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忱少年

皇宮還真是數朝如一日，歷代君王都喜歡修建幾條密道，比如這禦書房就是藏密道的好去處。

終於逃離藥味沖天的禦書房，我沒急著離開，先從密道來到鳳棲宮，就是歷代皇後的居所。

誰能想到禦書房的密道連通的除了皇宮外的護城河，還有皇後的寢宮呢？這大概就是帝王的猜忌。

大概是因為溫孤清寒未曾立後，而那位太後也很識趣的以為先帝祈福的名義跟著自己的女兒千福公主回了封地，所以鳳棲宮沒什麽入得了眼的寶貝。

樁子臨走前囑咐我記得順幾樣寶貝，看來是落空了。

溫孤清寒的皇宮，是真窮。

我準備去國庫看看，卻被從密道追來的溫孤清寒堵了個正著。

未等我開口胡編亂造知曉皇宮密道的理由，他先開了口：“原來你這麽迫不及待，這麽迫切的想見一見未來的宮殿？”

他這句話的意思顯而易見。

“是我疏忽，禦書房哪是休息的好地方，鳳棲宮一定要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裝飾。”

而他此時一本正經的模樣，讓我無法像之前那般忽略了事。

我道他：“不問問？”

他笑而不語，只用一雙包含柔情的眸子看著我。“管你是誰，我只盼日日想你，日日見你，與你一起看這盛世繁華 ，你說待我們老了一起回公子酒館養老怎麽樣？哦，對了，還要帶上樁子。”

他自顧自說著，我竟插不進去一句話。

他對我的心意，在此刻展漏無疑。

老板娘我活了這許多年，倒確實沒體驗過做皇後的感覺。

可這想法只出現了一瞬間，便被我否了。

有那個國家會需要一個帶來災禍的皇後？

只是，溫孤清寒啊，少年的心思誠摯又熱烈，我又該怎樣拒絕。

一陣風吹落了我臉上的面紗。

溫孤清寒靜靜地看著這張臉，還如初見那般，讓人移不開目光。

這三年，溫孤清寒已褪去少年的青澀，多了帝王的威嚴。

而我，依舊是從前模樣，風出雨打，紋絲不變。

這樣想著，不覺又站了半個時辰。

他在等我的答案，我在想拒絕的話。

“罷了，我們的時間還長。”溫孤清寒大概是猜到了，避開了我迎上的目光，“陪我走走吧，入宮幾載，都沒好好欣賞過禦花園的花。”

就這樣，我們踏著夜色，走在一片漆黑的禦花園裏。

因為溫孤清寒一直病著，宮裏的宮女太監被遣散了大半，此刻的禦花園既安靜又昏暗。

我們就這樣走著，我未開口，他也未發聲。

“我查閱了古籍，千年前確實有龍霧國，真龍太子也真實存在。”溫孤清寒忽然打破了寂靜。

我心裏莫名咯噔了一下，似是有什麽真相要破土而出。

我道：“那也不過是根據歷史人物改編，又怎麽能算作紀實。”

他問：“那霧靈山呢？”

我未應。

他又喃喃說道：“幾百年前的霧靈山，如今叫做鬼帚坡，數百年來寸草不生，那殘破的人鬼廟還立著呢！”

我面無波瀾：“都說了，故事而已。試問哪個寫書人不搜集些民間趣事？”

黑暗中我看不見他的臉：“怎麽？皇上總不能因為這點事治我的罪。”

說罷，不在與他糾纏，轉身欲走。

身後的聲音忽然響起：“原傾羽！”

這熟悉的名字，在暗無人煙的夜色裏飄進我的耳中，我已是百年未聞。

“是你嗎？”

再回首，眼淚入絲線般墜落。

幸而今夜無月無星，溫孤清寒看不清我的臉，我也無從知曉他的表情。

我未回答。

許久，聲音響起：“溫孤清寒，做個好皇帝。”

做個好皇帝，莫要別美色惑了心智。

做個好皇帝，還我一個太平盛世。

她沒有否認，他也沒有追問，溫孤清寒站在暗處靜靜地看著漸漸遠去的背影。

他自幼視力超群，能在黑夜辯物，自然沒錯過女子的表情，以及那潸然而下的兩行清淚。

“竟真的是......”

“也難怪，也難怪。”

父親書房裏的那幅畫，公子酒館裏藏著的秘密，原來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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