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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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是和其他的木葉忍者一起來的,日向彌生註意到她懷裏抱的孩子,想來街道上的糾紛已經解決。彌生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她一抽一抽的像是在打嗝,沒有哭了,兩只圓圓的眼睛通紅,臉上滿是淚痕。

“怎麽抱來了?”彌生問夕顏。

“啊……”夕顏表情很為難,“我剛才打聽過,她的父親也遇難了。”

“這樣。”彌生看向她,“那你打算怎麽辦?帶走?”

“不、不行嗎?”夕顏咽了咽,道,“神北城收容所那邊也坍塌了,重建肯定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她這麽小,一個人不行的。”

小姑娘似乎還不清楚狀況,揉著眼睛好奇的張望四周。戰爭年代,最不罕見的就是孤兒。彌生在心裏嘆了口氣,盡量用柔和的語氣問她:“會說話嗎?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

“我叫天天,兩歲。”小姑娘說話奶聲奶氣的,伸出兩根手指比在彌生眼前。

天天對彌生額頭上的咒印好像很感興趣,在夕顏懷裏傾著身子伸著肉嘟嘟的手指去摸她的額頭。彌生很想告訴夕顏,戰爭孤兒這麽多,憐憫不過來的,何況她們的任務需要到處跑,帶回去也沒有時間照顧。

彌生很想說把孩子留在原地,然而她望向天天小鹿般清澈靈動的雙眸,一瞬間好像看到那位野原醫生,她的眼睛也曾如此澄澈明亮。她實在是無法狠下心,閉了閉眼終於松口道:“走吧,回部隊再說,托人再找找,也許還有別的親戚願意收留她。”

“是!”夕顏歡快起來,抱著天天轉了個圈。

她們並未在神北城繼續停留,忍鷹帶來指揮所召令時,彌生一行已經在回哨所的半路上,只得拐了個彎前往大部隊駐地。抵達的時候正是中午飯點,炊事班烹飪的食物香氣彌漫在整個營地。

“我們好多天沒吃過米飯了。”夕顏眼巴巴的望了一眼。

彌生的胃緊縮著疼,也朝打飯的那邊看了眼,接過夕顏懷裏的天天拜托站崗的忍者幫忙看一下,回頭朝夕顏道:“先進去吧。”

指揮所不算寬敞的帳篷裏站了兩排的人,彌生對他們都不太熟悉,只認出來幾個偵察部隊的人在其中,還有前方坐著的副指揮。

“偵察部隊第五小隊報道。”

“歸隊吧。”副指揮翻動桌上的文件,頭也沒擡的道,語氣聽起來很不愉快。

彌生和夕顏站在隊伍末尾,左手邊偵察部隊第二小隊的油女中忍悄悄偏頭做了幾個口型,彌生讀出來他是在說“懲戒”和“保重”,明白了這次召集的目的,無聲的回了他一句“你也保重”,油女中忍還想說什麽,副指揮輕咳一聲,嚇得立刻把頭縮了回去。

“神北城的傷亡報告剛才已經送到了。”他聲音沈沈,帶的整個空間氣壓都低了幾分,“關於這次的防衛失敗,我想大家都有了深刻的認識,上面對我們的行動很不滿意……”

副指揮吧啦吧啦的說著官腔,彌生聽的昏昏欲睡,前天她守的後半夜,昨天守的一整夜,到現在為止超過30小時沒有睡覺,眼睛不停的合攏又睜開,直到副指揮大聲喊了句“散會”才驚醒過來,鎮定擺出隊伍同款沈痛反思的表情跟著大家一起退出去。

夕顏一出門就溜去找天天,彌生見她走遠了,忙拉住油女中忍,問:“剛才副指揮說了什麽?”

“不是吧你,這也敢睡覺。”對方表情混合著鄙夷和敬佩,眼神十分覆雜,“說是要通報警告,扣這個月的錢,寫2000字檢討明天交,還得站崗一個月。”

彌生皺眉:“神北城是第三隊的負責範圍,關我們組什麽事?”

“那更不關我們組的事,我還是早上剛回營被抓壯丁派過去的。”油女中忍聳聳肩,賊頭賊腦的環顧一下四周,湊近了壓低聲音道,“第三小隊的隊長直接被帶回木葉受刑罰,本來是要革職,最後看在至少發回了吉野山那麽一點情報的份上才免除的。”

“幹我們這任務的,真是吃力不討好。”油女中忍嘖嘖咋舌,晃著腦袋離開了。

彌生困頓的腦袋反應了好久,才消化完油女的話,有些無力的仰頭呵出一口氣。

其實她也清楚,副指揮也明白這次的慘案和他們部隊的關系不大,但總要拉幾個出來懲戒示眾,好安撫民心。第二小隊和他們小隊原本分的範圍已經全部偵察完了,於是就被順手拉入了這次懲戒的範圍之中。

第三小隊確實有失職,但在彌生看來,神北城的守衛部隊才該負最大的責任。但高層下的處罰決定,她再有意見也只有服從的命。或許宗家的人還能往上頭提一提建議——不過宗家的根本就不會上到前線。想到這裏,彌生煩悶的甩了甩頭,決定把這些無法改變的事拋到腦後。

吃完飯,彌生打了水擦洗過身子,換了件幹凈的中忍制服,終於久違的感受到清爽。她的頭發年初才將將到下巴,現在已經長到了背,拿毛巾擦了很久,還是濕噠噠的。

她本來打算去找夕顏談一談關於天天的該怎麽安置,結果掀開門簾出來,一眼看見那個帶著狐貍面具的少年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明顯不屬於他的護額。

彌生站在原地進退不是,煩悶的伸手搓了搓眼睛,她覺得自己該去問候一下,但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這種時候,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忍者為任務而生,為任務而死,然後被屍體班處理遺體消除所有痕跡和信息,直至最後都不曾屬於自己。

彌生思緒還在亂糟糟的到處飄,卡卡西已經看見她了,視線忽然相交,彌生只得硬著頭皮走過去。

“已經處理好了嗎?”她的目光投向他手裏的護額。

卡卡西順著她的視線低眸看了一眼:“嗯。能帶走的只有這個。”

望著野原琳的遺物,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向漆黑而深不見底的黑眸裏,悄然覆上了一層情緒。

悲傷,痛苦,懷念,懊悔。

所有他曾經所不屑的感情,此刻正像一張巨大而密的蛛網,包裹著他,無法喘氣。

卡卡西一直堅定,只有弱者才會被情緒左右,跪在地上哀求,期盼著永不可能的時光倒流,而強者總是一往無前。就像當初在父親自殺後,他也從未在原地停留一刻。

而現在,再一次面對至親之人的離去,親手抱著琳的遺體走向屍體班,他才遲遲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強大。即使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也騙不過自己。

“還好嗎,旗木上忍?”彌生註意到他緊攥著護額綁定的右手在微弱的顫抖。

“……還好嗎?”卡卡西挑眉,不可置信的咀嚼這句話。

他該說“我很好”。整個上午,所有熟人問的時候,他都是如此回答的。但在此刻卻莫名被彌生刺激到神經,語氣忽然譏諷萬分:“我聽說前輩曾經親眼看見兩個同伴全部死在面前,那個時候,前輩還好嗎?”

毫無準備的被一拳擊中要害,彌生瞳孔倏然緊縮滿臉驚愕,原本就在抽刺的胃疼痛一瞬劇烈,呼吸不由急促起來。

日向彌生不可思議的望著對方,不敢相信卡卡西會提起這件事,更不清楚他是怎麽知道的。這麽多年了,她現在甚至能用輕松的語氣和夕顏談起被俘虜的事,這件事卻仍然被深埋在內心角落,貼上禁區的封條,誰都不可觸碰。

卡卡西沒料到日向彌生的反應這麽強烈,這讓他瞬間清醒不少,知道了自己剛才的話有多麽過火。對方顯然只是礙於禮節的問候一句,他不明白自己怎麽會突然失控出言不遜。

這實在很反常。

“抱歉。”卡卡西深呼吸一口,壓下在胸腔中翻騰的所有莫名其妙的情緒,盡量用輕松的語氣轉移話題,“伊比喜前輩恢覆的還不錯,要去看望他嗎?”

“……麻煩你了。”

沈默片刻,彌生如此說道。

在伊比喜門口守衛的甲在看到卡卡西帶了個非醫護人員過來,明顯有些不爽。

按理來說伊比喜還需要被觀察一段時間,在這期間不應該和別的忍者有私下接觸。但介於他打不過卡卡西——忍者的世界,武力才是話語權——所以甲撇過頭沒有吭聲。

伊比喜正百無聊奈的盯著輸液瓶數滴下的藥水,聽到動靜脖子動不了也沒法去看,直到兩人走到病床面前。

彌生還沒說話,伊比喜就直接把眼睛撇到另一邊表示抗議。“這個女人會讓我的病情加重,卡卡西你帶她來是對我有意見嗎,明明我已經通過了審核?”伊比喜哼哼道。

彌生嘴角一抽,剛才和卡卡西的不快全然忘在腦後。伊比喜總是能兩三句就挑起她的神經。

“我說怎麽一進屋就聞著一股——”介於伊比喜的重傷,腦中蹦出的詞語中,彌生挑了個最溫和的,“——陳年餿掉的鯡魚罐頭味?原來是你在這兒躺著啊,這就不奇怪了。”

伊比喜沒好氣的回過眼神,見彌生頭發濕著,嗤笑道:“哪裏比得上你?才殺了不少人吧?這血腥味重的,你就是用最濃的香精再洗個十次八次都蓋不過。”

“伊比喜……”彌生咬牙一字一頓,血液上頭,傾身抓著病床上的護欄,惡狠狠道,“你該慶幸你現在是重點監視對象,不然我一定再給你補上幾掌。”說完就轉身大步離開了,被用力掀起的門簾晃蕩了好幾次才停下來。一向禮節良好的她,甚至沒有向卡卡西道別。

“好久沒見,彌生功力弱了啊。”伊比喜眼中帶有勝利的得意,“卡卡西你信不信?她一定重新洗頭去了,這人最見不得身上有血味。嘖。”

目睹全程的卡卡西不禁啞然,只道:“你們感情不錯。”

對卡卡西的結論,伊比喜表示很驚奇:“你從哪裏看出來的?沒看到剛才她那個眼神嗎,我要不是臥病在床,她真能直接打過來。”

卡卡西聳聳肩沒說話。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是很想告訴伊比喜彌生在對待別人的時候都是很禮貌的。禮貌而疏離。就像剛才,即使他冒犯了她,彌生也依舊保持著涵養,沒有如此生氣。

令兩人都沒想到的是,日向彌生去而覆返,她還板著臉連餘光都沒給伊比喜一個,直接喊住卡卡西。

“旗木上忍,剛才忘了說了。”她似乎還在氣頭上,語氣十分僵硬,“這次雲忍對神北城的襲擊不會是偶然為之,物資儲蓄點和醫院都遭受了嚴重破壞,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全面開戰。你們最好盡快離開,不然一開打就走不了了。”

卡卡西看了一眼在床上躺屍的伊比喜,道:“謝謝,我會考慮的。”

彌生沒再停留,向卡卡西欠了欠身便再次離開。

“這人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伊比喜不禁嘟囔。

“……她一直很好心。”卡卡西說。

“好心?你是在說日向彌生?”伊比喜翻了個白眼,完全不信。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有看不了的章節留言告訴我吼,晉江好像會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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