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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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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

蘇琴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在這裏見到當紅偶像季月欣。

而且她還是以一個瘋女人的女兒為身份出現的。

季月欣倒是很從容淡定地坐在了蘇琴的對面,毫不避諱地幫瘋女人整理起頭發來。

“季小姐難道不解釋一下你的母親和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嗎?”蘇琴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以及她沒太多時間耗在這裏,靈堂那邊還需要她去主持大局。

季月欣放下手裏的梳子,語調輕慢地說道:“蘇小姐如果很趕時間的話,那現下就並不是一個解釋的好機會,故事講起來比較費時間。”

“那你就長話短說好了,或者直接把你媽媽帶回去,如果有下次,我相信那些八卦的媒體記者肯定對你的料感興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產生在蘇琴心頭,她不想聽季月欣在這裏擺譜。

“蘇琴!你以為我會怕你的威脅嗎?我要是在乎這個所謂的明星頭銜,我壓根就不會來紐約,我曾經有多麽喜歡這個地方,現在就有多麽討厭這個地方。”季月欣握起拳頭,努力克制住自己不發抖。

蘇琴不明所以地看著季月欣,問道:“所以,你來紐約是為了什麽?”

“為了嚴成,我-的-未-婚-夫。”季月欣特意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期待著蘇琴的臉色變差。

蘇琴雖然心裏很震驚,但她沒有太過於表現出來,冷笑道:“季小姐信口雌黃的本領可真厲害。”

“我知道你不信,早就給你準備好了證據。”季月欣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蘇琴。

蘇琴接過後打開,前面幾張是季月欣和嚴成的合影,兩個人像是在迪士尼旅游,季月欣親密地挽著嚴成。

緊接著看到的是兩個女人的合照,其中一個女人不難看出是季月欣的母親。

再後面是那個蘇琴不認識的女人和一個高大男人的婚紗照,再往後是那個高大男人和蘇筠的合照。

一些想法已經隱隱在蘇琴心裏匯聚出了雛形,只是她不願意相信。

可偏偏季月欣非常迫切地把真相告訴了她——

季月欣的母親姜蓮和嚴成的母親黎芙雅原本是閨蜜,嚴成和季月欣兩個人從小青梅竹馬。

誰料嚴浩東出軌蘇筠,黎芙雅因病去世,姜蓮因此對嚴浩東和蘇筠恨之入骨,在商場上處處針對他們,誰料反被他們陷害。

季月欣的父親因為承擔不起債務自|殺了,姜蓮帶著季月欣到處逃亡。

“你以為嚴成是真的愛你嗎?”季月欣講著講著便笑了,笑容像淬了毒似的陰狠,瞪大雙眼看著蘇琴,“嚴浩東死了之後,他把遺產都留給了蘇筠,你覺得嚴成會甘心?”

“這些都是你的一面罷了,你覺得就憑著這些照片,我就會信你編的故事?”蘇琴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便想離開保安室。

季月欣眼疾手快地扯住她的手臂,狠狠往別上一甩,“我編的?你不信大可以去問問嚴成啊。”

“我為什麽要為了你們兩個瘋子質疑我的丈夫?”蘇琴差點被甩出去,心生怒意,反問道:“季小姐,我好心提醒你,我和嚴成已經領證了,是合法夫妻,你難道不想當大明星而是想當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季月欣徹底被蘇琴激怒了,她這輩子最痛恨“第三者”個詞,不僅是她,她身邊的姜蓮也對這個詞很是敏感。

兩個人發了瘋似的都想沖過來打蘇琴,而蘇琴只有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看準了時機就往門邊躲,準備開門逃出去。

誰料有人正巧開門進來,蘇琴撞到那人的懷中,熟悉的木質香瞬間包裹住了蘇琴。

嚴成微微側過身,擋在蘇琴面前,讓保安進來把季月欣和姜蓮帶出去。

季月欣一看到嚴成走進來,瞬間變得無比冷靜,自覺地拉著姜蓮走了。

吵吵嚷嚷的保安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嚴成和蘇琴兩個人。

嚴成拉住了蘇琴的手,輕聲說:“走吧,等你母親的葬禮結束,我會把一切事情都告訴你。”

蘇琴此時腦中一片空白,像是被大雪覆蓋的田野,恍惚地感覺到嚴成的掌心異常冰冷。

*

一陣秋雨一陣涼,大街小巷被浸濕。天色陰沈得厲害,仿佛馬上就有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空氣中飄蕩著濃烈的水汽和塵土味道,令人感到窒息。

蘇筠的葬禮就正好在這樣的天氣裏舉行。

陵園內的舉辦場地被布置得莊重而肅穆。蘇琴全程負責操辦,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面容憔悴。索亞在一旁不遺餘力地輔助她。

秦曉自從那天說要去找嚴成之後再也沒有出現,嚴成也沒有來參加葬禮。

這讓在國外無依無靠的蘇琴,感到徹頭徹尾地失望和心寒。

蘇筠畢竟是一名知名藝術家,她的離世引起了不少人的關註。作為蘇筠唯一的女兒,蘇琴承擔起了一切,縱使來參加葬禮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但還是努力做到禮數周全,一一向來賓鞠躬致意,為蘇筠的葬禮一個體面的句號。

隨著參加完葬禮的人們乘坐著停靠在陵園門口的豪車一輛接一輛地離去,一場暴雨突如其來。

蘇琴處理完所有事宜,最後一個走出來,擡頭望見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她以為是索亞,便想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卻不料副駕駛座位的車窗降下來,坐在駕駛室裏的小武神色冷漠地看著她說:“蘇小姐還是坐在後排比較好。”

蘇琴頓時感到不妙,她知道後排坐著誰了,除了她那這幾天不見人影的丈夫,還能有誰?

蘇琴心中一陣激蕩,她默默地走到後排坐下,小武默不作聲地發動了車子。

雨水打在車窗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車子緩緩駛出陵園,蘇琴的心情也隨之變得覆雜起來。她想知道秦曉去了哪裏,想知道嚴成現在是什麽樣的想法。

如果一切真的就是季月欣說的那樣,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嚴成。

像是有著某種特殊的默契,蘇琴和嚴成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小武將他們送到別墅之後就離開了,蘇琴和嚴成一起並肩走進客廳。

別墅裏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連小白也不在。

沈寂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氛圍,仿佛預示著一場不可逆轉的變故即將到來。

這個別墅曾經是蘇琴認為最幸福溫馨的地方。而如今,她和嚴成站在客廳中央,彼此之間有著無法逾越的距離。

曾經的溫情融融已經不覆存在,取而代之是一片冷漠和陌生。

蘇琴走到嚴成面前,一擡眼便是他冷峻的下頜線,她下定決心後才開口道:“是因為知道我是蘇筠的女兒,你才來看我演出?”

嚴成抿緊了嘴唇,答道:“是的。”

“季月欣說她是你的未婚妻。”蘇琴用了肯定句,但心裏卻是希望嚴成能夠否定她。

結果嚴成情緒異常穩定地說:“是的。我們之前確實訂婚過,但自從她和她媽媽離開後,我們就沒有聯系了。”

“那她為什麽和她媽媽離開?她們又為什麽回來出現在我媽媽的靈堂?”蘇琴感覺自己每說出一個字,身上便加了好幾斤的重量。

嚴成原本冷漠地臉上擠出一句譏諷:“你為什麽不問問蘇筠,她當年做了什麽事?”

一瞬間,蘇琴的理智出走,狠狠地甩了嚴成一巴掌,他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一動不動。

蘇琴的手指發疼,眼淚止不住流出:“她已經死了,那天你在樓頂和她說了什麽?”

嚴成眉頭一動:“你看見了?”

“對,我看見了,你當時松開了手。”蘇琴把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嚴成無言以對。

“嚴成。”蘇琴上前走了一步,站在嚴成身前,伸手抓住了他的領帶,擡頭仰望他,努力不讓自己眼底的淚掉下來,“你既然這麽恨我媽媽,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

“對不起,蘇琴。”沈默半晌,嚴成低聲道歉,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無法宣洩的不甘和憤懣充斥在蘇琴的心尖,隨後都變成銳利的言辭:“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不是說會把一切事情告訴我嗎?那你倒是說啊。”

嚴成握住了蘇琴的肩膀,低頭看向她的眼睛,“蘇琴……你冷靜點,那天在醫院的事情是一個意外。”

“意外?你嚴先生可真是心大,把故意謀殺都能說成是意外?”蘇琴面對的嚴成,像是從來不認識他一樣。

“請你相信我,我沒有殺蘇筠。”嚴成激動地提高了音量。

“那我問你,你覺得是她害死了你媽媽嗎?”蘇琴只相信自己的親眼所見,即使嚴成看起來再值得信賴,有些事情本質上已經變了。

嚴成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看清楚了蘇琴眼中的絕望,一時之間,一向精明如他還是失了神。

“我們離婚吧。”蘇琴咬著牙說道,她知道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但如果不離婚,她永遠也沒有辦法釋懷心中的恨。

“你說什麽?”嚴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琴深吸了一口氣,把話說絕,“這輩子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被蘇琴的話刺|激到的嚴成,眼神突然變得狠厲,他用手捏住了蘇琴的下頜,逼迫她與自己直視,語氣充滿了威脅的意味,“我絕不同意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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