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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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林佳佳如願以償地進到了他們家，剛一進門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她一眼就看見奄奄一息的貓咪。看著如豬圈一般的屋子，她實在不想多待，連忙給其中一個男孩使眼色，他有些猶豫，卻被林佳佳瞪了一眼，只好到處找工具。
正當他們密謀時，二人回過頭，林佳佳一楞，兩個男孩突然沖上去將二人打暈。
“快，快，把他們的手機搜出來。劉暢，快，剪輯視頻，發到他們的賬號裏面去。”她一轉頭就看見那兩個男孩正在搬動那對情侶，“你們倆幹嘛？”
“總不能躺在地上吧。”
“醒了怎麽辦？拿繩子捆起來，自然有人收拾他們。”
半個小時後，一切處理妥當，網上頓時掀起軒然大波，輿論又一次反轉，林佳佳功成身退。
當林墨收到好消息時，已經是日暮西山了，她看了眼窗外的夕陽，閉上眼，等睜開時就到了那對情侶的家中。
林佳佳做事很周全，未免有網友破門而入來暴揍他們，她不僅拉上了窗簾還用櫃子堵住了門，任憑門外狂風大作，也絲毫影響不了屋內的人。
屋內沒有開燈，夕陽被窗簾隔絕，屋內昏昏暗暗的，林墨看著被捆在椅子上的情侶，走了過去。
清脆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讓本就驚慌的二人更加恐懼，“你，你是誰？”
林墨手一揮，二人暈了過去，下一秒就變成了貓，“三天後就回來了，只是這三天你們要開始流浪了。”她處理完這邊的事，又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阿茶。
“阿茶，好久不見。”她站在她面前，微微一笑。
熟稔地語氣，挑釁地口吻，讓她心一顫。
阿茶虛弱地擡起頭，輕輕咪了一聲。
“嘖，真是可憐呢。在冥界呼風喚雨的冥王，如今如此狼狽嗎？”她蹲下身子，嫌棄地撥了撥她身上淩亂的貓，“你自身難保，還怎麽抓我回冥界？當年可是你親手把我丟出來的。”
阿茶此刻沒有力氣，更無從辯解，況且當年確實是她的過錯。她趴在沙發上，輕輕的喘氣，生怕扯動身上的傷口，只是眼睛一直盯著林墨，她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只是本能地希望她能救救她。
“不過呢，我向來好心。”瞬間一張A4紙出現在她的手上，赫然寫著“賣身契”三個字，“這是一張賣身契，想要我救你，你就得簽。至於內容嘛，你不必知道。”
阿茶聞言差點吐血，可她此刻必須要救治，必須得離開這裏去到林默身邊，於是她喵了一聲表示同意。
林墨新心滿意足，不知從哪裏撈出來一盒紅印泥，強制地拉過她的爪子，按在印泥上，又按在賣身契上。然後她抱起貓咪，揮手將那兩只貓丟了出去，自己則是大大方方地離開。
當林墨抱著她去到醫院的時候，寵物醫院的醫生一眼就認出了林墨，“噫，你不是網上的那個？”
林墨挑眉，將貓抱過去，“看看她。”
“嘖。”寵物醫生小心翼翼地接過這只貓，心疼不已，“真是造孽，他們竟然如此殘忍，還說是為了保護動物。”他看向林墨，“你把它救出來了？”
“還能活嗎？”林墨直接開門見山。
醫生擰著眉頭，雖然她抱著這只貓來求助，可她一臉無所謂的模樣讓醫生有些心慌，“你是貓咪的主人嗎？如果你是它的主人，為什麽不要它？還讓那對情侶帶走了它。”
“你到底能不能治？你是醫生還是警察？我犯法了嗎，你要這麽盤問我？”在林墨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候，阿茶費力地睜開眼，努力地伸出爪子去勾林墨，不停地喵喵喵。
醫生吃了一癟，又見貓咪實在脆弱，只好閉上嘴老老實實地醫治貓咪。
半小時後，醫生抱著已經上好藥的貓咪遞給她，“都是皮外傷，擦藥就好。”
“多謝。”林墨結了賬，拎著藥抱著貓離開了寵物店。
一天的疲勞讓她精力耗盡，只能瞬移到別墅的床上。
林墨癱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著，阿茶一瞬間就被她帶到床上，還沒反應過來時，她的四肢已經觸及柔軟的床，於是她忍不住呼嚕一聲，很是享受。
“你是冥王，不是真的貓，再呼嚕，我就把你扔出去。”林墨睜開一只眼，半威脅地乜了她一眼。
阿茶一哽，只是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可是她到底氣憤，不停地“喵喵喵”。
“我趁人之危？”林墨挑眉，“要不我把你送回去？”
一句話澆滅了她所有的反抗，只能偃旗息鼓地縮在一旁。
“還有。”林墨盯著她，眼神裏毫不掩飾嫌棄，“你太臟了，去那裏睡！”她指著不遠處的地毯。
阿茶瞬間瞪圓了眼珠子，把自己渾身上下都看了個遍，剛剛那個醫生可是渾身上下都給她洗幹凈了，還剃了毛，她現在可幹凈了，可是這個女人居然說她臟？簡直不能忍受，她蹭的一下彈了起來。
“掉毛！”林墨嫌棄地拎起她，走到地毯前，丟了上去。
這地板硬邦邦的，一點都不舒服，阿茶嫌棄地吐出嘴裏的毛。
林墨打開包拿出賬單，“總共花費一千二。嘖，你可真費錢。這可是要記賬的。”然後她又拿出那個蓋了“章”的賣身契，“你得打工來還錢。另外，你的什麽貓糧、貓罐頭、貓砂之類的，你得打工賺，我不白養你。我看你長得還不錯，可以去貓咖打工賺錢。”
阿茶的臉越來越黑，可那女人依舊滔滔不絕。
“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我給你時間養傷。這段時間的貓糧，”她頓了頓，笑得和善，“我免了。以後你自己掙。”
阿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憤憤地瞪了她一眼，費力地轉過身，用屁股對著她。她趴在地毯上，想著這兩天發生的慘事，不由得悲從心中來。想她堂堂冥王，在冥界呼風喚雨，誰不怕她，居然在人界淪落至此，簡直是奇恥大辱。她猛地握緊貓貓拳，狠狠地捶在地板上，堅硬的地板讓她欲哭無淚。這該死的身體，簡直一無是處，又虛又沒有用，她仰天欲哭無淚。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要是永遠都變不回原來的樣子怎麽辦呢？看林墨的樣子也是不願意跟她回去，現在她根本不是林墨的對手，林墨不欺負她就不錯了。回不去黃泉怎麽辦？冥界怎麽辦？
她小心翼翼的回頭，林墨已經在舒適的床上睡著了。
她看著窗外的月光，心中悲涼，見林墨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她爬起來，鬼鬼祟祟地朝著床邊去。
“不要以為我沒睜眼就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林墨突然出聲嚇了她一跳，硬生生地停在原地，不敢動彈。
“堂堂冥王，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她嘲諷地一笑，“當年你接任冥王一職，好逸惡勞。彼時正值人間多事之秋，死傷無數。原本你該好好治理冥界，但是你——”林墨坐起身，將枕頭墊在身後，“偷懶耍滑，以致冥界大亂.......”
“喵喵喵【可是後來我已經在盡力彌補了。】”她站在床前，不停地為自己辯解。
林墨涼涼地瞥了她一眼，原本就理虧的她不敢吱聲，“若非此事重大，驚動神界，如今只怕是百鬼夜行於人間。你心煩意亂之下摧毀了八百裏黃泉的彼岸花，我才被丟出冥界的。”
林墨越說越覺得心煩意亂，轉瞬就消失在屋內，到了三樓的天臺上。
她披著披肩，坐在秋千架上，看著月色如水，遙遙望著波光粼粼的海水，靜靜地聽著風聲拍打著巖石，海浪猛烈地敲擊的崖壁，一瞬間好像回到兩千三百年前一樣——
那時她還是一顆種子，不知為何離開了冥界來到這個未知的世界。她飄呀飄呀飄，想要找個地方歇下來，可是人間的土無法承受她的力量，她在人世間飄了近兩百年。
兩百年於她而言轉瞬即逝，可是對於當年的那些人來說，無一不是生活在煉獄一般。
有人生，有人死，死了生，生了死，反反覆覆，終究逃不過這樣的世道。
在這兩百年間，她開了靈智，眼睜睜地看著凡人在塵世間苦苦掙紮，宛如草芥一般不知一提。與歷史長河而言，那是絢爛璀璨的一筆，可是與普通人而言，那是逃不過的牢籠。
起初，她很痛苦，但她無能為力——直到看見一個剛出生就餓死的女嬰，也是從那時起，她與人開始有了接觸，她開始像一個人一樣活在這個世上。
母親蓬頭垢面，形如槁木，寬大破舊的衣裳籠統地套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她抱著女嬰哀嚎，一旁的父親則是滿臉麻木宛如行屍走肉。
許久，似乎是不耐煩她哭哭啼啼地，父親粗魯地將她扯起來，喝道：“死就死了，哭什麽哭？”
聞言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似乎有些懼怕父親，但是女兒的死讓她又哀嚎起來，“孩子沒了，我連哭一場都不行嗎？”
“這樣的世道，到處都是死人，能活著就不錯了。”父親喪氣地坐在地上，嘴裏雖然說著狠毒的話，可是看著死去的女兒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見她哭得實在難受，於是飄到她身邊，想仔細地看著懷裏的女嬰——那孩子臉色發青，收得就剩一把骨頭了。於是她又離那個孩子更近一步，突然就落在那孩子身上，片刻後，孩子突然啼哭起來，而她只覺得被什麽東西束縛住，難受地厲害，但是好歹不用再漂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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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佳如願以償地進到了他們家，剛一進門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她一眼就看見奄奄一息的貓咪。看著如豬圈一般的屋子，她實在不想多待，連忙給其中一個男孩使眼色，他有些猶豫，卻被林佳佳瞪了一眼，只好到處找工具。
正當他們密謀時，二人回過頭，林佳佳一楞，兩個男孩突然沖上去將二人打暈。
“快，快，把他們的手機搜出來。劉暢，快，剪輯視頻，發到他們的賬號裏面去。”她一轉頭就看見那兩個男孩正在搬動那對情侶，“你們倆幹嘛？”
“總不能躺在地上吧。”
“醒了怎麽辦？拿繩子捆起來，自然有人收拾他們。”
半個小時後，一切處理妥當，網上頓時掀起軒然大波，輿論又一次反轉，林佳佳功成身退。
當林墨收到好消息時，已經是日暮西山了，她看了眼窗外的夕陽，閉上眼，等睜開時就到了那對情侶的家中。
林佳佳做事很周全，未免有網友破門而入來暴揍他們，她不僅拉上了窗簾還用櫃子堵住了門，任憑門外狂風大作，也絲毫影響不了屋內的人。
屋內沒有開燈，夕陽被窗簾隔絕，屋內昏昏暗暗的，林墨看著被捆在椅子上的情侶，走了過去。
清脆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讓本就驚慌的二人更加恐懼，“你，你是誰？”
林墨手一揮，二人暈了過去，下一秒就變成了貓，“三天後就回來了，只是這三天你們要開始流浪了。”她處理完這邊的事，又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阿茶。
“阿茶，好久不見。”她站在她面前，微微一笑。
熟稔地語氣，挑釁地口吻，讓她心一顫。
阿茶虛弱地擡起頭，輕輕咪了一聲。
“嘖，真是可憐呢。在冥界呼風喚雨的冥王，如今如此狼狽嗎？”她蹲下身子，嫌棄地撥了撥她身上淩亂的貓，“你自身難保，還怎麽抓我回冥界？當年可是你親手把我丟出來的。”
阿茶此刻沒有力氣，更無從辯解，況且當年確實是她的過錯。她趴在沙發上，輕輕的喘氣，生怕扯動身上的傷口，只是眼睛一直盯著林墨，她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只是本能地希望她能救救她。
“不過呢，我向來好心。”瞬間一張A4紙出現在她的手上，赫然寫著“賣身契”三個字，“這是一張賣身契，想要我救你，你就得簽。至於內容嘛，你不必知道。”
阿茶聞言差點吐血，可她此刻必須要救治，必須得離開這裏去到林默身邊，於是她喵了一聲表示同意。
林墨新心滿意足，不知從哪裏撈出來一盒紅印泥，強制地拉過她的爪子，按在印泥上，又按在賣身契上。然後她抱起貓咪，揮手將那兩只貓丟了出去，自己則是大大方方地離開。
當林墨抱著她去到醫院的時候，寵物醫院的醫生一眼就認出了林墨，“噫，你不是網上的那個？”
林墨挑眉，將貓抱過去，“看看她。”
“嘖。”寵物醫生小心翼翼地接過這只貓，心疼不已，“真是造孽，他們竟然如此殘忍，還說是為了保護動物。”他看向林墨，“你把它救出來了？”
“還能活嗎？”林墨直接開門見山。
醫生擰著眉頭，雖然她抱著這只貓來求助，可她一臉無所謂的模樣讓醫生有些心慌，“你是貓咪的主人嗎？如果你是它的主人，為什麽不要它？還讓那對情侶帶走了它。”
“你到底能不能治？你是醫生還是警察？我犯法了嗎，你要這麽盤問我？”在林墨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候，阿茶費力地睜開眼，努力地伸出爪子去勾林墨，不停地喵喵喵。
醫生吃了一癟，又見貓咪實在脆弱，只好閉上嘴老老實實地醫治貓咪。
半小時後，醫生抱著已經上好藥的貓咪遞給她，“都是皮外傷，擦藥就好。”
“多謝。”林墨結了賬，拎著藥抱著貓離開了寵物店。
一天的疲勞讓她精力耗盡，只能瞬移到別墅的床上。
林墨癱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著，阿茶一瞬間就被她帶到床上，還沒反應過來時，她的四肢已經觸及柔軟的床，於是她忍不住呼嚕一聲，很是享受。
“你是冥王，不是真的貓，再呼嚕，我就把你扔出去。”林墨睜開一只眼，半威脅地乜了她一眼。
阿茶一哽，只是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可是她到底氣憤，不停地“喵喵喵”。
“我趁人之危？”林墨挑眉，“要不我把你送回去？”
一句話澆滅了她所有的反抗，只能偃旗息鼓地縮在一旁。
“還有。”林墨盯著她，眼神裏毫不掩飾嫌棄，“你太臟了，去那裏睡！”她指著不遠處的地毯。
阿茶瞬間瞪圓了眼珠子，把自己渾身上下都看了個遍，剛剛那個醫生可是渾身上下都給她洗幹凈了，還剃了毛，她現在可幹凈了，可是這個女人居然說她臟？簡直不能忍受，她蹭的一下彈了起來。
“掉毛！”林墨嫌棄地拎起她，走到地毯前，丟了上去。
這地板硬邦邦的，一點都不舒服，阿茶嫌棄地吐出嘴裏的毛。
林墨打開包拿出賬單，“總共花費一千二。嘖，你可真費錢。這可是要記賬的。”然後她又拿出那個蓋了“章”的賣身契，“你得打工來還錢。另外，你的什麽貓糧、貓罐頭、貓砂之類的，你得打工賺，我不白養你。我看你長得還不錯，可以去貓咖打工賺錢。”
阿茶的臉越來越黑，可那女人依舊滔滔不絕。
“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我給你時間養傷。這段時間的貓糧，”她頓了頓，笑得和善，“我免了。以後你自己掙。”
阿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憤憤地瞪了她一眼，費力地轉過身，用屁股對著她。她趴在地毯上，想著這兩天發生的慘事，不由得悲從心中來。想她堂堂冥王，在冥界呼風喚雨，誰不怕她，居然在人界淪落至此，簡直是奇恥大辱。她猛地握緊貓貓拳，狠狠地捶在地板上，堅硬的地板讓她欲哭無淚。這該死的身體，簡直一無是處，又虛又沒有用，她仰天欲哭無淚。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要是永遠都變不回原來的樣子怎麽辦呢？看林墨的樣子也是不願意跟她回去，現在她根本不是林墨的對手，林墨不欺負她就不錯了。回不去黃泉怎麽辦？冥界怎麽辦？
她小心翼翼的回頭，林墨已經在舒適的床上睡著了。
她看著窗外的月光，心中悲涼，見林墨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她爬起來，鬼鬼祟祟地朝著床邊去。
“不要以為我沒睜眼就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林墨突然出聲嚇了她一跳，硬生生地停在原地，不敢動彈。
“堂堂冥王，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她嘲諷地一笑，“當年你接任冥王一職，好逸惡勞。彼時正值人間多事之秋，死傷無數。原本你該好好治理冥界，但是你——”林墨坐起身，將枕頭墊在身後，“偷懶耍滑，以致冥界大亂.......”
“喵喵喵【可是後來我已經在盡力彌補了。】”她站在床前，不停地為自己辯解。
林墨涼涼地瞥了她一眼，原本就理虧的她不敢吱聲，“若非此事重大，驚動神界，如今只怕是百鬼夜行於人間。你心煩意亂之下摧毀了八百裏黃泉的彼岸花，我才被丟出冥界的。”
林墨越說越覺得心煩意亂，轉瞬就消失在屋內，到了三樓的天臺上。
她披著披肩，坐在秋千架上，看著月色如水，遙遙望著波光粼粼的海水，靜靜地聽著風聲拍打著巖石，海浪猛烈地敲擊的崖壁，一瞬間好像回到兩千三百年前一樣——
那時她還是一顆種子，不知為何離開了冥界來到這個未知的世界。她飄呀飄呀飄，想要找個地方歇下來，可是人間的土無法承受她的力量，她在人世間飄了近兩百年。
兩百年於她而言轉瞬即逝，可是對於當年的那些人來說，無一不是生活在煉獄一般。
有人生，有人死，死了生，生了死，反反覆覆，終究逃不過這樣的世道。
在這兩百年間，她開了靈智，眼睜睜地看著凡人在塵世間苦苦掙紮，宛如草芥一般不知一提。與歷史長河而言，那是絢爛璀璨的一筆，可是與普通人而言，那是逃不過的牢籠。
起初，她很痛苦，但她無能為力——直到看見一個剛出生就餓死的女嬰，也是從那時起，她與人開始有了接觸，她開始像一個人一樣活在這個世上。
母親蓬頭垢面，形如槁木，寬大破舊的衣裳籠統地套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她抱著女嬰哀嚎，一旁的父親則是滿臉麻木宛如行屍走肉。
許久，似乎是不耐煩她哭哭啼啼地，父親粗魯地將她扯起來，喝道：“死就死了，哭什麽哭？”
聞言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似乎有些懼怕父親，但是女兒的死讓她又哀嚎起來，“孩子沒了，我連哭一場都不行嗎？”
“這樣的世道，到處都是死人，能活著就不錯了。”父親喪氣地坐在地上，嘴裏雖然說著狠毒的話，可是看著死去的女兒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見她哭得實在難受，於是飄到她身邊，想仔細地看著懷裏的女嬰——那孩子臉色發青，收得就剩一把骨頭了。於是她又離那個孩子更近一步，突然就落在那孩子身上，片刻後，孩子突然啼哭起來，而她只覺得被什麽東西束縛住，難受地厲害，但是好歹不用再漂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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