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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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彌生一路走來腦子都是懵的,腳不像是踩在地上,思緒在半空飄蕩。

幾分鐘前她進入這間公寓,六樓5號,卡卡西把鑰匙放在她的手心,讓她隨意使用屋裏的東西,甚至沒有進門,就趕著回部裏跟部長做任務報告。

他剛沖她彎著眼睛道了再見,下一秒就憑空消失在眼前,若不是她想起對方近年來越用越熟練的飛雷神,幾乎要以為從剛才起一直在身邊的人是個影□□。

彌生靠著玄關放空好一陣,才換下鞋進去。

卡卡西說他不常回來,彌生以為這裏大概和她的住處一樣——窗戶緊閉,空氣糟糕,所有家具常年罩著防塵布,各個角落被蜘蛛光顧。但她環顧一圈,屋子裏卻異常幹凈。

客廳的窗戶半開著,微涼的風一陣陣的送進來,深灰色的布簾隨著風掀起又落下,布料在木地板上刮過的摩挲,是這件公寓裏的唯一聲響。一個矮桌,一個坐墊,一面書架,一張雜物櫃,客廳裏的家具少到一眼就能看完。

彌生走過去,在書架前站定。高大的木質書架裏,所有卷軸和書籍都按類別放置,遁術類、封印術類、幻術類……她的目光停留在角落裏的《根性忍傳》上。書脊很舊,看樣子被重覆翻看過很多次。這本小說她的印象也很深,過了這麽久,還能清晰記得扉頁上作者介紹一欄裏,自來也大人咧嘴豪邁的笑容。

她也記得,在小說的尾章,黑衣刺客嘲諷道:“我們只要生活在這個遭到詛咒的忍者世界…就不可能過著安穩的生活……”,而主角說:“那就…讓我來解開這個詛咒。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和平這種東西,我就來掌握那東西!我是不會放棄的!”

然而直到故事最後一個字結束,也沒有提到和平的到來。也許連自來也大人自己都不知道,一個沒有殺戮沒有戰爭的和平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乍起,力道大的仿佛要把門拍碎,外面的人還邊拍邊大喊著:“卡卡西我聽到你回來了!不要裝不在!快出來決鬥!”

耳熟的聲音。彌生遲疑著要不要開門,躡著步子走過去從貓眼往外看,看到一張被魚眼玻璃片變形放大的臉,齊劉海濃眉毛,一身深綠色緊身衣。這樣裝束的人在整個木葉都找不出第二個。

彌生打開門,邁特凱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眼睛都瞪大兩倍:“卡卡西你終於……”他的喜悅還停留在臉上,和見到門內人時的疑惑和茫然混在一起,顯得有些滑稽。“你是那個日向、日向——”

“日向彌生。”彌生接過他的話。邁特凱對人名的糟糕記憶力,她在和他共事時領教過,整整一年的時間,隊裏人的名字他都沒有記全。

“對對,我記起來了,日向彌生。不過你不是……”

“今天剛出獄。”

邁特凱在除了任務和修煉以外的事情上都有些神經大條,但還不至於大條到連這種情況都摸不清。邁特凱頭皮發麻,預感到他要是把這件事講給其他同學聽,一定會掀起不小的風浪——那個卡卡西,任務狂卡卡西!心裏居然有了除任務之外的事!還把人一出獄就帶回了家!

“這才是青春啊!”他含淚握拳,“真是打擾你們了,我下次再來找他!”

彌生看著他不斷變化的表情,一陣尷尬,連忙叫住準備走的阿凱解釋:“你誤會了,卡卡西還有事,不在家——”

“不要解釋了。我懂。青春嘛……”阿凱做著封口保密的手勢,回頭沖她燦爛一笑,露出一排白到反光的牙,進了601的門。

彌生捂著腦門,心想自己怎麽就忘了這是上忍公寓,戰爭過後木葉現在還有多少上忍?這棟樓大概就占了一半,都是些耳朵比貓尖眼睛比鷹亮的,他們剛才這一路一起進來,就算阿凱不說,消息怕是要不了兩天就傳開了。

“鎮定……”她關上門,額頭抵著冰冷的門板深呼吸,“談戀愛又不犯法,傳開就傳開了吧……”話是這麽說,緊張的情緒任然傳遍全身。

再回頭看看這間屬於卡卡西的公寓,她原本還沒什麽實感,被阿凱這麽一鬧,忽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去訓練吧……對,去訓練。

先去後勤處領新的制服——今年的衣服和忍具例份她還一樣都沒有領——然後去做查克拉訓練。獄裏到處都貼著防止越獄的抑制查克拉符咒,整整兩個月,她都沒有使用過查克拉,沒有做任何的訓練。離去暗部情報室報道還有三天,她不想因為太長時間的懈怠,第一個接手的任務就出岔子。

彌生立刻做完決定,拿起鑰匙轉身出門。

從上忍公寓沿著街道去往主街,再一直往南走,經過木葉忍校、一樂拉面和山中花鋪,會看到一個長長的階梯。

下了階梯往左拐,是木葉最熱鬧的商店街,從忍者們需要的練功服、負重袋等,到食物、甜點,再到普通居民喜歡的衣服首飾,應有盡有,那家木葉最受歡迎的丸子鋪,就開在商店街的入口處,無論什麽季節,在傍晚前的黃金時段,連店外擺放的長木凳都坐滿了人。

而從階梯的右邊往前走,會有一座小拱橋,過了橋是一大片居民區,這裏的安靜氛圍和階梯左邊的商店街對比十分鮮明,走的遠了有時也還能隱約聽到那邊傳來熱鬧。拱橋下的河流幾乎環抱了整個木葉,也流過宇智波族地。再往外走一段路,就是未被開發的原始森林,即使是木葉的忍者也很少涉足的地方。這裏就是彌生的目的地。

年紀尚幼的時候,這裏被她和同伴們當作試膽的地方。

幽暗茂密的森林即使是白晝也透不下多少光線,積年累月的腐葉鋪滿地面,尖頭小蛇吐著信子在其中盤桓,入了夜貓頭鷹和其他不知名的蟲獸此起彼伏的嘶鳴,樹底留著被捕食者啃食幹凈的兔子骨架,恐怖氣氛渲染的十足,他們常常一邊喊著有什麽好怕的,一邊被嚇得尖叫著四處逃竄,然後被樹木的浮根絆倒,惹得滿身泥,回家之後被揪著耳朵罵。

森林中還有一座不知哪個年代的廢棄神社,屋頂早就塌了,墻面布滿斑駁,只有門口的鳥居依舊佇立,卻被孩子們當作珍寶,訓練間隙在這裏聚在一起,悄悄談論著老師不允許他們涉足的高階幻術。

彌生在這裏停下來。

許久沒有訓練,體能下降不少。她一邊調整呼吸,一邊仰頭望著鳥居。

她記得在這裏碰到過卡卡西一次,那時她在做最平常不過的長跑訓練,而他為躲避阿凱窮追不舍的決鬥才偶然的闖進這片森林,闖進她的視線。

華燈處上,彌生拖著疲乏的步子回到公寓。她的查克拉控制力極好,持續穩定的聚集在腳底,即使在前一天剛下過雨的潮濕森林中奔跑,鞋跟褲腿上也沒有濺上泥。

從忍具包裏摸出鑰匙,她感到一陣緊張,轉動鑰匙,門還是她走時反鎖的狀態。打開門,公寓裏一片漆黑。她松了一口氣,卻又有些莫名的情緒湧上來。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麽。

“你正常一點。”她拍了拍臉頰,脫下鞋進入裏間。

第一天,彌生在九號訓練場做了一整天的八卦掌訓練,傍晚去商店街買完毛巾牙刷等等一堆生活必需品。卡卡西沒有回來。

第二天,彌生上午做查克拉控制的練習,下午去圖書館找卷軸,一直看到晚上。卡卡西沒有回來。

第三天,彌生去了趟收容所看望天天,負責人說現在沒有通行令不能隨意進出,天天隔著大門的欄桿空隙和她聊天,抱怨說自從幾個月前這裏來了個長了奇怪貓胡子的黃頭發家夥,就不允許人進來了。卡卡西沒有回來。

第四天,彌生起了個早。

她準點到暗部部長那裏,按規定簽了無數份合同和保密協約,然後被帶到一間昏暗狹小的房間,在幻術作用下昏昏沈沈的回答完幾個問題,確認完對木葉的忠誠,接受暗部的火紋咒印,領到統一的制服和太刀,隨手挑了個還看得過去的尖嘴巴鳥雀面具,最後去部門室報道。

彌生一整天都在暗部龐大的地下系統裏,被人領著裏轉來轉去。進門前尚是晨光,出門已是夕陽。這麽一趟下來,比去做了一整天的體能訓練還要疲憊。精神疲憊。

她一路瞬身回公寓,只想泡個澡躺床上睡覺,完全不想去思考情報室外勤分隊長給她交代的任務。

明天的麻煩事就留給明天去麻煩。

鑰匙轉了一圈,開門。彌生沒意識到什麽不對勁。

低著頭換鞋,餘光中房間是亮的,現在還沒完全天黑。彌生沒意識到什麽不對勁。

她正要掀開面具掛在新買的衣帽架上,手突然頓住了。客廳裏矮桌旁她新買的坐墊上,坐了三個人。卡卡西,哲也,和寧次。

卡卡西右手撐在桌上托著半邊臉,眼睛半睜不睜,像是馬上就要睡著了被她關門聲驚醒。哲也和寧次前面擺著兩杯水,水還是滿的,燒水壺擺在旁邊,杯中的水卻沒有熱氣。寧次腳邊還散著兩個卷軸,哲也手中拿著那本《根性忍傳》。

三個人同時擡頭看她。

“帥啊!彌生面具借我看一下!”哲也高喊著率先打破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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