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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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幫艾寶寶把大包小包一堆東西都拎回家裏,以為她疲憊的一天到此結束,但是艾寶寶的麻煩程度遠不止如此。

等她洗過澡,下樓準備打會兒游戲放松一下。剛一開臥室門,看見上樓的艾寶寶,頓時感覺從眼睛到天靈蓋都尖銳地疼了一下。

躲也來不及了。

艾寶寶眼疾手快在姜淮關門前,一只腳伸進去,卡住臥室門,目光上下打量了下姜淮身上深藍緞面的睡衣,不滿問道:“你怎麽不穿我送你的?”

不顧姜淮個人意願,她送了兩身草莓熊的睡衣,冬夏都有。如果昨天晚上姜淮穿的是可愛的粉色,她也不至於如此大驚失色!

都是睡衣的鍋!這種深色睡衣,配上姜淮陰沈的臉,簡直是黑無常從電視裏蹦出來了!任誰看了都要嚇一跳!

“我不要。”姜淮再次拒絕。她無法接納艾寶寶不成熟的審美,凈是粉色紫色,上面還有兔子熊啊等等圖案,姜淮對這些可愛的東西從來就沒有感冒過。

“那我都給你買了!”艾寶寶不高興道。

“我讓你別買了,你聽嗎?”

“那睡衣那麽大,我也穿不了啊。”艾寶寶理直氣壯地說,大有擺爛叫姜淮接受的味道。

“我留著小票,明天拿去退了。”姜淮說。算她倒黴,買的時候攔不住,還得多跑一趟收拾爛攤子。

“……你就這麽討厭我嗎?就算我送你鉆石在你眼裏也是垃圾,是嗎?”

“嗯。”姜淮點頭,“討厭你。”

“……”

艾寶寶自小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第一次碰見說話這麽不客氣的姜淮,一時噎得無語。要不是惦記著曲阿姨,她早就轉身,留給姜淮一個不屑的背影了。

巧了,她也討厭死姜淮了!

“我不管,我不允許!”艾寶寶強硬說道,“我對你這麽好,幫你這麽多,你還討厭我,你有沒有良心啊?”

姜淮幹脆承認:“沒有。”

艾寶寶:“……”

艾寶寶再次打量了一遍姜淮,重新問道:“你真的不穿我送你的睡衣嗎?”

“不穿。”

艾寶寶沈默數秒,“好吧,那我們各退一步,你幫我切蛋糕,我就不讓你穿草莓熊了。”

“……”

姜淮快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了,她見過以自我為中心的人,但沒見過艾寶寶這麽嚴重的。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幫我切蛋糕,我就不要求你穿我送的衣服了。”艾寶寶重覆道。

“……你覺得這合理嗎?”姜淮問。

艾寶寶點頭,“那個蛋糕太大了,我不會弄。”

“所以你在求我?”

“不算求吧,這算對雙方都有利的……交易?”

姜淮虛心求問:“對我有什麽利?”

“你可以不穿你不喜歡的衣服啦。”

“……”

姜淮煩躁地抓了下頭發,她敞開門越過艾寶寶,大步流星地下樓。

艾寶寶隱約聽見一句“對牛彈琴”,她邊急步跟上邊大聲質問:“你剛才是不是罵我了?”

姜淮沒搭理她,三下五除二把拎回來後一直在原地的蛋糕盒拿去廚房,開了包裝後,最上面豎立著一個白色的有倆大翅膀的女的,不能吃,她手剛要把它拿下去,被艾寶寶叫住。

“等下,我拍個照。”

艾寶寶拿著手機,繞著蛋糕轉了一圈,哢哢連拍了好多張,嘗試拍出蛋糕的美貌。確認拍好了照片後,她一擡下巴,“好了……”

姜淮手剛要動,但還沒動,艾寶寶忽然又叫住:“等一下!”

她看向姜淮,問道:“吃蛋糕之前要點蠟燭吧?”

根本不需要姜淮回答,她自問自答,“我剛好在網上買了數字蠟燭,我去拿!”

她跑著回房間,跑出去一段,忽然一個急剎,回頭不放心地叮囑姜淮:“不許動啊!我馬上回來!”

不到一分鐘,她又一陣旋風似的跑回來。怕姜淮等得不耐煩直接動手切了,她直接一整包蠟燭全都拿來了。她邊打開包裝口袋邊問:“點幾歲的蠟燭啊?”

姜淮看向她,艾寶寶心裏一跳。點蠟燭屬實有點明顯了,但她還是強撐著演下去:“生活就是要有儀式感嘛,為了迎接我嶄新的大學生活,點十九吧。”

實際上她十八歲生日還沒到呢……

說二十的話,那就是把姜淮的智商放在地上碾壓了,傻子都能明白。

十九……算是慶祝姜淮即將結束的十九歲,也說得通吧……

她把一和九的蠟燭拿出來,店家剛好送了打火機,插到蛋糕上面。

點火前,她看著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姜淮,“傻站著幹嘛,去關燈啊!”

姜淮:?

見姜淮腿不動,嘴要動,艾寶寶先發制人,“行行行,我自己來。幹嘛嘛不行,吃嘛嘛倍兒香。”

姜淮:“這句話更適合你吧。”

“說誰誰知道。”

艾寶寶打開手電筒回來,她故意放輕腳步,突然在後面拍了下姜淮,把光源放在下面,營造恐怖的氛圍,“昂”地叫了一聲。

姜淮表情紋絲不動,靜靜地看著她。

沒嚇到,還顯得她像個傻子。艾寶寶自覺沒趣,轉頭給蠟燭點上火,而後雙手交握放在下巴下面,閉上眼,假裝許願。

大腦放空了十幾秒後,她睜開眼,用很大方的語氣說道:“我是一個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人,看在你幫我切蛋糕的份上,分你一個願望。”

“不用。”姜淮拿起蛋糕刀,眼神示意上面的蠟燭,“趕緊吹了。”

“……不行。”艾寶寶生氣,“你這人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啊!我分你一個願望你就這個態度對我?”

“不需要。”

“不行!”艾寶寶提高了聲音,她眼睛瞪得像銅鈴,盯著姜淮一字一句道,“嘿,我這暴脾氣!你今天不許願還不行了!必須許!”

“你有病吧?”姜淮無語,把蛋糕刀扔在桌子上,準備走人。

“對,我有病,我得了你不許願就渾身難受的病。”艾寶寶破罐破摔,梗著脖子硬氣道,“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姜淮:“……”

考慮了幾秒,姜淮轉過身面對蛋糕,閉上眼,又飛速睜開。“許完了,行了吧?”

“太快了,你許的什麽呀?”艾寶寶問。她生日歌還沒唱完第一句呢。

“這學期快點過去,你趕緊走。”姜淮張嘴就來。

她知道艾寶寶要做什麽,太明顯了。只是太纏人了,她沒辦法,不得不裝模作樣配合,糊弄過去。實際上她剛才只是閉眼睜眼,什麽都沒想。

但這也算是她真實的一個願望。

“太不尊重我了,你重新許一個。”艾寶寶頓了下,補充了一個前提,“起碼閉眼五秒鐘,不許敷衍我寶貴的願望!”

“……”

姜淮咬牙忍住了,閉上眼。

趁此機會,艾寶寶五倍速在心裏把生日歌唱完,並迅速掏出手機,準備拍下《燭光中的姜淮》這一幕,讓曲阿姨看看,聊以慰藉。

但相機剛喚出,姜淮睜開眼了。

她迅速手指點了下屏幕右上角的切換鏡頭,改為自拍模式,假笑扮從容地伸長了胳膊,拿遠手機對著自己。

“你往邊上去點,入我鏡頭了。”

說是這麽說,她悄悄把手機往裏面扣了一點,趁著姜淮沒出畫面,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拍了一張,管她好不好看,拍到就行。

到她自己自拍時,嫌棄光源不好,先去把燈打開,然後再嘟嘴捧臉,開心自拍n張。

“蠟燭燒沒了。”姜淮提醒她。

只是化了一點點而已,不想想她做這麽多是為了誰啊!艾寶寶氣結,真想戳著姜淮額頭,狠狠地教育她,可惜話在心裏口難開。

她瞪了姜淮一眼,呼了一口氣吹滅蠟燭。

姜淮伺機已久的蛋糕刀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她把沒用的玩意兒薅了下來,把上面一層小的等分六塊,剛要拿送的一次性紙盤盛,艾寶寶又又又又有話說。

“等一下!”

同一個場景 ,經歷得多了,人是會麻痹的。

姜淮放下紙盤,面無表情,眼裏又隱含著一點火星子,站在蛋糕前等著。

艾寶寶去廚房櫃子裏找出她最近購入的一套郁金香餐具,從其中拿了兩個型號中等的圓盤,乳白色的盤底,波浪紋的花邊鑲著細細的金邊,中間是油畫風格的郁金香,凸起於盤面,更顯質感。

她遞給姜淮,“用這個裝。”

她邊在旁邊看著姜淮,邊得意道:“我買的餐具很好看吧,這個乳白色和奶油太配了,好好看!”

姜淮恍若未聞,幫她切好盛盤後就要走。

“誒,你不吃?”艾寶寶問。

“……”

“已經晚上了,不能我一個人胖,你也吃一塊。”艾寶寶牽強地說。

她看出來姜淮的怒氣已經快積攢到頭了,“一口?”

姜淮直接上樓了,打游戲的心情蕩然無存。

她知道艾寶寶這麽變著花樣幫她過生日是曲女士授意,再說今天也不是她生日,就當那是個普通的蛋糕,當是艾寶寶想吃,與她無關。

可是黑暗中,只有生日蛋糕上的蠟燭閃爍著火光,她閉上眼,死去的記憶突然在大腦內活泛起來。

禁不住想起了面貌清秀,笑起來很溫暖的男人,想起來他唱的生日歌,他做的紅燒肉,想起來他們一起看電視等曲女士回來,菜涼了熱,熱了又涼。

男人給她關於父親的記憶總是溫暖的,像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被子。

姜淮的心情變得悲傷又平靜,但是她難得晚上很快生出困意,夢見了十歲以前的她。

手機鍥而不舍地震動了許久,將姜淮從夢裏喚醒。

屏幕上顯示艾寶寶的名字,右上角時間剛過十二點。電話沒接自己掛斷了,但下一秒來電又繼續響起。

姜淮清醒了一些,接通了電話。

艾寶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姜淮,我害怕,你能來陪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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