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止水的事，你有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

離開行政大樓，帶土如此問道，回應他的是鼬的沈默。

“沒有關系，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

他停下來，平靜的看向鼬。即使所有的質疑聲都指向了鼬，但只要他說一句和他無關，帶土會無條件的信任他。

鼬從小就比較特別，帶土明白，在同樣經歷過戰爭的鼬的心裏，從來都沒有猶豫，木葉的安定與和平才是首要考慮，在昨日那樣執行任務的緊要關頭，他不會像族人說的那樣，對止水下手。

“我沒有殺他……”

鼬閉了閉眼，昨日傍晚與止水訣別的痛苦，似乎又在腦海裏重現，他回憶著，把當時的情況告訴帶土。

“……就是這樣了。若是族人找到他的遺體，只會加速宇智波與木葉的決裂，這與止水的意願完全相悖。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竟然是團藏——”

鼬的話讓憤怒和悲痛同時沖擊帶土的大腦，他終於明白早上鼬為何會失控，換作是他，也無法保證在那樣的情況下維持情緒。

帶土深呼吸，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他的遺體在你那裏？”

“沒有。昨晚我沿著河找了很久，沒能找到。”

“我明白了。”帶土道，“先回去吧，你父親還在等著你，不要讓他起疑心。”

早上的沖突後，帶土告訴族長先讓自己和鼬談一談，才爭取了出來報告的時間。

鼬頓了頓，道：“不，我需要先回部裏確認情況。”

帶土伸手，想要像鼬還小的時候那樣揉揉他的頭發，卻又覺得不妥。這個只有十一歲的孩子，心智或許已經超過了他。

舉起的手放下來，他最終拍了拍對方的肩：“回去吧，處理好族裏的事，止水已經犧牲，我不能讓你再有任何暴露的風險……止水的事，我會去處理。”

鼬明白今天早上自己的舉動已經給父親和族人埋下懷疑，他必須要處理好這件事。帶土如此說，他沒再執意留下。“拜托了。”

“啊。快去吧。”

鼬離開後，帶土在行政大樓外等了一陣，見一個黑影翻窗跳出，趕忙跟上。

“前輩！”

戴著鬼面的暗衛停下，回頭看他。“是你啊帶土，怎麽還沒走？”

“我這不是剛離職還沒接任務，沒什麽去處，閑的嘛。”帶土撓著後腦勺咧嘴一笑，“前輩這是要去暗部送任務書嗎？”

鬼面嗤笑道：“就知道你打得這個主意……”

“前輩你知道的，止水就住我家邊兒上，跟我親弟弟一樣……不確認下三代目派的人是誰，我不放心，萬一隨便找個人敷衍我怎麽辦——怎麽樣，那人究竟行不行啊？”

“……罷了。”鬼面嘆口氣，從鬥篷下拿出卷軸扔給他，“她人沒在部裏，我讓忍鷹去找了，你去部裏等著自己看吧。”

“哎！”帶土精準的接住鬼面拋來的卷軸，“多謝多謝，改日我請前輩吃飯啊！”

“管住你的嘴別把我私自把卷軸給你的事抖出去就行了。”

鬼面揮了揮手，打發他走。

忍鷹在木葉森林荒地找到日向彌生時，自來也已經離開一陣。

小家夥嘶鳴幾聲，落到她的右肩，啄了啄她的耳朵，示意有緊急任務叫她立刻歸隊。

“知道了知道了……麻煩的事怎麽都擠在一起來……”彌生心不在焉地摸出一粒兵糧丸餵它，忍鷹一口吞掉，滿意的撲了撲翅膀。

一路疾馳回到部裏，推開部室的門，彌生不由頓住，差點以為自己看岔眼。

分隊長辦公桌旁的沙發上，坐著的是宇智波帶土，對方既不是暗部裝束，也沒有穿木葉標志性的綠馬甲，一身繡了宇智波族徽的常服，連忍具包都沒有綁。彌生詢問道：“帶土，是你發的緊急任務嗎？”

“嘛……差不多，不過是三代目簽發的。”帶土站起來，晃了晃手裏的卷軸，遞過去。

彌生接過卷軸，沒有立即打開。她不去環視房間，也能感受到休息室裏，有不少眼睛在他們兩人身上。

情報組的部室很大，除了他們現在在的公共區域，還有不少房間。

不同於其他一個組就是一個分隊，情報組的分工很細，比如她所在的負責去一線收集情報的外勤分隊，伊比喜所在的負責對涉密嫌犯行刑事審訊的分隊，負責收集整理情報的檔案分隊，以及最為神秘、常年見不到人的間諜分隊。

除了審訊分隊設另外的地方，其他幾隊都共用這個部室。

實在人多眼雜。

“進來說吧。”

彌生打開外勤分隊辦公室的門，偏頭示意帶土進去。

“隨便坐。”

這個時間點外勤分隊休假的在休假，出任務的也早出去了，辦公室裏空著。

關上門，把所有打量的視線和耳朵隔絕，彌生打開卷軸，快速掃閱。

彌生大抵是覺得房間裏太悶，在進門後就掀開了面具，帶土能看見她在看卷軸時的全部表情。

就在他以為對方會驚訝或悲傷於止水的死亡時，彌生只是微有蹙眉。

是了……帶土心想，她是一個暗部，還是一個情報者，這樣的人表露的情緒太多，他才應該感到奇怪。

“任務我清楚了。”彌生收起卷軸，“從進門起，你似乎就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現在請講吧。”

帶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不正常的舉動暴露了想法，頓了頓，道：“三代目說你擅長此事……先前我還有所懷疑，現在我相信了。”

“察言觀色是情報工作的基礎。”

帶土笑了笑，沒再說閑話，指了指她手裏的卷軸，道：“雖然是三代目下的命令，但這實際上是族人的要求。他們懷疑是自己的人下的手，讓暗部進行協助。”

“如此說來，你們已經有目標了。”彌生道，“三代目下的命令，卻是已經脫離暗衛隊已久的你送來任務書……讓我猜猜看，被懷疑的人是你？還是鼬？”

“……”

“開個玩笑。”彌生勾了勾嘴角，“你們族裏的事一向覆雜……放心，任務之外的我不會追問。”彌生看向坐在文件櫃陰影下的帶土，“說吧，需要我做什麽？”

彌生對信息的敏銳程度超過他的預期，先前想好的理由現在看來沒有任何用處……他看向她的眼睛，決定坦言。

“請找到止水的遺體後交給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宇智波族和三代目。”

“拜托了。”

即使心裏有了預判估計不是什麽好事，帶土的話仍然超出彌生想象。她默然片刻，道：“……你的要求未免太出格。我想就算是卡卡西站在這裏，他也不會同意。”

就在帶土以為她會拒絕的時候，又聽她緩緩道：“給個理由，說服我，帶土。”

“前輩長時間在外面收集情報，對木葉的時局或許不太了解……”帶土斟酌道。

“宇智波一族和木葉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解的地步，而止水的遺體一旦被宇智波找到，或許會加速矛盾的激化。”

“‘不可調節的地步’？”彌生重覆他的字眼。她這趟回來確實聽到過不少風言風語，宇智波族和木葉的關系糟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她便沒往心裏去。而帶土的話讓她對此不得不重視起來。

“你要止水的遺體，是為了延緩宇智波與木葉的沖突？”她問。

“是。”

聽到他肯定的答覆，彌生低下頭，幾不可聞地哼笑了一聲，這不得不讓她想起別的事情。

“任務書裏的內容是‘找到止水遺體並調查真正死因’，三代目當然清楚得很……一個忍者‘自殺’的原因，可不只有突然想不開了這一種。”

“不過無論止水出於什麽理由自殺，能改變的都微乎其微。”

她的話語不再像先前那樣冷靜，帶土明白她大概是聯想到了日差——身處另一個大族、同樣為了大義、為了木葉的和平而自願獻出生命的男人。

可是日向族在他死後有所反應嗎？木葉呢？

沒有。

所有人都認為那是理所應當的。

“你呢？”彌生問他，同時也在問自己，“輪到你的時候，你會怎麽選擇。”

我要怎麽選擇？

這個問題，在過去的兩年內，帶土已經想了無數次，被折磨了無數次。

他的眼前，不知為何浮現出那個人的模樣。卡卡西總是擺著讓人喜歡不起來的表情，卻有著最堅定的目光。他所沒有的目光。

“我和卡卡西從小一起長大，但是和他完全不一樣。他總是很清醒的明白自己的目標……”說到這裏，帶土笑了一聲，“如果我要背叛木葉，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用刀口刺穿我的心臟。”

“你會背叛木葉嗎？”

“我不會。”

“為什麽？”

帶土擡起頭，對上她的視線。“因為我愛的人，愛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那裏再看一遍……怎麽感覺好像有點歧義！帶土說的“愛的人”是指琳，不是卡卡西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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