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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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不忘
“誰欺負你了？”
何曦一邊喝酒一邊掉淚，馮聞從沒見過她這樣，“跟我說說唄，我替你出頭。到底是誰？”
“我前男友。”何曦被問煩了。
“前男友？你們分手了？為什麽？”
“你怎麽那麽多問題。好煩。”
“好好好，我不問了。”馮聞拿起酒杯，跟何曦碰了一下，“來，我陪你喝酒，不醉不歸！”
何曦又要舉杯的時候，被人抓住了手腕。她不滿地擡頭，恰好撞上秋嵐幽黑的眼睛，“阿羽，別再喝了，對身體不好。”馮聞很有眼色地上前，幫何曦拉開秋嵐的手，“我們青梅竹馬難得相聚，很是開心，喝點酒怎麽了？前男友就別多管閑事了。”
秋嵐問:“阿羽，我去給你買醒酒藥吧？”
何曦目光淡漠，“別再叫我阿羽。”
秋嵐眼眶瞪大，急切地說：“阿羽……”
“說了別那麽叫我！”
秋嵐閉上了嘴，墨黑的長眉低落著。
“我告訴過你，我永遠都不會把一顆心完全托付出去，我的喜歡很廉價，誰對我好我就喜歡誰。馮聞哥哥就對我很好。”秋嵐神色驟變，失態地抓住何曦的手，“我們是不一樣的，無法替代！”
“你這人說話好難聽，什麽叫替代。”馮聞嘖了一聲，“我們兩個就是我們兩個本身。二十多年的感情根本不是你一個外人能夠相提並論的！”
這話一下子紮了兩個人。
何曦掙脫秋嵐的手，“別再來找我了！我不想跟一個需要時刻關心別的女人的男人有任何糾纏！我會開始新的生活，我要活得幸福！”
秋嵐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難道要他阻止何曦去追求幸福嗎？那種話無論如何，他都說不出口。青年神情愴然，最後深深看了何曦一眼。
只能落寞地離開。
何曦望著他的背影，心口絞痛。
她怨恨地想，你就這麽走了嗎？
兩個月後。
何曦中午騎自行車回家的時候，跟一輛突然從斜坡沖出來的小電車相撞。她摔在水泥地上，手臂擦傷一片。沒想到對面那個毛頭小子居然無事發生一樣，扶起車子又風風火火地走了。何曦翻了個白眼，在心裏暗罵，這麽急，趕著投胎嗎？
她撥給馮聞一通電話。
在醫院，何曦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形。只一眼她就認出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是秋嵐。
他手裏提著各種新鮮的水果。
應該是帶給秋情的。
何曦無意識地咬緊後槽牙。她慶幸地想，還好自己和他分手了，不然天天受這種氣嗎？
馮聞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也看到了某個人。心中了然，剛才問她去哪家醫院的時候，她不假思索地說出這一家的名字，“我先去結一下醫藥費。”
何曦應了一聲。
“你怎麽會在這裏？”
不怎麽友好的語氣。何曦回頭看過去，果然是秋情。女孩帶著笑，“何曦，我賭贏了！看吧，哥哥永遠是我們家庭的人，外人插不進來的。”
何曦的心劇烈地疼痛起來，刀刺一般。
“你可能搞錯了，是我不要他了，而不是他不要我了。我早就嫌他煩了，踢開他一個，我還有無數個可能。不是誰都拿你哥當寶。”她的話語裏冒著寒氣，神情自若，完全不像是在說假話。
“你，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哥哥！”
“怎麽了？我想甩就甩。”
秋情擡起手，那架勢似乎是想打她一巴掌。何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得一踉蹌。
“哥哥！”秋情突然對著何曦背後大喊。何曦動作一滯，身體僵硬，沒有回頭。恰好馮聞正迎面走來，她如蒙大赦，急步走過去，“我們快走吧！”
秋嵐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有些恍惚。
“哥哥，她為什麽要那麽說你！憑什麽啊？從小到大，你都是最好的，所有人都喜歡你！從來沒有人說過你一句不好，我不允許她那麽對你！”
秋嵐平淡地說:“她最近心情不好，沒事。”
“哥哥？”秋情愕然不已。
“她怎麽會來醫院？生病了嗎……”秋嵐好像才反應過來，神色擔憂。秋情心底一片冰涼。
他還是追了上去。
灰藍的天幕墜下細密雨絲，一切事物都仿佛被蒙上一層輕紗。朦朦朧朧的，很不清晰。
秋嵐奔跑出去，尋覓一遍，終於發現她的身影。可眼前所見，卻讓他心生怯意，不敢上前。
他在雨裏，而他們同撐一把傘。
無比親密。
他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何曦看到秋嵐眼圈發紅，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覺得非常難過，不由自主地邁出半步，然後又狠心收回。她幽怨地想，兩個月了，你一次也不來找我嗎？你的妹妹就那麽重要嗎？你知不知道我很想念你？每天每夜，每時每刻，每分每秒！
“你這是幹什麽？都分手了，別再糾纏我們家小曦了。她都答應嫁給我了。”馮聞攬過何曦的肩。
她哪有說過這種話？何曦瞪他。
秋嵐臉色一白，求證的目光投向她，“是真的嗎？”那個幾乎要哭的聲音讓何曦一下子心軟了。她跑進雨裏，停在他面前，“你怎麽不打傘？”
“我……忘記了。”
馮聞很識趣地踱步離開。
秋嵐俯身吻住何曦的唇，何曦非但不躲閃，還一把環上他的脖子，不斷配合地加深。良久之後，兩人才舍得放開彼此，平覆著過分急促的呼吸。
“我在你身上傾註得太多，一時舍棄不掉。”何曦用力地抱著秋嵐，隱秘的淚水落下眼角。她把曾經在525宿舍說過的“養花理論”給秋嵐說了一遍，“沒想到自認清醒的我，也犯了愚蠢的錯誤。”
“對不起。”秋嵐甚至不敢再奢求她的喜歡。
“我會繼續往前走，不為任何人等待。”
街邊傳來鬧聲。
原來秋情剛才也跑出來了，在指示燈還是紅色的情況下就穿行人行道。鳴笛聲響成一片。許多行人大聲叫喊著，讓她回來，“姑娘，危險！”
秋嵐扭頭看見那驚險的一幕，臉褪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的身體已經作出了本能反應，又強行扭轉回來。他無措地站在原地，好像有雙無形的手在將他撕裂。何曦投來的目光再無一絲情意。
滿滿的厭惡。
話語也許是假的……可這個眼神擊潰了他。秋嵐心底的恐懼和愧疚成百倍地生長。
“我不能見死不救。”他很痛苦。
何曦忿然作色，“你是在試探我嗎？我絕對忍受不了，我不會退讓一步！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要去救她是嗎？你知道她是故意這麽做嗎？如果她以死相逼，讓你娶她呢？難道你也要妥協嗎！”
“我不會妥協的。”
“好了，我究竟是為什麽還要在這裏跟你浪費時間？今天是我犯賤！”何曦憤恨地說：“秋嵐，以後我們就是陌路人，井水不犯河水。我有我的馮聞，你有你的秋情！快去找你嬌滴滴的好妹妹吧！”
秋嵐死死抓住她的手，淚水滑過臉頰。
“放開！”何曦厲聲吼道。
“阿羽……”
“我已經足夠悲慘了，我想變得幸福！”何曦也是一臉的淚水，“既然你給不了我，就放手吧！”
*
秋情就快出院了。
秋嵐去醫院看她。這天下午他有另外的打算，所以把探望的時間改到了上午。
病房裏已經有人在了。
“還有多少錢？怎麽就轉不過來？”這個說話的男人是秋嵐的叔叔，也就是秋父的親生弟弟。
“你懂什麽！這部分是他父母還活著的時候就明確記到他名下的財產。幾乎沒可能轉過來了。這一筆比之前的都要多。”秋父遺憾地長嘆一口氣。
他忽然討好地握住秋情的手，輕輕摩挲，“唉，在醫院都瘦了。全靠你了，寶貝女兒！他欠我們家的養育之恩還有一條人命，就由你拿回來。”
“我是真心喜歡哥哥！”秋情嫌棄地把手抽回來。秋父順桿向上爬，哈哈道:“沒問題啊，你們又沒有血緣關系。事真成了咱們還是一家人。”
在一旁的秋母驀地出聲，嗓音哽咽著，“為了這麽點兒錢，咱們家其其都搭進去了。真值嗎？要是能重新選擇，我絕對不會收養秋嵐這個孤兒。”
秋嵐心痛如絞，淚水盈滿眼眶。
“你們沒虐待過他吧？”
秋父搖頭，“我們傻嗎？跟錢過不去。”
“之前那些還不夠多嗎？”秋母哭起來，用紙巾堵住不斷湧出的淚，“這筆錢我們別要了，我不想情情嫁給他，每天都看見害死秋其的兇手。”
秋嵐身形不穩地離開醫院。
他覺得天旋地轉，明明在艷陽高照的白天，眼前卻是一片迷亂的昏黑。殺人兇手，這四個血淋淋的字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永遠逃脫不掉。
傅華去秋嵐的畫室找他。
秋嵐正在畫畫。
一棵棵奇形怪狀的樹木拔天而起，濃郁的枝葉遮天蔽日。畫上明明是白日，可是沒有一絲光亮透射進森林裏。秋嵐還在往上塗黑色，神色專註，眼神卻好像是放空的。傅華盯著這副未完成的畫看了一會兒，覺得心臟像被人狠狠捏住了。
有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窒息感。
“你什麽時候也畫這種風格了？雖然畫面還是好得叫人嫉妒，但是我覺得不如你之前的風格。”
秋嵐停下筆，微微彎了唇角，“是嗎？”
傅華總覺得他不太對勁。
“你妹妹怎麽樣了？”
“馬上康覆了。”
“你……你跟何曦，和好了嗎？”
秋嵐垂下眼簾，“不會和好了，她其實並不喜歡我。”傅華推搡他一把，用批評的語氣，“怎麽可能？就憑咱這張臉，就不可能不招女生喜歡！”
“總會看膩的。”
“你別這麽悲觀！是男人就去挽回她！”
窗外依稀傳來幾聲秋末殘存的蟬鳴聲。秋嵐看向自己袖口上的蘭花，“你說的對。”
十一月，城市舉辦藝術節。
何曦果然在這裏遇見了秋嵐。他憔悴了很多，唇上血色淺淡。何曦既感到心疼，又覺得暢快。幾個衣著性感的女青年走到秋嵐身邊，圍著他有說有笑。何曦的心揪了起來，嫉恨得厲害。
在她出神的時候，有幾隊舞蹈演員手捧大束玫瑰，將她團團包圍住。馮聞從中間走進來，笑得十分燦爛。何曦怔怔地看著他。他居然朝她單膝跪地，“正式表白一下吧，何曦，我喜歡你。”
男人將手裏的玫瑰遞到她面前。
人群開始起哄，一時人聲鼎沸。何曦的目光卻飄向另一個方向。秋嵐還佇立在不遠處，一動不動，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何曦氣極悲極。
她幹脆地接過馮聞手中的玫瑰，“我也喜歡你，馮聞。”人群再次爆發出一陣歡呼。
沒有人再來把她帶走了。
“那邊有人表白誒！帥哥，你不是打算求婚嗎？居然跟別人撞上了，這下怎麽辦呢？”
秋嵐眸中幽黑無光，慢慢將戒指收了起來，明明是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卻莫名讓人感受到絕望和悲戚，“用不到了。我的求婚對象就是她。”
眾人驚駭不已，面面相覷。
等聚集的人群散去，秋嵐似乎想走到她這邊來。何曦假裝還有事情做，等著他過來。
“最近還好嗎？”秋嵐選了個不怎麽好的開場白。何曦的心落了下去，“如你所見，很好。”
秋嵐頓時沒了話音，長久的沈默不語。
他移開目光，側過身，看向夜空中的摩天輪，泠泠動聽的聲音一如從前，“何曦，祝你幸福。”
何曦死死盯著他的側臉，眼睛酸澀。
“我始終認為，你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有些分辨不清了。不過我還是願意相信其實你是喜歡……”秋嵐的目光重新落在何曦臉上，她依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他沒有勇氣說下去了。
“是啊，我就是一個自私到極端的人，我是壞人！終於發現了是嗎？”何曦嗓音緊緊的。為了掩飾自己恐慌的情緒，她朝馮聞招手，讓他過來。
“你要幸福。”
何曦聽到秋嵐溫柔地說。
他走了。
後來，再次見到秋嵐，就是他倒在血泊裏，奄奄一息。這成為何曦永遠走不出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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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曦一邊喝酒一邊掉淚，馮聞從沒見過她這樣，“跟我說說唄，我替你出頭。到底是誰？”
“我前男友。”何曦被問煩了。
“前男友？你們分手了？為什麽？”
“你怎麽那麽多問題。好煩。”
“好好好，我不問了。”馮聞拿起酒杯，跟何曦碰了一下，“來，我陪你喝酒，不醉不歸！”
何曦又要舉杯的時候，被人抓住了手腕。她不滿地擡頭，恰好撞上秋嵐幽黑的眼睛，“阿羽，別再喝了，對身體不好。”馮聞很有眼色地上前，幫何曦拉開秋嵐的手，“我們青梅竹馬難得相聚，很是開心，喝點酒怎麽了？前男友就別多管閑事了。”
秋嵐問:“阿羽，我去給你買醒酒藥吧？”
何曦目光淡漠，“別再叫我阿羽。”
秋嵐眼眶瞪大，急切地說：“阿羽……”
“說了別那麽叫我！”
秋嵐閉上了嘴，墨黑的長眉低落著。
“我告訴過你，我永遠都不會把一顆心完全托付出去，我的喜歡很廉價，誰對我好我就喜歡誰。馮聞哥哥就對我很好。”秋嵐神色驟變，失態地抓住何曦的手，“我們是不一樣的，無法替代！”
“你這人說話好難聽，什麽叫替代。”馮聞嘖了一聲，“我們兩個就是我們兩個本身。二十多年的感情根本不是你一個外人能夠相提並論的！”
這話一下子紮了兩個人。
何曦掙脫秋嵐的手，“別再來找我了！我不想跟一個需要時刻關心別的女人的男人有任何糾纏！我會開始新的生活，我要活得幸福！”
秋嵐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難道要他阻止何曦去追求幸福嗎？那種話無論如何，他都說不出口。青年神情愴然，最後深深看了何曦一眼。
只能落寞地離開。
何曦望著他的背影，心口絞痛。
她怨恨地想，你就這麽走了嗎？
兩個月後。
何曦中午騎自行車回家的時候，跟一輛突然從斜坡沖出來的小電車相撞。她摔在水泥地上，手臂擦傷一片。沒想到對面那個毛頭小子居然無事發生一樣，扶起車子又風風火火地走了。何曦翻了個白眼，在心裏暗罵，這麽急，趕著投胎嗎？
她撥給馮聞一通電話。
在醫院，何曦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形。只一眼她就認出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是秋嵐。
他手裏提著各種新鮮的水果。
應該是帶給秋情的。
何曦無意識地咬緊後槽牙。她慶幸地想，還好自己和他分手了，不然天天受這種氣嗎？
馮聞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也看到了某個人。心中了然，剛才問她去哪家醫院的時候，她不假思索地說出這一家的名字，“我先去結一下醫藥費。”
何曦應了一聲。
“你怎麽會在這裏？”
不怎麽友好的語氣。何曦回頭看過去，果然是秋情。女孩帶著笑，“何曦，我賭贏了！看吧，哥哥永遠是我們家庭的人，外人插不進來的。”
何曦的心劇烈地疼痛起來，刀刺一般。
“你可能搞錯了，是我不要他了，而不是他不要我了。我早就嫌他煩了，踢開他一個，我還有無數個可能。不是誰都拿你哥當寶。”她的話語裏冒著寒氣，神情自若，完全不像是在說假話。
“你，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哥哥！”
“怎麽了？我想甩就甩。”
秋情擡起手，那架勢似乎是想打她一巴掌。何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得一踉蹌。
“哥哥！”秋情突然對著何曦背後大喊。何曦動作一滯，身體僵硬，沒有回頭。恰好馮聞正迎面走來，她如蒙大赦，急步走過去，“我們快走吧！”
秋嵐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有些恍惚。
“哥哥，她為什麽要那麽說你！憑什麽啊？從小到大，你都是最好的，所有人都喜歡你！從來沒有人說過你一句不好，我不允許她那麽對你！”
秋嵐平淡地說:“她最近心情不好，沒事。”
“哥哥？”秋情愕然不已。
“她怎麽會來醫院？生病了嗎……”秋嵐好像才反應過來，神色擔憂。秋情心底一片冰涼。
他還是追了上去。
灰藍的天幕墜下細密雨絲，一切事物都仿佛被蒙上一層輕紗。朦朦朧朧的，很不清晰。
秋嵐奔跑出去，尋覓一遍，終於發現她的身影。可眼前所見，卻讓他心生怯意，不敢上前。
他在雨裏，而他們同撐一把傘。
無比親密。
他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何曦看到秋嵐眼圈發紅，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覺得非常難過，不由自主地邁出半步，然後又狠心收回。她幽怨地想，兩個月了，你一次也不來找我嗎？你的妹妹就那麽重要嗎？你知不知道我很想念你？每天每夜，每時每刻，每分每秒！
“你這是幹什麽？都分手了，別再糾纏我們家小曦了。她都答應嫁給我了。”馮聞攬過何曦的肩。
她哪有說過這種話？何曦瞪他。
秋嵐臉色一白，求證的目光投向她，“是真的嗎？”那個幾乎要哭的聲音讓何曦一下子心軟了。她跑進雨裏，停在他面前，“你怎麽不打傘？”
“我……忘記了。”
馮聞很識趣地踱步離開。
秋嵐俯身吻住何曦的唇，何曦非但不躲閃，還一把環上他的脖子，不斷配合地加深。良久之後，兩人才舍得放開彼此，平覆著過分急促的呼吸。
“我在你身上傾註得太多，一時舍棄不掉。”何曦用力地抱著秋嵐，隱秘的淚水落下眼角。她把曾經在525宿舍說過的“養花理論”給秋嵐說了一遍，“沒想到自認清醒的我，也犯了愚蠢的錯誤。”
“對不起。”秋嵐甚至不敢再奢求她的喜歡。
“我會繼續往前走，不為任何人等待。”
街邊傳來鬧聲。
原來秋情剛才也跑出來了，在指示燈還是紅色的情況下就穿行人行道。鳴笛聲響成一片。許多行人大聲叫喊著，讓她回來，“姑娘，危險！”
秋嵐扭頭看見那驚險的一幕，臉褪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的身體已經作出了本能反應，又強行扭轉回來。他無措地站在原地，好像有雙無形的手在將他撕裂。何曦投來的目光再無一絲情意。
滿滿的厭惡。
話語也許是假的……可這個眼神擊潰了他。秋嵐心底的恐懼和愧疚成百倍地生長。
“我不能見死不救。”他很痛苦。
何曦忿然作色，“你是在試探我嗎？我絕對忍受不了，我不會退讓一步！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要去救她是嗎？你知道她是故意這麽做嗎？如果她以死相逼，讓你娶她呢？難道你也要妥協嗎！”
“我不會妥協的。”
“好了，我究竟是為什麽還要在這裏跟你浪費時間？今天是我犯賤！”何曦憤恨地說：“秋嵐，以後我們就是陌路人，井水不犯河水。我有我的馮聞，你有你的秋情！快去找你嬌滴滴的好妹妹吧！”
秋嵐死死抓住她的手，淚水滑過臉頰。
“放開！”何曦厲聲吼道。
“阿羽……”
“我已經足夠悲慘了，我想變得幸福！”何曦也是一臉的淚水，“既然你給不了我，就放手吧！”
*
秋情就快出院了。
秋嵐去醫院看她。這天下午他有另外的打算，所以把探望的時間改到了上午。
病房裏已經有人在了。
“還有多少錢？怎麽就轉不過來？”這個說話的男人是秋嵐的叔叔，也就是秋父的親生弟弟。
“你懂什麽！這部分是他父母還活著的時候就明確記到他名下的財產。幾乎沒可能轉過來了。這一筆比之前的都要多。”秋父遺憾地長嘆一口氣。
他忽然討好地握住秋情的手，輕輕摩挲，“唉，在醫院都瘦了。全靠你了，寶貝女兒！他欠我們家的養育之恩還有一條人命，就由你拿回來。”
“我是真心喜歡哥哥！”秋情嫌棄地把手抽回來。秋父順桿向上爬，哈哈道:“沒問題啊，你們又沒有血緣關系。事真成了咱們還是一家人。”
在一旁的秋母驀地出聲，嗓音哽咽著，“為了這麽點兒錢，咱們家其其都搭進去了。真值嗎？要是能重新選擇，我絕對不會收養秋嵐這個孤兒。”
秋嵐心痛如絞，淚水盈滿眼眶。
“你們沒虐待過他吧？”
秋父搖頭，“我們傻嗎？跟錢過不去。”
“之前那些還不夠多嗎？”秋母哭起來，用紙巾堵住不斷湧出的淚，“這筆錢我們別要了，我不想情情嫁給他，每天都看見害死秋其的兇手。”
秋嵐身形不穩地離開醫院。
他覺得天旋地轉，明明在艷陽高照的白天，眼前卻是一片迷亂的昏黑。殺人兇手，這四個血淋淋的字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永遠逃脫不掉。
傅華去秋嵐的畫室找他。
秋嵐正在畫畫。
一棵棵奇形怪狀的樹木拔天而起，濃郁的枝葉遮天蔽日。畫上明明是白日，可是沒有一絲光亮透射進森林裏。秋嵐還在往上塗黑色，神色專註，眼神卻好像是放空的。傅華盯著這副未完成的畫看了一會兒，覺得心臟像被人狠狠捏住了。
有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窒息感。
“你什麽時候也畫這種風格了？雖然畫面還是好得叫人嫉妒，但是我覺得不如你之前的風格。”
秋嵐停下筆，微微彎了唇角，“是嗎？”
傅華總覺得他不太對勁。
“你妹妹怎麽樣了？”
“馬上康覆了。”
“你……你跟何曦，和好了嗎？”
秋嵐垂下眼簾，“不會和好了，她其實並不喜歡我。”傅華推搡他一把，用批評的語氣，“怎麽可能？就憑咱這張臉，就不可能不招女生喜歡！”
“總會看膩的。”
“你別這麽悲觀！是男人就去挽回她！”
窗外依稀傳來幾聲秋末殘存的蟬鳴聲。秋嵐看向自己袖口上的蘭花，“你說的對。”
十一月，城市舉辦藝術節。
何曦果然在這裏遇見了秋嵐。他憔悴了很多，唇上血色淺淡。何曦既感到心疼，又覺得暢快。幾個衣著性感的女青年走到秋嵐身邊，圍著他有說有笑。何曦的心揪了起來，嫉恨得厲害。
在她出神的時候，有幾隊舞蹈演員手捧大束玫瑰，將她團團包圍住。馮聞從中間走進來，笑得十分燦爛。何曦怔怔地看著他。他居然朝她單膝跪地，“正式表白一下吧，何曦，我喜歡你。”
男人將手裏的玫瑰遞到她面前。
人群開始起哄，一時人聲鼎沸。何曦的目光卻飄向另一個方向。秋嵐還佇立在不遠處，一動不動，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何曦氣極悲極。
她幹脆地接過馮聞手中的玫瑰，“我也喜歡你，馮聞。”人群再次爆發出一陣歡呼。
沒有人再來把她帶走了。
“那邊有人表白誒！帥哥，你不是打算求婚嗎？居然跟別人撞上了，這下怎麽辦呢？”
秋嵐眸中幽黑無光，慢慢將戒指收了起來，明明是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卻莫名讓人感受到絕望和悲戚，“用不到了。我的求婚對象就是她。”
眾人驚駭不已，面面相覷。
等聚集的人群散去，秋嵐似乎想走到她這邊來。何曦假裝還有事情做，等著他過來。
“最近還好嗎？”秋嵐選了個不怎麽好的開場白。何曦的心落了下去，“如你所見，很好。”
秋嵐頓時沒了話音，長久的沈默不語。
他移開目光，側過身，看向夜空中的摩天輪，泠泠動聽的聲音一如從前，“何曦，祝你幸福。”
何曦死死盯著他的側臉，眼睛酸澀。
“我始終認為，你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有些分辨不清了。不過我還是願意相信其實你是喜歡……”秋嵐的目光重新落在何曦臉上，她依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他沒有勇氣說下去了。
“是啊，我就是一個自私到極端的人，我是壞人！終於發現了是嗎？”何曦嗓音緊緊的。為了掩飾自己恐慌的情緒，她朝馮聞招手，讓他過來。
“你要幸福。”
何曦聽到秋嵐溫柔地說。
他走了。
後來，再次見到秋嵐，就是他倒在血泊裏，奄奄一息。這成為何曦永遠走不出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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