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忍的防守隊幾乎是在行動開始的同一時間就發現了他們的到來。

起爆符夾雜無數手裏劍和千本撲面砸來，城下的天藏用木遁替他們抵擋大部分攻擊，油女英則釋放出大量蟲群，黑壓壓的一片飛速朝上方前進，掩護卡卡西等人往上突襲。

蟲群如暴雨一般席卷而來，雲忍停止投擲利器，兩個上忍上前開始結印，準備用遁術阻擋。結印速度快到彌生用白眼都看不太清——看清了也沒什麽用，她對遁術手印的記憶趨近於零。

幾人紛紛開始變換路線以免被瞄準攻擊，最前面的旗木卡卡西任然筆直向前沖，反手拔出背上短刀，在雲忍的雷遁滋著電光下到面前時，手中短刀突然迸發出刺眼白光，一瞬間將雷遁劈裂，卸去所有攻擊力。

下一秒短刀傳來幾聲細碎響聲，碎裂成渣。

“……”

這種時候卡卡西格外想念父親那把能完美承載雷屬性查克拉的刀。

卡卡西廢物利用的將寫有術式的紙符圈在刀柄上，用力往上一拋。刀柄被雲忍輕松格擋，在刀柄被雲忍擊打出去的一瞬間，卡卡西迅速用飛雷神瞬身到位置，趁雲忍沒反應過來之前，旋身一記後踢，一腳把對方踢的連退幾步，單手撐在墻上翻進去，順利登上城垣。

“餵餵餵，怎麽又招呼都不打一聲就上了，等等我們啊卡卡西！”

邁特凱大喊著，拆掉雙腳上的負重，爆發提速一溜煙沖了上去。

“比速度我們也不能輸啊！”

犬冢友厚抓住他的超大型忍犬，忍犬腳一蹬兩三步就跳到上方，被踩過的城墻破碎凹陷下去成了大坑。

“真是的……能不能冷靜一點啊……”

奈良清志搖著頭，腳上的速度倒是一點沒減。

男孩子們在卡卡西的刺激下一個接一個的往上沖刺。日向彌生很懷疑他們是不是根本忘記在上面的雲忍中有三個是上忍。

彌生拿出一支苦無在掌心掂了掂，用力擲出，結印用替身術與擲到城墻頂的苦無交換位置。

就在部下陸續到達的時間裏，卡卡西已經判斷出四人中實力最強勁的，幾次快攻將其逼開剝離主戰場獨自迎擊。

彌生到的時候四人和餘下三名雲忍纏鬥在一起，不遠處另一隊在註意到動靜後開始往這邊過來。思考間正巧天藏和油女也趕到了，彌生回頭看向天藏，心中有了計劃。

“我們去攔擊另一隊。”

“啊？我……”

天藏有點懵。為了在如此密集的攻擊下掩護六人，他的體力和精神力都耗費了不少，還在大汗淋漓的喘著氣，滿臉寫著損失了大量查克拉的虛弱。

“拜托了。”

油女也看向天藏。

天藏吸了吸鼻子，只能點頭。“走吧。去攔截另一隊。”

用蟲群幹擾雲忍幫助兩人順利離開後，油女即刻投入戰鬥之中。

雲忍小隊的上忍隊長實力比卡卡西預想的還要高，解決完後，卡卡西才有空分神去註意其他的事。

比如阿凱和油女正與一個上忍奮戰，比如本來就是老隊友的奈良和犬冢在配合下和另一個上忍打成平手，比如不擅長近戰的山中被中忍逼的焦頭爛額，比如……

“轟——”

腳下的地都抖了三抖。

不遠處的一截城墻轟然倒塌，兩個本來站在上方的雲忍卷入碎石之中沒了聲響，餘下兩個反應快的迅速後退，天藏的木遁遠距離持續追擊，日向彌生踩著繁繞的藤曼木樁躍過倒塌的缺口，夜色下雙手迸發出查克拉的盈盈光芒。

“卡卡西！有三個大隊到了！”

帕克艱難的翻過城墻邊緣沖他喊。

“啊。知道了。”

戰鬥還沒有結束，但顯然這邊防守的雲忍沒有辦法短時間內通知大部隊支援，城墻還被天藏和彌生不知道用什麽法子炸出缺口……卡卡西沒有任何猶豫地拉開煙火彈，近百人的木葉突擊隊看到訊息後從缺口中魚貫而入，與雲忍防守部隊在城墻上廝殺，為大部隊的進入制造機會。

這一場仗從黑夜打到天亮再到黑夜，硝煙彌漫在每一個角落，兩方僵持不下，暫時停火，醫療班進入城中處理傷員，穿白色防護服的屍體班成員擡著擔架穿梭。

各個分隊的忍者早就混在一起，誰也不知道自己隊的指揮在哪裏，即使雲忍大部隊後撤，誰也說不準有沒有派突擊小隊，眾人三三兩兩自發一起重組小班一起行動，免得落單遭到雲忍伏擊。

日向彌生沒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坦然入睡。

她在一所被破壞的居民房裏，坐在碎裂的大理石地板上，背靠搖搖欲墜不知什麽時候會倒塌的殘墻，旁邊是一個宇智波分隊的小鬼，和突擊隊的邁特凱。

她和邁特凱是在歇戰後撤路上遇到的，至於那個宇智波的小孩子，是兩人聽到動靜從死人堆裏拋出來的，經醫忍到治療判斷不需要撤離戰場，彌生和阿凱一致決定帶著他，看路上能不能找到宇智波分隊的其他人把這孩子接回去。

顯然是沒有找到。

小朋友還在高燒昏睡中，這麽冷的天氣，在墻角蜷縮成小小一團，嘴唇幹裂成塊。彌生嘗試給他餵些水，耗費小半瓶，也只是潤濕了他的嘴巴。

現在她很口渴了。仰起頭豎起水壺用力抖了抖，流下一滴。

她垂下手把水壺別回腰間，望向外面——入了夜，又開始下雪了。

阿凱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成功把自己從睡眠中激得清醒。

“我恢覆了！你怎麽樣？繼續趕路嗎？”

他很快一掃疲態，恢覆了活力。

“繼續。”

彌生嘗試開眼，神經傳來的刺痛感讓她很快放棄這個打算。

阿凱背起宇智波小鬼，彌生確認外面沒有敵情後，兩人躍出掩體，繼續在偌大城市內尋找自己的隊友。風雪灑下，浸濕他們的頭發衣服，四肢因寒冷而開始麻木。

幸運的是他們很快遇到了帕克，卡卡西的忍犬之一，顯然他也在滿城找著分散的部下們。

帕克帶著他們去了臨時營地，一座在戰火中幸存的大樓，周圍派出數個巡邏小隊，大樓中擠滿還有戰鬥力沒撤回鎮上的木葉忍者，晃動的人頭讓日向彌生不得不想到沙丁魚罐頭。

她下意識去摸裝了兵糧丸的忍具包，卻摸了個空，才記起來之前戰鬥的時候弄丟了。

“嗚……我還以為會見不到你們了……喏！這些是特地留給你們的！”

哲也揉了揉通紅的眼睛，遞來餅幹和幾粒兵糧丸。餅幹是膨化的，這所大樓地下倉庫裏的東西。

卡卡西也走過來，註意到被阿凱放在地上的小朋友。

“這是？”

“不知道，路上撿的。”阿凱狼吞虎咽含糊不清道，“衣服上有宇智波的族徽。這裏有宇智波的人嗎？”

卡卡西環顧一圈。烏鴉在人群裏很顯眼。

“宇智波止水！來一下！”

止水艱難地從另一邊過來，小心翼翼地避免踩著地上東歪西扭躺著休息的人。

他正想問卡卡西有什麽事，一眼看到阿凱旁邊的人，沒忍住驚呼一聲。

“啊呀！鼬在這裏呀！族長他們還在外面找，果然我等在這裏是正確的。”

止水連忙讓烏鴉們去傳訊，朝他們道：“其實他們最先去屍體班那邊去找的。”

“差不多。”阿凱把餅幹咽下去，抹抹嘴巴，“這孩子是從死人堆裏翻出來的。”

宇智波分隊的忍很快回了大樓。鼬的高燒沒退，呼吸還算平穩。神經緊繃到頭疼的宇智波富岳長長呼出一口氣，全是老繭的粗糙手掌搓了搓臉。

“……謝謝。”

於是卡卡西第一次聽到這個總是繃著臉的嚴肅前輩聲音顫抖。

“真的非常感謝。”

然後他第一次見到這個高傲的宇智波族長彎下了腰。

“不客氣。”

卡卡西彎起眼睛，也欠身回禮。

“都是木葉的忍者。應該的。”

旁邊的日向彌生靠著墻，慢條斯理地嚼著餅幹。

“哎呀，彌生你有沒有聽我說呀！”

哲也大喊。他剛才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他們是怎麽在槍林彈雨中找到幾個隊的指揮，把卡卡西的計劃傳遞出去，結果發現彌生在走神。

“聽到了。”

彌生伸手拍拍他的頭，白色眼眸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一幕。

很多年之後她都還一直記得這個夜晚——圍在昏迷小朋友四周的宇智波族人，在眾人面前低頭鞠躬的宇智波族長。只不過那時又是另一種心境。

大樓外，雪下的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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