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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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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夫人,莫怕,是官家。”居旵眼見守不住這遼兵,便迂回到九夢身旁,用內力傳音道,“恐怕待會要多有得罪了。”

九夢回了個肯定的眼神後,居旵順勢攬住了她,輕拍她後背,對著官兵道,“內子平日深藏閨中,最近戰事不斷,小可擔心她一人在家中,便攜眷來遼,望大人明察。”

那官兵走到桌前,順著室外投來的光,看了眼九夢的面容,臉上的緊張和害怕不作假,便走出屋內對著身後的另個官兵用遼語嘀咕了幾句,對著屋內道,“我家大人那木都魯蒼雄說,代他向完顏呼烈大人問個好,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這官兵出門後又對著小廝說了幾句,便轉身走了。

數人走後,居旵才戀戀不舍的走遠道,“九夢公子,在下...”。

九夢卻先一步道,“無礙,方才在下聽聞那官兵對小廝說,要多留意下我們這的動靜。”,居旵想過她耳力佳,卻沒曾想到這麽驚人,方才那嘀咕聲,他也只能聽到個聲調罷了。

“嗯,這船上遼人的耳目估計不少,還是小心為上。”居旵謹慎道。

“先前忘記問居公子了,為何是去遼北雲東?”九夢聽聞面館的小二說的是薛卿被扣押在了南嶺。

“一來,水路靠南嶺最近的是雲東,二來九仙居的商業在雲東有往來,否則在別的地方落腳沒有說辭怕是不能入關,再者只是傳言薛大莊主是在南嶺,在下懷疑這是遼人放出去的陷阱。”居旵冷硬的說著,九夢方才醒悟,也沒覺得有何不妥。

話語間,居旵便瞧見九夢一直在揉著肚子,柔聲道,“九夢公子可是積食了?”。

“是了,恐是餓久吃的急了,有點肚子不適。”九夢還在揉捏,臉上已經出現不愉。

“九夢公子可願隨居旵去甲板上走走,一來消消食,二來也打消下那些耳目的猜忌。”居旵提議道,又補上一句,“但怕是要行為多有親密,略有僭越。”

九夢頓了會兒,就在居旵以為她不願意時,她才回應,“無礙,正好也去探探情況。”

居旵低頭掩去嘴角的笑意,單手攙扶起九夢的胳膊道,“出了這道門,便要一直挽著在下了,九夢公子可想好了。”,他心裏早就恨不得如此了,但少不得再次征求九夢的意見。

“是了,夫君,出去吧。”九夢覺得江湖人士就應該不拘小節,直接挽上了他的胳膊,沒再多講究。

居旵眼角含著笑點了下頭便出了門,好在天公作美,剛剛還綿綿細雨,如今已經撥雲見日,兩人所在的船正要穿過一道彩虹,九夢看到這回望身邊高大男子,恰好居旵也回眸看向她,兩道視線相交在一起,遲遲沒分開。

直到身旁一道聲音打破這氣氛,“兩位真是伉儷情深啊。”,九夢羞紅臉撇去一旁,居旵不悅的皺眉看向話者。

是一個金發碧眼的金人中的尼洛族,九夢未曾見過這長相的,忍不住用餘光瞟了幾眼,而居旵則心生警惕,把九夢把自己身側拉近了一分,用內力傳音道,“小心。”

“想不到尼洛族的漢語也說的這麽好,失敬失敬。”居旵假意恭維道,在金人尼洛族中能把漢語說的這麽好的,除了商人外,多半是朝廷官員。

“哪裏哪裏,在下不過區區四處奔波的商人,自然要懂得地大物博中原的語言了,在下尼杜亞,不知閣下大名。”尼杜亞單手捂胸使了個金人的禮儀。

“久仰久仰,在下賈山。”居旵也回了個中原的禮儀。

“現下戰亂四起,敢問賈公子行的什麽生意,居然冒著這麽大風險來遼北。”尼杜亞不知是不懂禮儀還是有意為之,竟然堂而皇之的問起了居旵這等事。

“區區小本買賣不足為提,不過是些布料行當之事,敢問貴兄是做些什麽生意的,可否告知一二,也好讓賈某瞻仰瞻仰。”居旵倒是對自己的新身份信手捏來,連九夢都不得不佩服。

“賈兄言重了,在下不過是做些材料買賣之事。”尼杜亞並不想明說。

“哈哈哈,貴兄不願多說也無妨,今日相見便是友,來日有緣自相逢。”居旵不卑不亢,倒是讓九夢心生幾分好感。

尼杜亞以為這小友道出自己的生意,要麽阿諛幾句尋個買賣或是追問一番,哪知他如此隨性,心下便有些側目相待,酌言道,“哈哈,確是確是,下個岸點,在下有事需先行下船,不過在下家中生意盤踞在南嶺及以南,若是賈公子遼北事畢,可來多西西鐵匠鋪尋在下一聚。有道是有緣千裏來相會。”

南嶺,為何如此湊巧,是有意試探還是無意為之,九夢心裏打著鼓。

居旵嘴上應付道,“好說好說,那在下繼續陪夫人散散步了。”。

待那人走遠,九夢才欲要開口,卻被居旵捏住了臉頰,把話卡在喉嚨裏,它剛要數落一番時,就聽見他傳音道,“隔墻有耳。”

捏完後,才對著她亮晶晶的眸子道,“娘子真是好生可愛。”

九夢怒目相向,正要發作時,身旁走過一個舉止怪異的小廝,只見他用毫不避諱的眼神看向自己這邊,她只好改為嬌嗔道,“真是討厭。”

居旵含笑接住她假意的嬌態,莞爾道,“娘子隨夫君來甲板看看落日罷。”

“好。”九夢依言隨他拉著手腕走了過去。

船漸漸靠向碼頭,是中原的最後一個岸口,臺歷縣,正待行駛變慢的時候,一個金人正罵著剛剛目不斜視看著他兩的小廝走向這邊。

“走,離遠點。”居旵話音剛落,那寬臉額高的金人就一腳踹向小廝。

船頭位子狹小,倒下來的小廝便被撞向九夢腳下,待她正要使出輕功時,便想到方才和人說的自己只是深閨夫人,只得往椽邊躲去。

居旵剛要伸手撈向九夢的手猛的落了空,原是那小廝倒下後,假意起身輕推了下九夢的腳,她要躲閃時沒了著力,直接向後仰去,往水中掉落。

來不及多想的居旵也一躍下河,突然入水的九夢有一瞬間的失神,就被擁入一個厚實的懷抱,是居旵。

好在居旵水性極好,落水點離岸邊也近,抱著九夢一下就游到岸邊,只見他立馬脫下外罩,蓋在九夢身上,急忙問道,“九兒可有事?”

“無妨,你的帽子。”九夢立馬就註意到他脫落的帽子,生怕他的胎記被人瞧見。

“山兒臉上做了易容處理,雖說不如九夢厲害,但遇水也不容易破。”居旵說完便找了起來,欲要再去找個長紗布幫九夢披上,怕她著涼。

“哎喲,小的罪過,小的罪過,還好賈公子夫人無大礙,要不咱家真是腦袋都不夠賠的。”最早伺候他們的船家小廝,從船上一路奔了過來,手上舉著條新毯子。

“那個讓我娘子落水的小廝呢?”居旵把毯子鋪在九夢身上,直接彎腰把她抱起,聲音冰冷道。

“哎喲,那小廝不長眼的,先是惹了我們一個客人不快,又讓客官夫人落了水,當家已經把他杖斃了。”小廝賠笑道。

“那屍首在哪?”居旵盯著小廝道。

“剛丟河裏了,順著下游不知飄哪兒去了,真是該死哦,這種人死了也不得有好去處。”小廝幫著一起憤然道,全然不顧自己說出來的話毫無可信度而言。

“要不趕緊把夫人送上船安置一下吧,咱當家的有情想當面賠罪。”小廝不緊不慢道。

“哼。”周圍已經有些圍觀在東張西望,居旵只得將九夢抱回船廂再議。

“他們怕是設計好的。”兩人回到房內,小廝早已備好了熱水放在屋內,九夢見他幹脆蒙起了眼睛筆直的坐著背對著她,便出聲問道。

“是了。”居旵回答的格外幹脆。

“你在生氣嗎?”九夢換完褻衣聲音也低了幾分。

可對面的人遲遲沒回應,“方才居旵義毫不猶豫的跳水救我,倒讓我有些意外。”,自己剛落水便瞧見了他沒有片刻猶豫的樣子,心裏不感動是假。

“沒保護好你,是我的失責。”居旵頓了半響,帶著尾音嘶啞道。

“那小廝明顯帶有試探的意思,也是我的疏忽,光想著不能用輕功,腳下便打了滑。”九夢無奈的穿上最後一件衣服。

“我們是生面孔,免不了遭到猜忌,九兒沒用輕功確是少了一些事端,可是山兒沒拉住九兒姐姐的時候,怕急了。”居旵的聲音都帶有一絲顫抖,身子都沒得抽動了下。

一雙手腹在他肩上,另一只手幫他扯開了蒙布,一聲軟語傳入居旵耳中,“無礙的,我不是好好的麽。”

居旵忍不住回過身去抱住九夢的腰,帶著哽咽道,“山兒真的怕急了。怕急了。”

怎麽堂堂七尺男兒還要在她懷中哭了不成,九夢啼笑皆非道,“再哭也沒甜棗吃哦。”

沒想到一句玩笑話,讓居旵立馬止住了哭意,他從她懷中抽開身,正色道,“九兒姐姐可是想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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