都抹了去,把罪名都推給了宣仁太後和梁王,自己摘得一幹二凈。不過晁音不知道的是,鄭卿真在門中弟子的幫助偷梁換柱逃了出去,後來一直在天誠寺躲著。”

蘇衍,“所以這些你又是在哪裏知道的?不會還是了解盛安的風土人情所得?”

蘭雪靖狡猾地眨眨眼,又像在撩撥蘇衍,“當然也是風土人情,沒事多出去走走轉轉總能聽到一些奇聞異事。南琴在宮中多年,一直相安無事,新安變法莫白桑扛下了所有罪責,南琴本不該暴露。可是他卻暴露了,你可知為什麽?”

蘇衍的長指搓著茶杯壁,“他是一步暗棋,需要啟動了。”柯敬忠的樣子再次浮現,蘇衍心裏刺痛。

蘭雪靖,“對,南琴是一步暗棋,誰留下的暗棋呢?”

蘇衍楞了片刻,答道,“昌隆帝!”

蘭雪靖低頭輕笑,似外面的綿綿細雨卻刺骨得冷,昌隆帝是鄭卿真一手栽培的,鄭卿真消失後還能制衡世家,可見其手段,蘇衍的茶涼了,“南琴是昌隆帝留給嘉良帝的暗棋,這顆棋子動了說明嘉良帝要和世家血拼。不對,南琴不是你為陷害我……”

蘭雪靖天真地笑了起來,“蘇衍,律王都不知道南琴的身份我豈會知道?燕熙宸的計劃是利用柯敬忠入獄,然後塞封你和他往來的書信,從而把你送進去攪和雍涼和嘉良帝的關系。可是我離開後,你卻成為了殺人犯,而且殺的還是皇帝的暗棋。”蘭雪靖神游了片刻,律王,難道他也被耍了?

蘇衍冷笑,“所以你當時把我迷暈了是打算栽贓我?”

蘭雪靖略顯委屈地彎下嘴角,“我只負責把你迷暈了,至於怎麽栽贓那就是輔國司的事了。”

蘇衍,“律王在輔國司也有人?”

蘭雪靖自嘲地笑了,“不然呢?你以為他憑什麽可以和太子爭得不相上下?不過律王的母親是寧遠趙氏之女,他就是天縱英才嘉良帝也不會讓他做儲君的,更何況是個暴虐的廢物。”廢物,燕熙宸真是廢物嗎?蘭雪靖現在開始懷疑了。

蘇衍心情低沈,“南琴之死不是你安排的,那會是誰?難道有人提前知道你和律王要對付我,於是他們順水推舟做了這件事,可是南琴之死的意義是什麽呢?”

蘭雪靖望著剩下的半盞茶若有所思,“或許就沒有意義,只是一個巧合呢。”

蘇衍,“說再多都沒用,你想怎麽救許游?”

蘭雪靖單手托臉,模樣天真眼底藏著狡猾,“湊近點就告訴你。”

“又想耍什麽花招?”蘇衍往蘭雪靖身邊湊近了些,香氣濃郁。

蘭雪靖也湊過來一些,蘇衍微微怔了一下,如此細微不被察覺的動作還是被蘭雪靖捕捉到了,“世子緊張了?”

蘇衍尷尬地扯了下嘴角,“放心,你那點功夫還不足以讓我緊張,說吧,又想作什麽妖?”

蘭雪靖,“我道行確實不高,不過世子放心,我會勤加修煉把你迷暈。我突然想到一些事,南琴潛伏多年,又是先帝留給陛下的暗棋,他為何不尋求陛下的庇護而是在新安變法後選擇逃離宮中。輔國司何等本事,這麽長一段世間過去了,掘地三尺也該找出來的。新安變法鬧得滿城風雨,隨著莫白桑之死一切都該沈寂下來了,南琴到底是怎麽暴露的?晁音應該比任何人都在意悟真之徒才是,為何連他都不知道?”

以輔國司的本事南琴不可能逃這麽久還不被發現,除非南琴並不是逃出來的,而是大搖大擺出來的,輔國司並不是在追捕他而是出於某種目的保護,蘭雪靖攏了下領口,“南琴到底是什麽人?又是誰的人,我想世子可以好好查查。”

雨已經停了,蘭雪靖站在房檐下踩著水,“我也該回去了。”

蘇衍,“急什麽?不是貪戀世子爺的床嗎?”

蘭雪靖,“世子的床再軟也不是我蘭雪靖一個人的,我怕世子的那些紅粉吃味。”

蘇衍笑著搖搖頭,“時間不多了,許游不能死。”

蘭雪靖,“放心有我在,他不會死。”

蘭雪靖出了安西王府返回住處換下這身不合身的玄色衣裳,他不喜歡玄色,像夜一樣的顏色,蘭雪靖把換下的衣服折好放進櫃子裏。“胡楊備車,我要去見律王。”

蘭雪靖從律王府的後門進入前廳,燕熙宸悠哉地擺弄著手裏的棋子,左邊位置的桌子上放著半盞茶,“出什麽事了?這麽急著見我。”

蘭雪靖眼底封霜,“看來是我打攪了王爺和友人的聚會。”

燕熙宸,“就紅兒,你來了我就讓她回去了,來來來,快坐,給寧王上茶。”

蘭雪靖脫下披風遞給胡楊,“律王殿下,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燕熙宸一頓,隨即笑了起來,“我什麽底細你還不知道?哪裏有事瞞著你了。”

蘭雪靖眼中並無笑意,“當初我們的計劃構陷蘇衍利用柯敬忠致使蘇兮荷陷入險境,從而讓蘇衍失去雍涼的支持,進而讓蘇兮荷對陛下失望,攪亂現在的朝局。可是計劃並沒有順利進行,蘇衍因為被誣陷殺了悟真餘孽入了輔國司大牢。”

燕熙宸,“過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目的達到了,蘇衍進去了,柯敬忠的死訊一旦傳回雍涼,雍涼就不會再期望蘇衍回去了,蘇兮荷必然記恨陛下。”

蘭雪靖眼中寒意漸深,“燕熙宸你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想用南琴之死把蘇衍送進去,然後再把我卷進去。蘇衍進了輔國司大牢必然會利用福祿巷的事攀咬我,你把自己摘得挺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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