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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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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占有

這段時間,席盛變了很多,開始對公司的事情上心。甚至與人相處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何曦走進總裁辦公室,“材料。”

“放下吧。”席盛用手指點點桌面。

他很少穿素凈的淡藍色襯衫,這是何曦第一次見,一時有點兒失神。席盛發覺異常,掀起眼皮看過去,何曦呆呆楞楞的表情落入眼中。

他抿唇輕笑,“好看麽?”

“好看。”何曦盯著那抹笑,眼神竟然十分癡迷,如獲珍寶一般。席盛眉毛猛地一抽,半天啞然無語,神色十分精彩,“……搞不懂你。”

自從上次發生爭執,他們還沒好好說過話。席盛有些心虛,目光下掃。何曦小腿上的擦傷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並不明顯的淡淡痕跡。

他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精美的包裝袋,不由分說地塞到何曦手裏。不等對方說什麽,他又先咳了兩聲,抹抹鼻子,“那什麽……對不起。”

素來盛氣淩人的某人一副局促的模樣。

何曦反應過來,“這個就不用了。”她認出包裝袋是某個奢侈品牌,裏面的裙子至少要幾萬塊。

“我已經送出去了,絕對不會再拿回來。它現在是你的所屬物,你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席盛重新坐回椅子,不再分給她目光,“沒什麽事的話,請馬上回到你的崗位,難道公司很清閑?”

又是這副臭德性。

何曦攥著包裝袋,快速離開。

“何曦?”

對面從頭到腳無一處不精致的女人,不是肖昵又是誰?多年過去,她倒是變化不大,依然嬌媚動人。肖昵表現得很激動,沖上來抱了何曦一把,“怎麽會這麽巧?我恰好來一趟就遇上了!”

“沈穩些。”不太耐煩的男聲。

何曦擡眼看向一旁的男人。高大挺拔,容貌英俊,從穿著上看家境絕不可能一般。他皺著眉,匆忙地說:“你跟朋友說話,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久別重逢的老同學之間彌漫著尷尬。等男人走遠了,肖昵才恢覆應有的囂張氣勢,“這個狗男人,脾氣臭死了!看他有錢我才讓著他!”

何曦沒多說什麽。

“張柯回國了,你知道嗎?”

“什麽時候的事?”何曦立刻問。

“就上周。咱們四個有空聚一聚吧!”

張柯大學畢業就去了國外著名的音樂學院,六年沒回國。肖昵三年前結婚了,在南方一座繁華的濱海城市定居。只有何曦和付歆還在同一個省打拼,偶爾見見面。再次重聚,四人都很激動。

她們聊起近況。張柯說自己準備向作曲家發展,下個月可能會發行人生的第一首歌。付歆在一所普通公立本科大學做副教授,明年有很大的希望可以轉正。肖昵欣賞著自己新做的美甲,懶懶地說:“我沒什麽事,就安心當個漂亮的富太太。”

“你呢,何曦?”張柯很好奇。

“恐怕讓你失望了。”何曦苦笑,“四年前辭職了,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又重新開始。”

付歆說:“沒關系的,人生還長。”

“你和秋嵐怎麽樣了?”張柯又問。

何曦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付歆立刻出來打圓場,“啊,對了,我有一件大事要和你們說!那個,我要結婚了。”

“和誰?和誰?”肖昵眼睛瞪大。

“於空。”

肖昵嘴一撇,“你是不是幫他還錢了?”

“沒有,他不肯要我的錢……”

付歆回想起什麽,話音一頓。

剛畢業那兩年,於空過得很苦,住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每天的食物就是饅頭和鹹菜。付歆偷偷跑去看他,他就強裝自己很好。可是付歆又不傻,只看那截瘦削又蒼白的手腕,就能想象出他的辛苦。付歆把帶來的飯菜遞給他,他不肯接受。

付歆大哭,“我的錢你不要……我理解,你有自尊。可是連這個都不行嗎?它又沒有很昂貴,只是我吃剩的東西!你要是餓死了我怎麽辦?”

於空接過付歆手中的袋子,眼眶也紅了,想去擁抱她,又收回手。聲音幹澀地說:“別哭。”

“他沒日沒夜地工作,花了兩年的時間,一個人還清了幾百萬的債務。”付歆說這些的時候,溫柔的眉眼間滿是驕傲和憐愛,令人觸動。

那天,於空把一個月的工資打出去,終於還清了所有的債務。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在路燈下的大街上狂奔起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他說,本來想等自己有些積蓄之後再找我覆合。但是在外面走著走著,突然想自私一回。他就跑到我家樓下,等了我一晚……我還記得,那天我迷迷糊糊出門的時候,他一下子沖上來,把我嚇了一跳。他問我,你願意跟一個目前身無分文的人在一起嗎?”付歆沒再說下去,用手指擦拭眼角。

“真好啊。”

連張柯這種事業至上的女強人也被感動了。

“那你後悔嗎?當年跟池樂分手。”何曦突然問。張柯聳聳肩,“當然不後悔。雖然那個時候我真的很喜歡他,但是我不會為任何人放棄夢想。”

“太酷了,不愧是我大張姐!”肖昵鼓鼓掌,然後把話題又轉回來,“秋嵐呢?還是那麽帥嗎?”

何曦垂著眼,低聲說了句什麽。

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

大三下學期。

傅華以及室友a、b、c、d都發現秋嵐沈默寡言了許多。他常常一個人發好長時間的呆。

雖然秋嵐本來就不是張揚的性格,但是在熟人面前他其實是很風趣幽默的。從開學到現在,再沒聽到他主動開玩笑,見到他烏黑的眸中透出狡黠的光。他也不再參與宿舍那些熱烈的討論。別人和他搭話,他只是微微一笑,不會說太多。

有次周末下特大暴雨,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天色昏暗無比,像真正的黑夜一樣。336宿舍的男生們呼呼大睡,或輕或重的鼾聲此起彼伏。

傅華被雷聲吵醒,下床去上廁所。

秋嵐沒睡。

他坐在窗前,靜靜地凝望著不遠處在瓢潑大雨中無力搖擺的枝幹。傅華走過去,簡單粗暴地把他拽起來,推到床邊,“幹嘛呢,室長命令你馬上睡覺!”秋嵐唇邊泛起些淡淡的笑意,“遵命。”

還有幾次,傅華看到秋嵐反反覆覆地畫著同一個畫面,殘陽下,百尺高樓,兩個男孩站在一起……秋嵐呼吸急促,心情好像特別不平靜。

傅華不知道怎麽安慰他最好的朋友。

然後,他就發現有個女孩在走進秋嵐的世界。她好像清楚發生了什麽!打死傅華也想不到,他和秋嵐之間,先擁有紅顏知己的居然是後者!

女孩叫何曦。

那個冷酷似冰刃的何曦。

也許是因禍得福,秋嵐對所有的事情都失去興趣,一心埋在精進畫技上,學期末,他的一副畫拿了國家金獎。這事驚動了安大的校長。

一眾領導親自來美術學院觀摩秋嵐畫畫,雲裏霧裏地誇讚不休。然後,學校廣場的最顯眼處拉了一條霸氣側漏的大橫幅,紅底金字:

熱烈慶賀我校學生秋嵐同學榮獲國家金獎!

又是秋季。

安大後面的小山一片黃色。

“校長讓你去拍招生宣傳視頻?”何曦學著秋嵐的樣子,也枕在自己的書包上,“你同意了?”

秋嵐彎唇一笑,“你覺得我能拒絕嗎?”何曦發現這是個傻問題,“啊,還要拿畢業證呢。”

“不止,我還要畫一幅畫送給主任。”

“真討厭。”何曦皺眉。

“周末我必須去參加一個聚會。”秋嵐表情懨懨的,很不愉快,“好像有上百人……我不想去,可我不得不去。到時候他們一定會逼我喝酒。”

“你會喝酒嗎?”

“不太會。”

“那聚會上女生多嗎?”何曦又問。

“大概,一半一半?”

“你小心一點兒,別醉了,被人占便宜。”

“怎麽會?”秋嵐笑了兩聲。

何曦很嚴肅,“怎麽不會?我勸你提防一些。還有那些……男同性戀,對他們要更加小心!”

“傅華跟我一起去,放心吧。”

何曦後悔自己真的放心了。那天晚上,她特意跟秋嵐發了消息,問他情況怎麽樣,秋嵐居然兩個小時都沒有回覆!何曦心裏焦躁不安,稱病拿了假條,急匆匆地打車趕去秋嵐提到的地方。

推開大門,眼前所見讓何曦心頭火起。秋嵐身邊圍了一大群女生,拿著酒杯笑嘻嘻地請他繼續喝酒,“高興嘛!得了金獎,就今天一次!”

秋嵐兩頰泛紅,目光迷離,已經處在醉倒的邊緣。他用微弱的力量去推拒遞到面前的酒杯。

有人趁機對他上下其手,甚至拉扯他淡藍色的襯衫。何曦快步上前,護住秋嵐,“他醉了!”

“你是誰?”有人不高興地問。

何曦還沒說話,秋嵐語氣微醺,慢慢地吐字:“她是……我的好朋友。我要……跟她走。”

這下誰也無法阻攔了。

何曦心中欣欣然,架著秋嵐走出去。

她買了醒酒藥,拿給醉酒的男孩,沒想到他順從得很,一點兒也不抗拒,就著她的手很乖地把藥片吃下去。柔軟濕潤的唇觸到她的掌心。

何曦心中一動,“你是什麽妖精變的?”

秋嵐眼神迷蒙,聽不懂她的話。

何曦噗嗤笑了。

她坐在馬路牙子上,吹著夜風陪他醒酒。秋嵐每次想吐的時候,都會急急地跑出去好遠。何曦氣他總是跑,自己追不上。秋嵐解釋說,怕熏到她。

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宿舍肯定關門了。

何曦看到秋嵐松松垮垮的領口,不由得想起剛才的情形……一股怒氣來勢洶洶。

她一把薅起秋嵐,“我們住酒店吧!”

還好她和秋嵐都有隨身攜帶身份證的習慣,這才不至於露宿街頭。前臺小姐問他們要一間房還是兩間房,何曦面不改色心不跳,“一間。”

秋嵐還醉著,只暈乎乎地點頭。

何曦又氣不打一處來。

“雙人間還是大床房?”

“大……雙人間。”何曦還是沒好意思。

她把秋嵐扶到床上,趴在床邊看他的臉,“難受嗎?”秋嵐只小幅度地點一下頭,看來是真難受。他翻了個身,本就沒系牢的那顆扣子崩開了。

何曦臉有點兒紅。

隨即她想,陌生人都能看能摸,當朋友的看看怎麽了!這樣想著,她又感到異常氣憤,直接上手在秋嵐身上狠狠揉搓了一番。秋嵐毫無反應。

“我要親你了。”何曦警告說。

“嗯……”秋嵐懵然地應道。

“嗯什麽嗯!”

何曦抓住他的臉,真的親了上去。在感受到那兩瓣唇的柔軟清潤後,她多停留了兩秒。

心跳如雷。

何曦在心裏自言自語:我不是多麽喜歡他!只是他的確算是罕見的大帥哥,有便宜幹嘛不占?我反正是個自私又冷漠的人,不用遵守道德!

她斜了身子,包裏的毛筆掉出來。

秋嵐又開始翻身,襯衫領口越開越大。

何曦盯盯他,又盯盯毛筆,眸光忽而一轉,唇邊浮起一抹笑。她把墨水也拿出來,用毛筆沾了墨,躍躍欲試的表情。秋嵐命途多舛的襯衫被何曦徹底掀了起來,露出大片肌膚。她把手附在上面。

秋嵐應該是覺得癢,不輕不重地掙了一下,被何曦一把摁下去,“別動!借你身子一用,你的好朋友要練字!”她提筆,在他肩背上落下一道墨。

風吹進室內,把一切能飄動的事物都卷起來,銀灰色的窗簾,潔白的床單和紙張,烏黑的發絲,淡藍的襯衫,以及何曦黑底紅邊的長裙。

她寫了又擦,擦了又寫。

最後留下一個“蘭”字,又在其上印下一吻。

可惜秋嵐醉意朦朧,錯過了這場繾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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