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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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彌生離開的第一個月,卡卡西一切如常。

需要花費長時間才能完成的任務都交接給了其他分隊,分派給三班、六班、七班的,都是些一周左右能完成的任務。

若完成順利回來的早就能多休息兩天,要是剛好卡了時間,一回木葉就得馬不停蹄的去瞭望亭換崗,如果任務中途再遇到什麽事耽擱久了,換崗時就會遭受上一個值班的、全員頂著黑眼圈的分隊唾棄。

日向彌生離開的第二個月,卡卡西的任務清單比之前空了一些。

帶土任務受了傷,回來直接被隊友送進了醫院。卡卡西路過商店街看見街口那家顯眼的丸子鋪,一邊嘖了一聲,一邊掀開布簾進去買了紅豆湯和三色丸子打包。

病房裏帶土焉在病床上,看清進來的人是誰時,滿臉白日見鬼的表情,又在看到對方手裏提著的塑料袋包裝時,眼睛放出光來。

“卡卡西你變了,你以前只會嘲諷我,現在竟然帶了丸子來,這難道就是戀愛的魔力嗎。”帶土美滋滋的端著還冒著熱起的紅豆丸子湯,迫不及待的舔了舔嘴。

“呵。吃你的吧,丸子都堵不住你的嘴了嗎?”卡卡西把背上的刀取下來擱在旁邊,坐在病床旁邊的白色鐵制靠椅上。

“行吧,吃人嘴短。”帶土一口氣喝掉大半碗,感覺自己終於又滿血覆活,隨著他放刀的動作隨意瞥了一眼,“你的刀又裂了啊,不扔了嗎。”

“勉強能用吧。後勤部的說我換刀太頻繁,經費超出太多,給了限制。”卡卡西低哼一聲。如果不是這種材質太脆弱,完全扛不住他的雷屬性查克拉,他會這麽頻繁的去領新的嗎。

帶土似乎沈浸在紅豆湯裏,沒有在聽他在說什麽,端著碗喝掉最後一口,才擡起頭來回味的咂咂嘴巴。

“啊,果然丸子鋪的紅豆湯才是活著的意義!”

日向彌生離開的第三個月,卡卡西忽然發現冰箱裏的橘子罐頭過期了。

他幹脆蹲下來,一個個檢查冰箱裏存貨的保質日期,最後裝滿了那個彌生買來放廚房裏的小垃圾桶,冷藏室裏空了一大半。

卡卡西盯著空掉的地方看了很久,站起來關掉冰箱門,拎著垃圾翻窗下樓扔掉,然後去集市買了一批生產日期很近的新鮮罐頭,回公寓重新把冰箱塞滿。

阿凱在公共走廊扯著嗓子大喊:“我永遠的對手喲,我看到你回家了!不要裝不在,快出來決鬥!”

“啊……”

卡卡西關上冰箱,趿拉著拖鞋去開門,穿著黑色背心寬松家居褲懶懶散散的他,和門外一身勁裝精神抖擻的阿凱比起來,很不成樣子。

“那麽今天比什麽呢?”卡卡西略微沈思,“我還有23分鐘要出任務,時間緊迫,今天就比猜丁殼吧。”

“就沒有更熱血的決鬥了嗎!”阿凱握拳。

“沒有哦。”卡卡西耷拉著眼角,伸出手已經準備好劃拳,“那麽開始咯,剪刀石頭布……啊。你贏了。”

“噢!”阿凱的熱血更加沸騰,“我贏了!”

日向彌生離開的第四個月,卡卡西在訓練場遇到日向寧次。

或者說卡卡西是專門繞路過來的,畢竟他從來都只會去斷崖頂上古舊的第九訓練場。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一直都是比較專情的,無論是訓練場也好,秋刀魚也好,還是其他也罷,喜歡過的東西從來都沒有變過。

人也一樣。

看到七歲的寧次磕磕巴巴的使出走形的柔拳,卡卡西終於明白自己無法逃避對日向彌生的思念。

“錯了寧次,這個動作不是這樣的。”

卡卡西站旁邊看了一陣,忍了又忍,實在慘不忍睹到看不下去。

一個用刀的旗木去糾正一個用拳的日向,怎麽想都有些怪異。他只能糾正寧次的動作,但用柔拳時查克拉的運轉方式沒有辦法,這是日向族的秘術,外人無從知曉。

“真是的……她就不能好好教你嗎?”

寧次用綁在手腕上的繃帶擦掉額上的汗。

“彌生有教我的,你不要亂講。她每次回來都會認真檢查上一次布置的訓練結果,只是這次布置的太多了。”

他又道:“彌生有沒有傳訊說快回來了?我還有好多沒有學完。”

“也許還有一陣吧。”卡卡西含糊道,“慢慢來,忍術修煉最忌諱急功近利。不懂的別自己死磕,哲也那家夥也還不錯,你去問他的話他會指點你的。”

日向彌生離開的第五個月,木葉55年的新年在一場罕見的雪中到來。

雪下了一整個白天,到了晚上反而停了。

瞭望亭裏很冷得刺骨,在卡卡西的記憶裏,木葉從來沒有這麽冷過,不知道彌生現在在的地方有沒有下雪。

一個部下連續打了五個噴嚏,卡卡西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頭也沒擡的隔空精準的扔到對方頭上。

“隊長?”

“你要是生病了沒人頂空缺難道又要叫我用影□□嗎?還不快戴上。”

“我在戴我在戴,謝謝隊長!”

天藏扭過頭來:“隊長,我也冷。”

“哦。那你用木遁把自己圍起來。”卡卡西沒什麽語調地說。

“……”天藏把頭扭回去,“我突然又不覺得冷了。”

“鼬,有沒有覺得隊長這幾天怪怪的。”天藏壓低聲音。

把腦袋埋在高倍鏡上一動沒動的鼬說:“好像有一點。可能天氣太冷了吧。”

“你們兩個,我的聽力還沒被天氣凍壞。”

卡卡西冷不丁拋出一句,天藏立刻閉上嘴,卻看到鼬稍稍偏了下頭,低聲道:“還真是有點怪。他脾氣以前有這麽差嗎?”

天藏認真回憶了一下:“我剛和他認識那會兒,還真是挺差的。好幾年前了,那時候我還在根,被派去和他到前線救個俘虜,其實就是伊比喜前輩,我真的還沒一點兒動作,就轉頭看了前輩一眼,隊長就威脅我說要是我敢動伊比喜前輩一根頭發,他會立刻殺了我。”

“……”接受這個信息讓鼬的大腦花費了一點時間,他看了眼卡卡西又看了眼天藏,“那他現在脾氣挺好的。”

天藏同意道:“這麽一想確實如此。”

卡卡西:“……”

他都說了他耳朵沒有聾了,但為了繼續維持在部下心中好脾氣的形象,把噎在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宇智波止水的的意外身亡讓宇智波族失去一個強大的戰鬥力,止水的別天神強大到能悄無聲息的改變被攻擊的人的想法,這對他們的計劃來說非常關鍵。

而止水的自殺,迫使他們不得不重新從長計議,維持著表面的安分,沒有任何可疑動作。

負責24小時監視宇智波族的暗部,當然不會知道其中緣由,他們只知道自己每一次的上報都是寫的同一句話——“無任何可疑動向”。

枯燥乏味還令人睡眠不足神經衰弱的監視任務,在一整年過去後,秋天到來前,終於迎來結束命令。

三個負責此事的分隊回到常規任務中去,只讓情報組人手空閑時派兩個人去宇智波族地大門盯梢,任務強度比一號戒備時小了不少。

與此同時,新一批入職的暗部加入到各個分隊,也有人離開。

月初的例會上,部長宣布成立新的分隊,由鼬來擔任分隊長。這個消息只讓卡卡西挑了挑眉頭,並沒有太多的驚訝,自鼬54年入隊至今,他的實力和成長卡卡西再清楚不過,但卻不是所有人都對此信服。

“他才多大?12歲滿了嗎?”

“你說一個12歲的小屁孩兒能懂什麽。”

“部長是收了宇智波族多少好處,拿整個分隊人的命陪他玩兒?”

……

無論何時何地,牙尖嘴利的閑言碎語永遠不會缺席。

鼬沒有任何回應,散會後回到六班部室,像往常一樣溫和禮貌地與大家互相問候幾句,然後去儲物間打開自己的櫃子收拾東西。

他出門的時候,在走廊碰到卡卡西,不知道他幹什麽去了,散會這麽久,才從慢悠悠地出來。

卡卡西很快也看見了他,狐貍面具下的黑眸子彎成他熟悉的弧度,向他伸出右手。

“恭喜你,鼬。請新分隊長以後多多指教。”

“謝謝。往後也請多多指教。”

鼬把抱著的東西放到腳下,面具下是今天的第一次笑。

他也伸出右手,交握的一瞬間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一種份量。畢竟卡卡西沒有像對待12歲小孩子那樣摸他的頭,或者像對待部下朋友那樣拍肩,而是以一個平級的身份,鄭重的與他握手。

“有什麽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卡卡西說,“當然,我不一定有空幫你,但也許能給你一些建議。”

“我會的。”

鼬認真的記在心裏,點了點頭。

卡卡西這個人說話的語調聽起來總有些漫不經心,不過稍微熟悉一點就會發現,其實他十分可靠。

宇智波鼬不知道的是,卡卡西在笑著揮手送他下樓後,眼睛裏的笑意在一瞬間宛若被黑洞吞噬般消失的幹幹凈凈。

今天是日向彌生離開的第十三個月。

散會後卡卡西習慣性的去截住部長問有沒有彌生的情況。他都準備好對方用每個月重覆的相同說辭“在任務”來應付,沒想到步履匆匆的部長停在原地,說:“你跟我來。”

部長拿出來的是一份承諾函,卡卡西下意識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要去給鼬送行先走一步,在他離開辦公室前,聽到身後人的聲音沈沈傳來。

“你就算拒絕接受,也沒有辦法改變這個現實。”他把那份信函往前推到桌子邊緣,“卡卡西,這是忍者的宿命,也是她的選擇。”

已經壓下門把的手收回,卡卡西沈默著轉身回來。

他拿起那張紙,熟悉的工整字跡映入眼簾,上面寫:……轉入間諜分隊為自我意願……若任務暴露,切勿派人救援……我將隱藏木葉忍者身份,摧毀大腦,確保對方組織不會知曉我為何方所派……

落款為“暗部一班情報組原外勤分隊-日向彌生”。

“灰雀每次傳訊的時間都不確定。距離她上一次傳訊,已經過去34天,而昨天已經無法感應到她的火紋。”

卡卡西的眼皮跳了一下。

暗部的工作常與兇險相伴,每個暗部在入職時都會在左臂上接受火紋,與其他咒印不同,火紋沒有任何約束限制作用,僅僅用來給部裏確認火紋持有者是否還有生命氣息。

有沒有可能日向彌生為了隱藏火紋標記而主動解開咒印了?

雖然卡卡西很不想承認,但這可能性微乎其微。就日向彌生那忍校學生水平的符咒知識儲備,能把他教的幾個基礎封印術記下來就耗費了很大力氣,更別說難度更大的解封。

日向彌生離開的第十五個月,卡卡西在執行暗殺任務期間受了重傷,在醫院躺了三個星期,才被允許出院繼續靜養。

他覺得自己能起來繼續工作,被天藏和夕顏一左一右按著胳膊壓回被窩裏去。

“隊長你躺著,任務我們自己會看著處理的。”

卡卡西不知道的是,暗部裏自己已經被傳得傷重到生活不能自理,畢竟他旗木卡卡西從九年前12歲進入暗部開始,就沒有過這麽長時間的缺席。

鼬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剛回木葉的帶土,帶土急急忙忙推掉下一個任務,去商店街打包了外賣翻窗進來,在客廳裏與攤開《根性忍傳》的卡卡西撞了個正著。

他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幾遍,嘟囔:“這也沒少胳膊斷腿啊,還能起來看小說,我覺得鼬在驢我。”

“看我沒事你還挺失望?”卡卡西把書往他臉上扔,一擡手牽動腹部傷口,倒吸一口涼氣。

帶土笑嘻嘻的躲開他扔過來的書,把桌上的卷軸和書一伸手全掃地上去,然後放上自己提的那個口袋。卡卡西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丸子鋪的打包袋,臉上露出嫌棄的神色。

“我不吃甜食。”

“誰說給你的,我買給自己的。”

“那你買兩碗?”

“另一碗放慰靈碑前面給琳吃,有意見嗎?”

很好。卡卡西活動了下脖頸:“有。而且意見非常大。”

帶土駕輕就熟的無視了他的意見。

小時候連卡卡西對他各種不符合忍者守則行為的控訴他都能無視,一碗紅豆湯的意見完全不算什麽。

他彎腰撿起書:“還看這本啊,都翻爛了。自來也大人新書這個月初就上市了,你不知道嗎?”

卡卡西還真不知道。“什麽書?”

“諾,就這本。”帶土難得大方的從忍具包裏把書掏出來借給他,“我還沒看完,不過看你這麽可憐,給你先看吧。看完記得還我啊。”

“……《親熱天堂》?”卡卡西看到書名的第一眼就開始嫌棄了,什麽鬼名字,和《根性忍傳》比起來太遜了。

“嘖,很好看的。”帶土伸手給他翻到第一頁,指著扉頁上自來也那張笑得過分燦爛的臉,“看見沒,上面寫的‘這是我近幾年取材後的作品,望與諸公展現不一樣的忍者世界’。這可是自來也大人耗費心血的大作,你先看著,我給你找點吃的——你想吃什麽?”

“哦。”卡卡西抱著懷疑心態翻到目錄,“冰箱裏有秋刀魚罐頭,還有些水果罐頭,你隨便拿幾個過來。”

帶土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門被滿滿當當的罐頭驚呆了,伸手隨便拿了一個,發現好像有點不對勁,擱臺子上,又拿一個,還是不對勁。

他蹲下去把所有罐頭都檢查了一遍,然後眉頭皺成一團扯著嗓子喊:“餵——卡卡西,你的罐頭全過期啦!”

沒有聽到卡卡西的答覆,帶土站起來,碎碎叨叨的一邊念一邊往客廳走:“你任務再忙好歹也要檢查下冰箱吧?”

“魚蝦類罐頭的保質期只有十二個月,果類罐頭的保質期是十五個月,麻煩你動一動你那天才的腦子記一下好嗎——”

走出廚房門,他突然在原地頓住,矮桌上《親熱天堂》翻到了第一章第一頁,卡卡西手肘撐著桌沿,弓著背,低著頭,整張臉都埋在掌心。

“餵?卡卡西你怎麽了?傷口難受嗎,我現在帶你去醫院?”帶土有些慌,那些年對琳精湛醫術的依賴,導致現在他的醫療知識幾乎為零,完全判斷不出卡卡西是個什麽狀況。

他已經開啟了寫輪眼,感受到空間開始波動,卡卡西伸手扼住他的手腕。

“我沒事。”

他的聲音有些啞。

“我只是忘了,魚罐頭的保質期只有十二個月,水果罐頭是十五個月。”

現在是木葉55年11月19日中午13點26分,而距離日向彌生離開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十五個月三周零一天。

他和這些罐頭等的人,不會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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