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停下來，是為了走的更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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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停下來，是為了走的更遠（1）
想要幸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你自己努力，或者心態平和就能達到的。就像歐若茗，看著偌大的辦公室裏，空無一人的感覺只能是悲涼，和幸福完全不搭邊。她們公司按說規模也不小，裏裏外外有三、四十人，以前公司的業績也一直不錯，可自從過完年，業績直線下滑，開始兩個月，老總組織開會，找原因，想方法，大家積極性還挺高，兩個月後業績非但沒反彈，滑得愈加厲害，一時間人心惶惶，有那手腳快的，早就找好下家，急忙搬東西跳槽。剩下這幾個像歐若茗一樣心眼實的，一直都相信老總的話，“低谷是暫時的，我們一定能經受住這次嚴厲的打擊，走出低谷，重獲新生。”可這眼瞅著谷一直沒底，他們卻毫無上升的架勢，歐若茗的心也是越來越慌。
不是歐若茗是多麽忠心的人，而是她現在離開，總覺得不甘心。她們從三月份開始就只發半個月的薪水，老板說“資金周轉暫時有困難，先借大家工資應應急，希望員工們可以和公司共同進退，薪水先發一半，剩下的等公司業績上去，一起補給大家。”聽到這話，有的人拼出半個月薪水不要，當時就離開。歐若茗卻舍不得那幾百塊錢，總想著公司會好起來，工資總會補上。一轉眼三個多月了，這完全沒有好的跡象，工資卻欠了兩千多塊錢，有人熬不起，陸陸續續離開公司，另謀高就。歐若茗現在也是矛盾，走了這錢就徹底要不回來；不走也許公司再好不起來，工資只會越欠越多。這種事情別人也不好給她拿主意，誰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只能過一天看一天。越到後來陷得越深，只能聽天由命。
網上有一句話是“當你無法做出選擇時，就不要選擇，時間會給你答案。”歐若茗是很信這句話的，當她不知道是去是留時，就告訴自己安心等待，可等來的卻是老板宣布公司解散的消息。還是那些積極主動離職的人成了損失最少的人。當然，老板也知道這些留下來一直陪公司到最後的人不容易，家裏都是外地的，在本市工作也是有生活成本的，不過他也確實拿不出補齊全部工資的錢，只能象征性的每人發一千元遣散費。“老板還算人好，沒有一走了之。”歐若茗自我安慰著，可是如果在三月的時候，公司剛剛開始發一半工資就離開，自己會少損失得多，這麽一算就明白“忠誠之於企業或老板有什麽用呢？”混社會還是要把自己利益擺在第一位，這是歐若茗人生第一份工作得到的啟示。
兜裏裝著這一千元巨款，歐若茗又環顧了一下這個位於市中心地段，曾經豪華的辦公室，此時已是一片狼藉。老板客氣和大家說看看哪些東西用得上，可以直接拿走，可還剩什麽了，基本上能賣錢的，都被老板賣了。歐若茗自己的東西也很少，一個記事本，一支筆，一個水杯，還有一個很小的玩偶，直接放在背包裏就好。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歐若茗突然想起來去年她們一起搬離寢室的情景，沒想到時間這麽快，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一年光景；更沒想到剛剛只過一年時間，歐若茗就要再次面對搬離熟悉環境的循環。心裏多少有些黯然，不過物業已經上來清人，空留在這裏也是毫無意義。
歐若茗一邊低頭往外走，一邊合計著這些錢怎麽用。好在平時她就有攢錢的習慣，這一年存款也有幾千，生活自然不成問題，但以後呢？還是要去找工作，一個企業一個企業的去面試，還要再把去年經歷的情景，重新再走一遍，只是想想就覺得累。可有什麽法子呢？總不能像岳琳那樣，什麽都不做專心考研，別說這幾年的生活費和學費沒著落，就這個中文專業，讀完研出來還不是做這些工作，都一樣。
“小歐”。歐若茗正低頭走著，突然聽見後面有人叫她，回頭一看，是之前在公司幫過她幾次的陳哥。
就見陳哥緊走幾步來到她面前，手裏捧著一個紙盒子，看分量不輕，剛才又走得有些急，微微喘著氣，“小歐，你這會兒有空嗎？有件事和你說一下。”歐若茗反正也沒事，就隨著陳哥一起走出大樓，眼看著陳哥向公司樓下一個挺大的咖啡館走過去，歐若茗急忙上去攔他，“陳哥，你有事就在這兒說吧，不要去那裏了。”
“咱們進去坐著說，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明白的，你看我這還拿著這些東西呢。”陳哥說完，擡腿就要走。
“陳哥，”歐若茗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那裏面消費高嗎？”
陳哥這才反應過來，笑著說：“沒事，這裏光坐著說話，不要錢。走，咱倆進去看看。”陳哥帶著歐若茗往裏走，一邊走還一邊說：“你以前沒來過嗎？我們中午經常來，這裏環境好，還可以免費坐著，聽聽音樂，聞著咖啡的味道，感覺挺小資的。”
還有這好事？歐若茗將信將疑，看外邊這麽有氣勢，裏面裝修又豪華的咖啡館，還能不讓人消費，就幹坐著？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如果真是這樣，自己在這兒樓上上班一年都不知道，還真是可惜。一會要看看店名，以後就到這裏蹭椅子，感覺環境可比肯德基好多了。
陳哥找了一個位置，拉著歐若茗坐下。表情很嚴肅，看的歐若茗有點緊張。
“小歐啊，你找工作了嗎？以後有什麽打算？”
“啊？”歐若茗一時有點慌，不知道陳哥到底要說什麽，“打算明天去找工作呢，也沒什麽打算，就是覺得公司突然就這樣了，心裏挺難受的。”
“是這樣的”陳哥突然一拍手，嚇的歐若茗往後一躲，“我也不和你繞圈子，我有個親戚，自己在齊齊哈爾那邊有個廠子，想找個助理，長期駐那兒，就是平時收發文件，記記賬之類的活，要是文筆好點，沒事再寫兩篇文案就更好了。哎，你知道文案是做什麽的吧？”
“嗯，是企業宣傳稿嗎？”
“對，就那個，和你這編輯也差不多。他招人呢，主要是想招個老實、穩重、實在的，主要是他不常在那邊，平時工作都要靠自覺，我看你這小丫頭來公司一年多，工作還是相當認真的，人也老實本分，靠得住，又會寫文章，正好想問問你有沒有這個意思？”
陳哥頓了一下，看著歐若茗又接著說：“工作什麽的，我倒是不太擔心，沒有特別難的，你肯定沒問題，就是那地方不太好。冬天特別冷，而且人少，你一個小姑娘過去，會不會不適應。當然，治安什麽的你不用擔心，廠子包吃包住，還有保安24小時巡邏，你一般就待在廠子裏就行，平時逛街什麽的，休息日白天出去，也挺安全的。你覺得呢？”陳哥說完就看著歐若茗等她回答。
歐若茗猛一聽完有點蒙，她楞了好一會，消化陳哥的話，陳哥也沒打擾她，這事是大事，小姑娘肯定要好好考慮清楚的。
“陳哥，”歐若茗停了一下，才說話：“首先我特別謝謝您，給我這麽一個工作機會，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您還想著我，讓我挺感激的。不過這個事情，確實有些突然，我從沒去過那麽遠的地方，而且工作內容也不知道能不能勝任，還要和家裏商量一下，您這邊能不能給我幾天時間考慮一下？”
“這個沒問題，考慮是應該的。說實話，我這就是老婆孩子走不開，要不我就去了，我這親戚人特好，和咱們這兒的老板不能比，真要是企業有什麽周轉問題，肯定會給員工一個滿意的交代的。哪像這樣的，直接趕人出門啊？”陳哥說著用手指指樓上，然後接著說：“你過去就是廠子包吃住，每月基本工資三千，獎金另算，想攢錢太容易了。過兩年表現好了，直接提為分廠經理，以後他還要開辟南方市場，你這有經驗的人，肯定是首先考慮對象。”
“這樣吧，”陳哥看著歐若茗一直不說話，拿出一張紙，“這是我親戚的電話，你先好好考慮幾天，我把你的情況也和他說一聲，你過幾天再給他打個電話，關於工作細節什麽的，你們自己溝通，你也回去和家裏商量商量，有什麽問題你直接問他，行嗎？”陳哥說著把電話遞給歐若茗。
“陳哥，太謝謝你啦！”歐若茗接過電話，不住地道謝。不管怎樣，人家有替你著想，這就非常不容易。
陳哥做事一向風風火火，看歐若茗接了電話，打個招呼，自己捧著東西轉身就走。歐若茗看著手裏的電話號，心裏很亂。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有著小竊喜，不管怎麽說，有一個工作的機會在眼前，總是值得高興的事。不過，這份工作帶來的負面影響，也是不可忽視的。只身去異地，一個人在全然陌生的環境裏打拼，未知的因素太多，誰也不會對將來的發展做出承諾，也許，自己坐著十幾個小時的火車過去，看到的是全然失望的情景，會不會無功而返，再孤身回來呢？沒有人可以給她答案。她還沒強大到可以全然無謂的去面對所有挑戰的心理承受能力。
唉！歐若茗嘆口氣，拿起包向門口走去。突然歐若茗撇到墻角的地方有一個熟悉的背影，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又走回來仔細看了看。是兩個背對著她的男女，雖然沒有互相摟摟抱抱，但從背影上還是可以看出來兩個人之間親親蜜蜜的樣子，頭擠在一起，看著什麽，不時的身體抖動一下，似乎在笑。
那一瞬間，歐若茗突然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她清晰的看出那個男生的背影是張曉航，而那個女生的背影絕對不是韓岑。
也許是看錯了，歐若茗走到店外，繞到玻璃外邊，去看他們的臉，有點偷偷摸摸的感覺，又有點激動。她不敢把身子整個探過去，好像做壞事的是她，怕被別人發現。正在反覆找角度進退時，突然覺得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嚇得歐若茗當時就跳起來，轉頭一看原來是李書雨站在她面前。
“你幹嘛？”歐若茗聲音不太好，剛才實在是被嚇得夠嗆。
“你在幹嘛？”李書雨說著向她身後看過去，“捉奸呢？”
“對！”
“啊？”李書雨沒想到一句玩笑話，竟成真了。
歐若茗拽過李書雨，指著咖啡廳裏的人影說：“你看那人是張曉航不？”
李書雨有點近視眼，仔細看看，卻看不清楚，“感覺有點像，又看不太清。你過去問問不就完了。”說著就拉著歐若茗走進咖啡廳。
歐若茗本來有點心怯，又一想做虧心事的也不是自己，害怕什麽，就大大方方的跟著李書雨走過去，剛好碰上張曉航擡起頭，幾人一時間都楞在當地，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碰面。張曉航旁邊的女生疑惑地看著他們倆，又轉頭看向張曉航，眼睛裏露出疑問的神色，卻沒說話。
“果然是楚楚可憐的樣子”歐若茗心裏想著，直接招呼道：“曉航，你怎麽在這裏，她是誰啊？”這落落大方的樣子，再不像剛才偷偷摸摸的底氣不足，完全判若兩人，既然已經確定身份，那她絕對有足夠的底氣發問，韓岑現在不在，歐若茗完全可以代替韓岑用正房的氣勢，居高臨下的幫她質問小三的身份。
果然，那個女生聽到歐若茗的話，臉色微變，卻也沒有當場發作。
“嗯，城府挺深啊。”歐若茗暗暗想著。
“這是我同事。”張曉航說著站起來，“你們倆怎麽來這邊了？”
歐若茗聽到張曉航說“同事”時，腦中瞬間閃過那封浸在湖水中，看不出本來顏色的“情書”，同時也不忘偷眼打量那個女生的表情，果然有點惱怒，卻也還沈得住氣。“哼！再加把火，看你還裝不裝得下去？”歐若茗心裏盤算著。
“噢，就是那個寫情書的？”歐若茗覺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張曉航和什麽人在一起，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即便吃醋也是韓岑的專利，她在這兒像個正宮似的，居高臨下審小三實在是毫無道理。可心裏卻偏偏覺得氣不過，也許是突然失業，讓她心中壓了一股無名火，急需找個出口釋放出來，正好讓對面那倒黴的女生趕上了。
果然，那個女生聽到“情書”二字，眉頭皺了一下，隨即轉身去問張曉航：“什麽情書啊？你還收到過情書？”
“沒什麽。”張曉航一個哈哈打過去。今天歐若茗這態度實在令他不爽，可他平時被歐若茗牙尖嘴利欺負慣了，一時間真是不敢回嘴，再加上他撇下女朋友和陌生女生出入咖啡廳，本身就理虧，自覺的氣焰就低了好多。不敢和歐若茗硬碰硬，只能轉去找李書雨救場：“你們倆怎麽一起逛這兒來了？約會？”說完還不懷好意地眨眨眼。
“茗茗公司就在樓上啊？你忘了？”李書雨用手指著上面說：“上次她生病，我們來過的。”
聽到這話，張曉航才真是怪自己太粗心，居然找了這麽一個地方，實在太弱智。不過歐若茗卻沒那麽好心放過他，故意挑釁地問：“這是你表妹？堂姐？還是什麽遠方哥們的女朋友求收留啊？”一句話又連帶到慕蓉芷菱身上。“你出來和小姑娘喝咖啡，和你媳婦請假沒？”
那個女生原本氣得五顏六色的臉上，聽了歐若茗這幾句話倒驕傲的面帶得色，“曉航，你還沒和那個鄉下妹子分了呢？小心我告訴你媽啊？”
“得，人家這是正主，已經得到老婆婆認可了。”歐若茗心裏想著，不禁替韓岑可悲起來。
突然李書雨聽了那女生的話，臉色劇變，指著張曉航說：“張曉航，你要和韓岑分手？你也學白劍，腳踩兩只船是不是？”由於過分激動，手指還在不停的顫抖，雙眼直直的看著張曉航，就等他點頭，上去就能直接扇巴掌。
“不是，書雨你別誤會。這是我中學同學，前幾天正好分到我們單位，和我成了同事，說話就隨便一點。她不是我女朋友，你們別誤會。”
歐若茗看著那女生變得慘白的臉，嗓子裏哼了一聲：“就怕你自己當局者迷，人家早已芳心暗許了。”
“茗茗，你今天怎麽這麽刻薄？”張曉航知道鬥口，自己絕對不能占上風，只能智取：“他們家的蛋糕做得不錯，你想吃哪一款？我請你。”
“封口費嗎？我不是一向都這麽刻薄？”嘴裏說著，歐若茗自己也覺得沒意思起來，今天真有點無理取鬧的感覺，不過想起剛才看見他們倆的背影，兩個人絕對不是普通同學那麽簡單，“難道是初戀情人？”歐若茗都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了，最近真是言情小說看多了。
張曉航知道再糾纏下去，自己只能繼續挨罵，索性到櫃臺要了倆款蛋糕，包裝得漂漂亮亮，回來遞給歐若茗，“給你和小岑的。”
歐若茗不接，嘴裏說著：“你自己送過去，我拿不動。”
看張曉航一直舉著，李書雨給接過來。張曉航就坡下驢，拉起女生對他們倆說：“咱倆出來辦事的，剛偷會兒懶，還得回去交差，先走了。”
“這都下班了，交什麽差？”歐若茗涼涼地說，她真想把張曉航用繩子捆上，拎到韓岑面前。
“最近忙。先走了。”張曉航頭也不回的拽著那女生走了。
李書雨看出歐若茗今天心情不好，可又知道她的性子，自己不想說，別人也問不出來。他之前聽岳琳說過，歐若茗的公司似乎效益不是很好，工資一直拖著，有心幫忙卻又不知該怎麽開口。特別是白劍結婚以後，大家關系疏遠很多，他已經很久沒去她們那個小家了。但有時間總會不自覺地到歐若茗公司附近轉轉。沒想到今天碰巧遇到，卻又撞上張曉航這件事，感覺大家的距離突然又疏遠很多，心裏好多話卻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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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幸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你自己努力，或者心態平和就能達到的。就像歐若茗，看著偌大的辦公室裏，空無一人的感覺只能是悲涼，和幸福完全不搭邊。她們公司按說規模也不小，裏裏外外有三、四十人，以前公司的業績也一直不錯，可自從過完年，業績直線下滑，開始兩個月，老總組織開會，找原因，想方法，大家積極性還挺高，兩個月後業績非但沒反彈，滑得愈加厲害，一時間人心惶惶，有那手腳快的，早就找好下家，急忙搬東西跳槽。剩下這幾個像歐若茗一樣心眼實的，一直都相信老總的話，“低谷是暫時的，我們一定能經受住這次嚴厲的打擊，走出低谷，重獲新生。”可這眼瞅著谷一直沒底，他們卻毫無上升的架勢，歐若茗的心也是越來越慌。
不是歐若茗是多麽忠心的人，而是她現在離開，總覺得不甘心。她們從三月份開始就只發半個月的薪水，老板說“資金周轉暫時有困難，先借大家工資應應急，希望員工們可以和公司共同進退，薪水先發一半，剩下的等公司業績上去，一起補給大家。”聽到這話，有的人拼出半個月薪水不要，當時就離開。歐若茗卻舍不得那幾百塊錢，總想著公司會好起來，工資總會補上。一轉眼三個多月了，這完全沒有好的跡象，工資卻欠了兩千多塊錢，有人熬不起，陸陸續續離開公司，另謀高就。歐若茗現在也是矛盾，走了這錢就徹底要不回來；不走也許公司再好不起來，工資只會越欠越多。這種事情別人也不好給她拿主意，誰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只能過一天看一天。越到後來陷得越深，只能聽天由命。
網上有一句話是“當你無法做出選擇時，就不要選擇，時間會給你答案。”歐若茗是很信這句話的，當她不知道是去是留時，就告訴自己安心等待，可等來的卻是老板宣布公司解散的消息。還是那些積極主動離職的人成了損失最少的人。當然，老板也知道這些留下來一直陪公司到最後的人不容易，家裏都是外地的，在本市工作也是有生活成本的，不過他也確實拿不出補齊全部工資的錢，只能象征性的每人發一千元遣散費。“老板還算人好，沒有一走了之。”歐若茗自我安慰著，可是如果在三月的時候，公司剛剛開始發一半工資就離開，自己會少損失得多，這麽一算就明白“忠誠之於企業或老板有什麽用呢？”混社會還是要把自己利益擺在第一位，這是歐若茗人生第一份工作得到的啟示。
兜裏裝著這一千元巨款，歐若茗又環顧了一下這個位於市中心地段，曾經豪華的辦公室，此時已是一片狼藉。老板客氣和大家說看看哪些東西用得上，可以直接拿走，可還剩什麽了，基本上能賣錢的，都被老板賣了。歐若茗自己的東西也很少，一個記事本，一支筆，一個水杯，還有一個很小的玩偶，直接放在背包裏就好。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歐若茗突然想起來去年她們一起搬離寢室的情景，沒想到時間這麽快，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一年光景；更沒想到剛剛只過一年時間，歐若茗就要再次面對搬離熟悉環境的循環。心裏多少有些黯然，不過物業已經上來清人，空留在這裏也是毫無意義。
歐若茗一邊低頭往外走，一邊合計著這些錢怎麽用。好在平時她就有攢錢的習慣，這一年存款也有幾千，生活自然不成問題，但以後呢？還是要去找工作，一個企業一個企業的去面試，還要再把去年經歷的情景，重新再走一遍，只是想想就覺得累。可有什麽法子呢？總不能像岳琳那樣，什麽都不做專心考研，別說這幾年的生活費和學費沒著落，就這個中文專業，讀完研出來還不是做這些工作，都一樣。
“小歐”。歐若茗正低頭走著，突然聽見後面有人叫她，回頭一看，是之前在公司幫過她幾次的陳哥。
就見陳哥緊走幾步來到她面前，手裏捧著一個紙盒子，看分量不輕，剛才又走得有些急，微微喘著氣，“小歐，你這會兒有空嗎？有件事和你說一下。”歐若茗反正也沒事，就隨著陳哥一起走出大樓，眼看著陳哥向公司樓下一個挺大的咖啡館走過去，歐若茗急忙上去攔他，“陳哥，你有事就在這兒說吧，不要去那裏了。”
“咱們進去坐著說，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明白的，你看我這還拿著這些東西呢。”陳哥說完，擡腿就要走。
“陳哥，”歐若茗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那裏面消費高嗎？”
陳哥這才反應過來，笑著說：“沒事，這裏光坐著說話，不要錢。走，咱倆進去看看。”陳哥帶著歐若茗往裏走，一邊走還一邊說：“你以前沒來過嗎？我們中午經常來，這裏環境好，還可以免費坐著，聽聽音樂，聞著咖啡的味道，感覺挺小資的。”
還有這好事？歐若茗將信將疑，看外邊這麽有氣勢，裏面裝修又豪華的咖啡館，還能不讓人消費，就幹坐著？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如果真是這樣，自己在這兒樓上上班一年都不知道，還真是可惜。一會要看看店名，以後就到這裏蹭椅子，感覺環境可比肯德基好多了。
陳哥找了一個位置，拉著歐若茗坐下。表情很嚴肅，看的歐若茗有點緊張。
“小歐啊，你找工作了嗎？以後有什麽打算？”
“啊？”歐若茗一時有點慌，不知道陳哥到底要說什麽，“打算明天去找工作呢，也沒什麽打算，就是覺得公司突然就這樣了，心裏挺難受的。”
“是這樣的”陳哥突然一拍手，嚇的歐若茗往後一躲，“我也不和你繞圈子，我有個親戚，自己在齊齊哈爾那邊有個廠子，想找個助理，長期駐那兒，就是平時收發文件，記記賬之類的活，要是文筆好點，沒事再寫兩篇文案就更好了。哎，你知道文案是做什麽的吧？”
“嗯，是企業宣傳稿嗎？”
“對，就那個，和你這編輯也差不多。他招人呢，主要是想招個老實、穩重、實在的，主要是他不常在那邊，平時工作都要靠自覺，我看你這小丫頭來公司一年多，工作還是相當認真的，人也老實本分，靠得住，又會寫文章，正好想問問你有沒有這個意思？”
陳哥頓了一下，看著歐若茗又接著說：“工作什麽的，我倒是不太擔心，沒有特別難的，你肯定沒問題，就是那地方不太好。冬天特別冷，而且人少，你一個小姑娘過去，會不會不適應。當然，治安什麽的你不用擔心，廠子包吃包住，還有保安24小時巡邏，你一般就待在廠子裏就行，平時逛街什麽的，休息日白天出去，也挺安全的。你覺得呢？”陳哥說完就看著歐若茗等她回答。
歐若茗猛一聽完有點蒙，她楞了好一會，消化陳哥的話，陳哥也沒打擾她，這事是大事，小姑娘肯定要好好考慮清楚的。
“陳哥，”歐若茗停了一下，才說話：“首先我特別謝謝您，給我這麽一個工作機會，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您還想著我，讓我挺感激的。不過這個事情，確實有些突然，我從沒去過那麽遠的地方，而且工作內容也不知道能不能勝任，還要和家裏商量一下，您這邊能不能給我幾天時間考慮一下？”
“這個沒問題，考慮是應該的。說實話，我這就是老婆孩子走不開，要不我就去了，我這親戚人特好，和咱們這兒的老板不能比，真要是企業有什麽周轉問題，肯定會給員工一個滿意的交代的。哪像這樣的，直接趕人出門啊？”陳哥說著用手指指樓上，然後接著說：“你過去就是廠子包吃住，每月基本工資三千，獎金另算，想攢錢太容易了。過兩年表現好了，直接提為分廠經理，以後他還要開辟南方市場，你這有經驗的人，肯定是首先考慮對象。”
“這樣吧，”陳哥看著歐若茗一直不說話，拿出一張紙，“這是我親戚的電話，你先好好考慮幾天，我把你的情況也和他說一聲，你過幾天再給他打個電話，關於工作細節什麽的，你們自己溝通，你也回去和家裏商量商量，有什麽問題你直接問他，行嗎？”陳哥說著把電話遞給歐若茗。
“陳哥，太謝謝你啦！”歐若茗接過電話，不住地道謝。不管怎樣，人家有替你著想，這就非常不容易。
陳哥做事一向風風火火，看歐若茗接了電話，打個招呼，自己捧著東西轉身就走。歐若茗看著手裏的電話號，心裏很亂。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有著小竊喜，不管怎麽說，有一個工作的機會在眼前，總是值得高興的事。不過，這份工作帶來的負面影響，也是不可忽視的。只身去異地，一個人在全然陌生的環境裏打拼，未知的因素太多，誰也不會對將來的發展做出承諾，也許，自己坐著十幾個小時的火車過去，看到的是全然失望的情景，會不會無功而返，再孤身回來呢？沒有人可以給她答案。她還沒強大到可以全然無謂的去面對所有挑戰的心理承受能力。
唉！歐若茗嘆口氣，拿起包向門口走去。突然歐若茗撇到墻角的地方有一個熟悉的背影，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又走回來仔細看了看。是兩個背對著她的男女，雖然沒有互相摟摟抱抱，但從背影上還是可以看出來兩個人之間親親蜜蜜的樣子，頭擠在一起，看著什麽，不時的身體抖動一下，似乎在笑。
那一瞬間，歐若茗突然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她清晰的看出那個男生的背影是張曉航，而那個女生的背影絕對不是韓岑。
也許是看錯了，歐若茗走到店外，繞到玻璃外邊，去看他們的臉，有點偷偷摸摸的感覺，又有點激動。她不敢把身子整個探過去，好像做壞事的是她，怕被別人發現。正在反覆找角度進退時，突然覺得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嚇得歐若茗當時就跳起來，轉頭一看原來是李書雨站在她面前。
“你幹嘛？”歐若茗聲音不太好，剛才實在是被嚇得夠嗆。
“你在幹嘛？”李書雨說著向她身後看過去，“捉奸呢？”
“對！”
“啊？”李書雨沒想到一句玩笑話，竟成真了。
歐若茗拽過李書雨，指著咖啡廳裏的人影說：“你看那人是張曉航不？”
李書雨有點近視眼，仔細看看，卻看不清楚，“感覺有點像，又看不太清。你過去問問不就完了。”說著就拉著歐若茗走進咖啡廳。
歐若茗本來有點心怯，又一想做虧心事的也不是自己，害怕什麽，就大大方方的跟著李書雨走過去，剛好碰上張曉航擡起頭，幾人一時間都楞在當地，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碰面。張曉航旁邊的女生疑惑地看著他們倆，又轉頭看向張曉航，眼睛裏露出疑問的神色，卻沒說話。
“果然是楚楚可憐的樣子”歐若茗心裏想著，直接招呼道：“曉航，你怎麽在這裏，她是誰啊？”這落落大方的樣子，再不像剛才偷偷摸摸的底氣不足，完全判若兩人，既然已經確定身份，那她絕對有足夠的底氣發問，韓岑現在不在，歐若茗完全可以代替韓岑用正房的氣勢，居高臨下的幫她質問小三的身份。
果然，那個女生聽到歐若茗的話，臉色微變，卻也沒有當場發作。
“嗯，城府挺深啊。”歐若茗暗暗想著。
“這是我同事。”張曉航說著站起來，“你們倆怎麽來這邊了？”
歐若茗聽到張曉航說“同事”時，腦中瞬間閃過那封浸在湖水中，看不出本來顏色的“情書”，同時也不忘偷眼打量那個女生的表情，果然有點惱怒，卻也還沈得住氣。“哼！再加把火，看你還裝不裝得下去？”歐若茗心裏盤算著。
“噢，就是那個寫情書的？”歐若茗覺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張曉航和什麽人在一起，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即便吃醋也是韓岑的專利，她在這兒像個正宮似的，居高臨下審小三實在是毫無道理。可心裏卻偏偏覺得氣不過，也許是突然失業，讓她心中壓了一股無名火，急需找個出口釋放出來，正好讓對面那倒黴的女生趕上了。
果然，那個女生聽到“情書”二字，眉頭皺了一下，隨即轉身去問張曉航：“什麽情書啊？你還收到過情書？”
“沒什麽。”張曉航一個哈哈打過去。今天歐若茗這態度實在令他不爽，可他平時被歐若茗牙尖嘴利欺負慣了，一時間真是不敢回嘴，再加上他撇下女朋友和陌生女生出入咖啡廳，本身就理虧，自覺的氣焰就低了好多。不敢和歐若茗硬碰硬，只能轉去找李書雨救場：“你們倆怎麽一起逛這兒來了？約會？”說完還不懷好意地眨眨眼。
“茗茗公司就在樓上啊？你忘了？”李書雨用手指著上面說：“上次她生病，我們來過的。”
聽到這話，張曉航才真是怪自己太粗心，居然找了這麽一個地方，實在太弱智。不過歐若茗卻沒那麽好心放過他，故意挑釁地問：“這是你表妹？堂姐？還是什麽遠方哥們的女朋友求收留啊？”一句話又連帶到慕蓉芷菱身上。“你出來和小姑娘喝咖啡，和你媳婦請假沒？”
那個女生原本氣得五顏六色的臉上，聽了歐若茗這幾句話倒驕傲的面帶得色，“曉航，你還沒和那個鄉下妹子分了呢？小心我告訴你媽啊？”
“得，人家這是正主，已經得到老婆婆認可了。”歐若茗心裏想著，不禁替韓岑可悲起來。
突然李書雨聽了那女生的話，臉色劇變，指著張曉航說：“張曉航，你要和韓岑分手？你也學白劍，腳踩兩只船是不是？”由於過分激動，手指還在不停的顫抖，雙眼直直的看著張曉航，就等他點頭，上去就能直接扇巴掌。
“不是，書雨你別誤會。這是我中學同學，前幾天正好分到我們單位，和我成了同事，說話就隨便一點。她不是我女朋友，你們別誤會。”
歐若茗看著那女生變得慘白的臉，嗓子裏哼了一聲：“就怕你自己當局者迷，人家早已芳心暗許了。”
“茗茗，你今天怎麽這麽刻薄？”張曉航知道鬥口，自己絕對不能占上風，只能智取：“他們家的蛋糕做得不錯，你想吃哪一款？我請你。”
“封口費嗎？我不是一向都這麽刻薄？”嘴裏說著，歐若茗自己也覺得沒意思起來，今天真有點無理取鬧的感覺，不過想起剛才看見他們倆的背影，兩個人絕對不是普通同學那麽簡單，“難道是初戀情人？”歐若茗都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了，最近真是言情小說看多了。
張曉航知道再糾纏下去，自己只能繼續挨罵，索性到櫃臺要了倆款蛋糕，包裝得漂漂亮亮，回來遞給歐若茗，“給你和小岑的。”
歐若茗不接，嘴裏說著：“你自己送過去，我拿不動。”
看張曉航一直舉著，李書雨給接過來。張曉航就坡下驢，拉起女生對他們倆說：“咱倆出來辦事的，剛偷會兒懶，還得回去交差，先走了。”
“這都下班了，交什麽差？”歐若茗涼涼地說，她真想把張曉航用繩子捆上，拎到韓岑面前。
“最近忙。先走了。”張曉航頭也不回的拽著那女生走了。
李書雨看出歐若茗今天心情不好，可又知道她的性子，自己不想說，別人也問不出來。他之前聽岳琳說過，歐若茗的公司似乎效益不是很好，工資一直拖著，有心幫忙卻又不知該怎麽開口。特別是白劍結婚以後，大家關系疏遠很多，他已經很久沒去她們那個小家了。但有時間總會不自覺地到歐若茗公司附近轉轉。沒想到今天碰巧遇到，卻又撞上張曉航這件事，感覺大家的距離突然又疏遠很多，心裏好多話卻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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