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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膚修顏,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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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膚修顏,九死一生

蘇衍,“綺月花?詳細說說。”

孟譽,“我早年在雜文軼事錄上見過此花,傳聞大漠深處長著一種四葉紅花,此花花葉是紫色的,白日不開花,只開在滿月的夜晚,且只開一個時辰。此花盛開的時候飄香百裏,若用此花浸泡半月便可終身遍體生香。西域的剝皮者用此花浸泡人皮做畫紙繪制美人圖賣給中原人,我幼年時還見過呢。”

蘇衍寒毛直豎,“還真是畫皮。”

孟譽,“這世上哪有什麽畫皮啊,不過此花還有一種功效,若配合西域腐草使用有修顏換膚之效。很多毀容女子不惜一擲千金購買此花修覆容顏。綺月花雖生在大漠確是極寒之物,配合西域腐草使用能修顏換膚,卻會落下終身體寒的病根。換膚之痛更是生不如死,先用西域腐草將皮膚腐蝕,再用綺月花修覆,其過程比酷刑有過之而無不及,需重覆九次才能達成完全修覆的功效。又叫九死一生花,就算能忍受痛苦換膚成功,也活不過五十歲,相當於搭進去半條命,這代價可大著呢。”

蘇衍想到蘭雪靖那副蒼白的樣子,心裏騰起一絲不忍和同情,“孟譽我跟你說……”蘇衍在孟譽耳邊低語了幾句,孟譽哭笑不得,“行行行,我知道了。”

蘇衍帶著孟譽給蘭雪靖把脈,孟譽手搭在蘭雪靖的手腕上,“寧王殿下可有體寒癥?”

蘭雪靖喉結上下滾動著,“北國天寒地凍,我自幼生長在冷宮,常吃不飽穿不暖就落下了體寒的毛病。”

孟譽和蘇衍交換了一下眼神,“原來如此,我給殿下開個方子,此藥要長期服用。殿下傷了底子,需得好生養著。”

蘭雪靖放下袖子,“多謝孟大夫。”

孟譽寫好藥方,蘇衍拿過來看了一眼,“我去給你抓藥。”

蘭雪靖,“這事交給胡楊去做就好了,怎敢有勞世子?”

蘇衍,“反正都有勞了,多這一次不多,先記著,日後我會向你討要。”

蘇衍和孟譽出了質子府,“怎麽樣?”

孟譽,“寧王的脈象甚為奇怪,我行醫多年第一次見這麽弱的脈象,他的脈搏跳動比常人更慢一些,即便身體病弱這脈象也太不正常,實在太奇怪了,不過確實不是習武之人。”

蘇衍相信孟譽,但是他不相信蘭雪靖,“你也嗅到他身上那股香味了,可是你說的綺月花?”

孟譽,“絕對是綺月花錯不了,他體寒的毛病絕不是在冷宮裏呆久了落下的,而是用綺月花留下的後遺癥,那麽濃郁的香味必然是用了九次。真是狠人啊,那些愛美的女子都沒毅力能堅持九次。”

蘇衍冷笑,“確實是個狠人。”

蘇衍取藥回來,蘭雪靖披了件雪狐披風站在門口望著,“你都病成這樣了還下床。”

蘭雪靖將長發挽至耳後,“有勞世子了。”

蘇衍將藥包丟給胡楊,“一日三次,小火慢煎半個時辰。”

胡楊咬牙切齒地去煎熬,蘭雪靖咳嗽起來,喘得厲害,“世子的恩情我記著了,他日必然還。”

蘇衍扶蘭雪靖坐下,揉著蘭雪靖纖細的手腕,“好生纖細的人,這樣纖細的手腕不知道能不能一刀砍下人的頭顱。”

蘭雪靖抽回手,“世子說笑了,我連碗茶都端不動還能拿刀?世子真看得起我。”

蘇衍將摸過蘭雪靖的手指放在鼻下嗅著,“真香,從前有西域商人用綺月花浸泡人皮做畫紙,繪上美人圖高家賣給一些好色之徒。傳聞有一位富商買了綺月花浸泡過的人皮畫,夜裏畫中的美人兒竟然活了過來,那富商雖受了些驚嚇可一見美人忘卻了一切,當天夜裏就被砍去了頭顱,斬去了右手。”

蘭雪靖笑了起來,“世子的鬼故事講得不錯。”

蘇衍湊近,托起蘭雪靖的下巴,“昨晚在福祿巷殺人的畫皮是你吧?”

蘭雪靖仰起頭,勾魂地一笑,“那人有世子爺好看嗎?我雖然是畫皮可殺人也挑好看的殺,相貌醜陋的我可看不上眼。”

有那麽一瞬間蘇衍真想擰斷蘭雪靖的脖子,明明他看上去是那麽單純無害,盯著他看久了卻讓人心裏發怵。蘇衍有預感,蘭雪靖必然會把大盛攪得血雨腥風,“你殺的兩人中有一個叫朱常發是邵天涯的外甥,現任大理寺卿邵震是他的表哥,昨晚有人見他們和你一起進了福祿巷,蘭雪靖你就算是北國質子,在盛安殺了人,若是查到你的頭上,你跑得了嗎?”

蘭雪靖輕輕推開蘇衍托著他下巴的手,冰雪消融般的笑容,有著孩童般的天真,“世子爺,都說了人不是我殺的,我碾死一只螞蟻都費勁,哪來的力氣提刀殺人?”

蘇衍內心生寒,“還真是天真,蘭雪靖你用這副模樣騙了不少人吧?”

蘭雪靖攏著披風,“我不止天真還無邪,至於騙人……我若有那本事,人頭落地的就是世子爺了。”

蘭雪靖咳得厲害,像落入水中的螞蟻拼死掙紮著,越掙紮越痛苦,水要奪去他的呼吸,把他拉入冰冷黑暗的水中,蘭雪靖後仰過去。蘇衍長臂一揮,接住蘭雪靖,濃郁的香氣也隨蘭雪靖一起落入他的懷中,好輕,這副身子骨經得起風吹嗎?

蘭雪靖喘得厲害,“抱歉……我………”

蘇衍將蘭雪靖橫抱起,“別說話了。”抱起來更輕,蒼白纖細,這樣弱不禁風真能一刀斬下人的頭顱嗎?蘇衍這一刻竟然動搖了,蘇衍將蘭雪靖放在床上,“不是畫皮嗎?這麽容易死了算什麽畫皮。”

蘭雪靖睜眼都似用盡了全部力氣,“畫皮需要吸人精氣維持身型,還需飲血保持氣色,我來大盛這些時日一沒吸精氣二沒飲血,自然虛弱了。要不世子爺大發善心的給我放點血喝?”

蘇衍,“整個人都病了,唯獨這張嘴能撐。”

蘭雪靖,“我就剩這張嘴了,自然得撐著不然我可就什麽也不剩了。”

蘇衍給他蓋上被子,“讓你這張嘴歇著吧,再貧下去我怕你連這張嘴都撐不住了。”

蘭雪靖耗盡了力氣,合上了眼睛,呼吸很輕很輕,全憑一口氣吊著的樣子,蘇衍還真擔心他會一睡不起。蘭雪靖完全睡著了,蘇衍起身離開。

蘇衍走後蘭雪靖依舊合著眼,不過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有些得意。

蘇衍離開質子府,大理寺滿大街的搜人,邵震仗著邵天涯升遷愈發得放肆,這爺倆兒氣焰太囂張了,早晚淪為群起而攻之的箭靶子。

蘇衍還覺得是蘭雪靖殺的人,可今日見他虛弱的樣子走路都困難,拿刀連殺兩男子實在不敢想。據仵作驗屍所言那被斬去頭顱的胖男子是被人一刀砍頭,可見持刀之人用刀快準狠,力氣還不小,蘭雪靖那纖細的手腕能做到嗎?蘇衍心裏很矛盾,種種證據都擺在面前,可他還是懷疑蘭雪靖。

禦書房嘉良帝在看許游的供詞,許游拒不認罪,死咬著在湯石河防線崩潰後第一時間通報白石城總兵吳琛,還向耀州刺史張乾玉發了援軍請求。白石城失守後吳琛戰死,耀州刺史張乾玉自殺。許游的話死無對證,輔國司用盡了酷刑許游堅決不改口。

晁音,“陛下,因為許游一人丟了耀州,斷了雍涼的糧草供給,此人罪大惡極,臣以為他現在不過是在垂死掙紮。臣覺得沒有必要再在此人身上浪費時間,應盡快殺了許游告慰耀州亡靈。”

燕熙照,“陛下,兒臣覺得耀州失守疑點頗多,眼下殺了許游很多真相都將被埋沒,兒臣請求再深入調查,不可草率結案,讓真相大白於天下才能真正告慰耀州軍民之亡靈。”

晁音像只老狐貍一樣瞇著眼,“太子殿下,許游一口咬定在湯石河防線崩潰後通知了白石城,可是白石城總兵吳琛戰死,耀州刺史張乾玉與耀州更存亡,死無對證,老臣以為此人狡詐,他的話不過是在垂死掙紮罷了,眼下最要緊的是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燕熙照不肯讓步,“晁丞相,正因為死無對證才要徹查,草率結案若讓真相永遠埋伏才是對不起耀州亡靈。”

“行了,都別吵了!”嘉良帝眼下黛青之色極重,“太子說得在理,況且要殺許游也得等耀州收覆了再殺。那麽在此之前就先好好查查,看看到底誰在說謊。至於那個雍涼的斥候,再審審。都退下吧!”

燕熙照和晁音離開禦書房,嘉良帝咳得厲害,白帕上染了血紅,黃喬,“陛下!老奴去傳禦醫!”

嘉良帝拉住黃喬,“不要驚動任何人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朕身體不佳!一個個如狼似虎現在還沒亮出尖牙利爪,是因為朕還活著,一旦朕去了,大盛的江山必然會被這些豺狼虎豹撕扯。”

黃喬老淚縱橫,他自嘉良帝登基以來就侍奉著,已經二十一年了,嘉良帝兢兢業業,可以說是大盛朝難得好皇帝,就差一步了,就差一步大盛的皇權就可擺脫世家的束縛,可他的身體卻撐不住了,“黃喬,派個信得過的人去青州給允穆帶個話,讓他盡快趕回來。”

黃喬心裏明白,嘉良帝這個時候召敏王回來恐儲君之位要生變動,皇帝的心黃喬不敢猜測,但是嘉良帝的幾個兒子資質平平,太子雖有些才能卻無血性,遇事優柔寡斷,日後坐上了龍椅也是個中庸之君,搞不好還會淪為傀儡,而敏王燕允穆是嘉良帝的十九弟,天資聰慧,文韜武略皆在這幾位皇子之上。

黃喬忐忑,他也是宮中老人了,侍奉過兩朝天子,隆昌帝在位七年無子嗣,病重垂危之際傳位與嘉良帝,二十一年前這宮裏可流了不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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