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彌生到忍者登記處詢問自己的檔案歸屬，工作人員一臉恍然大悟的說“就是你啊”，把她搞得就有點莫名，又聽他繼續說明情況，才知道昨天上級交代下來，把她的檔案調回上忍班的戰鬥編制。

大概是自來也做的。彌生想。

她抱著一套綠馬甲和黑色制服走下來，順路就去大廳看看有沒有什麽能接的任務。她的賬戶是用假身份開的，在臨國，離木葉十萬八千裏，回來時完全沒想到會待這麽久，帶的錢所剩無幾了，即使查克拉還沒完全恢覆，飯總是要吃的，住的地方也是個問題。

任務大廳的工作人員見她是上忍，羅列了一堆S級和A級任務，結果看她看來看去，抽出一張B級的。

——B級任務-木葉發布：巡邏隊人手不足，為填補缺口，需一名感知忍者負責XX至XX範圍內的巡視，為期六日。

實在是太適合她目前的狀況了。

“就這個。”彌生選定，無視工作人員念叨“A級任務堆積如山處理不過來”的話，俯身在清單上簽上名字。

巡邏的六日期間一切安定，只有中途自來也傳訊來，叫她問一下手下負責的隊裏有沒有知道綱手消息的。

彌生把信息秘密發布出去，沒過多久收到來自世界各地的回執，十分統一的都是在說誰發現的了綱手啊，隔十天半個月就換個身份樣貌。彌生一條條看下去，只有一個人說見到綱手在壽喜鎮上露過面，不過那也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了。

彌生把這條情報抽出來發回給自來也，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她都感受到了自來也和鳴人這趟旅途的艱難。

真希望他們一切順利，綱手大人若真的願意回到木葉，卡卡西和那個宇智波小鬼就能快一點好起來了。

彌生歇息在樹幹，仰頭透過層疊枝葉，望向夜空明月。

到了時間，彌生回木葉交付任務，拿酬金找了個旅店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去醫院給胳膊拆線，拆完後醫忍把手覆在傷口上，縈繞起一層薄薄的查克拉，再拿開時，傷疤已經完全看不見。

她再一次去到任務大廳，又見到那天的工作人員，對方好像也認出了她，不情願的拿出B級任務單，彌生差點被對方的表情逗笑，輕聲道：“這次請給我S級的吧。”

又是五六天過去，日向彌生完成任務，直徑去了行政大樓的任務發布大廳，卻得知現在A級和S級任務已經移交給火影處理。

彌生的大腦因疲憊而反應遲鈍，下意識覺得有什麽不對，站著反應了一會兒，問：“火影？”

工作人員答：“啊，你大概還不知道，今天早上綱手大人回來，已經接替火影的位置了。”

綱手大人回來了……

彌生向對方道謝，上到頂樓，敲開火影辦公室的門。

坐在那個辦公桌後面的女人果然是千手綱手，不，現在該稱之為“五代目”。

三戰時，彌生曾見到過這位傳說中的女忍幾次，然而這麽多年過去，對方還和彌生記憶中一樣年輕，時間在她身上仿佛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火影大人。”彌生遞上任務單，簡要地向她做完報告。

而這位新任火影在她報告完之後，似乎還沒弄個清楚彌生的任務內容究竟是什麽，她的辦公桌上搞得一團亂，顯然還沒有對火影的工作內容上手。

“你等一下啊。”

綱手的笑容有點尷尬，她剛才手忙腳亂地整理完馬上要派人去做的任務清單，完全忘記了自己把工作人員給她的那份、前段時期的任務表格清單隨手放在哪裏了。

她不耐煩的放棄了翻找，幹脆把彌生的任務單翻過來，拿起筆，筆尖落到紙面上又頓了頓，擡起好看的眼睛，問她：“再說一遍，你叫什麽名字？”

“我來寫吧。”

彌生如此道，綱手也沒推脫，直接把紙筆推過去，看她簽上名字。

“日向彌生……”綱手照著讀出來，又擡頭看她的臉，努力把人和名字對應上號記在腦子裏，她現在對木葉的人員結構還不熟悉，“任務情況我收到了，下一個任務，晚點我會派人通知你來取。”

“是，我明白了。”

行禮後，日向彌生離開了辦公室。

把門完全帶上之前，她看見掛在墻上的歷代火影像，上面的三代目還是年輕時的模樣。

按工作人員所說，綱手大人是早上回來的，彌生不知道這是否代表卡卡西他們已經接受完治療順利康覆了。也許她得去找自來也問問。

這麽想著，她走向木葉病院，打算處理完執行任務受的傷，就去尋找自來也。

醫院裏的人一如既往地多，排隊掛號等叫號花費了不少時間，彌生進入診療室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

解開系帶脫掉上衣，露出受傷的後背，為她治療的醫忍也不免有些詫異。

除了感染的傷口之外，她的背上還有無數陳舊的傷疤，最嚴重的一道直接從右肩蔓延到左手大臂，截斷了暗部火紋。

“這是怎麽弄的？”醫忍點了點那道傷疤，詢問道。

“一次任務。”

“這傷口要是再深一點……”醫忍沒繼續往下說，似是有些不忍。

彌生反倒安慰他，笑了笑：“很幸運吧，沒有被砍成兩半。”

她這句話說的長了些，醫忍註意到她的聲音也不太正常，就像是繃緊的絲線，發聲稍微大一點，就只能發出氣聲了。

“喉嚨也是任務弄的？”

她似乎想起了些不太愉快的事，眉頭微蹙，又很快恢覆到平靜的表情。

“算是吧。”

“需要接受治療嗎？”

“還能治嗎？”她問，語氣裏沒帶有什麽希望，“以前替我治療的醫生說，聲帶完全斷裂，能治成這樣已經是極限。”

“不要小覷木葉的醫療術，外面的醫生哪有木葉的專業。不過距你受傷時間隔得太久，需要長期治療，你要是有治療意向，今天就可以去咨詢一下。”

說話間，背上的傷口已經完成了清創，醫忍雙手覆上淡綠色查克拉，開始對傷口進行愈合。

細胞被強行催動分裂生長帶來的痛苦感，比清創消毒時更甚，彌生抿著嘴強忍住不適感，好一陣才開口答話。

“謝謝，我會考慮的。”

治療完畢，整理好上衣，彌生從簾子後面出來，站門口等醫忍開藥品清單。忽然一陣猶如千鳥齊鳴般的聲音劃破上空，彌生眼神一凝，三兩步走到窗臺前往上看。

動靜是從另一棟樓的天臺上傳出來的，從這個位置查看，視線有所遮擋，但她很確定自己看見了自來也，他的紅色羽織實在太過醒目。

醫忍在後面說：“你的藥……”

“抱歉，我五分鐘後回來拿。”

她看見一個身影從天臺翻了出去，另一個人很快也跟過去。即使沒有看得太清楚，對方一閃而過的銀灰色頭發，讓她下意識地撐住窗檐翻出診療室，朝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你的傷剛愈合不能——”

她動作很快，窗內醫忍地大喊聲很快聽不到了。

趁著佐助在樹幹上停歇，卡卡西用線捆住他，從暗處走出來。

“你幹什麽！”佐助憤怒的大喊，他試圖掙脫，然而無法動彈。

“當然是……”卡卡西將線攥得更緊了一些，“為了讓你好好聽我的勸導啊。佐助。”

“覆仇的事……還是算了吧。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把覆仇掛在嘴邊的，最後都沒有什麽好下場。即使覆仇成功，剩下的人生裏耶只有無盡的空虛。”

他雙手揣在兜裏，仍然是懶散沒有正型的站姿，漆黑的眸子裏卻是難得的嚴肅認真。

“你懂什麽！少來裝模作樣地教訓我！”佐助大吼，忽而勾起一邊嘴角邪笑道，“還是說，我現在就去殺了你最重要的人，這樣你就能知道，剛才的話有多麽愚蠢！”

“這倒是個好辦法……”卡卡西沒有斥責，反而彎了彎眼睛，“不過很遺憾，對我而言重要的人，全部都已經被殺死了。”

隱藏在喬木右側建築後面的日向彌生，如同中了束縛術一般，無法動彈。

卡卡西溫和笑著說出地那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在她的腦海裏形成最廣闊強烈的爆炸。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無法抑制的顫抖起來，即使抓緊抓緊雙臂也不能控制住。她只知道自己再不冷靜下來，很快就要被卡卡西察覺了。可她實在辦不到。

數年前為了不在刑訊中招供，親手破壞自己聲帶時她都保持著鎮定從容，而現在聽到卡卡西的話，所有的冷靜都化為了虛幻泡影。

她向來時的路一路疾跑，穿越層疊的樓房與樹木枝葉，看見醫院圍墻下的人。

自來也似乎等她很久了。

彌生想，自己大概是在跟著卡卡西躍出去時被發現的。

“怎麽搞的這麽狼狽？見到面了？”

“……我沒有見他。”

彌生捂住口鼻，試圖讓呼吸平穩下來。傷口似乎又崩裂了，她跑地太快，急促地呼吸間，腥甜一次次的上湧。

“既然沒見到，那這是怎麽了？”

自來也狐疑地問。面前的人顯然有很大問題，而能讓她失去理智的，除了卡卡西，自來也想不出別的。

太痛苦了……

如同有一把刀剜在心臟，眼睛卻無比的幹澀。她卻笑了起來。

“自來也大人，我突然發現我好像錯了——我以為，讓他認為我真的死了，一切總會過去的……讓他忘了我，才是最好的結局。”

“回來這麽久，我一直不敢見他，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害怕他已經忘了我，更害怕他還記得我……”

“如果卡卡西死了，或者要去遠方執行任務數年不歸，你會忘記他然後愛上另一個人嗎？”

自來也靠著墻，垂下眼睛，在看她，目光卻更遠得，透過她看到另一個金發女人。

答案太過明顯，永遠都不會。

對於日向彌生而言，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代替卡卡西，他們一起經歷過殘酷的戰爭，同伴的死亡，恩師的犧牲，見過彼此的堅強，也見過痛苦到歇斯底裏地時光……他是讓她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裏再一次看見光的人。

只有他，永遠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

自來也低聲道：“彌生啊，人沒有那麽脆弱，可也遠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堅強。”

即便是他，也沒有辦法完全放下感情。忍者再怎麽強大，也終究不是冰冷的殺戮工具。

她在心裏和自己抗爭了很久，低眸緩緩開口：“對不起，自來也大人，我可能暫時……”

“你付出的已經夠多了，不要自責……”自來也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留下來吧。忍者的生命朝不保夕，不要有那麽多的遺憾和來不及。”

他的眼前似乎浮現出那時綱手在雨中痛哭的場景，自來也不得不承認，他曾經對那個男人有過嫉妒，然而後來，看到綱手沈浸在痛苦的過去之中無法走出，他又多麽希望加藤斷還活著。

“對不起。”日向彌生再一次道，“若有需要我的時候就發函，我會隨時頂上。”

“你還是先擔心自己的傷勢吧。”他哼笑一聲，“何況，現在木葉比情報網更需要一個可靠的上忍……認真執行綱手給的任務，幫助她守住木葉……不要讓我發現你偷懶啊，我在木葉的眼線，也是很多的。”

自來也擺擺手，漸漸走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竟然被高審了，我寫了什麽不該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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