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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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林墨沈默地看了她許久，警告一句，“別煩我，讓我睡覺。”
“好的，到了我叫你。”阿茶乖巧的應聲，順便給她披了一個毯子。
二人順利到達酒店後，林墨展開那幅地圖，卻發現什麽都沒有，頓時挑了挑眉，“幾個意思？”
“可能，可能是拿錯了吧。”阿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這個空白的地圖，瞠目結舌，“不過，她從來都不騙人的。或許，是拿錯了吧。”
林墨摸了摸羊皮地圖，“為什麽要十五才能去呢？”
“或許是十五的月亮比較圓？”
二人面面相覷，林墨問道：“今天幾號？”
“十二。”
“好吧。”林墨收起羊皮地圖，將它卷好，放進口袋裏，然後準備閉目養神。
“你怎麽這麽多覺？”見她又一次睡了過去，阿茶不由得問道。
“你管我。”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睡了過去。
阿茶只好默默閉上嘴，在一旁靜靜呆著。
直到月上梢頭，清冷的月光才叫醒了林墨，她從善如流地從沙發上起身，把一旁無聊到睡著的阿茶驚醒，“你幹嘛？”
“探路！”
“帶上我！”
在空間走廊即將關閉前，她飛撲過去才得以跟林墨一起走。
可惜，落腳地並不是什麽好地方，她心驚膽戰地站在崎嶇不平的崖邊，低頭看著海浪來勢洶洶地親吻她的腳，瑟瑟發抖地握住林墨的胳膊，哆嗦著，“我說，你不能找個好地方嗎？”
林墨卻面不改色地將地圖拿出來，拋到半空開始施法，原本平平無奇、泛黃的羊皮地圖，開始泛起淺淺的白光，在月光的輔助下，逐漸顯示出一副完整的地圖，林墨勾了勾嘴角，“入口果然在這裏。”她的眼睛飛快轉動著，將整幅地圖都記在心裏，然後收回。
“你怎麽知道在這裏？”
“好歹活了這麽多年，也不是白活的。走吧。”林墨說著轉身就要走。
“誒，等等。”阿茶拽住她，“那個，我們能不能吃完飯再回去？”
眼見林墨秀美的眉毛要高高揚起，她連忙找補，“我們去了蓬萊之後，就得馬不停蹄去昆侖。我好不容易來一趟人間，總得讓我多嘗嘗人間美味吧，不然多虧。”她見林墨不為所動，繼續懇求，“求求你啦，你的空間走廊比我的好用嘛。我自從來到人間，神力大大減弱，滿足一下我呀。”
為防止她繼續騷擾她，林墨拽著她直接到了夜市。
剛落地，一陣撲鼻的香味席卷了阿茶的大腦，她頓時雙眼放光，恨不得流著口水撲到攤子上吃個夠，此舉實在不堪入目，林墨推了推她，“你收斂點，註意形象。”
“好吧好吧。我要吃那個，你要不要？”她勉為其難地應了一聲，指了指不遠處的攤子。
“不吃。”林墨跟在阿茶身後，自小打量這條小吃街。
她不由得感嘆一聲，夜生活真是豐富多彩，三伏天人來人往的，也不嫌熱。這天氣一熱，就容易動氣，難免有沖突。她搖了搖頭。
不等她感嘆完，尖銳的吵架聲充斥了整條街，林墨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發現不過是因為插隊而爆發的一場沖突。
阿茶買完小吃走到林墨身邊，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不由得搖了搖頭，“短短三天，我已經看見了很多次撕逼吵架現場了。”她吹了吹熱氣騰騰的小土豆，“什麽沒有趕上車撒潑的，小情侶吵架的，熊孩子大鬧高鐵的.....還有這個。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吵成這樣？”她滿臉不解，“難怪，近幾年入冥界的鬼魂戾氣越來越重，我都害怕冥界會出亂子。”
“冥界，有許多鬼魂沒能走過黃泉嗎？”林墨並不想惹麻煩，轉身離開。
阿茶飛快地將小土豆咽下去，“八百裏黃泉哪裏是這麽好過的？心志不堅的，根本熬不過去。以往有彼岸花的護持，倒也順利——”她看向林墨，見她面無表情，“我可沒有抱怨你哦，再說了，我也沒有資格抱怨你。我只是實話實說。黃泉雖然只有八百裏，可是路上少不了魑魅魍魎。一生積德行善的人都難以熬過去，更別提品行有瑕疵的，這些人一裏地都走不動。可是，這世上有多少人是沒做過虧心事的？所以黃泉生有彼岸花，采一片彼岸花的花瓣，跟著彼岸花的指引到達孟婆橋，然後入六道。彼岸花能窺測生前事，也能指引他們去改去的地方。”
她嘆了口氣，“後來彼岸花越來越少，他們害怕在黃泉上沒有彼岸花的指引，便一直堆積在冥界。”林墨聞言挑眉，“你也知道，沒有彼岸花，一旦魑魅魍魎侵入，輕則魂魄不全，重則灰飛煙滅。他們被嚇得根本不敢靠近黃泉，我總不能硬生生把他們丟進去吧。若是真這麽做，只怕大半的鬼魂都要死在黃泉上，三界就該大亂了。所以，現在冥界人滿為患，不對，鬼滿為患。”她長長地嘆了口氣，連碗裏的小土豆都不香了，她看向林墨，“其實你願意回去，我應該謝謝你的。”
“不要這麽高興，回不回得去還不一定。另外，並不是為了你。”她走到街角處賣針織花的攤子旁。
攤主是一位約莫三十左右的婦女，神態怯懦，身邊有個三四歲大的女兒，乖乖巧巧地坐在一邊玩著手裏的玩具，看見有人來擡起頭就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林墨被她感染也笑了起來。
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幾歲了？”
“四歲了。”小姑娘吐字清晰。
“真乖。”林墨誇了她一句，看向一旁的婦女。
那女人見有人來眼底流露出幾分笑意，她擺了好幾天攤了，總是沒有人停下來，或者客人直接去旁邊的攤子，想她或許是她性格內向，不善溝通吧。此刻她見林墨耐心地和她的女兒聊天，鼓了鼓勇氣，“小姐，您喜歡什麽款式？”她仔細挑選了一朵玫瑰遞給她，“您看看這個吧，玫瑰的。”
林墨笑著接過花，眼睛一瞟，就看見掩在長袖下的手腕有些青紫，難怪這麽熱還裹一身長衣長褲，“還不錯。”她看向一旁傻站著的阿茶，“喜歡嗎？”
“啊？你買給我嗎？”她喜出望外，歡天喜地地接過這朵花，“這麽久，你還是第一次送我東西誒。”
“你剛才吃的東西，難道不是我付的錢？”
阿茶啞然。
女人靜靜地笑著，像是一朵風雨飄搖中的白花，靜謐的笑掩不住惆悵。
“這麽熱，還穿這麽多，不怕中暑嗎？”
女人如同被針紮了一樣，無措地收回手，握住自己的手腕，勉強笑著，“我比較怕冷。”
“這樣啊。大人受得了，孩子可受不了，為什麽不把她放在家裏？”
她的呼吸停滯片刻，艱難地開口，“家裏沒人照顧她。”似乎是害怕林墨的繼續追問，她匆忙拿起另一朵花遞給她，“這個也不錯，要看看嗎？”
林墨靜靜地看著她，女人只覺得自己心如擂鼓，許久，林墨收回視線，寒暄著，“除了花，你還會織什麽？”
“小姐想要什麽？只要給照片，我都能織出來。”她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急切地開口。
林墨取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出一張圖片——是小時候的林佳佳抱著一只平平無奇的熊，“這個呢？”
女人接過手機，仔細觀察了許久，皺著眉思考片刻，看向林墨，“可以試試。”
這句話引來旁邊攤主的一陣冷笑，“只怕你交了定金，就找不到她人嘍。”
女人瞳孔瞬間緊縮，面部表情也僵硬起來，她咽了咽口，緊張地低下頭。
見林墨不解，那攤主笑道：“她老公好賭還家暴，時不時就跑過來搶走她的錢。有時候三五天都不出攤，已出現就鼻青臉腫的，肯定是被老公打了。還有啊，那個孩子是先心，也不知道拖著個累贅幹什麽！”
原本還無動於衷的女人眼神突然兇狠起來，將手裏的東西狠狠地砸向一旁攤主，“你說什麽！”
那攤主沒想到平時跟兔子一樣膽小怕事的女人，居然敢砸他，頓時也兇狠起來。他高大威武，足足高了這個女人半個頭，兇神惡煞的，“居然敢打老子，你活得不耐煩了！”說著上去就拽住她的頭發，硬生生將女人拖在地上，一旁的孩子被嚇得大哭不止。
而一旁的攤主只是瞥了幾眼，又繼續去招攬客戶，可是他們的動靜實在太大，讓不少路人駐足，實在打擾他們做生意，於是有人出言制止，“行了，不要在這裏打，打擾我做生意。”
“就是，要打去一邊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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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沈默地看了她許久，警告一句，“別煩我，讓我睡覺。”
“好的，到了我叫你。”阿茶乖巧的應聲，順便給她披了一個毯子。
二人順利到達酒店後，林墨展開那幅地圖，卻發現什麽都沒有，頓時挑了挑眉，“幾個意思？”
“可能，可能是拿錯了吧。”阿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這個空白的地圖，瞠目結舌，“不過，她從來都不騙人的。或許，是拿錯了吧。”
林墨摸了摸羊皮地圖，“為什麽要十五才能去呢？”
“或許是十五的月亮比較圓？”
二人面面相覷，林墨問道：“今天幾號？”
“十二。”
“好吧。”林墨收起羊皮地圖，將它卷好，放進口袋裏，然後準備閉目養神。
“你怎麽這麽多覺？”見她又一次睡了過去，阿茶不由得問道。
“你管我。”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睡了過去。
阿茶只好默默閉上嘴，在一旁靜靜呆著。
直到月上梢頭，清冷的月光才叫醒了林墨，她從善如流地從沙發上起身，把一旁無聊到睡著的阿茶驚醒，“你幹嘛？”
“探路！”
“帶上我！”
在空間走廊即將關閉前，她飛撲過去才得以跟林墨一起走。
可惜，落腳地並不是什麽好地方，她心驚膽戰地站在崎嶇不平的崖邊，低頭看著海浪來勢洶洶地親吻她的腳，瑟瑟發抖地握住林墨的胳膊，哆嗦著，“我說，你不能找個好地方嗎？”
林墨卻面不改色地將地圖拿出來，拋到半空開始施法，原本平平無奇、泛黃的羊皮地圖，開始泛起淺淺的白光，在月光的輔助下，逐漸顯示出一副完整的地圖，林墨勾了勾嘴角，“入口果然在這裏。”她的眼睛飛快轉動著，將整幅地圖都記在心裏，然後收回。
“你怎麽知道在這裏？”
“好歹活了這麽多年，也不是白活的。走吧。”林墨說著轉身就要走。
“誒，等等。”阿茶拽住她，“那個，我們能不能吃完飯再回去？”
眼見林墨秀美的眉毛要高高揚起，她連忙找補，“我們去了蓬萊之後，就得馬不停蹄去昆侖。我好不容易來一趟人間，總得讓我多嘗嘗人間美味吧，不然多虧。”她見林墨不為所動，繼續懇求，“求求你啦，你的空間走廊比我的好用嘛。我自從來到人間，神力大大減弱，滿足一下我呀。”
為防止她繼續騷擾她，林墨拽著她直接到了夜市。
剛落地，一陣撲鼻的香味席卷了阿茶的大腦，她頓時雙眼放光，恨不得流著口水撲到攤子上吃個夠，此舉實在不堪入目，林墨推了推她，“你收斂點，註意形象。”
“好吧好吧。我要吃那個，你要不要？”她勉為其難地應了一聲，指了指不遠處的攤子。
“不吃。”林墨跟在阿茶身後，自小打量這條小吃街。
她不由得感嘆一聲，夜生活真是豐富多彩，三伏天人來人往的，也不嫌熱。這天氣一熱，就容易動氣，難免有沖突。她搖了搖頭。
不等她感嘆完，尖銳的吵架聲充斥了整條街，林墨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發現不過是因為插隊而爆發的一場沖突。
阿茶買完小吃走到林墨身邊，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不由得搖了搖頭，“短短三天，我已經看見了很多次撕逼吵架現場了。”她吹了吹熱氣騰騰的小土豆，“什麽沒有趕上車撒潑的，小情侶吵架的，熊孩子大鬧高鐵的.....還有這個。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吵成這樣？”她滿臉不解，“難怪，近幾年入冥界的鬼魂戾氣越來越重，我都害怕冥界會出亂子。”
“冥界，有許多鬼魂沒能走過黃泉嗎？”林墨並不想惹麻煩，轉身離開。
阿茶飛快地將小土豆咽下去，“八百裏黃泉哪裏是這麽好過的？心志不堅的，根本熬不過去。以往有彼岸花的護持，倒也順利——”她看向林墨，見她面無表情，“我可沒有抱怨你哦，再說了，我也沒有資格抱怨你。我只是實話實說。黃泉雖然只有八百裏，可是路上少不了魑魅魍魎。一生積德行善的人都難以熬過去，更別提品行有瑕疵的，這些人一裏地都走不動。可是，這世上有多少人是沒做過虧心事的？所以黃泉生有彼岸花，采一片彼岸花的花瓣，跟著彼岸花的指引到達孟婆橋，然後入六道。彼岸花能窺測生前事，也能指引他們去改去的地方。”
她嘆了口氣，“後來彼岸花越來越少，他們害怕在黃泉上沒有彼岸花的指引，便一直堆積在冥界。”林墨聞言挑眉，“你也知道，沒有彼岸花，一旦魑魅魍魎侵入，輕則魂魄不全，重則灰飛煙滅。他們被嚇得根本不敢靠近黃泉，我總不能硬生生把他們丟進去吧。若是真這麽做，只怕大半的鬼魂都要死在黃泉上，三界就該大亂了。所以，現在冥界人滿為患，不對，鬼滿為患。”她長長地嘆了口氣，連碗裏的小土豆都不香了，她看向林墨，“其實你願意回去，我應該謝謝你的。”
“不要這麽高興，回不回得去還不一定。另外，並不是為了你。”她走到街角處賣針織花的攤子旁。
攤主是一位約莫三十左右的婦女，神態怯懦，身邊有個三四歲大的女兒，乖乖巧巧地坐在一邊玩著手裏的玩具，看見有人來擡起頭就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林墨被她感染也笑了起來。
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幾歲了？”
“四歲了。”小姑娘吐字清晰。
“真乖。”林墨誇了她一句，看向一旁的婦女。
那女人見有人來眼底流露出幾分笑意，她擺了好幾天攤了，總是沒有人停下來，或者客人直接去旁邊的攤子，想她或許是她性格內向，不善溝通吧。此刻她見林墨耐心地和她的女兒聊天，鼓了鼓勇氣，“小姐，您喜歡什麽款式？”她仔細挑選了一朵玫瑰遞給她，“您看看這個吧，玫瑰的。”
林墨笑著接過花，眼睛一瞟，就看見掩在長袖下的手腕有些青紫，難怪這麽熱還裹一身長衣長褲，“還不錯。”她看向一旁傻站著的阿茶，“喜歡嗎？”
“啊？你買給我嗎？”她喜出望外，歡天喜地地接過這朵花，“這麽久，你還是第一次送我東西誒。”
“你剛才吃的東西，難道不是我付的錢？”
阿茶啞然。
女人靜靜地笑著，像是一朵風雨飄搖中的白花，靜謐的笑掩不住惆悵。
“這麽熱，還穿這麽多，不怕中暑嗎？”
女人如同被針紮了一樣，無措地收回手，握住自己的手腕，勉強笑著，“我比較怕冷。”
“這樣啊。大人受得了，孩子可受不了，為什麽不把她放在家裏？”
她的呼吸停滯片刻，艱難地開口，“家裏沒人照顧她。”似乎是害怕林墨的繼續追問，她匆忙拿起另一朵花遞給她，“這個也不錯，要看看嗎？”
林墨靜靜地看著她，女人只覺得自己心如擂鼓，許久，林墨收回視線，寒暄著，“除了花，你還會織什麽？”
“小姐想要什麽？只要給照片，我都能織出來。”她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急切地開口。
林墨取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出一張圖片——是小時候的林佳佳抱著一只平平無奇的熊，“這個呢？”
女人接過手機，仔細觀察了許久，皺著眉思考片刻，看向林墨，“可以試試。”
這句話引來旁邊攤主的一陣冷笑，“只怕你交了定金，就找不到她人嘍。”
女人瞳孔瞬間緊縮，面部表情也僵硬起來，她咽了咽口，緊張地低下頭。
見林墨不解，那攤主笑道：“她老公好賭還家暴，時不時就跑過來搶走她的錢。有時候三五天都不出攤，已出現就鼻青臉腫的，肯定是被老公打了。還有啊，那個孩子是先心，也不知道拖著個累贅幹什麽！”
原本還無動於衷的女人眼神突然兇狠起來，將手裏的東西狠狠地砸向一旁攤主，“你說什麽！”
那攤主沒想到平時跟兔子一樣膽小怕事的女人，居然敢砸他，頓時也兇狠起來。他高大威武，足足高了這個女人半個頭，兇神惡煞的，“居然敢打老子，你活得不耐煩了！”說著上去就拽住她的頭發，硬生生將女人拖在地上，一旁的孩子被嚇得大哭不止。
而一旁的攤主只是瞥了幾眼，又繼續去招攬客戶，可是他們的動靜實在太大，讓不少路人駐足，實在打擾他們做生意，於是有人出言制止，“行了，不要在這裏打，打擾我做生意。”
“就是，要打去一邊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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