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位於叢林荒野中的驛站小鎮，在戰火綿延到鐵之國時，這裏的居民撤離了大部分，剩下的無處可去之人，在木葉部隊占領此地後，被部隊征用留下盡量保證小鎮各方面的正常運轉，比如食物制作、電力保障、冬季衣物縫制等等。因此在如此艱苦的環境下，這裏的部隊還能喝上熱湯。

突擊小隊的人端著碗圍坐在一起，交流對局勢的看法，或是說些調侃笑話，輕松愉悅的氣氛就好像是坐在木葉忍者食堂，而不是搭於空地的營帳裏。

阿凱和哲也進行著無聊的吃飯比拼，面前空碗越疊越高，其他男孩子在一旁故障起哄，送飯的小鎮婦人看得直笑：“可憐的孩子們究竟是多久沒吃飯了？”

哲也扒著指頭數了數，還不到兩個周，但他現在看到兵糧丸都有點條件反射的反胃，真不知道其他久經戰場的前輩們是怎麽撐下來的。

營帳的大家響亮打嗝時，從早上七點半開始的高層作戰會議才結束。卡卡西揉著太陽穴從指揮帳篷出來，心情不是很好。

他討厭攻城戰。毫無疑問，三戰時桔梗城戰役的慘烈傷亡景象給他留下不小的印象。但戰爭這回事，是由不得你討不討厭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鹿久前輩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來。

“嘖。”

卡卡西煩躁的撓了撓稻草般幹枯淩亂的銀發，大腦飛快運轉著，縱使又累又餓，也沒有休息的心情。領了三個饅頭，邊吃邊寫計劃。

烏鴉停在他的肩上，叫了幾聲，卡卡西沒有反應，又飛來兩只烏鴉，直到啄去盤子裏的饅頭塊，卡卡西停下筆揮了揮手想趕走這些煩人的小家夥。這些烏鴉撲閃著翅膀飛來飛去，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正在卡卡西認真思考是不是用個什麽風遁把它們吹走，一個男孩飛快地從前面跑過來。

“真對不起！”他朝卡卡西欠了欠身，又舉起拳頭對烏鴉們道，“餵，你們，我說了多少次不可以搶別人食物！”

卡卡西看了看烏鴉，又看了看這個黑發黑眼的小忍者。“這些是你養的？”

“是的。我在訓練它們成為忍術烏鴉。”

男孩子咧嘴一笑，伸出手臂，三只烏鴉飛過去停在上面。

卡卡西饒有興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止水！我叫宇智波止水。”止水眨眨眼，“銀白色頭發，戴著面罩，左眼有傷疤。你一定是旗木卡卡西上忍吧。我聽說過很多你的事！”

“什麽事？”

“很多！比如脾氣不好啦，很沒有人情味啦，稍微遲到一兩分鐘就會罵人，作戰風格很激進……”

卡卡西滿臉黑線的打斷他：“誰告訴你這些的？某個喜歡戴護目鏡姓宇智波的家夥？”

“如果你說的是帶土哥哥的話，是的喲，他家就在我隔壁，以前每次任務回來都會跟我說很多關於你的事呢！”

“你在那裏做什麽，止水？”

止水抱著烏鴉興高采烈的還想和卡卡西繼續說話，一回頭看見富岳繃著臉站在身後幾步開外望著他。

止水吐了下舌頭，悄悄告訴卡卡西：“族長不喜歡我到處亂跑，我得走啦，再見旗木上忍！”

“嗯。去吧。”

卡卡西稍稍坐直身體朝富岳行禮，富岳也朝他點了點頭，帶著止水走回宇智波的營帳範圍。

“宇智波止水。”

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卡卡西重覆這個名字。

自宇智波一族加入戰場以來，卡卡西也聽聞不少關於這一族的議論聲，宇智波止水在戰場中的突出表現更是讓人津津樂道。只是……卡卡西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子。

這份驚訝很快就不見了——他想起來三戰開始時，自己還不到九歲。

“戰爭啊……”

卡卡西雙手交叉拖著後腦勺，仰著脖子朝陰霾白晝呵出一團氣，寒冷空氣中白色霧氣擴散開來，消失不見。

旁邊營帳簾子被掀開，夾雜在男孩子們七嘴八舌中，阿凱的聲音格外響亮。

“怎麽了卡卡西？你這樣子跟個老頭子似的，一點都不青春啊！”

卡卡西挑了挑眉毛，不是很想理他。

阿凱鍥而不舍道：“我們一起去打獵吧!聽說外面叢林裏有兔子呢，晚上吃烤兔肉！”

“你們去吧。”卡卡西擺手，耷拉著眼睛完全不感興趣，“記得保存體力，明天要開戰。”

阿凱癟著嘴偏頭朝哲也道：“看吧看吧，這個人除了戰鬥對其他事都毫無幹勁，真的很像個老頭子。”

“我的聽力很好，阿凱。”

天藏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明天就開戰嗎？那我還是不去打獵了吧……”

“哇你怎麽回事！不要被卡卡西帶偏啊天藏！作戰準備晚上回來做也來得及的！”

男孩子們哇啦哇啦的喊，好不容易才把天藏拉出來，怎麽可以被卡卡西一句話噎回去。

“跟他們一起去吧，天藏。別玩太瘋就好——你們也是。”

得到卡卡西的允許，天藏大聲道：“好的卡卡西隊長。”

然後被男孩子們推著拉著，生怕卡卡西反悔似的，一溜煙跑沒影。

這才是十三四歲該有的樣子嘛——即將十六歲的卡卡西，搓了搓凍的有些僵硬的手指，重新拿起筆。

餘光裏白眸女子端著茶從開水房裏出來。

“不和他們一起去嗎？”

“不去。”

回答的幹脆利落。

顯然十七歲的日向彌生也過了對雪地裏的兔子感興趣的年紀。

次日淩晨四點，大部隊離開小鎮，趁著夜色穿過叢林抵達渡部城下，一支信號彈從護城墻上嘶鳴著竄起穿透夜空。

雲忍的守城部隊迅速展開攻擊，沒有掩體的闊地被對方忍術班的遠距離遁術覆蓋，夾雜無數暗器，沖鋒部隊不斷倒下，空氣中血腥味彌漫開來，宛如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各隊的指揮仍然大喊著讓往前沖不許後退。

“真不知道我當下忍那會兒是怎麽活下來的。”

土遁壁後面，奈良清志抹了把臉上濺到的不知是誰的血，咬牙道。

這種當肉盾往前沖向來都是下忍的任務——沒有戰爭經驗，能隨時補充的基礎兵力，是炮灰的首要人選。

靠下忍去沖出個缺口不知道還要等多久，主力部隊一直在後方用土遁壁毫著也不是個辦法。

卡卡西想找另一個隊的指揮商量帶人突圍的事，但混亂間幾個隊的人被沖散後混在一起，完全找不到人。他決定直接行動，一回頭發現連自己隊的人也不齊。

“彌生？日向彌生呢！”

“在這裏。”

聲音從右前方傳來，幾近被其他嘈雜掩蓋。

卡卡西帶著人艱難的躲避攻擊找過去。日向彌生、哲也和其他不知道哪個隊的忍者一起避在疑似被炸出來的彈坑中，哲也大臂被擊傷，彌生正拿止血繃帶給他纏上。

“怎麽樣？還能繼續戰鬥嗎？”卡卡西問。

“我能！”

哲也大聲道，盡管在他說話時候憋著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盡管他感覺到右臂開始發麻。

“長老要是知道你現在這個戰場，一定會殺了我的。”彌生黑著臉用力壓住哲也傷口，血順著流了滿手，“隊裏的醫忍呢？”

“剛開始就和我們走散了。”油女英則道。

“這樣——”卡卡西迅速判斷，“——一班二班跟我來，其他人把分散的隊友找齊，去告訴各個隊的指揮，我會帶人去打通一個缺口，以煙火彈為信好，讓他們後續一定要跟上，一定要比雲忍的支援速度快。好了，立即行動。”

不及多說什麽，日向彌生把自己包裏剩下的藥品有用沒用的一股腦全塞哲也手裏，站起來跟上卡卡西他們。

八人靠著卡卡西精湛的土遁一路潛行。

“這個距離能看清了嗎？”

他問日向彌生。

“能。”

白眼青筋爆起，視距內所有的景象全部進入日向彌生腦裏，信息爆炸引起一陣強烈的不適，日向彌生忍著昏眩感鎖定一處防守薄弱點，拿出卷軸畫下簡略地形圖標出目標。

到達目標附近，距離主戰場已經有了一段距離，遁術爆炸兵刃交接以及忍者們的嘶吼聲遠遠傳來，聽在耳朵裏朦朦朧朧的有些虛幻不實。

八人屏息凝神靠著墻垣蹲下。

這個位置只有一個隊在防守，近距離觀察彌生能看清他們的查克拉量，從查克拉量方面來看，除了一個中忍，其他三人大概都在上忍水平。而他們八人中只有卡卡西和油女是上忍——雖然只差了一個級別，但忍者們心裏都十分明白，中忍和上忍之間的實力差別，就和峽谷一樣大。

如此近的距離，秒針每跳過一格，他們被發現的可能性越大。況且雲忍要叫支援輕而易舉，他們要是失敗了可沒有人會來後續支援。

能迅速且安靜的爬上城墻，解決掉三個上忍一個中忍的可能性有多大？

“天藏和油女掩護，其餘人跟我一起沖上去。”

在大家表情古怪面面相覷之間，卡卡西面無表情的下了命令。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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