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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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站在岑淮甘家玄關處,陸盍燈感覺自己像是小飛蟲誤打誤撞落到了蜘蛛網上,立馬就被無數蛛網束縛住,不甘心掙紮一通,掙紮到力氣耗盡了也是做無用功。

低頭註視著自己把玩的手指,仿佛手中有一張白紙,交疊翻飛以極其高難度的動作想把它變成小動物。

他以為金色家園和普通小區一樣,一層有好多住戶,直到下到電梯,到達這個樓層才發現,這是一層一個住戶。

意思是這一層都是岑淮甘的家。

他沒有拖鞋不會進屋內,臟了地板。

陸盍燈一直低著頭,直到門鈴響起,卸下了一身無形的重擔,飛速轉頭剛想開門,手已經放到門把上了停下來,輕輕開口,“班長,我可以開門嗎?”

“嗯。”

寂靜的房間內,一小點聲音都被聽得一清二楚,陸盍燈聽他回答有些遙遠,應該是在忙其它。

得到許可後,開門,門外是四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他們有條不紊的將物品和衣服放到門口。

“請註意查收。”

陸盍燈看門口高大、肌肉發達的保鏢看呆了,送門上貨是由保鏢送的?

安保措施不錯不是空話。

“謝謝。”陸盍燈等他們離去後,開始一件一件往屋內搬。

岑淮甘出來幫忙,他穿的拖鞋,兩人沈默卻很有默契的一個在外一個接裏,像是一場慢下來的接力賽。

耗費了一些時間終於搬完了,陸盍燈轉身,岑淮甘不知何時已經給自己準備出來拖鞋。

他的拖鞋是簡約白,自己選的,和之前在家裏的差不多,只不過牌子不一樣。

自己搬過來,岑淮甘簡直是把他從頭到尾換了一個遍,尤其是在挑選內褲的時候,他恨不得化身為一個地鼠,想當場挖個地洞將自己藏在裏面永遠不再出來。

怎麽還有這個流程?

這麽私密的東西現在想起來都感覺自己快要蒸發了。

太熱了。

幸好岑淮甘面不改色,像是在執行公務一般認真的在走流程,這讓陸盍燈身上的燥熱褪了不少。

岑淮甘只是把他的事情當成工作,這讓陸盍燈放輕松了不少。

他不想別人喜歡自己。

陸盍燈換上拖鞋將鞋子放在鞋櫃上,岑淮甘開口,“我帶你熟悉一下環境。”

陸盍燈點頭。

一戶占一層平方是非常大,但這裏岑淮甘好像不經常住,大致的環境都挺簡約,除了家具奢侈貴氣,和住了宮殿裏面一樣,剩餘的都沒有很裝潢。

客廳外有個大陽臺,那裏黑著燈關著門,陸盍燈看到自己和岑淮甘在玻璃上面的倒影。

“這是客廳。”

“嗯。”

他跟在岑淮甘身後就像小雞跟著雞媽媽,跟的有些緊,生怕跟不上他的步伐。

岑淮甘推開玻璃門,裏面是廚房和桌子,陸盍燈在看到廚房時才發現,岑淮甘家裏的戶型是一個倒過來的千層蛋糕,涇渭分明。

第一層是客廳,第二層是廚房,陸盍燈今後會一直使用到廚房,多註意看了兩眼,樣樣俱全,應有盡有,多半部分為廚房,用玻璃門隔開另一截是紅木餐桌。

而最最關心的一點來了,第三層臥室,臥室從中心對半分成左右兩臥。

地面上鋪著毛絨絨軟綿綿的地毯,天花板上一溜到底的白色花球狀燈美輪美奐,周圍富貴金色古希臘的壁畫低調奢侈大氣,讓臥室看上去不那麽單一。

“左邊是主臥,右邊是側臥,你睡在右邊。最裏面不知道裝些什麽就空閑了,這裏我不經常來,你當是自己在居住。”

“明天我有工作起得早,這裏差不多給你解釋了個大概,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問我。”

陸盍燈點點頭,“好,謝謝班長。”

“整理一下衣物,洗個澡早些休息。”

岑淮甘的話公事公辦,語氣平淡,不免就讓陸盍燈聽從。

他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已經是在晚上十點,出臥室的時候腳步很輕,不想打擾到岑淮甘,揉揉肚子,有些餓了。將白天的香酥餅拿出來,倒了一杯熱水坐在凳子上面,剛想吃進口聽到岑淮甘說了一句,“熱一下再吃。”

“不用那麽麻煩。”陸盍燈咬了一口。

岑淮甘也沒有繼續堅持,熱了一杯牛奶後進到房間裏面。

陸盍燈細嚼慢咽一口餅一口水喝完後起身,關了燈回屋,窗戶外面樓層之間的光太亮,就算不開燈也映著屋內亮堂一片。

臥室幹凈整潔,連床單都沒有一絲皺褶,床尾挨著是一個黑色的真皮沙發,小圓玻璃桌下是白色地毯,右手邊是浴室和洗漱間,布置挺像一個高檔酒店。

陸盍燈打開燈,白色的燈光瞬間將臥室填滿。脫掉全身衣服,胸部以下膝蓋部以上的皮膚是瓷白色,一時之間臥室內白色的家具竟被他晃了下,蒙上一層陰影,他拿上黑色的睡衣進去浴室。

打開熱水器,在試水溫時望著鏡子裏的自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幅樣子一定不會被發現的,只要他小心謹慎。

就算發現了也沒有關系,班長豈是顏控之人?

陸盍燈摘了毛躁的假發片,露出裏面柔順的長發,卸了妝洗完澡擦幹凈身上又給自己上妝。幹完這一切穿上睡衣,收拾幹凈走出浴室,伸個懶腰,裸露在外面的手腕細得讓本來貼身的睡衣變成了不合身,袖子松松垮垮。

修長的手指太過於細長,導致讓人擔心風一吹來就會像草根一樣輕輕搖晃,風再大點似乎能壓彎。

陸盍燈將每個手指都揉了一遍,活動了手腕後上床,膝蓋剛剛觸碰到床,由於床太過於柔軟導致他重心不穩,“啪嘰”一聲摔在床上,整個人陷入床裏面,以平面角度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到人。

陸盍燈面部朝下埋入床內,這床……太軟了吧。

懶懶伸個懶腰起床,從背包拿出自己的備用機,打開微信,一堆未讀消息。

陸盍燈向下滑滑,基本上都是置頂,打開想找的對話框,頁面是自己未回的消息。

——只只姐:燈燈,抱歉啊我病情加重了,明天可能去不了錄制現場了,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本來是你陪我去的,現在我卻失約了。

陸盍燈垂下眸子,心情有些低落,低落得不是她不能陪自己去,而是病情又加重了。

生命如花般脆弱,在病情面前誰都是無能為力的臣服者。

陸盍燈回覆:沒關系,我會去錄制現場,你好好休息好好養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完他上到了微博,三個紅點的消息沒有管,管不過來。切換小號去《戲演人生》的超話,在裏面發了一條微博,詢問去現場錄制流程是怎麽樣。

《戲演人生》是演員演技PK,最後由觀眾和導師投票的一檔綜藝,不娛樂化,是正兒八經在做節目。

演藝界藝術家老戲骨齊齊坐鎮,知名導演們親自給他們打造獨一無二的劇本,服裝化場景上乘,節目公正公平公開。

不限制年齡、顏值,只看演技,演員之間PK摩擦張力挺吸引人的。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即將退休的導演,這是他第一部綜藝,也是最後一部。

他想為自己人生中最後一部親自操刀的戲找角色,所以《戲演人生》就是孤本。

程導今年六十多歲,獲得過大獎以華人身份站在了國際領獎臺上,圈內圈外人都說拍他的戲火是一件,也是榮幸。他的最低成就都是無數導演所羨慕的。

他說過,他退圈會將自己的團隊留下來,免費送給一位導演為他服務,所以才會有這麽多導演免費為節目寫劇本,只想混個臉熟。

沒有限制,誰行誰上,這便是節目的宗旨!

同時,錄制現場的門票何止是一票難求,根本就沒有賣的,都是內定好的。

一直陪伴他的只只姐是其中一個老戲骨的粉絲,可惜老戲骨已經退圈,這次是友情出場。

陸盍燈有幸獲得了兩張票,想邀請只只姐看,沒想到……

他不會做出違規的事情,他會將他看到的畫下來。

陸盍燈在明白了流程後便早早休息為明天做準備,躺下後可能認床,也可能這床太軟睡不著,便起身打開平板。

可惜了電腦搬不過來。

再買一個吧,一樣款式的。

不知道什麽時間,試圖動了動自己盤著的腿,沒有知覺了。

癱在沙發上,側目看向窗戶外,將畫完的線稿保存,活動了許久手腕起身。

腳剛落地還殘留著麻意,走幾步的過程慢慢消退,洗漱完給自己手部上妝後又將一系列化妝品放到背包內,把自己拿過來的衣服拿出來,再將背包藏起來。

走出去看了玄關處的拖鞋和消失的皮鞋就知道岑淮甘走了,不放心又敲了敲岑淮甘的門,沒聽到回應打開,空無一人。

心情愉悅走到房間內換上自己的衣服,還是自己的衣服看起來順眼,讓他不帶就不帶?他沒那麽聽話。

穿好後拿出小包裝下門票和畫本出門,岑淮甘家裏門是人臉識別鎖,不用擔心鑰匙問題。

錄制八點開始,現在五點半,出去吃個早飯打車前往那裏也就一個小時,時間夠了。

……

陸盍燈戴上口罩排隊跟著一條龍隊伍入內,現在工作人員在布置舞臺,他的位置在第一排第一個,剛剛好挨著導師的位置。

手機都被沒收了,簽了保密協議也不會亂說,陸盍燈抱著自己的包包,尋找著薛老師的身影。

雖然他不關註娛樂圈,但薛老師長什麽樣子還是知道的。

他眼神亂瞟,直到一個定格,只看了那人一眼迅速移開眼神,視線無聚焦地落在場地的每一處,唯獨不看他。

為,為什麽岑淮甘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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