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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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婭婭冷冷地看著那對男女的背影，心裏有些擔心，低頭看了眼窩在她旁邊的阿茶，輕聲道：“墨墨今天會來接你的吧？”她看著貓咪懵懂的眼睛，嘆息一聲，苦笑著，“我怎麽能指望你聽得懂呢？”
這話頓時讓她不服氣，她坐得端端正正，不停地喵喵喵，似乎是在反駁她的話。
婭婭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她說得沒錯，與其像她這樣活著，還不如變成一只像你這樣的貓。至少墨墨對你挺好。”
好？還挺好？她立刻不同意，喵喵地反駁。
似乎是嫌棄她太聒噪，婭婭輕輕捏住了她的嘴巴，“好了，我聽不懂，你也不要再說話了。”
阿茶心裏憋氣，郁悶地趴在門口無聊地搖著尾巴。晃著晃著，一股不安感漸漸湧上心頭，她爬起來，皺著眉頭，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昨日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確實有自殺的傾向，但是並沒有死亡的氣息。一個晚上而已，這股濃郁的死亡氣息讓她無所適從，為什麽？她皺著眉頭，仔細思索著。
而緣緣奪門而出後，慌不擇路地匆匆離開這個地方。
夏日的太陽灼燒著大地，汗水從她的額角流到脖頸處，整件衣裳已經被浸濕，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眼前的世界是灰色的、壓抑的，讓她喘不上氣。
她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坐在了路旁的長凳上，她擡頭看天，一股眩暈感讓她頭暈目眩，耳朵耳鳴，連身邊的人跟她說話都聽不見。
“你還好吧？”一位和善的奶奶輕輕推了推她，掏出一塊手帕輕輕地擦幹她額角的汗。
她仿佛置身在真空世界中一樣，茫然地看著老奶奶，“我沒事。”
老奶奶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們坐在公交車站的長凳上，老奶奶身邊放著一根拐杖，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好久都沒有出來走走了，多好的太陽。”
緣緣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去，確實是明媚的陽光，但是此刻她沒有心情欣賞。
“人活在世上，總有邁不過去的坎。”她拍了拍她的後背，“我不能勸你什麽，也不能簡單地告訴你都會過去的，畢竟這麽多年，我也沒有出去。”她蒼老的臉上帶著幾分淒涼和悲傷，她的手緊緊抓著身邊的拐杖，仿佛這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緣緣側頭看著蒼老的老奶奶，她的頭發比一般的老人還要斑白，即便容顏蒼老可依舊從容，她靜靜地坐在這裏，讓她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你真是一個好姑娘。”老奶奶誇道。
緣緣有些詫異，擡起頭看著她，眼中充滿了不解。
“年輕人總是來去匆匆，鮮少有人願意陪我坐一坐，聽我嘮叨。”她輕輕地說著，嗓音讓人很舒服，“你不一樣，你很認真得聽我說話。手為什麽受傷了？”
緣緣驚慌失措地將手腕處的傷口掩下去，右手緊緊握著左手的手腕，神情緊張，她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仿佛一張拉滿的弓，再使一些力氣就該斷了。
“是我冒昧了。”她略帶歉意。
“並沒有。”緣緣輕輕地開口說話，她是個內心柔軟且破碎的人，“是些不好的事，可能是我不夠堅強，不夠勇敢吧。”
老家家聞言輕輕一笑，“堅強和勇敢都是很好詞，可是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堅強’和‘勇敢’來解決的。這些美好的詞語是讓人在困境中求生的，而有些‘困境’並不是非要經歷的。如果無法面對，逃避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我要逃到哪裏去呢？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她茫然地搖搖頭。
“你可以送我回家嗎？或許這個請求有些冒昧。”
“不，當然可以。”緣緣立刻接受了這個請求。
老奶奶撐著拐杖，緣緣立刻扶著她，“我家就在不遠處，走過去就可以。你會不會覺得有些累？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太陽了，想見見光。”
“沒有關系。”緣緣輕聲道。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呀？”
“緣緣。”
“緣緣。”老奶奶念叨著這個名字，“那你跟我還是很有緣分。”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區，“就是哪裏了。”
短短的路程，兩人走了半個小時，不過雙方都不覺得煩躁，反而很享受。
老奶奶將她請進屋內，房子很幹凈，陽光透過玻璃照進窗內，她坐在沙發上。
不一會兒，老奶奶端出洗好切好的蘋果放在桌上，“吃吧，今天新買的。”
緣緣接過蘋果，慢慢的打量著屋子，視線突然被掛在墻上的兩張黑白照吸引住——一老一少，身著警服。
她站起身，走到照片前，“他們，都離開了嗎？”
“是的，都離開了。”老家家走到照片前，面露懷念之色。
緣緣發現供著香案的桌子很幹凈，水果也是新鮮的，想來這位老人很珍惜。
“您的丈夫和兒子都犧牲了嗎？”
這句話仿佛觸動了她久違的神經，她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是的，都犧牲了。他們是緝毒警，先後都犧牲在禁毒的路上。”
緣緣很難過。
“其實不用難過，這是他們的職責。”
“可是母親失去了孩子，妻子失去了丈夫。您剛剛勸導我，‘勇敢’和‘堅強’不能解決所有的事情。死別，讓人無法勇敢和堅強。”
淚水浸濕了她的睫毛，她輕輕地擦幹了臉頰的淚水，“死別也是無法逃避的事實。從我的兒子走後，喪禮一結束我就不想出門了。可是今天，我覺得太陽很好，想出去走走，沒想到遇到了你，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緣緣靜靜地聽著她講述自己的故事。
老奶奶的眼神溫柔地停留在年輕人臉上，無比的留戀，“他小時候真皮啊。因為我的丈夫早逝，他是個遺腹子，所以從小沒少被人嘲笑。可是我什麽都不能說。於是他從小就打架逃課，我氣得不行，他的那些叔叔伯伯們都很關照他，也幫了我很多。到了高中，這孩子突然就聽話懂事了，學習也突飛猛進，背著我考了警校。”她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這個孩子越來越忙，跟他爸爸一樣，到最後路也是一樣的。”
她頓了頓，眼神落在年長人的照片上，“有時在想，我真是昏了頭要結婚，昏了頭才會跟他結婚。可是，如果再選一次，也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人生這麽長，總是會怨恨的。他們都走了，剩下我一個人，往後也只會是我一個人了。”她身形有些佝僂，蹣跚著走到沙發前坐下。
“過來坐吧。”她招呼著。
緣緣的視線許久才挪開，慢慢地走到沙發前坐下，“您不生氣他背著您報考警校嗎？”
老奶奶笑了笑，“我有預感，從這個孩子出生的時候我就有預感。只是當這個預感成真後，我開始害怕了。可他倔啊，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動。”
“當那張錄取通知書送到家的時候，我把它藏了起來。他一直以為沒有收到，直到那一日——”她仿佛陷入了回憶，“一改之前的聰明懂事，好像又變成了那個叛逆讓人頭疼的孩子。那天晚上，我們吵得很兇，彼此都不肯退讓，一直鬧到那些叔叔伯伯前來調停。”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小的時候被人嘲笑沒有爸爸，他也不知道爸爸是做什麽的。一直被人欺負、嘲笑，直到某一日再也忍不住，跟那一夥人打了起來，頭都打破了，但是我不知道。”
“為什麽？”
“那天是他的生日，往年他的叔叔伯伯們會帶他出去先慶祝生日，然後再回家，那天也是如此。他們的打架的時候碰到了叔伯，也是從那天起，他知道他的爸爸是做什麽的。他告訴我說，他找了人生的目標，並要為之奮鬥。我妥協了。想必與之前的渾渾噩噩，我寧願讓他神采飛揚，即便這條路並不好走。”
“那您沒有考慮過自己嗎？”
“他是我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分身，我不能把控他的人生。”她搖了搖頭，“警校的日子並不好過的，我曾經想過他會打退堂鼓，但他沒有，我很驕傲。得知他犧牲的那天，我的天都塌了，我寧願他不那麽勇敢和堅持。外人讚揚我是英雄的母親，可英雄的母親並不能承受這個結果。”
“我無法承受，只能逃避。可是今天，我突然就很想出門走一走。”她微微一笑，“好像是老天爺註定讓我遇見你一樣。你真的是個很好的姑娘。無法面對的時候就逃吧，逃到別的地方去，逃到自己喜歡的地方去，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那些讓自己痛苦的、難過的，就讓它變成陳爛的谷子，不用管它。只想自己開心的事情，遠離那些消耗自己的人和事。”
“那您——”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有人敲門，她有些疑惑。
老奶奶卻很開心，一掃之前的沈悶，前去開門，“正好，我的另一個兒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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婭婭冷冷地看著那對男女的背影，心裏有些擔心，低頭看了眼窩在她旁邊的阿茶，輕聲道：“墨墨今天會來接你的吧？”她看著貓咪懵懂的眼睛，嘆息一聲，苦笑著，“我怎麽能指望你聽得懂呢？”
這話頓時讓她不服氣，她坐得端端正正，不停地喵喵喵，似乎是在反駁她的話。
婭婭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她說得沒錯，與其像她這樣活著，還不如變成一只像你這樣的貓。至少墨墨對你挺好。”
好？還挺好？她立刻不同意，喵喵地反駁。
似乎是嫌棄她太聒噪，婭婭輕輕捏住了她的嘴巴，“好了，我聽不懂，你也不要再說話了。”
阿茶心裏憋氣，郁悶地趴在門口無聊地搖著尾巴。晃著晃著，一股不安感漸漸湧上心頭，她爬起來，皺著眉頭，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昨日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確實有自殺的傾向，但是並沒有死亡的氣息。一個晚上而已，這股濃郁的死亡氣息讓她無所適從，為什麽？她皺著眉頭，仔細思索著。
而緣緣奪門而出後，慌不擇路地匆匆離開這個地方。
夏日的太陽灼燒著大地，汗水從她的額角流到脖頸處，整件衣裳已經被浸濕，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逛，眼前的世界是灰色的、壓抑的，讓她喘不上氣。
她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坐在了路旁的長凳上，她擡頭看天，一股眩暈感讓她頭暈目眩，耳朵耳鳴，連身邊的人跟她說話都聽不見。
“你還好吧？”一位和善的奶奶輕輕推了推她，掏出一塊手帕輕輕地擦幹她額角的汗。
她仿佛置身在真空世界中一樣，茫然地看著老奶奶，“我沒事。”
老奶奶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們坐在公交車站的長凳上，老奶奶身邊放著一根拐杖，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好久都沒有出來走走了，多好的太陽。”
緣緣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去，確實是明媚的陽光，但是此刻她沒有心情欣賞。
“人活在世上，總有邁不過去的坎。”她拍了拍她的後背，“我不能勸你什麽，也不能簡單地告訴你都會過去的，畢竟這麽多年，我也沒有出去。”她蒼老的臉上帶著幾分淒涼和悲傷，她的手緊緊抓著身邊的拐杖，仿佛這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緣緣側頭看著蒼老的老奶奶，她的頭發比一般的老人還要斑白，即便容顏蒼老可依舊從容，她靜靜地坐在這裏，讓她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你真是一個好姑娘。”老奶奶誇道。
緣緣有些詫異，擡起頭看著她，眼中充滿了不解。
“年輕人總是來去匆匆，鮮少有人願意陪我坐一坐，聽我嘮叨。”她輕輕地說著，嗓音讓人很舒服，“你不一樣，你很認真得聽我說話。手為什麽受傷了？”
緣緣驚慌失措地將手腕處的傷口掩下去，右手緊緊握著左手的手腕，神情緊張，她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仿佛一張拉滿的弓，再使一些力氣就該斷了。
“是我冒昧了。”她略帶歉意。
“並沒有。”緣緣輕輕地開口說話，她是個內心柔軟且破碎的人，“是些不好的事，可能是我不夠堅強，不夠勇敢吧。”
老家家聞言輕輕一笑，“堅強和勇敢都是很好詞，可是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堅強’和‘勇敢’來解決的。這些美好的詞語是讓人在困境中求生的，而有些‘困境’並不是非要經歷的。如果無法面對，逃避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我要逃到哪裏去呢？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她茫然地搖搖頭。
“你可以送我回家嗎？或許這個請求有些冒昧。”
“不，當然可以。”緣緣立刻接受了這個請求。
老奶奶撐著拐杖，緣緣立刻扶著她，“我家就在不遠處，走過去就可以。你會不會覺得有些累？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太陽了，想見見光。”
“沒有關系。”緣緣輕聲道。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呀？”
“緣緣。”
“緣緣。”老奶奶念叨著這個名字，“那你跟我還是很有緣分。”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區，“就是哪裏了。”
短短的路程，兩人走了半個小時，不過雙方都不覺得煩躁，反而很享受。
老奶奶將她請進屋內，房子很幹凈，陽光透過玻璃照進窗內，她坐在沙發上。
不一會兒，老奶奶端出洗好切好的蘋果放在桌上，“吃吧，今天新買的。”
緣緣接過蘋果，慢慢的打量著屋子，視線突然被掛在墻上的兩張黑白照吸引住——一老一少，身著警服。
她站起身，走到照片前，“他們，都離開了嗎？”
“是的，都離開了。”老家家走到照片前，面露懷念之色。
緣緣發現供著香案的桌子很幹凈，水果也是新鮮的，想來這位老人很珍惜。
“您的丈夫和兒子都犧牲了嗎？”
這句話仿佛觸動了她久違的神經，她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是的，都犧牲了。他們是緝毒警，先後都犧牲在禁毒的路上。”
緣緣很難過。
“其實不用難過，這是他們的職責。”
“可是母親失去了孩子，妻子失去了丈夫。您剛剛勸導我，‘勇敢’和‘堅強’不能解決所有的事情。死別，讓人無法勇敢和堅強。”
淚水浸濕了她的睫毛，她輕輕地擦幹了臉頰的淚水，“死別也是無法逃避的事實。從我的兒子走後，喪禮一結束我就不想出門了。可是今天，我覺得太陽很好，想出去走走，沒想到遇到了你，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緣緣靜靜地聽著她講述自己的故事。
老奶奶的眼神溫柔地停留在年輕人臉上，無比的留戀，“他小時候真皮啊。因為我的丈夫早逝，他是個遺腹子，所以從小沒少被人嘲笑。可是我什麽都不能說。於是他從小就打架逃課，我氣得不行，他的那些叔叔伯伯們都很關照他，也幫了我很多。到了高中，這孩子突然就聽話懂事了，學習也突飛猛進，背著我考了警校。”她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這個孩子越來越忙，跟他爸爸一樣，到最後路也是一樣的。”
她頓了頓，眼神落在年長人的照片上，“有時在想，我真是昏了頭要結婚，昏了頭才會跟他結婚。可是，如果再選一次，也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人生這麽長，總是會怨恨的。他們都走了，剩下我一個人，往後也只會是我一個人了。”她身形有些佝僂，蹣跚著走到沙發前坐下。
“過來坐吧。”她招呼著。
緣緣的視線許久才挪開，慢慢地走到沙發前坐下，“您不生氣他背著您報考警校嗎？”
老奶奶笑了笑，“我有預感，從這個孩子出生的時候我就有預感。只是當這個預感成真後，我開始害怕了。可他倔啊，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動。”
“當那張錄取通知書送到家的時候，我把它藏了起來。他一直以為沒有收到，直到那一日——”她仿佛陷入了回憶，“一改之前的聰明懂事，好像又變成了那個叛逆讓人頭疼的孩子。那天晚上，我們吵得很兇，彼此都不肯退讓，一直鬧到那些叔叔伯伯前來調停。”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小的時候被人嘲笑沒有爸爸，他也不知道爸爸是做什麽的。一直被人欺負、嘲笑，直到某一日再也忍不住，跟那一夥人打了起來，頭都打破了，但是我不知道。”
“為什麽？”
“那天是他的生日，往年他的叔叔伯伯們會帶他出去先慶祝生日，然後再回家，那天也是如此。他們的打架的時候碰到了叔伯，也是從那天起，他知道他的爸爸是做什麽的。他告訴我說，他找了人生的目標，並要為之奮鬥。我妥協了。想必與之前的渾渾噩噩，我寧願讓他神采飛揚，即便這條路並不好走。”
“那您沒有考慮過自己嗎？”
“他是我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分身，我不能把控他的人生。”她搖了搖頭，“警校的日子並不好過的，我曾經想過他會打退堂鼓，但他沒有，我很驕傲。得知他犧牲的那天，我的天都塌了，我寧願他不那麽勇敢和堅持。外人讚揚我是英雄的母親，可英雄的母親並不能承受這個結果。”
“我無法承受，只能逃避。可是今天，我突然就很想出門走一走。”她微微一笑，“好像是老天爺註定讓我遇見你一樣。你真的是個很好的姑娘。無法面對的時候就逃吧，逃到別的地方去，逃到自己喜歡的地方去，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那些讓自己痛苦的、難過的，就讓它變成陳爛的谷子，不用管它。只想自己開心的事情，遠離那些消耗自己的人和事。”
“那您——”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有人敲門，她有些疑惑。
老奶奶卻很開心，一掃之前的沈悶，前去開門，“正好，我的另一個兒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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