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霄

回到酒館，閃電和穹已經在等候。

“見過姑娘。”

知是溫孤清寒的命令，我未曾理會。

聰明如溫孤清寒，想來他早已循著蛛絲馬跡猜到我的身份，今日我自密道而出，更是確定了他的猜測罷了。

少年確實是聰慧的少年。

可惜，姑娘早不是姑娘的模樣。

溫孤清寒呀，若你生在百年前該多好。

若我不是我該多好啊。

酒館並未照常開張，我整日與樁子在酒館閉門不出。

每日看著兩只鴿子一來一走。

溫孤清寒沒有出宮，亦未到酒館。

轉眼又是月餘。

宮中傳來皇帝上朝了的消息。

這兩年，新帝罷了早朝的事早已讓各方猜測不明，如今忽然重啟早朝，更是讓很多官員摸不清頭腦。

只有我知道，溫孤清寒餘毒已清，徹底痊愈。

這一日，樁子不知從哪裏搞來一壇上好的桃花釀，閑來無事，我便對鏡飲了起來。

日落西山。

不知是醉了還是春夢入眠，我竟隱約間，望見了本該在皇宮裏的溫孤清寒。

我抵在門框邊，戲謔地望著他，好似在看一個供人賞玩的樂人。

溫孤清寒呀，還真是好看的很吶！

被一道目光肆意打量的溫孤清寒極力隱忍著，不知是生氣還是克制。

忽然，一雙炙熱有力的手攬過我的腰，猝不及防。

今日我穿了一身紅色的蛟紗薄裙，隔著那層紗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手心的燥熱。

他將我橫抱而起，嚇得我僵在他的懷裏，四肢忽然沒了生氣。

老板娘我活了這麽些年，雖說好色貪財，卻從未做過如此孟浪之事。

他唇間是風塵仆仆的涼意，湊到我的耳邊激起陣陣麻意。

“為什麽？”他問。

耳間他被呼出的氣吹得癢癢的，我心裏有些不安。

“什麽？”我不解，偏偏他忽然的親昵讓我很不適應，大腦已無力思考。

他加大了手掌間的力度：“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我的眼前，為什麽？為什麽？”

他擡頭，四目對視間我看見他眼中蒙上的那層欲。

“我，我……”此時，看盡世間百態，閱盡世人顏色，在這個人間活了幾百年的我，慌了。

那是從未有過的慌亂和無措。

“溫孤…！”

他將我橫抱而起，大步走向床前，床上擺放地錦綢落了一地。

他聲音急促，帶著些許怒意，問道：“為什麽你卻不自知！”

那張還略帶寒意的唇堵住了我張開的嘴。

我一時竟忘了掙紮，只是看著他，感受著他身體的變化，心裏在顫動，卻無法推開他。

我的順從讓他就像得到了回應，越發釋放。

“溫孤清寒…”

窗外的蟋蟀熱情高歌，不知疲憊。

“溫孤清寒……”

他伸手撩開我臉頰淩亂的頭發。

我撫摸著那張總是勾人心魄的臉。

天地間仿佛已經有我們兩人。

我一時羞紅了臉。

幾百年不曾紅臉，如今倒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子。

溫孤清寒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推了推他，紋絲不動。

我的思緒漸漸偏遠，記起的不再是過去那些縈繞在耳邊的謾罵，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溫孤清寒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讓我一個心死之人再次煥發生機。

溫孤清寒望著熟睡的面龐，輕輕攬到懷裏，印下一個吻，隨夜幕一起睡去。

夜靜悄悄的，不知何時，蟋蟀歇了嗓子。

在沒人發現的地上，本該變成木頭的樁子，忽然動了動手。

樁子的眼前一片混沌，他雖還是木頭身，卻努力想睜開眼睛。

夜靜悄悄的，月亮身旁的薄霧漸漸散開，露出溫柔的月光，像雲霧山的霧靈花，撫慰人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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