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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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連著下了兩天，時大時小，卻沒有一點停下來的意思。戴著狐貍面具的少年與部下在午時前趕回暗部，每個人都被雨淋得不成樣子。
“六班隊長，你又回來慢了。灰雀昨天就走了喲。”
走廊上隔壁隊的人看見他，扯著嗓子大聲調侃道。
“啊啊……沒辦法……”
狐貍少年把濕漉漉得銀白頭發撓得一團亂。
推開六班部室的門，卡卡西眼神掃了一圈清點人數，還差四人。
“夕顏那隊還沒回來嗎？”
“不知道，應該還沒回吧，沒看到他們。”一個部下道。
“鼬。”卡卡西一邊往儲物間走，一邊喊道，“你留下等夕顏他們回來，務必讓他們一回來就去瞭望臺換班，我們已經遲了——”這麽說著的時候，一只忍鷹從未關緊的門縫裏鉆進來，仰著脖子嘶鳴，卡卡西腳步一頓往回走抓住小家夥扔出去，然後把門關緊，“都聽見了吧？三班說我們再不去換班，就打報告上報扣我們這個季度的考核。”
“所以現在，除了鼬留下等夕顏小隊，其他人趕快該洗澡洗澡、該吃飯吃飯，八分鐘後到瞭望亭集合。”
話音未落，在儲物間拿完備用制服的卡卡西人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櫃子門重新關上“嘭——”地一聲餘留在空間中。
“飛雷神真是——”一個部下拖著聲音道。
“太好用了啊。”另一個接著感慨。
回到公寓，卡卡西撇了眼鐘，拎著換洗的制服進了浴室。
他花了四分鐘沖完澡，一分鐘穿戴整齊，一分鐘邊擦頭發邊把換下來的制服扔進洗衣機，一分鐘走出來關上浴室的燈，然後發現了客廳榻榻米上整齊放置的卷軸和貼在矮桌上的字條。
他走過去把便利貼撕下來捏在手裏，垂眼去看。這一次的留言比以往的每一次都多，他看得很快，最後的一段話裏，每一個字他都認識，連在一起卻無法一時看明白。
什麽意思？
為什麽想要一起生活下去，會是個糟糕的願望？
秒針轉過12，他沒再多想，把字條塞進忍具包，扣上面具的一瞬間，消失在公寓裏。
“你終於來了。”
瞭望亭底樓，卡卡西遇到戴著白色青紋貓面具的三班分隊長，他能想象對方面具下的臉色有多黑——大概就和伊比喜那家夥平常的表情差不多罷。他想。
“雨太大了，山洪。”卡卡西扯下鬥篷，拎手裏抖了抖水，“再說，換班時間就是今天中午，現在是12點58分，也不算超出範圍。”
“下次開會一定要明確好具體時間。”貓面輕哼一聲。
“這誰說得準呢……任務變數本來就很多。”卡卡西笑了笑。
兩人說話期間，六班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到了一部分，貓面仰著脖子朝樓上喊了一聲，讓自己的部下準備好交接工作。
“這三天情況怎麽樣？沒什麽事吧。”卡卡西問。
“沒發現什麽對木葉有威脅的情況，不過……”貓面頓了頓，“有人自殺了。”
卡卡西對這個詞格外敏感，蹙眉道：“自殺？誰？”
“宇智波止水。死亡事件估計是在傍晚，沒在監控範圍內，宇智波族也是當天沒見到止水人，找了大半夜，最後在南賀川斷崖找到遺書。”
“……你說誰？”
“止水，宇智波止水啊！你不是認識他嗎？”
“……”
貓面摸了摸下巴：“這事兒吧，我覺得蹊蹺的很，這都幾天了，遺體還沒找到——對了，灰雀前天也被三代目叫去給警衛隊幫忙，結果只找到護額。奇怪吧？連她都沒找到，止水究竟是不是自殺……”
卡卡西默然片刻，道：“遺書鑒定了嗎？”
“鑒定了，是他自己寫的。”
“那應該就是了。”
貓面又道：“你說會不會……以前村子裏不是出過那種事麽……突然失蹤了很多人，結果發現是被大蛇丸大人抓去做人體實驗——”
“前輩，離譜了。”卡卡西打斷他，“整個木葉能做出這種事情的只有大蛇丸，而他現在根本不在火之國境內。”
“隊長，除了鼬他們幾個，都集合完了。”
天藏進門報告。
卡卡西頷首：“讓大家進來，上樓對接換崗。”
等六班的人全部上樓，隱約聽見樓上傳來的交談聲，貓面偏過頭低聲道：“鼬不來嗎？”
“當然來，我們分隊人不太夠。”
“啊。”貓面嘖嘖幾聲，“讓他去監視自己族人，他會做嗎？”
“他很聰明，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卡卡西心不在焉地拍了怕貓面肩膀，“我也上去了，前輩再見。”
工作交接完成，三班的人離開，瞭望亭很快又恢覆了安靜。
瞭望亭的位置再好，也有無法監控到的死角，卡卡西派了大部分的部下去隱蔽在宇智波族地的出入口和主街，只留下一個小隊的人留在這裏，拿著高倍望遠鏡進行遠程監控，空缺位置用影□□補滿。
近一個小時後鼬和夕顏幾人才遲遲到來。
卡卡西打量幾人，看起來雖有磕磕碰碰，但沒有嚴重的傷勢。他沒問他們遲歸的原因，解除了自己的影□□，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道：“自己找位置吧。”
“是。”
遲到的幾人迅速搶占了遠離卡卡西的幾個位置，鼬只好走到唯一的空位、卡卡西的右手邊。
鼬坐下來把眼睛湊上去，發現這個高倍鏡對準的方向是自己家所在的區域，今天是周日，忍校沒有上學，他看見佐助正在後院裏勤分的做著體能訓練，不禁揚起嘴角。
“鼬。”
“是。”
他擡起頭，卻沒有馬上聽見卡卡西的下文。
卡卡西本來打算告訴他止水的事，忽然想到鼬申請了休假，這幾天並沒有出任務，對之水自殺這件事情應該比自己更清楚。
“……止水的遺體還沒有找到嗎？”
鼬頓了頓，面具下的唇線抿緊。止水的遺體，他和帶土已經在遠離木葉的山林中埋葬，布置下符咒和結界，確保沒有人能夠發現。
“沒有找到。”他平靜道，“已經錯過最佳尋找時間，能找到的概率很小了。”
“如果警衛隊需要，我可以幫忙。”卡卡西低聲道。
一個自己忙到休息時間都沒有的人說要幫忙，從別人口裏說出來他會理所當然的當作敷衍的寒暄，但卡卡西說出來，卻又是不一樣的意味。鼬知道，如果自己開口，他真的會幫。
“謝謝。”他垂眸道，“不過警衛隊已經放棄了，用他的護額立了衣冠冢。”
“啊。我聽說了，護額是彌……灰雀找到的吧。她沒有繼續順著護額的方向找下去嗎？”卡卡西道。
“灰雀前輩還有其他任務，第二天一早就離開木葉了。警衛隊有去找過，沒再找到任何東西。”
“嗯。”
卡卡西拍了怕他的肩，沒再繼續對話。
鼬再次低頭繼續看高倍鏡，畫面裏佐助已經停止了訓練，氣喘籲籲地躺在地上，母親端來一杯果汁，朝他招了招手，佐助飛快地從地上跳起來，接過果汁仰頭咕嚕咕嚕喝掉一大半，然後一臉不高興地似乎在說什麽。
在說什麽呢？
黑色的眸子漸漸變紅，鼬的寫輪眼很順暢的讀出他們的唇語。
——哥哥太討厭了，說好今天教我手裏劍，他又戳我額頭說下次吧。下次下次下次……永遠都是下次，什麽時候他才能教我呀。
——佐助乖，媽媽陪你練，等下次哥哥回來，你展示給他看，讓他嚇一大跳好不好？
——可是他下一次回來是什麽時候啊……我不喜歡哥哥進暗部，一點空閑時間都沒有。
——哥哥在執行很重要的任務，等一切結束，他就會回來了。
一切結束，是什麽時候呢？
宇智波族正式發動流血政變的時候嗎？
還是這樣愚昧的一族被徹底摧毀的時候呢？
鼬的腦海裏再次響起止水最後的話語。他想用自己的死亡來讓一族醒悟，以生命為籌碼反抗，而最終一族不為所動，止水死亡帶來的，只是一族為失去一個強大戰鬥力的可惜，政變計劃被推遲了，卻沒有任何幡然醒悟的跡象。
這樣的一族戰勝木葉的可能性有多大？
號稱忍術百科全書的三代目，與他為戰友曾在二戰中有過輝煌貢獻的志村團藏，誓死效忠三代目和團藏的暗部和根，由各個家族實力強勁的忍者組成的上忍班，還有無數的中忍和下忍。
沈浸在推翻政權重回祖輩榮光的一族，戰勝這些的可能性有多大？
政變一旦開始，就沒有後退的餘地了。無論是生活在木葉的普通居民還是忍者，牙牙學語的孩童或是忍校的學生，就為了一族的野心和虛榮，難道要把這麽多人都卷入漩渦之中嗎？
高倍鏡的視野內，院門之外，那天爭執中他用苦無嵌入墻內造成的裂痕，還是如此的醒目，墻上的宇智波族徽和他曾經對家族的信仰，在那個早上，一起破碎。
他記得自己曾經對佐助講過很多關於家族的榮耀，也記得自己曾經有多麽喜歡這個地方。
而那些曾經說出口的榮光與愛，現在想來只覺痛心和可笑。
“有什麽情況嗎，鼬？”
卡卡西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偏過頭低聲問道。
“沒有。”
鼬閉上眼睛，瞳孔中詭異的花紋退回三勾玉，然後重歸於黑。
“沒有任何情況，一切安好。”
暗殺秘技分隊的任務性質原因，進隊的人實力都受到嚴格篩選，因此人手並不如其他分隊一般充足。眾人靠著影□□來換班休息，艱難的渡過等待七班來換崗前的三日三夜，
走出瞭望亭的瞬間，六班才深覺外面的陽光有多麽可愛。
夕顏舉著胳膊伸了個舒暢的懶腰，打算趁著下一個任務出發前趕緊回家睡覺。
卡卡西在岔路口叫住她，轉告了彌生的話。
“啊，我明白了。”夕顏笑道，“不用擔心，我會好好教她的。”
“嗯。”
單論忍具使用方面，夕顏的造詣比彌生高得多，卡卡西並無這方面的擔心，他在意的是那句困擾了他三日的話。
“還有什麽事嗎，隊長？”夕顏見他有些走神，開口問道。
“我想問問……”卡卡西頓了頓，流露出些許無奈的神色，“算了，沒事。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按時集合。”
“是。”夕顏沖他揮了揮手，“隊長也快回去休息吧。”
這一覺卡卡西睡得並不好。或許是外面天光太亮，拉了窗簾也不足以遮擋完全。半夢半醒之間他好像聽見彌生回來了，聽見她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發出的叮鈴聲響，說在集市上買了新鮮的秋刀魚。
他倏然轉醒，支著身體坐起來走出臥室，公寓裏空空如也，沒有秋刀魚，沒有放在鞋櫃上的鑰匙，也沒有她，有的只是那些放在地上的卷軸，和矮桌上的留言。
卡卡西疲倦的搓了把臉，他想自己現在眼睛裏大概全是紅血絲，睡眠不足讓他現在睜著眼睛都幹澀的難受。
這就是偵察任務的其中一種。
沒有太多血雨腥風刀光劍影，有的只是無盡的疲憊和精神折磨。彌生做這樣的任務，已經很多年。
他記得她的忍具包裏永遠放著薄荷糖和提神藥物，也記得她每次任務歸來都能倒在床上熟睡整整一天。
時鐘差七分鐘指向五點半。忍校要放學。
卡卡西洗了把臉，拿走那堆卷軸，打開窗翻出公寓。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文章內容進度和大綱不一樣！再拖下去要寫到70章才能完結了 啊 長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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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六班部室的門，卡卡西眼神掃了一圈清點人數，還差四人。
“夕顏那隊還沒回來嗎？”
“不知道，應該還沒回吧，沒看到他們。”一個部下道。
“鼬。”卡卡西一邊往儲物間走，一邊喊道，“你留下等夕顏他們回來，務必讓他們一回來就去瞭望臺換班，我們已經遲了——”這麽說著的時候，一只忍鷹從未關緊的門縫裏鉆進來，仰著脖子嘶鳴，卡卡西腳步一頓往回走抓住小家夥扔出去，然後把門關緊，“都聽見了吧？三班說我們再不去換班，就打報告上報扣我們這個季度的考核。”
“所以現在，除了鼬留下等夕顏小隊，其他人趕快該洗澡洗澡、該吃飯吃飯，八分鐘後到瞭望亭集合。”
話音未落，在儲物間拿完備用制服的卡卡西人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櫃子門重新關上“嘭——”地一聲餘留在空間中。
“飛雷神真是——”一個部下拖著聲音道。
“太好用了啊。”另一個接著感慨。
回到公寓，卡卡西撇了眼鐘，拎著換洗的制服進了浴室。
他花了四分鐘沖完澡，一分鐘穿戴整齊，一分鐘邊擦頭發邊把換下來的制服扔進洗衣機，一分鐘走出來關上浴室的燈，然後發現了客廳榻榻米上整齊放置的卷軸和貼在矮桌上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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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來了。”
瞭望亭底樓，卡卡西遇到戴著白色青紋貓面具的三班分隊長，他能想象對方面具下的臉色有多黑——大概就和伊比喜那家夥平常的表情差不多罷。他想。
“雨太大了，山洪。”卡卡西扯下鬥篷，拎手裏抖了抖水，“再說，換班時間就是今天中午，現在是12點58分，也不算超出範圍。”
“下次開會一定要明確好具體時間。”貓面輕哼一聲。
“這誰說得準呢……任務變數本來就很多。”卡卡西笑了笑。
兩人說話期間，六班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到了一部分，貓面仰著脖子朝樓上喊了一聲，讓自己的部下準備好交接工作。
“這三天情況怎麽樣？沒什麽事吧。”卡卡西問。
“沒發現什麽對木葉有威脅的情況，不過……”貓面頓了頓，“有人自殺了。”
卡卡西對這個詞格外敏感，蹙眉道：“自殺？誰？”
“宇智波止水。死亡事件估計是在傍晚，沒在監控範圍內，宇智波族也是當天沒見到止水人，找了大半夜，最後在南賀川斷崖找到遺書。”
“……你說誰？”
“止水，宇智波止水啊！你不是認識他嗎？”
“……”
貓面摸了摸下巴：“這事兒吧，我覺得蹊蹺的很，這都幾天了，遺體還沒找到——對了，灰雀前天也被三代目叫去給警衛隊幫忙，結果只找到護額。奇怪吧？連她都沒找到，止水究竟是不是自殺……”
卡卡西默然片刻，道：“遺書鑒定了嗎？”
“鑒定了，是他自己寫的。”
“那應該就是了。”
貓面又道：“你說會不會……以前村子裏不是出過那種事麽……突然失蹤了很多人，結果發現是被大蛇丸大人抓去做人體實驗——”
“前輩，離譜了。”卡卡西打斷他，“整個木葉能做出這種事情的只有大蛇丸，而他現在根本不在火之國境內。”
“隊長，除了鼬他們幾個，都集合完了。”
天藏進門報告。
卡卡西頷首：“讓大家進來，上樓對接換崗。”
等六班的人全部上樓，隱約聽見樓上傳來的交談聲，貓面偏過頭低聲道：“鼬不來嗎？”
“當然來，我們分隊人不太夠。”
“啊。”貓面嘖嘖幾聲，“讓他去監視自己族人，他會做嗎？”
“他很聰明，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卡卡西心不在焉地拍了怕貓面肩膀，“我也上去了，前輩再見。”
工作交接完成，三班的人離開，瞭望亭很快又恢覆了安靜。
瞭望亭的位置再好，也有無法監控到的死角，卡卡西派了大部分的部下去隱蔽在宇智波族地的出入口和主街，只留下一個小隊的人留在這裏，拿著高倍望遠鏡進行遠程監控，空缺位置用影□□補滿。
近一個小時後鼬和夕顏幾人才遲遲到來。
卡卡西打量幾人，看起來雖有磕磕碰碰，但沒有嚴重的傷勢。他沒問他們遲歸的原因，解除了自己的影□□，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道：“自己找位置吧。”
“是。”
遲到的幾人迅速搶占了遠離卡卡西的幾個位置，鼬只好走到唯一的空位、卡卡西的右手邊。
鼬坐下來把眼睛湊上去，發現這個高倍鏡對準的方向是自己家所在的區域，今天是周日，忍校沒有上學，他看見佐助正在後院裏勤分的做著體能訓練，不禁揚起嘴角。
“鼬。”
“是。”
他擡起頭，卻沒有馬上聽見卡卡西的下文。
卡卡西本來打算告訴他止水的事，忽然想到鼬申請了休假，這幾天並沒有出任務，對之水自殺這件事情應該比自己更清楚。
“……止水的遺體還沒有找到嗎？”
鼬頓了頓，面具下的唇線抿緊。止水的遺體，他和帶土已經在遠離木葉的山林中埋葬，布置下符咒和結界，確保沒有人能夠發現。
“沒有找到。”他平靜道，“已經錯過最佳尋找時間，能找到的概率很小了。”
“如果警衛隊需要，我可以幫忙。”卡卡西低聲道。
一個自己忙到休息時間都沒有的人說要幫忙，從別人口裏說出來他會理所當然的當作敷衍的寒暄，但卡卡西說出來，卻又是不一樣的意味。鼬知道，如果自己開口，他真的會幫。
“謝謝。”他垂眸道，“不過警衛隊已經放棄了，用他的護額立了衣冠冢。”
“啊。我聽說了，護額是彌……灰雀找到的吧。她沒有繼續順著護額的方向找下去嗎？”卡卡西道。
“灰雀前輩還有其他任務，第二天一早就離開木葉了。警衛隊有去找過，沒再找到任何東西。”
“嗯。”
卡卡西拍了怕他的肩，沒再繼續對話。
鼬再次低頭繼續看高倍鏡，畫面裏佐助已經停止了訓練，氣喘籲籲地躺在地上，母親端來一杯果汁，朝他招了招手，佐助飛快地從地上跳起來，接過果汁仰頭咕嚕咕嚕喝掉一大半，然後一臉不高興地似乎在說什麽。
在說什麽呢？
黑色的眸子漸漸變紅，鼬的寫輪眼很順暢的讀出他們的唇語。
——哥哥太討厭了，說好今天教我手裏劍，他又戳我額頭說下次吧。下次下次下次……永遠都是下次，什麽時候他才能教我呀。
——佐助乖，媽媽陪你練，等下次哥哥回來，你展示給他看，讓他嚇一大跳好不好？
——可是他下一次回來是什麽時候啊……我不喜歡哥哥進暗部，一點空閑時間都沒有。
——哥哥在執行很重要的任務，等一切結束，他就會回來了。
一切結束，是什麽時候呢？
宇智波族正式發動流血政變的時候嗎？
還是這樣愚昧的一族被徹底摧毀的時候呢？
鼬的腦海裏再次響起止水最後的話語。他想用自己的死亡來讓一族醒悟，以生命為籌碼反抗，而最終一族不為所動，止水死亡帶來的，只是一族為失去一個強大戰鬥力的可惜，政變計劃被推遲了，卻沒有任何幡然醒悟的跡象。
這樣的一族戰勝木葉的可能性有多大？
號稱忍術百科全書的三代目，與他為戰友曾在二戰中有過輝煌貢獻的志村團藏，誓死效忠三代目和團藏的暗部和根，由各個家族實力強勁的忍者組成的上忍班，還有無數的中忍和下忍。
沈浸在推翻政權重回祖輩榮光的一族，戰勝這些的可能性有多大？
政變一旦開始，就沒有後退的餘地了。無論是生活在木葉的普通居民還是忍者，牙牙學語的孩童或是忍校的學生，就為了一族的野心和虛榮，難道要把這麽多人都卷入漩渦之中嗎？
高倍鏡的視野內，院門之外，那天爭執中他用苦無嵌入墻內造成的裂痕，還是如此的醒目，墻上的宇智波族徽和他曾經對家族的信仰，在那個早上，一起破碎。
他記得自己曾經對佐助講過很多關於家族的榮耀，也記得自己曾經有多麽喜歡這個地方。
而那些曾經說出口的榮光與愛，現在想來只覺痛心和可笑。
“有什麽情況嗎，鼬？”
卡卡西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偏過頭低聲問道。
“沒有。”
鼬閉上眼睛，瞳孔中詭異的花紋退回三勾玉，然後重歸於黑。
“沒有任何情況，一切安好。”
暗殺秘技分隊的任務性質原因，進隊的人實力都受到嚴格篩選，因此人手並不如其他分隊一般充足。眾人靠著影□□來換班休息，艱難的渡過等待七班來換崗前的三日三夜，
走出瞭望亭的瞬間，六班才深覺外面的陽光有多麽可愛。
夕顏舉著胳膊伸了個舒暢的懶腰，打算趁著下一個任務出發前趕緊回家睡覺。
卡卡西在岔路口叫住她，轉告了彌生的話。
“啊，我明白了。”夕顏笑道，“不用擔心，我會好好教她的。”
“嗯。”
單論忍具使用方面，夕顏的造詣比彌生高得多，卡卡西並無這方面的擔心，他在意的是那句困擾了他三日的話。
“還有什麽事嗎，隊長？”夕顏見他有些走神，開口問道。
“我想問問……”卡卡西頓了頓，流露出些許無奈的神色，“算了，沒事。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按時集合。”
“是。”夕顏沖他揮了揮手，“隊長也快回去休息吧。”
這一覺卡卡西睡得並不好。或許是外面天光太亮，拉了窗簾也不足以遮擋完全。半夢半醒之間他好像聽見彌生回來了，聽見她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發出的叮鈴聲響，說在集市上買了新鮮的秋刀魚。
他倏然轉醒，支著身體坐起來走出臥室，公寓裏空空如也，沒有秋刀魚，沒有放在鞋櫃上的鑰匙，也沒有她，有的只是那些放在地上的卷軸，和矮桌上的留言。
卡卡西疲倦的搓了把臉，他想自己現在眼睛裏大概全是紅血絲，睡眠不足讓他現在睜著眼睛都幹澀的難受。
這就是偵察任務的其中一種。
沒有太多血雨腥風刀光劍影，有的只是無盡的疲憊和精神折磨。彌生做這樣的任務，已經很多年。
他記得她的忍具包裏永遠放著薄荷糖和提神藥物，也記得她每次任務歸來都能倒在床上熟睡整整一天。
時鐘差七分鐘指向五點半。忍校要放學。
卡卡西洗了把臉，拿走那堆卷軸，打開窗翻出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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