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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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倆人進到電梯,岑淮甘按下十一層按鈕,電梯緩緩上升,這次樓層高比之前等待了不少時間。

電梯門打開,岑淮甘像個導購一樣盡心盡責為他服務,“這層是休閑男裝,各種款式都有,你看你喜歡哪個去試試。”

陸盍燈看著空曠的男裝區域,這還是他第一次逛沒有人的商場,有些奇妙。大致掃了一眼,金色商場裏面的男裝不是掛在架子上,而是穿在了模特人形道具身上,這裏空間很大,一眼望去盡是密密麻麻的模型人和他們身上的衣服。

沒有想到岑淮甘說的買衣服是這種方式,這個商場的規則簡直讓他騎虎難下,若是普通商場可以搶著付錢,在這裏他連價格都不知道。

給多了他心裏不平衡,他是個打工人,和冤大頭不沾邊啊,給少了又顯得小氣吧唧的。

就例如剛才的飯菜,本想問出價格給岑淮甘轉賬,雖然他沒有岑淮甘那麽有錢,但這些年攢的錢也足夠自己奢侈幾回。

但工作人員說錢會記在戶主賬上,陸盍燈堅持無果也就不問了,再比如現在,偌大的商場讓自己挑選衣服,如何能邁開腿?

他是不窮,也沒有必要如此奢侈。

岑淮甘見他一動不動,上前挑選了一周後站在一個模具身旁,眼睛如精確的掃描儀般掃視著陸盍燈,腦海裏幻想著他穿上什麽樣子,開口詢問,“這件如何?”

陸盍燈張了張口,楞是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在岑淮甘的註視下沈默,不敢看他漆黑如深譚般的眸子,盯著自己的腳尖開口,“我可以負擔起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的……”

施舍?

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說這句話合適,索性就沈默了,知道自己正在接受著岑淮甘的審視,不知道接下來要聽到什麽話的耳朵此刻有些癢,伸手揉了一下。

他受不了別人對自己好,若是領居平時見面打招呼逢年過節送個禮物飯什麽的,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也正常,但他和岑淮甘只是有一層同學關系的陌生人。

“擡頭。”岑淮甘說話平淡冷清,沒有很大聲,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架勢,話語中沒有命令感卻還是讓陸盍燈下意識聽從,擡頭與他平視。

岑淮甘話隨著步伐緩緩逼近他,目光如炬鎖定在他身上,如同獵人手中的槍,但凡獵物有想要逃跑的動靜,立刻開槍擊斃!

“你我是法定夫夫,不官宣不代表沒有人知道,今後宴會你會陪我出席,應酬醉得不省人事通訊錄第一便是你的電話。你吃穿住行每一處都代表著是我的臉面,外人見了你這幅模樣刀尖面對的是我!我們不是包養關系各取所需,也不是地下情人見不了光,你早晚會站在我身邊,到時候你穿什麽?”

陸盍燈被他逼得步步後退,岑淮甘全開的氣場是連隔著屏幕的觀眾都直呼受不了的,別說站在他面前的陸盍燈。

所面對的壓力就像是火海裏濺起的火星子鋪天蓋地沖著自己而來,內心害怕又不知道躲哪兒,只能像個即將受宰的小羔羊一樣,身子“砰”撞到墻壁上,退無可退哆哆嗦嗦地縮在角落。

岑淮甘手指動了動陸盍燈的外套,嗤笑,“穿這個?”

陸盍燈被他一句一句的話給說到腦子宕機,不敢看他,低著頭。

男士香水的味道包裹著自己,清淡幽雅的香味讓他仿佛置身於海面上的一塊浮木,不管是狂風巨浪還是溫柔流淌都只能隨波逐流,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淹沒、淹透無能為力。

岑淮甘看到一滴汗順著他的鼻梁滑落到鼻尖,轉身沒有面對他,第一天見面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狠了。

他說的是實話,想讓陸盍燈明白,法定了的關系所承受的就該具有另一半的責任,哪還能一分一分的算得清?

岑淮甘半響嘲諷了一下,“還是別人的。”

“!!!”陸盍燈身子一僵陷入沈默,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對於說話、接話這項藝術,早就自我放棄了。

連衣服對自己過敏都能火眼金睛的看出來,怎麽會看不出來這衣服穿在他身上小了些,一看就知道不是本人的,那怎麽現在才說?

陸盍燈想了想發現,如果自己不說那句話是不是岑淮甘也不會提起?

感覺降落在自己身上的威壓消失後,又過了一會悄悄擡起腦袋,望著岑淮甘背影還未開始松懈,就聽到他說,“過來,選衣服。”

陸盍燈在經歷岑淮甘一番苛責後,不敢再說話了。他以後除了日常開銷外存一筆錢,等時機到了再給岑淮甘,心裏有了計劃,壓著他的負擔也沒有了,跟在岑淮甘身後。看著衣服上面的價格,肉疼,能想象得到今後苦不堪言的生活。

有錢人啊有錢人。

岑淮甘指著擺在面前的衣服,“這件如何?”

陸盍燈很仔細看著,模型是一身搭配連鞋子都有,從頭看到尾,像月考時期做卷子一樣,認真到仿佛要把它看出花來。

墨綠色窄袖寬大外套很有造型獨特點,不顯得臃腫,像手工折的千紙鶴,活靈活現仿佛下一秒能展翅高飛,胸前錦繡黑色圖案,背後是金絲線繡金竹,但因衣服顏色太過於深不怎麽明顯,內搭是純白色連帽衛衣。

陸盍燈看了一眼模型的腿,再看看自己的腿,差不多,休閑褲穿上會顯腿長,鞋子看起來挺名貴的,應該是個品牌鞋。

他個子少說也有一米九,和模特差不多,一對比就知道合適不合適。

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價格,最後在模特頭頂上面的針織帽標志中發現了金錢的標志,心一喜瞇著眼睛想看清,未曾想還是高估了自己,近視眼簡直太難了!

還不等自己看清,岑淮甘武斷開口,“這件拿了,你再選選。”

說著是讓陸盍燈自己選,其實都是他在選,模特身上是樣品,這些都是設計師設計,每件衣服都只有一件。

陸盍燈見岑淮甘手裏面拿著包裝好的衣服才反應過來,模特身後櫃子上的袋子裏面是被打包好的衣服,挺便捷的。

趁著岑淮甘向前走的時候,手忙腳亂湊近模特看了一眼價格,記在了心裏,隨後跟上岑淮甘,“班長,我來拿吧。”

岑淮甘點頭將袋子遞給他,“把別人的衣服換下來。”

“奧。”陸盍燈接過袋子就開始找換衣間,找到了沖岑淮甘說了一句,“班長坐在沙發上等我。”後小跑跑過去。

他穿這衣服著實有些憋屈,鄰居家奶奶的孫子才剛剛上大學,若非那孩子衣服喜歡大號,他就傻眼了。

……

陸盍燈換好衣服後走出來,在鏡子面前看著整整,顏值雖然是人靠不了衣裝,但好在身形不錯看起來挺酷的。

“把帽子戴上。”

岑淮甘坐在沙發上沖他揚揚下巴,陸盍燈點頭走進衣帽間將帽子拿出來戴在頭上。

坐在沙發上的岑淮甘拿出手機,關掉聲音後沖他拍了一張,隨後收起手機,衷心稱讚,“好看。”

陸盍燈禮貌笑笑不說話,客套他知道。

“把這幾件衣服都試一下。”岑淮甘看向身邊。

陸盍燈瞪大眼睛,看著在他身邊的包裝袋,少說也有七件了。

“一件就好,這馬上就要換季了,穿不著。”再者他又不經常出門。

“晚飯吃飽了嗎?”

陸盍燈:“啊?”

“運動運動。”

陸盍燈再次為自己小小地爭辯一下:“……班長,真用不著。”

岑淮甘點頭起身,把那些袋子拿到手裏,“去買其它東西,這些你不穿的話放著。”

陸盍燈楞了很久,半響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根本就不管自己的意見嘛。

“楞什麽?”

陸盍燈聽到他的聲音擡頭,跟上他。

“岑老師?”陸盍燈剛走到岑淮甘身邊,聽到一道女聲,一男一女,男俊女美從前方走過來,女人胳膊親昵挽著男人臂彎,倆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關系已經呼之欲出。

岑淮甘沖他們點頭打招呼,男人也叫了一聲,“岑老師近來如何?”

“還可以。”他看向倆人,“什麽時間結婚告訴我。”

結婚這麽喜慶的事情,他語氣也是平淡聽不出喜怒。

女人舉手投足間都是高貴和優雅,捂嘴輕笑,“提前謝謝岑老師了,到時候一定要狠狠宰一次。”

她就是句玩笑,沒想到岑淮甘點頭,“一生就一次,允許。”

“哈哈哈哈。”女人笑著註意到他身旁人,開口問了一句,“這是?”

陸盍燈也沒有想到女人會把目光轉移到自己身上,腦袋發懵的時候會不知所措,當他石化的時候,岑淮甘的回覆讓他整個人裂開。

“我的先生。”

“咳咳……”女人被自己口水嗆到捂住嘴巴咳嗽,身旁男人輕拍著她的背,調戲道,“岑老師伴侶你激動什麽?”

女人胳膊肘推了他一把,“起開你。”

她剛剛就註意到岑淮甘身旁的人,不像經紀人助理秘書工作人員等等,畢竟也不敢讓老板提東西自己兩手空空。因為好奇問了一句,沒想到獲得了這麽驚天大料,爆出去可是能讓瓜田震三震的。

岑淮甘有伴侶?難以置信。

女人看著陸盍燈,內心微微惋惜,長相過於普通,和岑淮甘太不登對了。

幸好她是個演員,內心想法壓的很好外表看不出來。

女人沖陸盍燈告狀,“你知道嘛,你家岑老師兇名在外,在劇組把很多演員都嚇哭了,以後好好管教他。”

陸盍燈沈浸在自己思維海裏游蕩,被強制拖出來有些懵,沒有聽到女人在說什麽,只知道她看著自己,本能點頭,“好。”

好什麽,他並不知道。

女人得到回應後,小孩子氣性地開始挑釁岑淮甘,“以後再搭戲,你若是再因為一個細節讓我在泥土地裏打滾一天,我可是會告狀的。”

“悉聽尊便。”

女人瞪大眼睛,震驚的同時感嘆,“看看看看,要麽說是伴侶,竟然能讓鐵面無私的岑淮甘說出這四個字。”

沖陸盍燈比了個大拇指,“厲害!”

“好啦,讓人家倆逛逛。”男人摟住女人的腰,女人也知趣,“岑老師再見,不打擾你們了。”

岑淮甘點頭。

陸盍燈沒有說話,女人走到他身邊時,胳膊肘重重推了一把他,陸盍燈一時不察,身子往一邊歪。

岑淮甘早有預料,胳膊肘頂著陸盍燈將他扶起。

背後傳來女人戲謔的聲音,“小情侶的親密一些,別鬧脾氣了。”

“那女子當紅花旦,以前搭過戲性子跳脫,不要在意她的話。”估摸看到倆人不說話距離有些遠當成小情侶鬧別扭了。

陸盍燈低著頭:“不在意。”

“她另一半也是圈內人,沒官宣,圈內都知道。”

陸盍燈:“哦。”

岑淮甘:“你不關註娛樂圈?”

陸盍燈:“嗯。”

岑淮甘內心深深嘆了一口氣,面無表情,“有欣賞的人嗎?”

陸盍燈頓了一下,輕輕搖頭,“沒有。”

倆人心照不宣地結束了這段你我都尷尬,沒有營養的話題。

岑淮甘帶著陸盍燈置辦了一切所需物品後。

陸盍燈望著在沙發上的一堆,在想幾個來回能搬完。

岑淮甘打了一個電話,掛斷後對他說,“這裏送貨上門,回家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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