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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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路過的家長有些看不過眼的,勸道:“南南的奶奶,北北這麽乖,不要老是兇她。你們家龍鳳胎,多少人都羨慕不過來。”

“她就是個怪物!”奶奶不依不饒。

“我不是怪物。”北北小聲辯解,怯怯的看著兇神惡煞的長輩。

那奶奶見她敢頂嘴,正要上手,又收了回來,“賠錢貨。”

正巧一位抱著女兒的媽媽經過,頓時就不樂意了,“誒,這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重男輕女啊。怎麽,你家有皇位要繼承啊,拿女兒不當回事!”

那媽媽有些潑辣,瞪著眼睛,奶奶見人越來越多,丟下一句,“回去再收拾你。”便離開了。

那媽媽氣不過要上前理論被人拉住,“她家是這樣的,這女兒啊,比草還賤。”

“剩龍鳳胎之前,北北的媽媽都懷胎六個月了,非要去驗。結果一驗,是個女兒,二話不說就打掉了。成型的孩子說不要就不要了。造孽哦。”

“可憐這麽乖巧的孩子生在這樣的人家裏。”

幾個媽媽圍坐一團,看著北北弱小的身影跟在她們身後。

“你管不了的。越管,孩子回去越遭罪。半年前,孩子身上沒一塊好皮。不過聽說最近,只要她家裏人打她,還沒碰到,自己就先摔胳膊斷腿了。所以才說這孩子是怪物。”說著,那媽媽就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看啊,是之前的孩子看不過眼,回來報覆他們一家。簡直喪良心。一樣的孩子,北北在家自己吃飯穿衣,南南被慣得連話都說不全。在幼兒園裏只要北北沒有照顧好他,回去就是一頓揍。”

“嘖嘖,遲早遭報應。”

阿茶皺著眉靜靜地聽著,越聽越來火,便開始在林墨的手中不停地掙紮。

林墨便松開了她的脖子,繼續往前走。

“喵喵喵【為什麽?】”她仰著脖子看著她。

“不知道。”林墨不鹹不淡地開口。

阿茶頓時覺得很難過,她想起冥界裏許多無法投胎轉世的女嬰,心裏堵得難受,“喵喵喵【冥界有很多女嬰,有的尚未成型,有的已經成型。我原本想要超度的,可是她們身上怨氣太重,奈何橋走不了。只能依靠彼岸花將她們指引到另一條路上去,可是彼岸花已經雕敗了,她們只能日日徘徊在冥界。】”

林墨好似沒有聽見一般,繼續往前走,拐了個彎,不出意料北北坐在一個偏僻的花壇上,她含笑走過去。

“【我在跟你說話。】”她見林墨腳步不停,跟她在不停地往前走,“【你要去哪裏?】”

林墨停在北北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北北頓時擡起頭,看見眼前人,眼神頓時流光溢彩,揚起一張笑臉,甜甜地喊了一聲“墨墨”。

然後不等林墨開口,北北的話匣子好像被打開一樣,“今天,老師發糖了。她誇我表現得很好,多給我一顆糖。”她從臟兮兮的裙子口袋裏掏出一顆糖遞給她,“墨墨,這是你的。”

林墨接過糖,撕開糖紙放進嘴裏,她擼開小女孩的袖子,撩開她的裙擺,見沒有外傷松了口氣,“最近他們有打你嗎?”

阿茶趴在她的腳邊細細聞這個小姑娘身上的味道,而後皺了皺眉。

“沒有。”她笑起來格外好看,彎彎的眼睛,小小的酒窩,“自從墨墨給我了一片花瓣,他們就打不著我了。”她眨了眨眼睛,很是調皮。

而阿茶突然覺得不對勁,她的印堂明顯是發黑的……

“聽我說,”林墨正色,北北乖巧地坐在她面前點點頭,“星期三的晚上,無論發生什麽,不要走樓梯,記住了沒有?”

北北雖然疑惑,卻還是乖巧地點頭,“我晚上不出門,也不會走樓梯,我乖乖待在家裏。”

林墨面帶微笑地摸著她的臉,“真是個乖孩子。”然後把她抱在懷裏輕輕拍了拍。

林墨不聲不響地將孩子送回了家,踩著星空離開了居民區,阿茶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她有些糾結,糾結了許久,才苦惱地開口,“【她身上味道不對,是死亡的氣息。】”

林墨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她卻沒有這樣的定力,費力地跑到林墨面前,堵住她的路,“【她要死了,你是知道的吧。擅自洩露天機會引來雷劫的。】”

林墨眼皮一撩,“我不在三界內。”

“【可是你受限。】”她氣憤地看著林墨,“【不然你就直接幫她渡劫了。但你依舊洩露了天機,若是她逃過一劫,會出問題的。】”說到此處,她不免難過,“【好好的孩子,來到世上沒幾年,日子不好過,命居然也不長。】”

“有的時候死亡是一件好事。”林墨淡淡地開口,挽起被風吹散的頭發,“死去或許比活著好受。她還小,一切推翻重來比繼續往前要容易。”

“【那你為什麽還要救她呢?】”

林墨卻突然一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在挑戰天道啊。同樣,也在挑釁你。不給你找點麻煩,怎麽解我這數千年受的氣?”

阿茶氣結,“你,不可理喻!”

“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回去吧。”說完林墨就要瞬移,阿茶大驚失色,在最後一刻勾住了林墨的裙邊被帶回了海邊別墅。

她被粗魯地摔倒在地板上,滾了一圈,“誒呦,疼死我了。”

林墨此刻揪著裙擺上勾出來的線,拎到她眼前,“債務再加上一條裙子。”

她聞言立刻從地攤上滾起來,“你——”

周三下午五點,幼兒園的放學時間。

幼兒園門口圍滿了家長,伸長了腦袋等著自己的孩子,臉上揚起了期待與欣喜。

可與往常不一樣的是,北北驚恐地看著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而他們也惡狠狠地瞪了眼北北,北北不由得緊緊抱住懷裏臟臟的小兔子,瑟縮地縮在一邊。

等他們溫情敘話結束後,南南被爸爸舉高高帶走了,一家人跟在身後不停地逗弄著南南。而奶奶則落後一步,粗暴的推著北北,嘴裏也惡狠狠地催促,“快點。”

北北噙著淚,也不敢哭出聲,踉蹌地往前走。

一旁的家長搖了搖頭,也有指指點點的。

“聽說星期日的晚上,他們家大人都出去了。北北照顧南南吃晚飯,但是不小心把粥潑在南南的臉上。半夜三更的,他家的怒罵聲整棟樓都聽得見。”

“誰說不是呢,嚇都要嚇死了。”一個媽媽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突然一個媽媽湊了過來,神秘兮兮的,“聽說哦,他們不能打北北,就讓她餓著,不給飯吃。你看看那孩子,瘦成皮包骨了。”

“不給飯吃?”其中一個媽媽捂著嘴,很是驚恐,“什麽人家啊,這麽虐待一個孩子。沒人管嗎?”

“這樣怎麽管,家事怎麽管?”

說起這個,眾人不由得唏噓,而後散去。

北北的家家一邊聽著,嘴裏一邊惡狠狠地咒罵,“喪門星,怪物。你就不該活著,活下來還要跟你弟弟搶東西。那是你的東西嘛?是你該搶的?”說著就十分粗魯地推了一下北北的腦袋,北北踉蹌著摔在了地上。

劇烈的疼痛感就要忍不住哭出了聲,她爬起來坐著,膝蓋已經被磕破了。

她的哭聲引來了不少人,眾人圍觀者指指點點,讓她臉上掛不住,一把扯起北北,拖著就往前走,也不管那孩子能不能跟上。北北只能被拖著回家。

等到了家中,已經沒有外人了。家家晦氣地丟開北北,拖鞋,“真是丟人,鄰居指指點點的。哭什麽哭,有什麽好哭的!”

北北嚇得一驚,小心翼翼地換鞋子,不等她換好,媽媽突然扯過她,她重心不穩坐在了地上,驚恐地看著媽媽。

她叉著腰,兇神惡煞地,“你怎麽回事?好好的褲子怎麽破洞了?你要是不想穿褲子可以不穿。”說著就要去扯她的褲子,北北驚叫著,哭喊著,在地上滾來滾去要避開她的動作。

這邊的哭喊聲眼中影響了爸爸和南南的幸福相處時光,他不耐煩地喝道:“好了,哭哭啼啼、吵吵鬧鬧的,讓不讓人安靜了。”

媽媽有些畏懼爸爸,不甘不願地收回了手,兇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北北飛快地穿好衣裳,擦幹凈臉上的淚水,準備坐到餐桌上,卻被人一把扯開,是爺爺,“吃什麽吃?你看看南南的臉,你還有臉吃?要不是你,你弟弟會遭這個罪?喪門星。”說著就一把推開了她。

此時爸爸抱著南南走了過來,連眼神都懶得分給她,“都怪那個醫生,死活不給驗。我們跑到別的地方驗,結果,那是什麽醫生,居然說是兩個男孩。你看看現在,早知道,就引產一個,省得現在心煩。”他抱著南南坐在餐桌旁,喋喋不休地抱怨,“一個丫頭有什麽用?賠錢貨。”

此時媽媽過來抱南南準備餵飯,但不小心碰到了南南的臉,頓時孩子就慘哭起來,哭聲恨不得將屋頂給掀翻了。

爸爸頓時一巴掌將媽媽扇倒在地,咒罵著,“沒長眼睛!蠢貨!”

媽媽捂著腫脹的臉,倒在地上不敢吱聲,只是暗暗惡狠狠地盯著北北,猶如一條毒蛇一般。

“起開,擋路。”家家端著盤子走過來,一腳踢開擋路的媽媽,“要不是看你生下了南南,早把你丟出去了。看看你這個樣子,小家子氣。”

“還有這個賠錢貨,跟她媽一模一樣。”爸爸哄著南南,可是南南哪裏遭過這種罪,不停地哭嚎著,眼見越哄哭得越厲害,頓時就來了火氣,上去就要給北北一腳。

家家連忙攔住,“不能打,這個怪物。”家家斜視一眼,咬牙切齒地說著。

爸爸火氣發不出來,只能抄起一旁的煙灰缸砸過去,北北驚叫著逃開,爸爸不依不饒,“你還敢躲,你還敢躲。”鑒於不能動手,他只能不停地砸東西洩憤。

北北在客廳裏跑來跑去,不停地躲避,爺爺冷眼看著,伸出腳絆倒她——不出意外,北北倒在了一堆碎瓷片裏,血瞬間四處流出來,鮮紅的血染紅了玻璃碎片,她被嚇蒙了,許久,她從瓷片裏坐起來,摸著臉,右眼被直直地插入了一塊玻璃。

爺爺沒料到如此嚴重,一時間僵著不敢動。

良久,疼痛感襲來,北北驚叫著,慌不擇路地想要逃離,爸爸立馬伸手要去抓住她,奈何驚恐之下,她奪門而出。大人意識到嚴重性立馬跟了出來,不停地喝著,“站住,站住。”

一時間她只能舍棄電梯,照著泛綠光的安全通道跑,就在她進入安全通道的一瞬間,爸爸伸手拽住了她的頭發,北北掙紮著,一口咬在他的另一只手上,爸爸吃痛之下松開了,北北腳一滑摔了下去,一頭撞在了墻上,頓時血流如註。

爸爸楞在原地,隨後趕來的媽媽不由自主地捂著臉大叫,引來了四面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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