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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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森林,兩隊木葉忍者在土遁打出的地下營地中休整。

據情報,雲忍派遣了多個特戰小隊,突破防線潛入火之國境內。前方戰局焦灼,分不出人手狙擊,這兩隊的是從木葉暗部中特派調來的,他們本未同行,在搜尋潛入者蹤跡時,偶然的在各自負責範圍交界處聚在了一起。

這外面風平浪靜,只有樹葉子在頭頂颯颯地響著,混雜著遠方不知名鳥獸地低鳴。安全的環境讓暗部們有所懈怠,神經緊繃了好幾天,這會兒一松下來,低聲說著些關於戰局的閑話,夾雜著三兩笑聲,倒像是在木葉舒適溫暖的暗部休息室裏,而非是這個充斥著泥土和青草氣味的地下營地。

旗木卡卡西沒有參與這場閑談,靠著土墻閉眼小憩,銀發上沾染了不少細碎泥沙也全然不在意。他帶領的小隊在到達這裏之前才行進了一場廝殺戰鬥,近四十個小時沒合眼,體力透支,累到極點。

朦朧中,卡卡西聽到聲響,他迅速的清醒過來,部下立即匯報:“隊長,7點方向有求援信號,距離我們約二十分鐘路程。”

“我們的範圍。”卡卡西站起來,迅速清點忍具,估算剩餘查克拉量,向另一隊隊長頷首,“那麽,告辭了。”

“保重。”另一位隊長亦頷首。

二十分鐘路程開外,密林深處,黑發白眸的女子正在與兩名雲忍激戰,在她身後是一隊由中忍帶隊下忍組成的物資小隊,四個人中,尚能站立的只有兩個,帶隊中忍倒在血泊之中,停止了呼吸。

“我告訴過你們,立即離開,不要發信號!”

巨大的木葉標志在上空炸開,日向彌生不禁怒斥。誰也無法肯定引來的會是敵人還是隊友,此刻她以一敵二尚能拖延一段時間,足夠讓兩個下忍撤退,如果他們足夠幸運沒有再遇到其他特戰隊,就能安全的抵達邊境駐地。

“可是前輩你——”

“這是命令,我說最後一遍,立即離開!”

“不要分心。”與她交手的雲忍嘲諷道。

彌生心中一凜,餘光中有什麽忽地一閃,來不及細想,迅速向左側翻堪堪躲過,才見雲忍手中握的長刀被藍色包裹,是被具象化的雷屬性查克拉,再看剛才自己站立的地方,已是一片焦土。

“你們三個,一個也別想走。”

另一個雲忍迅速結印,雷屬性的查克拉往他的四肢聚集。

彌生沒料到對方竟然掌握這個級別的忍術,這是一項通過雷屬性的查克拉刺激活化經脈的忍術,爆發性的提速之外,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己,一度被列為禁術之中,很少有人修習使用。

而眼前這個顯然不屬於為了變強不要命的範疇之內。彌生清晰地看見他對查克拉的控制極其精準,絕對是上忍級別。

彌生心中暗道不好,凝聚大量查克拉在雙手穴道之間,急攻逼退兩人幾步,大喊道:“還不走?等著陪葬嗎!”

兩個下忍打了個激靈,傷勢最輕的女生咬了咬嘴唇,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隊長和隊友,攬過另一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抱著,將僅剩的查克拉聚集雙腳,躍上樹梢朝著邊境方向盡力奔跑。

被她扶著的那個下忍不禁回頭,不見纏鬥,只見山林傾倒,鳥雀驚起。

日向彌生一度認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裏了。

這個念頭出現之後,她的內心沒有任何恐懼,反倒平靜的可怕,甚至有了種即將與母親還有同伴相見的喜悅。

鐵之國帶來的情報傳回之後她一直在邊境防線待命,今天早些的時候上級派她去接一下送物資的小隊,怕這些剛畢業不久的小家夥迷路或是出了什麽別的差錯。

彌生沒想到,自己經歷過那麽多險象環生的情況,到最後竟然會死在這麽個簡單的任務上。

查克拉持續大量輸出灼燒麻痹了她的穴道經脈,彌生動作不可避免的逐漸慢了下來。

“抓住你了。”她聽到一個雲忍說。

下一秒利刃自背後穿透胸腔。

不知是不是被刺破了動脈,腥意不斷上湧,劇烈的疼痛刺激著日向彌生每一根神經。

彌生左手抓緊刀刃,右手反向擊打對方肩膀,掌心爆發查克拉盡數灌入關鍵穴道,雲忍悶哼一聲,整只手臂頓時麻痹,松了刀柄。

“我也抓住你了。”

日向彌生毫不猶豫拔出長刀,反手割喉。

一瞬之間鮮血噴湧而出,雲忍跪倒在地,抽搐片刻,沒了動靜。彌生啐了一口,也不知吐的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血。

上忍見自己同伴被殺,低吼一聲撲了過來,彌生渾身因失血而僵硬麻痹,她料定自己是無法躲開了,迅速結印與那個死去的雲忍互換位置,將將喘息一口氣,擡眼見上忍一擊重拳直接貫穿了那個雲忍的腹部,頓時滲出一背冷汗。

一擊不中,雲忍上忍開始結印,其印的覆雜程度讓彌生徹底失去了再掙紮一下的念頭。

來不及了。她這麽想著,閉上了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什麽都沒有發生,寂靜的森林之中,狂風憑空乍現在她耳邊呼嘯。彌生倏然睜眼,如同溺水者重新獲得空氣一般大口喘息。她被包裹在颶風中心,風墻之外雷電轟鳴,卻不能傷及她半分。

或許是因為缺血,彌生的大腦有些無法思考發生了什麽,待風勢消散,四個戴有奇怪動物面具,身著黑衣黑鬥篷的忍者出現在她眼前。地上又多了一具屍體,是那個上忍。

狐貍面具上前一步,在她面前蹲下:“這次我認得你的氣息了,彌生前輩。”

這是她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日向彌生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那時候的她還沒有從忍者學校畢業,還很喜歡笑。每天念著放學後吃什麽,也想悄悄多看會兒小說晚點再睡覺,一有空就跑去跟日差前輩撒嬌,鬧著一定要讓他做自己畢業後的責任上忍,然後被媽媽揪回來笑著罵沒大沒小。

下一個瞬間,卻是藏匿在灌木叢裏,清一的幻術為她提供了一個安全的屏障。彌生蹲在其中一動也不敢動,左手捂著懷中的卷軸,右手捂著嘴,淚水從指尖縫隙滲進嘴裏,渾身發抖。

她就那麽蹲在那裏,眼睜睜的看著清一和蓮被追趕上來的敵方忍者殺害,什麽也不能做,什麽也做不了,她多想沖出去,和他們死在一起也好。可是他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他們拼死換來的情報,還在她的懷裏。

情報傳遞回營地後,她睡了很久,再睜眼看到的卻是明晃晃的手術燈,她被打了麻藥,或許是用量不夠,讓彌生意識清醒了過來,她看見幾個帶著口罩的人圍在兩側,有個人遲疑了一下,問:“她醒了,要加麻藥劑量嗎?”,另一個人回:“不用,她還動不了。”

於是日向彌生就這麽清醒的感受到自己的皮膚被切開,血肉被劃破,清醒的聽到他們在討論要打開她的顱骨。

無數次的在疼痛中昏迷過去,又在疼痛中醒來,行屍走肉一般被綁在病床上,任人宰割。她摸清了看守所的地形,這對一個擁有白眼的日向來說輕而易舉,而無數次的逃離計劃均已失敗告終。

最初她還尚存一絲希望,也許下一次睜開眼睛,就會看到戴著木葉護額的忍者出現,帶她離開這個地方。

“別等了,花這麽大的力氣闖進來救一個中忍?”房間裏,另一個被囚禁的人這麽告訴她。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宛如置身寒窖,日向彌生終於切身明白了什麽叫做“絕望”。

“彌生前輩……”

“彌生前輩……”

“日向彌生!”

日向彌生驚醒過來,睜眼的瞬間,戴面罩的銀發少年占據了她全部的視野。

她有些茫然的環顧四周,白色的病床,吊起的輸液瓶,穿著白大褂來回走動的醫生,和夢裏不同的是,這裏沒有捆住她的鐵鏈,也沒有囚禁的牢房。

是邊境駐地的病房。

她試著動了動,才發現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濕透。

“真是的……”卡卡西似是松了口氣,“你突然開始發抖,說這些聽不清是什麽的胡話。”

彌生還未完全從夢裏巨大的絕望感中抽離,她想傾訴些什麽,嘴巴張了張,最終平靜下來,緩緩道:“抱歉,做了個噩夢。”

一個再也不想回憶的噩夢。

“啊……”卡卡西不擅長安慰人,僵硬道,“夢都是假的,沒事的彌生前輩。”

“是啊。”彌生喃喃道,“都是假的。”

“……”卡卡西微妙的察覺到有點不對勁,轉移話題道,“前輩餓不餓,吃東西嗎?”

“不用。”

彌生側過頭,看著坐在病床旁邊的銀發少年,他的狐貍面具反扣在後腦勺上,沒有穿鬥篷,背心式的制服勾勒出肌肉線條,左手大臂上紋有鮮紅的火焰。

他加入暗部了。彌生後知後覺的發現。

“今天多謝你了。”彌生道謝。

她記不清最後發生了什麽事,倒是清晰的記得那個狐貍面具。

“沒什麽。”卡卡西不太在意,想了想,又道,“你不必擔心那兩個孩子,都是些外傷,現在大概已經活蹦亂跳了。”

彌生有點想笑。第一次經歷那樣的事,怎麽可能活蹦亂跳。一個蹩腳的安慰。

“真的謝謝你了,旗木上忍。”她再次道,“你們沒趕來的話,那個雲忍解決我之後,兩個孩子也是無法逃脫的。”

“唔。”卡卡西撓了撓臉頰,“這是我的職責所在,彌生前輩。不必掛記。”

“我睡了多久?”

彌生試著坐起來,卡卡西扶了一把她的肩膀隨即收回手,在心裏算了下時間:“沒多久,大概三四個小時。”

“啊。”彌生點點頭。

一陣相顧無言,氣氛有些尷尬。

跟帶土、阿凱之類在一起的時候,向來都是他們喋喋不休,卡卡西只需要應兩聲表示在聽就足夠,跟部下在一起的時候,也只需要下達命令,或是安靜聽他們閑聊。

顯然日向彌生不屬於話多的那一類。

卡卡西還在腦中努力思考著該說些什麽話題,一個部下的到來讓他擺脫了這份困擾。

“報告隊長,全員休整完畢。”戴著天狗面具的人說。

“傷勢都處理好了?”卡卡西站起身,彎腰拿起放在床尾的鬥篷披上,拉起兜帽。

“是。”

“五分鐘後,3號門集合。”

卡卡西將面具轉了一圈戴好,向日向彌生告辭:“我走了。前輩保重。”

彌生頷首:“你也是。保重。”

作者有話要說:

在日更三千的邊緣瘋狂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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