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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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木卡卡西整理完審訊結果發給四代目,在第三天傍晚收到了返回命令。他扣上面具和兜帽,拒絕了駐地分給他們的兵糧丸,只打了一壺水,就和甲一起連夜踏上歸程,離開的時候誰也沒有告訴,伊比喜正在睡夢中。

一路上他都沒怎麽講話,心不在焉的想要怎麽告訴帶土這個噩耗。回到木葉,和甲在路口分別,卡卡西徑直前往行政大樓,到了樓下,他才發現自己多慮了——行政大樓外的公告欄上,每天都在更新陣亡名單。

波風水門剛結束一場高層會議,滿臉疲態的從會議室裏走出來,帶著貍貓面具的黑發少年一直跟在他身側,正巧卡卡西來找水門報道,三個人猝不及防的在樓梯拐角相遇,各懷心事,相顧無言一陣,水門轉身領著兩人繼續上樓。

“路上還順利嗎?除了發回的報告外,還有沒有什麽要匯報的。”水門問。他的臉上仍是那種溫和的神情,這種熟悉感讓卡卡西這些天壓抑的心裏感到些許安慰。

“沒什麽特別的。”卡卡西答著,看了一眼帶土,面具遮擋的很好,完全無法揣測此刻帶土的表情。跟著水門進入火影辦公室,反手關上門,他想了想,補充道:“不過神北城一役,東線後勤物資損失嚴重。”

被卡卡西提到這個讓他頭疼了幾天的問題,水門的完美表情明顯出現一絲裂縫,面對的又是自己的學生,難得語氣抱怨:“不小的麻煩,要不是沒什麽人能頂上,我真讓負責人全部卷鋪蓋回家種地。軍資籌備又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現在木葉財政吃緊,火之國拖著不放款,況且除了軍資,還有那——麽多要用錢的地方。”

“……那您加油?”卡卡西往後退了一步。

“我也沒指望你幫忙。”水門好笑的勾了勾嘴角,他早就看透了這家夥,讓卡卡西處理政務,還不如給他一支部隊去前線支援來的實際——其實有時候,水門也覺得把卡卡西放在暗衛隊實在不合適。

水門看了一眼掛在對面墻上的鐘,沒再多扯閑話:“給你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然後來領下一個任務。”

“從現在開始算。”水門適時補了一句。

卡卡西扭頭就準備翻窗走,到了窗前又退回來,從後腰的忍具包裏摸出護額放在辦公桌上,而後沈默著離開。

夏季的炙熱光線透過玻璃照射到地面上,知了匍匐在綠意中沒完沒了的鳴唱,襯托著辦公室內詭秘的寧靜。

水門拿起護額遞到旁邊,嘆息著打破僵局:“收好罷。”

一直在暗處的貍貓暗衛這才現身,慢吞吞的挪到水門面前,接過護額攥在手心。卡卡西已經清洗過綁帶上殘留的血跡,卻還是不可避免的留下淡痕。帶土盯著那些斑駁,眼睛有些發燙。

“要不要給你也放三小時的假?”水門擡起頭,試圖從對方面具下的眼睛探究他的表情。

“不用。”帶土別開頭避開水門探究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沒有差別,“總參謀部的計劃書還有半個小時就能去拿,兩個小時前發來的最新情報應該也快翻譯完了,五點要與國都使者共進晚餐,七點面見警衛隊高層,十點要參加和政治部的會議——並且在此之前,您還需要把這些文件批閱完。”他指了指推積在辦公桌上兩尺來高的文件。

這幾天來帶土表現沒有任何異常,越是正常,越是讓水門心生擔憂。他寧願帶土像小時候那樣,找些諸如被風沙迷眼之類的蹩腳理由,哇啦哇啦的大哭一場,然後他就可以順勢拍拍他的頭,再說些安慰的話。

此刻聽帶土一本正經劈裏啪啦的準確念出他接下來的所有行程,波風水門卻在想另一件事。

“今年是木葉四十九年。”

“是。木葉四十九年7月2日。”帶土不知道水門怎麽突然提起日期。

水門在心裏算了算日子,微笑道,“那你和琳今年都是十六歲,再過兩個月,卡卡西滿十五歲。”怎麽不知不覺都長這麽大了,他還總覺得都是些□□歲的小鬼。

帶土一楞,低聲糾正他:“老師,琳滿不了十六歲了。”

“……”水門拍了下自己的腦門,擡眼見帶土垂著頭,感覺周圍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不說這些了,工作吧工作吧。”他輕咳一聲,擼起袖子把文件挪到面前,分了一疊給帶土,“我來看這部分,你來給我讀那些,還是老樣子,我沒說話的就直接簽字。”

“是。”帶土深呼吸一口,接過文件。

這就是成長啊……一點都不美好。

波風水門臉上沒有任何表現,心裏其實也很煩躁。誰又能想到琳在遠離主戰場的後方遭受意外的襲擊。即使他總把這幾個孩子帶在身邊,想讓他們長大的慢一點、再慢一點,多享受一下開心又輕松、每天只用考慮自己三餐吃什麽的美好時光。

然而,然而。

忙碌到沒有時間留給悲傷緬懷的日子裏,大雁南飛,冬季將至。

神北城的慘烈似乎成了一個開端,正面戰場木葉部隊屢遭挫敗。行政大樓裏各個部門的辦公室通宵達旦的亮著燈,每個人都是一副神經衰弱一碰就炸的模樣。

淩晨四點半,波風水門休息之後,宇智波帶土才拖著疲乏的步子回到族地。他躺在自家的床上,睜眼就能看見掛在書桌上的字——成為火影。這是很多年前尚在忍者學校時寫下的,而直到這幾個月的時間裏,他才真正意識到“火影”這個稱謂究竟意外著什麽。不僅是至高的榮譽,更多的是一份責任。

帶土的腦子裏充斥著各自事務,好不容易渾渾噩噩的睡著,醒來發現時鐘指向七點過。他才睡了三個小時不到,再閉上眼卻無比清醒。

帶土坐起身來,煩躁的把黑發撓成一團亂,接了杯冷水咕嚕咕嚕的灌下,回頭看見放在客廳餐桌上的照片。他不由走近,註視著照片上尚且稚嫩的面孔,和卡卡西的臭臉比起來,琳的笑容實在讓人無比溫暖。

“說好會一直看著我的……”怎麽自己就先離開了。

他沒能嘟囔完這句話,有什麽酸澀的東西猝不及防堵滿咽喉。

下午一點半,帶土拿上水門批閱過的文件去找財政部的人反饋,幾次三番都修改不好,帶土這才親自去堵人,他本來氣勢洶洶的拿著文件,連推門進去後要說什麽臺詞彰顯威懾力都想好了。

財政部的門沒關緊,他剛走到門口,聽到裏面議論的事情,不由停住腳步。裏面的人在討論剛結束不久的一場戰役,和以往不同,這支部隊的主力軍的木葉警衛隊的精英成員,也就是宇智波一族。

“你宇智波到底還是你宇智波,究竟是誰說的這代宇智波沒幾個開眼、大家族的輝煌時代已經落幕的?”

“瞎講,我看宇智波年輕一輩的人才還是多,別告訴我宇智波止水這個名字你沒有聽說過,而且現在四代目不知道有多看重帶土,以後會發生什麽,真說不準。”

“落幕到不至於,被木葉那幾個大叔大媽們搞孤立邊緣化倒是真的。我聽說啊,富岳前輩為表忠心,甚至把他兒子都帶上戰場了——那可是還沒從忍校畢業的小屁孩,也不知道怎麽舍得。”

“可不是嗎。我朋友的兒子當時也在同一個戰場,他說那個孩子最開始不敢,結果富岳前輩直接把打得半死不活的雲忍丟到他兒子面前,說‘殺了他,或者被殺,選一個’。”

講述的人模仿著宇智波富岳的黑臉和低沈語調,一瞬間整個空間裏都充斥著或嫌棄或悚然的一聲“噫——”,然後就針對這事討論開了,有說富岳做的太過火的,也有說這是每個忍者遲早要學會的事就該這麽教育的,兩潑人差點為此吵起來。

鬧哄哄的爭論聲中,帶土忍了又忍,呼出一口長氣,大力在門上敲了三聲,室內瞬間鴉雀無聲。他走進去,慶幸自己還帶著面具,不必做出一副假惺惺的表情來維系可笑的同事關系。

“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的午休暢談。”

帶土語氣十分平淡,在座的眾人卻聽出隱藏的譏諷意味,難堪之中,負責人連忙站起來堆起笑容,將他帶到裏間小會議室。帶土看到對方的殷勤態度,心裏更冷了幾分,解決完事情後拒絕了對方喝杯茶的客套,直接回了火影辦公室,關門時沒控制住力度,年久失修的木門“嘭”地一聲撞上,抖落一層灰。

“怎麽了?”水門接過他帶來的文件,“這麽大火氣。”

“無意聽了幾句閑言碎語,沒什麽。”帶土輕哼道。

“啊呀。”水門一邊看文件,一邊皺著眉頭做出誇張的嚴肅表情,“嚼舌根的都是些誰?我讓他們公開發個道歉聲明。”

“不用了。”帶土道,“我還不至於因為幾個無關人員的閑雜言語生氣。”雖然他的聲音無不透露著一個名為“我超氣”的信息。

水門笑了笑:“人們總是喜歡去議論,卻不知道言論有時候也是把利刃。你想走這條路,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他眨了眨眼睛,道:“你看他們以前還總說九尾一戰之後我不行了,天天散播傳言,最後還不是得來依靠我。”

“我明白。”帶土道,聲音還是有點悶。道理誰不懂,只是執行起來真沒有說的那麽輕松。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不是很流行一個測試“你是什麽做成的”,輸入了他們的名字,不過全名的單名結果不一樣,和在一起就感覺很貼切,笑。

旗木卡卡西是什麽做成的?焦糖、寶石和所有苦澀的回憶,旗木卡卡西是這些東西做成的。

日向彌生是什麽做成的?美少年、初吻和打歪的領帶,日向彌生是這些做成的。

彌生是什麽做成的?煙草、水和不充足的睡眠,彌生是這些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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