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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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也一番誠懇表態,日向彌生不為所動,坐在那兒雙手交叉抱臂,垂著眼睛,也沒看他,也不說話。幸好侍者端上酒來,結束這凝固的氣氛。

彌生點的是火之國友厚縣產的清酒,白色瓶身,毛邊紙標簽上寫著“一期一會”。是她母親生前最喜歡喝的酒,彌生自己倒覺得酒都一個味,沒多大差別,平時也不會喝。忍者三禁,她還是有好好遵守的。

日向彌生為自己斟滿一杯,手指扶在杯口,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

“小少爺今年多少歲?”她問。

“轉年十三歲。”哲也答,眼裏放著光。彌生突然開口,讓他覺得事情也許有轉機。

彌生點點頭,端起酒杯飲盡,玻璃杯擱回桌面,碰出清脆響聲。

哲也應該不記得了,她曾經是他的護衛。

那會兒不過六、七歲的年紀,哲也才蹣跚學步。每回執行完任務回來,別人都去訓練或者休息,而她還要回族地去,跟其他護衛換班,照顧小少爺的吃喝拉撒。一當就是好幾年,直到三戰開始被調上戰場。那一年她十一歲。

如今六年過去,當初同一批上戰場的百餘同學裏,今天還活著的,不過寥寥數人,就連她自己也不過是僥幸逃生。

她記得小少爺從小就喜歡聽些英雄故事,他們也就添油加醋的講些來哄他高興,只怕是小少爺當故事為現實,不知戰爭險惡人性如野獸,那些所謂的英雄,不過都是些以身殉國的普通人。死後名字刻上慰靈碑,讓活下來的每看一遍,心裏就再被剜上一刀。

彌生再斟一杯酒,仰頭飲盡。

小少爺不甘於居於安穩之地,想要上戰場出力,她其實覺得蠻好的。彌生真正氣不過的,是宗家那幾位長老那副“分家人就該聽命於宗家,任其隨意調遣”的面孔。

三天前,先頭偵察部隊接到木葉情報部的訊息,據線人情報在田之國某一小村鎮裏發現有忍者集結,需要他們去探明具體情況。彌生等人剛和隊長商議完行動計劃,開完會出來,就莫名其妙接到緊急返回通知。

然而,日向彌生在日夜兼程回到木葉後,卻發現召她回來的是日向族宗家的人。

為了一個鬧著上前線的小少爺,延後了整個如此重要的任務,甚至還被要求離開偵察部隊——因為偵察部隊需要戰鬥在最前線深入敵營,死亡率太高,長老們不放心將小少爺放在這麽一個隊伍裏。並且在她趕路期間,替補她的人已經調去偵察部隊。

簡直可笑。

彌生當場冷下臉轉身就要走,沒料長老一怒之下發動了咒印,要不是日差老師也在場,彌生懷疑長老能當場要了她的命。

冰冷的酒水從咽喉一直涼到胃,彌生撐著額頭笑得自嘲,擡眼看向哲也,小少爺天真稚嫩的面龐映在她的白眸裏,卻激起的一陣刺痛。

其實她別無選擇。

從一開始出生在日向分家,就註定她的一生裏很多事情都別無選擇。

哲也不懂彌生的眼神為何悲涼,想著她沒有拒絕,就還有爭取的希望,急道:“彌生你放心,我一定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也不用保護我,族長都說過我的實力挺不錯——”

這會兒彌生是真的笑了。

宗家的孩子都是族內自己教,沒有上過忍校,甚至連木葉的大門也很少踏出去。

日向哲也根本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對血跡界限虎視眈眈。分家的咒印不只是為了便於被宗家掌控,也是為了保證遇敵犧牲後血跡不外流。

族內召她回來,正是要她保護好哲也,既要滿足哲也的願望,也要最大限度保證他的安全。最好是一直留在部隊後方營地裏,遠遠的看一看戰場長什麽樣就好。

同樣身處木葉大族的帶土,隱約明白幾分其中緣由。

看著哲也垂頭喪氣的模樣,不禁想起自己當初也是不被人看好,一度連自己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有如此水平,幹脆回族內幫著處理些雜物算了。好不容易畢業,又和卡卡西分到一組,實力和經驗的碾壓更讓他備受打擊。這種滋味有多不好受他很明白。

帶土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幾次,雖說這是日向族內的事,內心終是不忍,勸道:“這個……咳,十三歲也不小了哈,出去見見世面也還是可以的。是吧,卡卡西?”

突然被點名的卡卡西擡眼,接受到帶土的目光訊息,也開口勸了兩句。

“確實是不小。我十三歲那會兒都是上忍了。”

帶土感覺一陣暈眩。這不幫倒忙麽,說了還不如不說。這麽一對比,更顯得哲也實力不足了。

苦惱一陣,他突然想起來一個事兒,帶土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喜道:“欸,不如這樣吧!我有個辦法。”

彌生看向他,等待下文。

“軍部正在組建一個新的特戰隊,會由五個小組構成,卡卡西是總隊,具體名單應該還沒確認下來——哎喲!”

話沒說完,卡卡西猜到他想幹什麽,坐直身子在桌下踹了帶土一腳,帶土沒理他,搓搓鼻尖,繼續道:“讓卡卡西來測試,要能通過我給軍部寫加入特戰隊的推薦信。有我們的天才卡卡西帶隊,相信你們長老應該也沒什麽意見的。你們覺得如何?”

哲也兩眼放光,當然十分讚同,差點又要跳起來鞠躬,再次被帶土一巴掌按住。

日向彌生對這個提議也有點動心。畢竟無論如何,宗家的命令無法違抗,和呆在後方比起來,加入特戰隊無疑是個最好的選擇。況且哲也還不一定能通過卡卡西的測試。

只有卡卡西耷拉著眼角,輕“嘖”了一聲。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她註意到卡卡西似乎不是很樂意,側身輕聲問。

是很麻煩。卡卡西在心裏嘀咕。最近水門丟給他一堆高階封印術的卷軸,還說要隨時抽查,雖然沒去出外勤,但也每天累的夠嗆。

“沒有,順手的事。”他卻這麽回答。

“那就拜托你了。”彌生彎了彎眼睛,“請務必不要放水,小朋友沒見過世面,讓他知道一下天高地厚。”

卡卡西本來沒想放水,被彌生這麽一說,突然想到哲也如果沒通過測試,彌生就能堂而皇之的用實力不足為由讓對方打消上戰場的意願,自然她也會回到前線去。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一點,他竟有些不樂意。這實在是種很奇怪的感覺,卡卡西思索一陣,找到一個緣由。

日向彌生的戰鬥力堪堪中忍水平,情報偵察能力在木葉裏卻是能排上名號的。有這麽一個人加入,對特戰隊的應戰能力也是一個強有力的提升。況且就算日向哲也從沒出過任務,那一雙血跡界限的白眸也不是假的,多少能幫上忙。

嗯。一定是這樣。

“當然,我從來就不知道放水這兩個字怎麽寫。”他也學著彌生的樣子彎了彎眼睛。

敲定完測試的時間地點,解決完酒菜,眾人各自散去。卡卡西本要付賬,被彌生以“有前輩在怎麽能讓後輩付錢”為由請下這頓飯。

搬出旗木卡卡西的名字宗家那幾位長老果然沒異議,到了約定時間,彌生帶著哲也去到約定地點。這是一個位於林間的訓練場,地形來說和戰爭區域有相似之處。

帶土忙於幫水門處理政務沒能到場,卡卡西帶著哲也往裏走,彌生在樹林邊緣外的空地上等著,席地坐下拿了個卷軸做自己的事,偶爾開白眼看看情況如何了。

哲也最後是被卡卡西背出來的。

彌生沈迷於研究之中,握著筆在卷軸上書寫,忽而感覺有人來了,擡起頭,刺眼的陽光讓她眼睛一時無法適應。等了數秒才看清白發少年背著黑發小少年站在她面前,冷冽而深不見底的黑眸似乎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和,他向她伸出一只手。

“歡迎加入我的部隊,彌生前輩。”

日向彌生大腦有點短路,稀裏糊塗的也伸手和他握了握,被他往上一帶拉著從地上站起來。少年蒙著面,也被眼光刺的瞇著眼睛,模樣讓彌生想到他常戴的狐貍面具。

直到回去的路上,彌生還在想哲也不是昏過去了嗎,怎麽還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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