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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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陸盍燈從小就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生活美滿、快樂無憂，認識到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那年是六歲，鎮上來一個漂亮的小哥哥，聽送他的人說，小哥哥有精神病，不適合待在家中。
但小哥哥人很好，跟自己分享吃的、和自己一起玩，溫柔貼心，小小的年紀就非常紳士，鎮上的人都誇讚他。
陸盍燈喜歡他，但有一天，在他的面前變成了一只貓。
小小的、巴掌大的布偶貓。
驚恐的寶石眼中，是小哥哥開心的笑容，將自己抱入懷中，一下一下撫摸著毛茸茸的身軀，“原來，燈燈是只小貓啊。”
不，燈燈是人！
可是發出的叫聲就是貓叫。
下一秒，脖子被掐住，小哥哥的眼神恐怖，“燈燈，別叫，我從見你的第一眼，就想對你施虐了，乖……”
陸盍燈驟然間變回來，顫顫抖抖地說，“哥，哥哥。”
廿崢嶸拿起旁邊的毛筆，在他幹凈的臉上畫著，“燈燈乖，聽我話，我跟你玩。”廿崢嶸把毛筆插入他的喉嚨裏面，看他的眼淚滑落，只覺得心情愉悅，“燈燈哭吧，越哭，我越開心。”
“燈燈不是一只小貓嗎？怎麽找不到耳朵了？”廿崢嶸用小刀割著他的頭發、耳朵、身體，附身，啃咬著他的耳朵，“燈燈知道我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嗎？”
“我父母生下了一個孩子，特別招人，可惜，在三歲時死了，真是沒用，不過就是拿鞭子打了幾下。”
“燈燈不會死的是不是，畢竟燈燈不是人。”
“燈燈的外婆都不找燈燈，等你的外婆死後，我領養你好不好？一輩子待在我的身邊，別見天日。”
“洗幹凈了，回去吧，你的外婆不行了，見她最後一面吧。”
外婆……外婆。
陸盍燈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跑到坐在椅子上的外婆懷裏，哭泣，“外婆，外婆，燈燈變成貓了，燈燈怎麽會變成貓？是世界上的人都會變成貓嗎？”
“燈燈，等外婆歸於天地後，你就是世間上唯一存在的——”
“天使。”
“媽媽，他真的是天使嗎？”
陸盍燈睜眼，眼前出現的是密密麻麻跪拜的人，而自己，被吊在了半空中，手腕微微一動，鎖鏈嘩啦啦地響。
“他醒了！使者醒了。”
底下的人開始跪拜自己。
這是哪裏？
陸盍燈只記得掉下了懸崖，羽毛從自己的身上掉落，盯著羽毛，看著潔白的羽毛落入碗中的水裏，瞬間融化，被人給喝下，這是什麽……
陸盍燈回頭，一個碩大的白色翅膀在山洞中飄動，發出柔和的聲音，是從未聽過的音樂，似是來自於天堂。
這是陸盍燈二十五年來，第一次看到翅膀，每一片羽毛於他而言都是無比珍貴，從未見過、又是上天賜予自己的禮物，眼睛舍不得離開，翅膀飄動一下，羽毛就落下去，被人們給儲存起來。
陸盍燈轉頭，看著下方跪拜的人們。
他們……是把自己當成了天使了嗎？
不不不，自己不是純正的天使，身體裏面還有一半人類的血脈，他們也發現了。
一個小女孩問，“媽媽，天使為什麽只有一只翅膀？”
“我不是真正的天使，身體裏有一半是人類的血脈，你們不要拜我，沒用的。”
“神的使者啊，請你祈求上蒼，讓神降臨，救救我們這些身患絕癥的人吧。”
“我……”
世界上的神……早就消失了，如今的世界上，本就沒有神，血脈純正的天使都不一定能尋找到神，別說自己了。
“你們如果身患絕癥的話，要去醫院治療，不該祈禱上蒼，現在的世界上已經沒有神靈了。”早清醒早點治療，若一直耽誤在求神上面，生命會在此期間消散的。
“你們把我放下來。”
陸盍燈的手腕是由鎖鏈捆起來的，直直插入山脈中，才可以將自己吊起來，這是……求神嗎？
“不掉了，阿勇。”
一根草鞭子打在自己的翅膀上，陸盍燈痛入骨髓，眼淚掉落在底下的碗裏，濺起波瀾，羽毛被打散，飄向山洞裏面，每一個人拿出碗接住。
他們打著敬神的名義，損神，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
陸盍燈思考不了，痛的暈過去。
再次睜眼，是被人掐住下巴灌水，求助，“我的身體裏面有人類的血脈，我不是神，放過我。”
“啊……疼，別揪我的羽毛。”
陸盍燈的眼淚落下，轉頭，翅膀已經不成樣子，鮮血、手印交織成為了悲傷的旋律，試圖傳達到上天，嘴巴被捂住，眼前是一雙清澈的眸子。
“壁畫裏面說，天使的心臟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我的媽媽快死了，求求你，救救她。”
“嗚嗚嗚……”怎麽可能！
不是的！
“快點，別讓他喊出聲。”
他的身後湧出了七個少年，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嘴，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眼睜睜看著刀子被舉起，插入自己的胸腔裏。
“壁畫上面說，天使身上的每一塊地方都是治病的妙藥，你拿了心臟，給我們分其他的唄。”
陸盍燈手痛的握成拳，聽著他們說如何瓜分自己，不是的，痛、痛……
“天使的心臟，竟然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樣，可惜只有一半。”
“好神奇，切割了之後又能生長出來，整個村子裏面的人都有的救了。”
陸盍燈痛的暈了過去，一直被疼醒、又被疼暈，如此反覆之間，在整個村子裏面的人都來挖取自己的心臟時，無力跪下，“沒用的，放過我吧。”
天使能給人帶來愛、和平、祝福、治愈人們等，可那是天使，不是流著人類的血液，還被詛咒的天使。
沒用的……
不管用的……
是徒勞無功的……
他們怎麽不信啊！
……
村莊裏面的人發現了一個規律，天使的心臟一天就能長全，也做過試驗，連續吃一個月天使心臟的人就會痊愈，果然，壁畫上面寫得沒錯，得了絕癥的人，只有接近、接觸、啃食天使的血肉，才能獲得重生。
這都是一個少年大膽的舉動敲醒了他們。
村莊裏面有五百五十三個人，天使一個月才能救一個人，這得多少年，人怎麽能等得起，於是，他們重新查看了壁畫，發現，只要餵給天使新鮮的人類血肉，餵的越多，天使的心臟長得越快。
2024年1月18日。
村子裏面的人聚集在一起開會，商議著如何分擔天使的糧食，就在這時，裹括·達烈從野外救了一個打獵受傷的人，是個外族人，他們有了新的目標。
派人出去打探各個村莊的情況。
……
陸盍燈是被溫水給潑醒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他們拿著毛巾給自己擦拭著身子，翅膀，為了不讓自己喊出聲，拿毛巾將自己的嘴巴堵住。
陸盍燈筋疲力盡地接受著他們的擦拭，疼得喊不出一點聲音，他們給自己換上冗長的白袍，解開了鎖鏈，擡著自己前往山洞裏面的臺階上，到達後，一人抓住自己的手腕，將自己推下去，在長空中，翅膀拯救他，不落。
手腕被人抓到後面的洞裏，被鎖鏈緊緊地捆住，他掛在了山壁上，約莫過了五日，他們將自己拽回臺階上，餵自己食物，一股的血腥味。
“這是什麽？”
陸盍燈被五個人漢子按住手腳，眼前的人搗碎了肉，掐著自己的下巴餵到嘴裏。
陸盍燈被血腥味嗆到，掙紮，被無數雙手掐著口腔，摸著食道讓自己咽下去，一旦有了抗拒，他們便掐著自己的傷口，讓自己再也沒有了力氣，任他們宰割。
吃完後、被堵住嘴巴、割心臟，頻率越發快了，快到從原先的一天一次，變成了現在的一天三次。
陸盍燈徹底沒有了反抗能力，接受他們地投餵，很長的一段時間都睡著，清醒的時候不多，痛意加註，偶有一天沒有受到折磨，睜開眼睛，看著離自己不遠的洞口，昏藍的夜空下，是大雪飄進來。
今天多少號了？
不知道。
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也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聽他們說，才知道了準確的日子。
——2024年2月11號。
已經過完年了啊……
自己今年……
二十六歲了。
“外面進來了一群青年，看上去很有錢。”
有人進來傳達消息，他們切割了自己的心臟後就離開了。
陸盍燈再次陷入昏迷，越來越快了，從一天一次、一天三次、變成了一天十次……
……
……
“媽的，跑了有四個月，追了四個月，不就是在夜店羞辱了他，至於嗎？”一個裹著棉衣風塵仆仆的人跟身邊的人抱怨，“莫食言真是個瘋子。”
“那我呢！我做錯了什麽？”有人不過是在旁邊當服務員，目睹了那一幕，也被迫加入到了逃生團隊。
“誰能想到高高在上的莫家獨子會變成那副樣子，要是當初認出來，哪還有這些事情，桓高，你見過莫食言，都沒有認出來？”
桓高在逃亡的路上從坡上摔了下來，現在渾身是傷，又沒有去醫院療傷，還能走算是命大了，聽到這推卸責任的話，翻了一個白眼，縱使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也要辯解。
依莫食言的手段能力，怎麽可能這麽久都找不到他們，說不定只是貓逗老鼠玩，就在身邊聽著，這天大的幹系自己可不能擔。
“我就遠遠的看了他一眼。”
“都說莫家獨子莫食言紳士有禮、恪守成規，怎麽現在變成了一條瘋狗，逮誰咬誰。”
“別說了，這都是屋子，進去要一杯熱水喝吧。”
六個人踩著風雪進到一個從未見過、隱蔽的村莊裏，裏面的人看見了他們十分熱情，說著普通話，一點鄉音都沒有。
“外面天寒地凍的，進來歇歇腳吧，前方沒路，被一座大山遮擋住了，你們得走回頭路。”
盛中是個人嬌脾氣大的，一聽，當即進入到房屋裏面，“我不逃了，有種他抓住我殺了我。”
“都沒有路了，先進去歇歇，一會兒再走不遲。”
“……”
“一群蠢貨。”莫食言評價完，轉臉，朝向身旁蹲著的莊樊，“莊梵生，警察準備好了嗎？”
藏在樹幹後面的莊樊平淡地望著前方，“我蹲了兩個月，才逮到機會，沒有意外，莊溶月的豢養圈，能一網打盡。”
“把下面的七個人給我。”
莫食言和莊梵生湊在一起是巧合，他只是報夜店這群人往自己的眼睛裏面塞圖釘的仇，來到這裏，碰到了帶著警察的莊梵生。
他調查到這裏是莊溶月豢養人口的地方，就在一個月前，這裏發生了變動，村莊裏面的人開始欺騙、拐賣周邊村子人口。
莊樊就知道，莊溶月行動了。
為了確保行動不落空，莊樊決定跟隨他們的軌跡，要保證山洞裏面的人是——莊溶月。
到了晚上，看到兩個壯漢提著兩桶的肉進到山洞裏，拍拍身旁的莫食言，“拿好攝像頭，出發。”
夜晚風雪大，村莊裏面很寧靜。
莊樊和莫食言沒有選擇正面進入，而是走山路，踩著新雪，靠風聲、雪聲、村莊裏熱鬧的聲音遮掩，直直看著兩個壯漢進入到山洞，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不敢貿然進入，只好在外面等待。
等待了約莫四十分鐘，看到他們出來了，等他們走遠，下山，進到山洞裏面。
他們似乎很放心這裏不會有人發現，裏面沒有人站崗。
山洞裏面的空間很大，將山掏空了做了一個洞穴，而最中心，是身著白袍、有著一只白翼的青年被鐵鏈鎖著，胸腔的皮膚被割開，露出裏面的心臟，是半顆心，鮮血快流到他們的腳下了。
莫食言的腳踩著鮮血，上前，手指擡起青年的下巴，擡手，一巴掌甩過去，“莊溶月，別裝了。”
陸盍燈的心臟被踩著，疼得蜷縮著身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先看到的是站在三米外，身著一身白衣，與雪融為一體的人，眉間一抹朱砂點綴，是黑暗中升起的一團火焰，溫暖著凍得麻木的陸盍燈。
“莊，莊樊。”
莊樊聽到這個稱呼，上前，蹲身，與他對視，聽到他說，“是夢嗎？不能夢到你。”
“為什麽？”
“我不能連累你。”
“莊梵生，你在幹什麽？叫警察包圍這裏。”
“不行。”莊樊有理智，“面前的人不是莊溶月，是羅助。”
“你還被他騙？”莫食言笑了，“你可真是一個心軟的人，怪不得在發生那件事情後，你只會自欺欺人的隱藏記憶當個膽小鬼。你要記得，你的父母，可是被莊溶月、你的妹妹當著你的面殺了的，現在還要受她騙？”
“他！不管是陸盍燈、蔔擼擼，還是羅助，都是莊溶月的騙局，為的就是迷惑我們，看我們的笑話。”
“莊溶月，從來不會讓自己落到這個地步，他只是一只替罪羊。”莊樊和莊溶月朝夕相處了二十五年，怎麽會不了解她。
“你要心軟嗎？你如果不叫警察進來，可就上了莊溶月的當了！”
“可他不是莊溶月，警察看到這一幕，他該如何解釋？等待他的又是什麽？是再也安寧之日，報仇不要牽連無辜的人。”
“無辜？你現在跟我說無辜？”莫食言大笑，“我被莊溶月變成這副模樣，我何錯之有？只要能報了仇，別說無辜的人，就算是鬼神來了，也沒有回頭路。”
“……別吵架。”陸盍燈本就難受，聽到他們吵架，出口阻止，“我沒事的，別吵架。”內容是什麽不清楚，就是不想讓他們爭執。
“你要想做什麽，就做吧，我已經是這個模樣了，也再不能更慘了。”
“外面有人來了。”
莊樊和莫食言停止爭吵，自行找隱蔽的地方，都藏在了臺階的洞穴裏面。
莊樊的視角，剛好能看到全過程，男人拿著刀捅進陸盍燈的心臟裏，切下半顆透明色的心臟，無數的小羽毛落到地面消失，歸於大地。
“嗯……疼。”
陸盍燈疼暈了過去，全身沒有著力點，只能跪在地面，歡聲笑語都是留給清醒的人。
“再吃這一頓，爸爸的絕癥就能好了，開心死了，什麽時候一天能產二十顆心臟就好了。”
“……”
“太刺激了！”莫食言已經躍躍欲試了，跑到陸盍燈的前方，眼睛盯著他剩下的、跳動的半顆心臟，握拳，在打上去之際被莊樊包裹住。
“他不是莊溶月，別碰他。”
“就算不是，憑借著這張臉，我也要折磨他。他喜歡人間，我便讓他體會到人間疾苦，他對人抱有善意，我便讓他明白人性本惡，”
莊樊生生地握住莫食言的手，力道大到在顫抖，“這一切都是莊溶月的陰謀，知道我在調查這裏，把羅助送過來，就看我能不能狠下心暴露他，羅助只是一枚棋子。我知道我不能上當，但羅助屬實無辜。”
莊樊必定不會傷害無辜的人，這和莫食言的理念背道相馳。
“他就是莊溶月！”莫食言堅持，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談判，“你堅持不暴露，我答應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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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盍燈從小就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生活美滿、快樂無憂，認識到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那年是六歲，鎮上來一個漂亮的小哥哥，聽送他的人說，小哥哥有精神病，不適合待在家中。
但小哥哥人很好，跟自己分享吃的、和自己一起玩，溫柔貼心，小小的年紀就非常紳士，鎮上的人都誇讚他。
陸盍燈喜歡他，但有一天，在他的面前變成了一只貓。
小小的、巴掌大的布偶貓。
驚恐的寶石眼中，是小哥哥開心的笑容，將自己抱入懷中，一下一下撫摸著毛茸茸的身軀，“原來，燈燈是只小貓啊。”
不，燈燈是人！
可是發出的叫聲就是貓叫。
下一秒，脖子被掐住，小哥哥的眼神恐怖，“燈燈，別叫，我從見你的第一眼，就想對你施虐了，乖……”
陸盍燈驟然間變回來，顫顫抖抖地說，“哥，哥哥。”
廿崢嶸拿起旁邊的毛筆，在他幹凈的臉上畫著，“燈燈乖，聽我話，我跟你玩。”廿崢嶸把毛筆插入他的喉嚨裏面，看他的眼淚滑落，只覺得心情愉悅，“燈燈哭吧，越哭，我越開心。”
“燈燈不是一只小貓嗎？怎麽找不到耳朵了？”廿崢嶸用小刀割著他的頭發、耳朵、身體，附身，啃咬著他的耳朵，“燈燈知道我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嗎？”
“我父母生下了一個孩子，特別招人，可惜，在三歲時死了，真是沒用，不過就是拿鞭子打了幾下。”
“燈燈不會死的是不是，畢竟燈燈不是人。”
“燈燈的外婆都不找燈燈，等你的外婆死後，我領養你好不好？一輩子待在我的身邊，別見天日。”
“洗幹凈了，回去吧，你的外婆不行了，見她最後一面吧。”
外婆……外婆。
陸盍燈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跑到坐在椅子上的外婆懷裏，哭泣，“外婆，外婆，燈燈變成貓了，燈燈怎麽會變成貓？是世界上的人都會變成貓嗎？”
“燈燈，等外婆歸於天地後，你就是世間上唯一存在的——”
“天使。”
“媽媽，他真的是天使嗎？”
陸盍燈睜眼，眼前出現的是密密麻麻跪拜的人，而自己，被吊在了半空中，手腕微微一動，鎖鏈嘩啦啦地響。
“他醒了！使者醒了。”
底下的人開始跪拜自己。
這是哪裏？
陸盍燈只記得掉下了懸崖，羽毛從自己的身上掉落，盯著羽毛，看著潔白的羽毛落入碗中的水裏，瞬間融化，被人給喝下，這是什麽……
陸盍燈回頭，一個碩大的白色翅膀在山洞中飄動，發出柔和的聲音，是從未聽過的音樂，似是來自於天堂。
這是陸盍燈二十五年來，第一次看到翅膀，每一片羽毛於他而言都是無比珍貴，從未見過、又是上天賜予自己的禮物，眼睛舍不得離開，翅膀飄動一下，羽毛就落下去，被人們給儲存起來。
陸盍燈轉頭，看著下方跪拜的人們。
他們……是把自己當成了天使了嗎？
不不不，自己不是純正的天使，身體裏面還有一半人類的血脈，他們也發現了。
一個小女孩問，“媽媽，天使為什麽只有一只翅膀？”
“我不是真正的天使，身體裏有一半是人類的血脈，你們不要拜我，沒用的。”
“神的使者啊，請你祈求上蒼，讓神降臨，救救我們這些身患絕癥的人吧。”
“我……”
世界上的神……早就消失了，如今的世界上，本就沒有神，血脈純正的天使都不一定能尋找到神，別說自己了。
“你們如果身患絕癥的話，要去醫院治療，不該祈禱上蒼，現在的世界上已經沒有神靈了。”早清醒早點治療，若一直耽誤在求神上面，生命會在此期間消散的。
“你們把我放下來。”
陸盍燈的手腕是由鎖鏈捆起來的，直直插入山脈中，才可以將自己吊起來，這是……求神嗎？
“不掉了，阿勇。”
一根草鞭子打在自己的翅膀上，陸盍燈痛入骨髓，眼淚掉落在底下的碗裏，濺起波瀾，羽毛被打散，飄向山洞裏面，每一個人拿出碗接住。
他們打著敬神的名義，損神，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
陸盍燈思考不了，痛的暈過去。
再次睜眼，是被人掐住下巴灌水，求助，“我的身體裏面有人類的血脈，我不是神，放過我。”
“啊……疼，別揪我的羽毛。”
陸盍燈的眼淚落下，轉頭，翅膀已經不成樣子，鮮血、手印交織成為了悲傷的旋律，試圖傳達到上天，嘴巴被捂住，眼前是一雙清澈的眸子。
“壁畫裏面說，天使的心臟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我的媽媽快死了，求求你，救救她。”
“嗚嗚嗚……”怎麽可能！
不是的！
“快點，別讓他喊出聲。”
他的身後湧出了七個少年，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嘴，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眼睜睜看著刀子被舉起，插入自己的胸腔裏。
“壁畫上面說，天使身上的每一塊地方都是治病的妙藥，你拿了心臟，給我們分其他的唄。”
陸盍燈手痛的握成拳，聽著他們說如何瓜分自己，不是的，痛、痛……
“天使的心臟，竟然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樣，可惜只有一半。”
“好神奇，切割了之後又能生長出來，整個村子裏面的人都有的救了。”
陸盍燈痛的暈了過去，一直被疼醒、又被疼暈，如此反覆之間，在整個村子裏面的人都來挖取自己的心臟時，無力跪下，“沒用的，放過我吧。”
天使能給人帶來愛、和平、祝福、治愈人們等，可那是天使，不是流著人類的血液，還被詛咒的天使。
沒用的……
不管用的……
是徒勞無功的……
他們怎麽不信啊！
……
村莊裏面的人發現了一個規律，天使的心臟一天就能長全，也做過試驗，連續吃一個月天使心臟的人就會痊愈，果然，壁畫上面寫得沒錯，得了絕癥的人，只有接近、接觸、啃食天使的血肉，才能獲得重生。
這都是一個少年大膽的舉動敲醒了他們。
村莊裏面有五百五十三個人，天使一個月才能救一個人，這得多少年，人怎麽能等得起，於是，他們重新查看了壁畫，發現，只要餵給天使新鮮的人類血肉，餵的越多，天使的心臟長得越快。
2024年1月18日。
村子裏面的人聚集在一起開會，商議著如何分擔天使的糧食，就在這時，裹括·達烈從野外救了一個打獵受傷的人，是個外族人，他們有了新的目標。
派人出去打探各個村莊的情況。
……
陸盍燈是被溫水給潑醒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他們拿著毛巾給自己擦拭著身子，翅膀，為了不讓自己喊出聲，拿毛巾將自己的嘴巴堵住。
陸盍燈筋疲力盡地接受著他們的擦拭，疼得喊不出一點聲音，他們給自己換上冗長的白袍，解開了鎖鏈，擡著自己前往山洞裏面的臺階上，到達後，一人抓住自己的手腕，將自己推下去，在長空中，翅膀拯救他，不落。
手腕被人抓到後面的洞裏，被鎖鏈緊緊地捆住，他掛在了山壁上，約莫過了五日，他們將自己拽回臺階上，餵自己食物，一股的血腥味。
“這是什麽？”
陸盍燈被五個人漢子按住手腳，眼前的人搗碎了肉，掐著自己的下巴餵到嘴裏。
陸盍燈被血腥味嗆到，掙紮，被無數雙手掐著口腔，摸著食道讓自己咽下去，一旦有了抗拒，他們便掐著自己的傷口，讓自己再也沒有了力氣，任他們宰割。
吃完後、被堵住嘴巴、割心臟，頻率越發快了，快到從原先的一天一次，變成了現在的一天三次。
陸盍燈徹底沒有了反抗能力，接受他們地投餵，很長的一段時間都睡著，清醒的時候不多，痛意加註，偶有一天沒有受到折磨，睜開眼睛，看著離自己不遠的洞口，昏藍的夜空下，是大雪飄進來。
今天多少號了？
不知道。
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也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聽他們說，才知道了準確的日子。
——2024年2月11號。
已經過完年了啊……
自己今年……
二十六歲了。
“外面進來了一群青年，看上去很有錢。”
有人進來傳達消息，他們切割了自己的心臟後就離開了。
陸盍燈再次陷入昏迷，越來越快了，從一天一次、一天三次、變成了一天十次……
……
……
“媽的，跑了有四個月，追了四個月，不就是在夜店羞辱了他，至於嗎？”一個裹著棉衣風塵仆仆的人跟身邊的人抱怨，“莫食言真是個瘋子。”
“那我呢！我做錯了什麽？”有人不過是在旁邊當服務員，目睹了那一幕，也被迫加入到了逃生團隊。
“誰能想到高高在上的莫家獨子會變成那副樣子，要是當初認出來，哪還有這些事情，桓高，你見過莫食言，都沒有認出來？”
桓高在逃亡的路上從坡上摔了下來，現在渾身是傷，又沒有去醫院療傷，還能走算是命大了，聽到這推卸責任的話，翻了一個白眼，縱使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也要辯解。
依莫食言的手段能力，怎麽可能這麽久都找不到他們，說不定只是貓逗老鼠玩，就在身邊聽著，這天大的幹系自己可不能擔。
“我就遠遠的看了他一眼。”
“都說莫家獨子莫食言紳士有禮、恪守成規，怎麽現在變成了一條瘋狗，逮誰咬誰。”
“別說了，這都是屋子，進去要一杯熱水喝吧。”
六個人踩著風雪進到一個從未見過、隱蔽的村莊裏，裏面的人看見了他們十分熱情，說著普通話，一點鄉音都沒有。
“外面天寒地凍的，進來歇歇腳吧，前方沒路，被一座大山遮擋住了，你們得走回頭路。”
盛中是個人嬌脾氣大的，一聽，當即進入到房屋裏面，“我不逃了，有種他抓住我殺了我。”
“都沒有路了，先進去歇歇，一會兒再走不遲。”
“……”
“一群蠢貨。”莫食言評價完，轉臉，朝向身旁蹲著的莊樊，“莊梵生，警察準備好了嗎？”
藏在樹幹後面的莊樊平淡地望著前方，“我蹲了兩個月，才逮到機會，沒有意外，莊溶月的豢養圈，能一網打盡。”
“把下面的七個人給我。”
莫食言和莊梵生湊在一起是巧合，他只是報夜店這群人往自己的眼睛裏面塞圖釘的仇，來到這裏，碰到了帶著警察的莊梵生。
他調查到這裏是莊溶月豢養人口的地方，就在一個月前，這裏發生了變動，村莊裏面的人開始欺騙、拐賣周邊村子人口。
莊樊就知道，莊溶月行動了。
為了確保行動不落空，莊樊決定跟隨他們的軌跡，要保證山洞裏面的人是——莊溶月。
到了晚上，看到兩個壯漢提著兩桶的肉進到山洞裏，拍拍身旁的莫食言，“拿好攝像頭，出發。”
夜晚風雪大，村莊裏面很寧靜。
莊樊和莫食言沒有選擇正面進入，而是走山路，踩著新雪，靠風聲、雪聲、村莊裏熱鬧的聲音遮掩，直直看著兩個壯漢進入到山洞，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不敢貿然進入，只好在外面等待。
等待了約莫四十分鐘，看到他們出來了，等他們走遠，下山，進到山洞裏面。
他們似乎很放心這裏不會有人發現，裏面沒有人站崗。
山洞裏面的空間很大，將山掏空了做了一個洞穴，而最中心，是身著白袍、有著一只白翼的青年被鐵鏈鎖著，胸腔的皮膚被割開，露出裏面的心臟，是半顆心，鮮血快流到他們的腳下了。
莫食言的腳踩著鮮血，上前，手指擡起青年的下巴，擡手，一巴掌甩過去，“莊溶月，別裝了。”
陸盍燈的心臟被踩著，疼得蜷縮著身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先看到的是站在三米外，身著一身白衣，與雪融為一體的人，眉間一抹朱砂點綴，是黑暗中升起的一團火焰，溫暖著凍得麻木的陸盍燈。
“莊，莊樊。”
莊樊聽到這個稱呼，上前，蹲身，與他對視，聽到他說，“是夢嗎？不能夢到你。”
“為什麽？”
“我不能連累你。”
“莊梵生，你在幹什麽？叫警察包圍這裏。”
“不行。”莊樊有理智，“面前的人不是莊溶月，是羅助。”
“你還被他騙？”莫食言笑了，“你可真是一個心軟的人，怪不得在發生那件事情後，你只會自欺欺人的隱藏記憶當個膽小鬼。你要記得，你的父母，可是被莊溶月、你的妹妹當著你的面殺了的，現在還要受她騙？”
“他！不管是陸盍燈、蔔擼擼，還是羅助，都是莊溶月的騙局，為的就是迷惑我們，看我們的笑話。”
“莊溶月，從來不會讓自己落到這個地步，他只是一只替罪羊。”莊樊和莊溶月朝夕相處了二十五年，怎麽會不了解她。
“你要心軟嗎？你如果不叫警察進來，可就上了莊溶月的當了！”
“可他不是莊溶月，警察看到這一幕，他該如何解釋？等待他的又是什麽？是再也安寧之日，報仇不要牽連無辜的人。”
“無辜？你現在跟我說無辜？”莫食言大笑，“我被莊溶月變成這副模樣，我何錯之有？只要能報了仇，別說無辜的人，就算是鬼神來了，也沒有回頭路。”
“……別吵架。”陸盍燈本就難受，聽到他們吵架，出口阻止，“我沒事的，別吵架。”內容是什麽不清楚，就是不想讓他們爭執。
“你要想做什麽，就做吧，我已經是這個模樣了，也再不能更慘了。”
“外面有人來了。”
莊樊和莫食言停止爭吵，自行找隱蔽的地方，都藏在了臺階的洞穴裏面。
莊樊的視角，剛好能看到全過程，男人拿著刀捅進陸盍燈的心臟裏，切下半顆透明色的心臟，無數的小羽毛落到地面消失，歸於大地。
“嗯……疼。”
陸盍燈疼暈了過去，全身沒有著力點，只能跪在地面，歡聲笑語都是留給清醒的人。
“再吃這一頓，爸爸的絕癥就能好了，開心死了，什麽時候一天能產二十顆心臟就好了。”
“……”
“太刺激了！”莫食言已經躍躍欲試了，跑到陸盍燈的前方，眼睛盯著他剩下的、跳動的半顆心臟，握拳，在打上去之際被莊樊包裹住。
“他不是莊溶月，別碰他。”
“就算不是，憑借著這張臉，我也要折磨他。他喜歡人間，我便讓他體會到人間疾苦，他對人抱有善意，我便讓他明白人性本惡，”
莊樊生生地握住莫食言的手，力道大到在顫抖，“這一切都是莊溶月的陰謀，知道我在調查這裏，把羅助送過來，就看我能不能狠下心暴露他，羅助只是一枚棋子。我知道我不能上當，但羅助屬實無辜。”
莊樊必定不會傷害無辜的人，這和莫食言的理念背道相馳。
“他就是莊溶月！”莫食言堅持，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談判，“你堅持不暴露，我答應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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