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平安夜盛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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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平安夜盛宴（2）
“一個客戶。”白劍說著出了門。
“看白劍那神神秘秘的樣子，不會背著你勾引小姑娘吧？”韓岑故意煽風點火。
“難道我很老嗎？”岳琳不滿的抱怨道。
“那當然了！”不理會岳琳淩厲的眼神，韓岑繼續說道：“不管你多大，總會有比你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冒出來搶你的男人。”
“白劍才不會呢！”這一點岳琳還是相當自信。
“那你也要小心啊，你看看白劍”韓岑說著湊近岳琳，故意壓低聲音，雖然還是在音樂不停的包房內，但還是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自從他去廣告公司上班，打扮得就一天比一天精神，那頭上的發膠噴了多少，那襯衫的領子燙了多少遍？哎！書雨，白劍天天早上化妝要多久啊？”韓岑突然轉過頭去問李書雨。
“大概半小時吧！”
“啊？那麽久？”歐若茗聽後瞪大眼睛。
“很久嗎？”李書雨也搞不清楚正常化妝時間範圍是多久。
“對於茗茗這種不化妝的人來說，洗十分鐘臉都算久的了。”韓岑故意嫌棄地接過來說。
“你就別在這兒挑撥離間啦，白劍他們公司要求儀表形象，他當然更要註意啦，自然是和當初擺地攤時穿的不一樣，要不出去開會客戶也會瞧不起你的。”之前有過幾次白劍出去開會穿得很隨便，被老總罵的經歷，現在提起來岳琳還是心有餘悸。
幾個人正鬧著，門一開白劍和小翟一起走進來，“哇！還是你們這兒熱鬧啊。”小翟笑著和大家打招呼，“曉航，好久不見啦！最近忙什麽呢？”
“小翟，你最近忙什麽？好久都不來看我們啊？”韓岑拉著張曉航空出一個位置：“是不是忙著追學妹啊？在平安夜沒約女朋友出來唱歌啊？”
“小岑，你怎麽看誰都像在追女生啊？是不是最近發現曉航背著你做壞事了？”李書雨好奇的問著。
“一邊呆著去，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我老實著呢。”張曉航趕緊表明心跡。
“呵呵，姑奶奶你饒了我吧，”小翟接過話茬：“我最近真是忙死了，準備論文、準備考研，準備實習報告，估計過年都回不去了。”
“切！誰信啊？”張曉航撇撇嘴：“忙還有時間來唱歌泡妞？”
小翟苦笑著說：“唱歌是真，泡妞就是借口了。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哄導師開心嘛。”
“越說越不靠譜了，你們導師多大了？還來這地方？”連岳琳都開始不相信他。
“哎！你們還真別瞧不起人，我們導師雖說是快六十的人，那趕起時髦來，可不比你們差！就這一晚上，一人包麥唱了三個小時不重樣的。我這也就是趁著上廁所功夫，看見白劍，過來和你們打個招呼，一會兒還得回去候著。”
“呵！現在老頭都這麽厲害啦！咱們是過時了。”李書雨感慨道。
“你什麽時候考研？不是要下個月才考試嗎？”歐若茗記得考研時間通常都是一月中旬左右。
“對，全國統考是下個月，但考試前得先和導師處好關系，要不然誰要你啊？”小翟邊說邊慢慢把身子向後靠過去，整個人縮在沙發裏面，“這一晚上給我累的，渾身又酸又疼，嗓子都啞了。”
“不是一直都是你導師在唱歌嗎？怎麽你累成這樣？”韓岑好笑地看著他。
“瞧你說得輕巧，導師在那兒唱，咱們在底下就大眼瞪小眼幹看著？”小翟鄙夷地撇了她一眼：“一看你就是沒陪領導吃過飯的，老板在上面唱歌，你要學會在適當的時候喊好。”
“什麽算適當的時候？”李書雨繼續不恥下問。
“呦！書雨，你這會兒怎麽好學起來，還有想法要陪領導吃飯啊？”白劍看李書雨的態度倒是相當好奇。
李書雨有點靦腆地回答：“這不年底了，咱們公司也說過幾天大家一起出去吃頓飯，就算領導感謝同事們辛苦一年犒勞犒勞。我合計著，吃飯肯定要敬酒啊，我也不懂這些規矩，小翟你給說說，我學著點，省的到時候鬧笑話。”
“這個乖可不是白教的，書雨要交學費的啊！”小翟晃著腿悠閑地說：“公司開年會可真是個大學問，首先是穿著，一定要正式，但千萬不能穿得比領導好。男的一般穿西裝就行，中規中矩出不了大錯。”說到這裏小翟突然想起什麽，轉身問李書雨：“你有西裝沒？”
李書雨窘迫地笑笑：“沒有！”
“我有，前幾天剛買了一套，你穿我的吧，咱倆身材也差不多。”白劍接口說。
“你什麽時候買的西裝？我怎麽不知道。”岳琳好奇地問白劍。
“前幾天去客戶那兒提案，公司給統一買的。”白劍怕岳琳多想，急忙解釋。
“好啦，都別打岔了，聽我接著說。”小翟拍拍手，把大家的註意力吸引過來。“其次，就是座位，也很重要。一般主座都是領導，其他按照職位往下排，這個一般人都知道。不過現在飯店裏好多都是圓桌，有人就分不清哪個是主位，其實很簡單，離門最遠的是主位，挨門最近的是末位，吃飯時叫個服務員啊，出去拿雙筷子啊，這些跑腿的活兒少不了。所以你要是想安穩的吃頓飯，就坐的盡量離門遠點。省的一頓飯都吃不安生。”
“小翟，你這些都是在哪兒學的啊？沒看出來你還是人才呢！”白劍笑著打趣他。
“這不都是陪導師吃飯多了，一次次慘痛經歷後的經驗嘛，我今兒可全都無私奉獻出來啦！”小翟無奈的笑笑接著說：“開始我也不懂這些規矩，每次和導師一起吃飯，我都坐在門口，誰要個飲料，加雙筷子都是我的活兒，那時候傻啊，還以為腿腳勤快點，能給導師留個好印象呢。可是沒想到人家導師忙著和左右的人聊天，根本顧不上看你。後來我也學乖了，再吃飯就坐導師旁邊，端茶倒水的活兒，咱只給導師做，這印象還能不好嗎？”
“考研，導師的意見很重要嗎？還要寫推薦信嗎？”歐若茗插口問道。
“考碩士不用導師寫推薦信，一月份統考是國家出題，要過了國家統一的分數線才行，不然和導師關系再好都沒用，不能提檔。不過你家裏要是和學校關系特鐵，那就另當別論了。初試分數過線，就是覆試了，這個時候導師的意見就相當重要，基本上可以決定你是否能被錄取的關鍵，還有是不是公費生。”小翟看了歐若茗一眼：“你要考研嗎？”
沒等歐若茗回答，韓岑先開口問道：“小翟，你和導師關系那麽好，還怕分數不過線嗎？”
“嗐！”小翟嘆了一口氣：“我和導師關系好什麽啊？要是關系真好，初試我都不用考了，直接就保送，還用像現在這樣起五更爬半夜的背書？”
“還有保送呢？導師就可以說得算嗎？”岳琳也很好奇。
“這個嘛，還得看你選的導師的能力。還有這個專業的熱門度。一般是院裏定的，要是專業太偏，沒什麽人報名，基本上導師也能定。”小翟說的有點多，起身找水喝。韓岑遞給他一瓶可樂，他擺擺手：“太晚了，我不喝那個，省的晚上睡不著。誰有礦泉水給我倒點。”
“就你事多。”白劍拿過一瓶礦泉水給他扔過來。
“那個保送，”岳琳接著問：“是不是不用花學費？”
“對啊，保送都是全免學費的，不像自己考的，要看分數來定哪些是自費，哪些是公費。怎麽，琳琳想考研？”小翟轉過身問她：“不過保送生都要求必須是應屆生的。除非——”
聽了小翟的話，琳琳臉上又能一絲失望，後來聽到他說“除非”，眼睛又亮起來，追著問：“除非什麽？”
“除非極特殊的情況。”
“什麽算極特殊的情況？”歐若茗也很好奇。
“就像我同學，本來定的是今年保研，但他又覺得去新疆支教那個機會很好，就決定明年畢業先去新疆支教一年，回來再讀研，他的保送名額就順延一年。”小翟輕巧的說著，聽不出語氣裏的悲喜。
“新疆？太遠了吧！”韓岑吃驚的說：“那種地方誰願意去啊？”
“誰願意？當然是都願意啦！去偏遠山區待一年，就算到基層鍛煉啊，再回來那好處……”後面的話小翟沒說，就只是搖了搖頭。
“既然他走了，你們今年的保送名額給誰啊？”岳琳還是對保送的事不死心。
“保送名額？當然是給他留著了，不然要占用下屆的名額，學弟學妹們也會不開心的啊。”小翟嘆口氣，又笑道：“哎，那些就不是咱們操心的事了，自有導師們合計，想那些幹嘛？”
“小翟，下個月就考試了，你書看得怎麽樣了？”岳琳還在轉彎抹角打聽考研的事。
“還行，就是背唄，政治、英語、專業課。都是國家統一出題，別聽那些補課班吹的天花亂墜，其實啊！誰都押不上題。什麽最後三十道題、考前必備一百題，完全作文手冊……網上免費的資料一大堆，你要願意下，夠你看三年的。基本自己挑一本，全背一遍就差不多。政治和英語，拼的還是自己的實力。”小翟看著岳琳接著說：“至於專業課，那就不少說道了，每個學校、每個專業都不一樣，我是醫科生，和你們還差好多，具體考什麽我也說不明白，你要是真想考，就自己去你想報的學校好好打聽打聽。通常，網上給的建議是‘本學校本專業最容易，本學校跨專業稍難，換學校跨專業最難。’不過一般人考研，都是嫌本科學校太爛，想要奔個好學校去，要不點燈熬油的折騰一年多圖啥？”
“那你咋不換個學校呢？”白劍看他鼓動岳琳考研就不高興，故意嗆著他問。
小翟也不生氣，有問必答：“我們醫科生和你們不一樣，要想進一個公立三甲醫院，碩士學歷是敲門磚。我要是不考研，出去根本找不到工作，就是給醫院看大門，人家都不要。逼到這份上沒辦法。我估計著，等我再學三年畢業，進醫院的門檻就提到博士了，我還得繼續當苦逼的學生。”小翟苦笑一聲，接著說：“到時候你們孩子都上幼兒園了，我還在學校裏繼續當學生，依然過著白衣飄飄的生活，有多瀟灑！”
小翟雖然是當著玩笑話說的，但大家都看得出來，他情緒不太對。關於醫科生，他們確實了解不多，一個是小翟平時不常來找他們，再一個即便是和他們一起玩，小翟也很少說自己的事，但今天聽小翟的口氣，考研對於他而言，絕不是多一個可選擇的路，而是必須跨過的山，不是找工作不順利回學校再讀兩、三年書的悠閑自在，也不是不想過早踏入社會繼續逃避現實的借口，更不是為鍍一層金而在人前炫耀的資本。這是實實在在的生存手段，沒有退路，必須成功的背水一戰。
感覺氣氛有點緊張，大家趕緊找話題，把這段憂傷的情緒岔過去。
“你們都別打岔了，小翟本來就是給我講年會的註意事項，你們看看都跑到哪兒去了？”還是李書雨先打破僵局。
“是呢，本來是給書雨上課的，你看看你們，一個個都像好學生似的，不停問問題，哪個也不交學費。”小翟也笑著跟著起哄，“書雨，咱們說到哪兒啦？”
“哦，說到選位置。”
“嗯，位置依我的經驗，如果不想出風頭，還想安穩吃一段飯就選在和領導成九十度角的地方，這個位置是一個視覺盲區，一般不易引起領導的註意，而且遠離門口，有什麽跑腿的活也輪不到你。還有一點要註意，一般菜上來後，都要先轉到領導面前，等領導夾過之後，其他人再動手，所以你要註意餐廳門的位置，如果在領導左手邊，你要坐在領導逆時針方向；如果門在領導的右手邊，你就要坐在領導順時針方向，這樣菜從領導那兒轉過來，還有好多，你不用擔心好吃的吃不到。”小翟說完這些，就發現大家都在瞪大眼睛盯著他。
張曉航過來拍著他的肩膀說：“哥們，我服了你了，這些都是從哪學的啊？”
“呵呵，都是實戰中總結出的經驗啊。”小翟笑著說：“我可是把壓箱底的絕招都傳授給你們了。你們可要牢記啊。其實你們不知道，像咱們這些窮學生請導師吃飯，那是能省就省，最好叫一大幫人去，大家分擔導師一人的飯錢，人多菜就不夠吃。有幾次我坐的位置不好，等菜轉到我面前，就剩湯了，我也不好說什麽，一頓飯看著別人吃的熱熱鬧鬧，自己幹咽口水，完事了回宿舍吃泡面。所以後來我就總結經驗啦，怎樣才能把花出去的錢都吃回來。這都是血淋淋的親身經驗，你們學著吧！”
“就是，曉航，你好好學著點，”韓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踢了張曉航一腳，“你們不是也快開年會了嗎？還不多學學經驗，省的到時候出醜。”
“知道，知道。”張曉航連忙答應，轉身又去叫白劍：“那個，你那套西裝能不能到時候也借我一天？”
白劍看了看他，很不情願的點點頭：“借倒是行，可你得註意點，別弄臟了。特別是什麽菜湯啊，可樂啊，千萬別弄上邊，不好洗。”、
“哎呀，知道，知道，看你那小心眼兒的樣。”張曉航不耐煩的揮揮手。
小翟這邊接著進行他的教育：“選好位置後，就是敬酒了。這個一般都是由部門領導發起的，你跟著你們領導走就行。要註意幾點：第一，前一個人敬完後，你不要馬上站起來，等領導緩緩氣，省的讓領導喝急了不舒服；第二，敬酒時總要說點什麽，無非就是謝謝領導平時照顧，在新的一年努力工作什麽的，你要是臨場發揮不好，就先準備著，省著到時候說不出來尷尬；還有最後一點就是，和領導碰杯時，你的杯子口要低於領導的杯子口，這是禮貌。碰完杯後，你要把杯裏的酒都喝了，千萬別剩，不然是對領導的不尊重。其他也沒有什麽了。通常在單位比較正式的場合，不會有人硬勸酒，但基本上是有人敬酒，你就得喝。要是酒量不好，那你在一開始就別碰酒，省的喝了這個，拒絕了那個，人家心裏不高興。”小翟說完把兩手攤開，看著眾人：“我就知道這些了，全告訴你們了。”
“小翟，你真是太厲害了，來，我敬你一杯酒，辛苦、辛苦。”韓岑拿過一瓶啤酒遞給小翟。
小翟擺擺手，“不是不給你面子，我剛才和導師他們喝了好多，現在也不和你們客氣，實在是喝不下，改天咱們再喝，今天就饒了我吧。”
“看你也好累了，要不今天先這樣，我們回去吧。”歐若茗看小翟體力不支的倒在沙發上建議道。
“你們看看，大家都顧著說話了，竟然沒人唱歌，這麽好的機會都浪費掉，早知道不如在家裏說話，還特意跑到這邊來，浪費書雨的心意。”張曉航不滿的抱怨。
“沒有，沒有。”李書雨急忙擺手，“大家聚在一起高興最重要，再說今天不來這裏，也遇不上小翟啊，又到哪裏去學那麽多經驗呢。”他低頭看了看表，“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先撤吧！”
大家說著收拾好東西，一起出門，外邊已經飄起雪花。
“你們先回去吧，我還得再去導師那邊伺候著”小翟說著轉身又走了進去。
大家轉身看著KTV炫目的燈光一點點堙沒小翟的背影，一時都沒有說話。
“我們，怎麽走？”白劍突然打破沈默的氣氛：“我和書雨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那麽麻煩，”韓岑說著沖白劍一擺手，“曉航送我們回去就好，你們先走吧，明天還要上班呢，都早點回去休息啊。”說著轉身拉著歐若茗和岳琳的手，一起走了。
雪花越飄越大，不知道明天的公交車會不會好坐，路上又能不能因為這場雪而堵車呢？歐若茗心裏想著，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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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客戶。”白劍說著出了門。
“看白劍那神神秘秘的樣子，不會背著你勾引小姑娘吧？”韓岑故意煽風點火。
“難道我很老嗎？”岳琳不滿的抱怨道。
“那當然了！”不理會岳琳淩厲的眼神，韓岑繼續說道：“不管你多大，總會有比你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冒出來搶你的男人。”
“白劍才不會呢！”這一點岳琳還是相當自信。
“那你也要小心啊，你看看白劍”韓岑說著湊近岳琳，故意壓低聲音，雖然還是在音樂不停的包房內，但還是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自從他去廣告公司上班，打扮得就一天比一天精神，那頭上的發膠噴了多少，那襯衫的領子燙了多少遍？哎！書雨，白劍天天早上化妝要多久啊？”韓岑突然轉過頭去問李書雨。
“大概半小時吧！”
“啊？那麽久？”歐若茗聽後瞪大眼睛。
“很久嗎？”李書雨也搞不清楚正常化妝時間範圍是多久。
“對於茗茗這種不化妝的人來說，洗十分鐘臉都算久的了。”韓岑故意嫌棄地接過來說。
“你就別在這兒挑撥離間啦，白劍他們公司要求儀表形象，他當然更要註意啦，自然是和當初擺地攤時穿的不一樣，要不出去開會客戶也會瞧不起你的。”之前有過幾次白劍出去開會穿得很隨便，被老總罵的經歷，現在提起來岳琳還是心有餘悸。
幾個人正鬧著，門一開白劍和小翟一起走進來，“哇！還是你們這兒熱鬧啊。”小翟笑著和大家打招呼，“曉航，好久不見啦！最近忙什麽呢？”
“小翟，你最近忙什麽？好久都不來看我們啊？”韓岑拉著張曉航空出一個位置：“是不是忙著追學妹啊？在平安夜沒約女朋友出來唱歌啊？”
“小岑，你怎麽看誰都像在追女生啊？是不是最近發現曉航背著你做壞事了？”李書雨好奇的問著。
“一邊呆著去，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我老實著呢。”張曉航趕緊表明心跡。
“呵呵，姑奶奶你饒了我吧，”小翟接過話茬：“我最近真是忙死了，準備論文、準備考研，準備實習報告，估計過年都回不去了。”
“切！誰信啊？”張曉航撇撇嘴：“忙還有時間來唱歌泡妞？”
小翟苦笑著說：“唱歌是真，泡妞就是借口了。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哄導師開心嘛。”
“越說越不靠譜了，你們導師多大了？還來這地方？”連岳琳都開始不相信他。
“哎！你們還真別瞧不起人，我們導師雖說是快六十的人，那趕起時髦來，可不比你們差！就這一晚上，一人包麥唱了三個小時不重樣的。我這也就是趁著上廁所功夫，看見白劍，過來和你們打個招呼，一會兒還得回去候著。”
“呵！現在老頭都這麽厲害啦！咱們是過時了。”李書雨感慨道。
“你什麽時候考研？不是要下個月才考試嗎？”歐若茗記得考研時間通常都是一月中旬左右。
“對，全國統考是下個月，但考試前得先和導師處好關系，要不然誰要你啊？”小翟邊說邊慢慢把身子向後靠過去，整個人縮在沙發裏面，“這一晚上給我累的，渾身又酸又疼，嗓子都啞了。”
“不是一直都是你導師在唱歌嗎？怎麽你累成這樣？”韓岑好笑地看著他。
“瞧你說得輕巧，導師在那兒唱，咱們在底下就大眼瞪小眼幹看著？”小翟鄙夷地撇了她一眼：“一看你就是沒陪領導吃過飯的，老板在上面唱歌，你要學會在適當的時候喊好。”
“什麽算適當的時候？”李書雨繼續不恥下問。
“呦！書雨，你這會兒怎麽好學起來，還有想法要陪領導吃飯啊？”白劍看李書雨的態度倒是相當好奇。
李書雨有點靦腆地回答：“這不年底了，咱們公司也說過幾天大家一起出去吃頓飯，就算領導感謝同事們辛苦一年犒勞犒勞。我合計著，吃飯肯定要敬酒啊，我也不懂這些規矩，小翟你給說說，我學著點，省的到時候鬧笑話。”
“這個乖可不是白教的，書雨要交學費的啊！”小翟晃著腿悠閑地說：“公司開年會可真是個大學問，首先是穿著，一定要正式，但千萬不能穿得比領導好。男的一般穿西裝就行，中規中矩出不了大錯。”說到這裏小翟突然想起什麽，轉身問李書雨：“你有西裝沒？”
李書雨窘迫地笑笑：“沒有！”
“我有，前幾天剛買了一套，你穿我的吧，咱倆身材也差不多。”白劍接口說。
“你什麽時候買的西裝？我怎麽不知道。”岳琳好奇地問白劍。
“前幾天去客戶那兒提案，公司給統一買的。”白劍怕岳琳多想，急忙解釋。
“好啦，都別打岔了，聽我接著說。”小翟拍拍手，把大家的註意力吸引過來。“其次，就是座位，也很重要。一般主座都是領導，其他按照職位往下排，這個一般人都知道。不過現在飯店裏好多都是圓桌，有人就分不清哪個是主位，其實很簡單，離門最遠的是主位，挨門最近的是末位，吃飯時叫個服務員啊，出去拿雙筷子啊，這些跑腿的活兒少不了。所以你要是想安穩的吃頓飯，就坐的盡量離門遠點。省的一頓飯都吃不安生。”
“小翟，你這些都是在哪兒學的啊？沒看出來你還是人才呢！”白劍笑著打趣他。
“這不都是陪導師吃飯多了，一次次慘痛經歷後的經驗嘛，我今兒可全都無私奉獻出來啦！”小翟無奈的笑笑接著說：“開始我也不懂這些規矩，每次和導師一起吃飯，我都坐在門口，誰要個飲料，加雙筷子都是我的活兒，那時候傻啊，還以為腿腳勤快點，能給導師留個好印象呢。可是沒想到人家導師忙著和左右的人聊天，根本顧不上看你。後來我也學乖了，再吃飯就坐導師旁邊，端茶倒水的活兒，咱只給導師做，這印象還能不好嗎？”
“考研，導師的意見很重要嗎？還要寫推薦信嗎？”歐若茗插口問道。
“考碩士不用導師寫推薦信，一月份統考是國家出題，要過了國家統一的分數線才行，不然和導師關系再好都沒用，不能提檔。不過你家裏要是和學校關系特鐵，那就另當別論了。初試分數過線，就是覆試了，這個時候導師的意見就相當重要，基本上可以決定你是否能被錄取的關鍵，還有是不是公費生。”小翟看了歐若茗一眼：“你要考研嗎？”
沒等歐若茗回答，韓岑先開口問道：“小翟，你和導師關系那麽好，還怕分數不過線嗎？”
“嗐！”小翟嘆了一口氣：“我和導師關系好什麽啊？要是關系真好，初試我都不用考了，直接就保送，還用像現在這樣起五更爬半夜的背書？”
“還有保送呢？導師就可以說得算嗎？”岳琳也很好奇。
“這個嘛，還得看你選的導師的能力。還有這個專業的熱門度。一般是院裏定的，要是專業太偏，沒什麽人報名，基本上導師也能定。”小翟說的有點多，起身找水喝。韓岑遞給他一瓶可樂，他擺擺手：“太晚了，我不喝那個，省的晚上睡不著。誰有礦泉水給我倒點。”
“就你事多。”白劍拿過一瓶礦泉水給他扔過來。
“那個保送，”岳琳接著問：“是不是不用花學費？”
“對啊，保送都是全免學費的，不像自己考的，要看分數來定哪些是自費，哪些是公費。怎麽，琳琳想考研？”小翟轉過身問她：“不過保送生都要求必須是應屆生的。除非——”
聽了小翟的話，琳琳臉上又能一絲失望，後來聽到他說“除非”，眼睛又亮起來，追著問：“除非什麽？”
“除非極特殊的情況。”
“什麽算極特殊的情況？”歐若茗也很好奇。
“就像我同學，本來定的是今年保研，但他又覺得去新疆支教那個機會很好，就決定明年畢業先去新疆支教一年，回來再讀研，他的保送名額就順延一年。”小翟輕巧的說著，聽不出語氣裏的悲喜。
“新疆？太遠了吧！”韓岑吃驚的說：“那種地方誰願意去啊？”
“誰願意？當然是都願意啦！去偏遠山區待一年，就算到基層鍛煉啊，再回來那好處……”後面的話小翟沒說，就只是搖了搖頭。
“既然他走了，你們今年的保送名額給誰啊？”岳琳還是對保送的事不死心。
“保送名額？當然是給他留著了，不然要占用下屆的名額，學弟學妹們也會不開心的啊。”小翟嘆口氣，又笑道：“哎，那些就不是咱們操心的事了，自有導師們合計，想那些幹嘛？”
“小翟，下個月就考試了，你書看得怎麽樣了？”岳琳還在轉彎抹角打聽考研的事。
“還行，就是背唄，政治、英語、專業課。都是國家統一出題，別聽那些補課班吹的天花亂墜，其實啊！誰都押不上題。什麽最後三十道題、考前必備一百題，完全作文手冊……網上免費的資料一大堆，你要願意下，夠你看三年的。基本自己挑一本，全背一遍就差不多。政治和英語，拼的還是自己的實力。”小翟看著岳琳接著說：“至於專業課，那就不少說道了，每個學校、每個專業都不一樣，我是醫科生，和你們還差好多，具體考什麽我也說不明白，你要是真想考，就自己去你想報的學校好好打聽打聽。通常，網上給的建議是‘本學校本專業最容易，本學校跨專業稍難，換學校跨專業最難。’不過一般人考研，都是嫌本科學校太爛，想要奔個好學校去，要不點燈熬油的折騰一年多圖啥？”
“那你咋不換個學校呢？”白劍看他鼓動岳琳考研就不高興，故意嗆著他問。
小翟也不生氣，有問必答：“我們醫科生和你們不一樣，要想進一個公立三甲醫院，碩士學歷是敲門磚。我要是不考研，出去根本找不到工作，就是給醫院看大門，人家都不要。逼到這份上沒辦法。我估計著，等我再學三年畢業，進醫院的門檻就提到博士了，我還得繼續當苦逼的學生。”小翟苦笑一聲，接著說：“到時候你們孩子都上幼兒園了，我還在學校裏繼續當學生，依然過著白衣飄飄的生活，有多瀟灑！”
小翟雖然是當著玩笑話說的，但大家都看得出來，他情緒不太對。關於醫科生，他們確實了解不多，一個是小翟平時不常來找他們，再一個即便是和他們一起玩，小翟也很少說自己的事，但今天聽小翟的口氣，考研對於他而言，絕不是多一個可選擇的路，而是必須跨過的山，不是找工作不順利回學校再讀兩、三年書的悠閑自在，也不是不想過早踏入社會繼續逃避現實的借口，更不是為鍍一層金而在人前炫耀的資本。這是實實在在的生存手段，沒有退路，必須成功的背水一戰。
感覺氣氛有點緊張，大家趕緊找話題，把這段憂傷的情緒岔過去。
“你們都別打岔了，小翟本來就是給我講年會的註意事項，你們看看都跑到哪兒去了？”還是李書雨先打破僵局。
“是呢，本來是給書雨上課的，你看看你們，一個個都像好學生似的，不停問問題，哪個也不交學費。”小翟也笑著跟著起哄，“書雨，咱們說到哪兒啦？”
“哦，說到選位置。”
“嗯，位置依我的經驗，如果不想出風頭，還想安穩吃一段飯就選在和領導成九十度角的地方，這個位置是一個視覺盲區，一般不易引起領導的註意，而且遠離門口，有什麽跑腿的活也輪不到你。還有一點要註意，一般菜上來後，都要先轉到領導面前，等領導夾過之後，其他人再動手，所以你要註意餐廳門的位置，如果在領導左手邊，你要坐在領導逆時針方向；如果門在領導的右手邊，你就要坐在領導順時針方向，這樣菜從領導那兒轉過來，還有好多，你不用擔心好吃的吃不到。”小翟說完這些，就發現大家都在瞪大眼睛盯著他。
張曉航過來拍著他的肩膀說：“哥們，我服了你了，這些都是從哪學的啊？”
“呵呵，都是實戰中總結出的經驗啊。”小翟笑著說：“我可是把壓箱底的絕招都傳授給你們了。你們可要牢記啊。其實你們不知道，像咱們這些窮學生請導師吃飯，那是能省就省，最好叫一大幫人去，大家分擔導師一人的飯錢，人多菜就不夠吃。有幾次我坐的位置不好，等菜轉到我面前，就剩湯了，我也不好說什麽，一頓飯看著別人吃的熱熱鬧鬧，自己幹咽口水，完事了回宿舍吃泡面。所以後來我就總結經驗啦，怎樣才能把花出去的錢都吃回來。這都是血淋淋的親身經驗，你們學著吧！”
“就是，曉航，你好好學著點，”韓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踢了張曉航一腳，“你們不是也快開年會了嗎？還不多學學經驗，省的到時候出醜。”
“知道，知道。”張曉航連忙答應，轉身又去叫白劍：“那個，你那套西裝能不能到時候也借我一天？”
白劍看了看他，很不情願的點點頭：“借倒是行，可你得註意點，別弄臟了。特別是什麽菜湯啊，可樂啊，千萬別弄上邊，不好洗。”、
“哎呀，知道，知道，看你那小心眼兒的樣。”張曉航不耐煩的揮揮手。
小翟這邊接著進行他的教育：“選好位置後，就是敬酒了。這個一般都是由部門領導發起的，你跟著你們領導走就行。要註意幾點：第一，前一個人敬完後，你不要馬上站起來，等領導緩緩氣，省的讓領導喝急了不舒服；第二，敬酒時總要說點什麽，無非就是謝謝領導平時照顧，在新的一年努力工作什麽的，你要是臨場發揮不好，就先準備著，省著到時候說不出來尷尬；還有最後一點就是，和領導碰杯時，你的杯子口要低於領導的杯子口，這是禮貌。碰完杯後，你要把杯裏的酒都喝了，千萬別剩，不然是對領導的不尊重。其他也沒有什麽了。通常在單位比較正式的場合，不會有人硬勸酒，但基本上是有人敬酒，你就得喝。要是酒量不好，那你在一開始就別碰酒，省的喝了這個，拒絕了那個，人家心裏不高興。”小翟說完把兩手攤開，看著眾人：“我就知道這些了，全告訴你們了。”
“小翟，你真是太厲害了，來，我敬你一杯酒，辛苦、辛苦。”韓岑拿過一瓶啤酒遞給小翟。
小翟擺擺手，“不是不給你面子，我剛才和導師他們喝了好多，現在也不和你們客氣，實在是喝不下，改天咱們再喝，今天就饒了我吧。”
“看你也好累了，要不今天先這樣，我們回去吧。”歐若茗看小翟體力不支的倒在沙發上建議道。
“你們看看，大家都顧著說話了，竟然沒人唱歌，這麽好的機會都浪費掉，早知道不如在家裏說話，還特意跑到這邊來，浪費書雨的心意。”張曉航不滿的抱怨。
“沒有，沒有。”李書雨急忙擺手，“大家聚在一起高興最重要，再說今天不來這裏，也遇不上小翟啊，又到哪裏去學那麽多經驗呢。”他低頭看了看表，“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先撤吧！”
大家說著收拾好東西，一起出門，外邊已經飄起雪花。
“你們先回去吧，我還得再去導師那邊伺候著”小翟說著轉身又走了進去。
大家轉身看著KTV炫目的燈光一點點堙沒小翟的背影，一時都沒有說話。
“我們，怎麽走？”白劍突然打破沈默的氣氛：“我和書雨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那麽麻煩，”韓岑說著沖白劍一擺手，“曉航送我們回去就好，你們先走吧，明天還要上班呢，都早點回去休息啊。”說著轉身拉著歐若茗和岳琳的手，一起走了。
雪花越飄越大，不知道明天的公交車會不會好坐，路上又能不能因為這場雪而堵車呢？歐若茗心裏想著，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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