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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舒家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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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舒家拜訪

在裴景湛的陪伴下, 鹿舟出現在主峰的殿門前。對於他的突然到來,所有人都顯得有些驚訝。

清暄真人首先發現了他,微張了張口, 想要叫他一聲,卻因為什麽而猶豫了。

舒長洲望了鹿舟一眼, 眸中微微閃過動容的神色, 而後收回視線,輕輕喚道:“鹿舟。”

林初霽原本跪在清暄真人面前, 聞言身子顫了顫, 而後指尖扣緊了衣擺, 像是極不服氣。

鹿舟將三人的反應收於眼中, 沒解釋自己的來意,在裴景湛的扶持下, 坐在了靠外的位置。

裴景湛侍立在他身後, 也沒和在場之人打招呼。

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清暄真人有點坐不住,帶著笑意詢問:“舟兒今日前來,身子可是好些了?”

鹿舟微微頷首:“暫時有精神了些。我只是來看看,你們不必管我。”

這話說得, 差點把“我是來看熱鬧”這幾個字掛在了臉上。林初霽如此想著,愈發羞憤窘迫, 恨不得原地找個洞鉆進去。

他沒註意到, 清暄真人與舒長洲面上, 同時出現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清暄真人輕咳了一聲, 對舒長洲道:“那我們便繼續吧。長洲,初霽未與你們招呼, 便私自回到乘風宗,此事確實是他做得欠妥。但恕我直言, 你仿佛並不能證明,舒家丟失的那些財物,與初霽有關。”

舒長洲輕笑了笑:“宗主息怒,我的意思並不是說,要將舒家財物丟失的事情,怪罪在初霽身上。只是那幾日唯有初霽與我,曾去拜訪過庶弟。庶弟府上的下人,也說曾經見過初霽單獨前往庶弟的房間。我雖然相信初霽,但無奈事有規程,如果不回舒家,給家中一個交代,日後初霽怕是會給我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字字句句,都說著相信林初霽,卻步步緊逼,讓清暄真人同意將林初霽送回舒家。

看來舒家也看出,林初霽不是個善茬,只要放出來就會惹禍,只能關回家裏……鹿舟輕抿了口裴景湛為他倒好的茶水,望向其他人的反應。

藏在溫柔話語下的鐵證如山,清暄真人難以辯駁,捏了捏額角,有些一籌莫展。

恰逢此時,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前。

池明霄看了看殿內的狀況,先拜見了清暄真人,和舒長洲打了招呼,而後頓了一下,對鹿舟道:“大師兄。”

鹿舟沒理他,池明霄也沒傻等著,對殿內眾人道:“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林初霽眼巴巴地望著池明霄,小聲道:“池師兄……”

他從前嘴甜,慣會討師兄師姐們歡心,池明霄也是其中一位。曾經林初霽想要什麽,池明霄也不會不允。

見池明霄的目光落下來,林初霽興奮道:“池師兄,你能幫我把舒家的賬填上嗎?也不多,就幾千中品靈石。你把我贖回來,我就不用待在舒家受苦了……”

幾千中品靈石……清暄真人原本聽舒長洲說,林初霽摸走了二十中品靈石,還不覺得問題有多大。這幾千中品靈石爆出來,徹底打消了他把林初霽留在乘風宗的念想。

池明霄都沒料到,林初霽能把這話說得光明正大,甚至於舒長洲本人也在場。他之前碰了鹿舟的冷臉,本就心情不好,聞言淡淡道:“與舒家的婚約,是你的福分,何來受苦一說?”

“池師兄……”林初霽難以置信。

池明霄說完,卻不再管林初霽如同死灰般的臉色,對清暄真人道:“宗主師伯,請幫我尋找合適的機緣。天機閣短時間內不會再允許外人進入,接下來的時日,我想借用宗門資源,多多提升自己。在此之前,我想在峰頭閉關,沒有特殊的事情,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我。”

對於他的要求,清暄真人從來是無有不從。就算是池明霄想要幾十個爐鼎,他也會盡力去做,更何況池明霄說他要去修煉……清暄真人忙點頭道:“好,你且放心去吧。”

池明霄於是點點頭,轉身離開。

雖然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來,但鹿舟知道,池明霄忽然要閉關苦修,是受了自己的刺激。

眼見林初霽眼眶委屈地通紅,清暄真人即便有心幫他,乘風宗也再沒辦法為了他的胡鬧,承擔一筆巨額債務,與東洲的怒火了。清暄真人只能苦笑道:“初霽,你都聽明白了嗎?”

林初霽腦子裏嗡鳴,卻組裝不出一道情緒的思緒。在這些紛雜的思緒中,只有一條最為明晰——在尊主降臨之前,萬勿離開乘風宗。

誰都不能阻止他待在乘風宗!

他沈默良久,終於仰起頭,望向他唯一能拯救他於水火的師尊,可憐巴巴道:“師尊,我回來,只是想和你一起過個年,才一時昏了頭……”他抽抽搭搭道:“之前……之前中秋,我說想回宗門看師尊一趟,舒長洲他們都不放我過來。年關將近了,他們也依舊沒有放我回來的意思……師尊,我真的好想你……”

他喃喃道:“至少讓我過完這個年關,再回到舒家……”

鹿舟的視線,落在了林初霽的身上。

林初霽不對勁。

他去觀察林初霽身上的靈氣運轉。繁覆陌生的靈力運行軌跡映入眼簾,裏面隱約浮現出一點黑色的氣息。

在道則層面上,有什麽東西在“誘導”著林初霽的行動……而那氣息,鹿舟已經有些熟悉,正是之前在尋道門見到過的,屬於萬魔宗魔修的道則。

林初霽的眼神真誠懇切,清暄真人一時心軟,想了想便答應了林初霽的要求。

此事可大可小,舒長洲也只是要個清暄真人的表態。清暄真人與舒長洲商議幾句以後,提出道:“二十靈石事小,乘風宗不會因為這點靈石,壞了與舒家的關系。只是初霽第一次離開師門這麽久,思鄉在所難免,此番長洲若是無事,便與初霽一同留在宗內過個年吧。”

舒長洲沒有對他的處理提出異議,只道:“宗主恕罪,我事務繁忙,難以長時間留在乘風宗。請乘風宗照顧好初霽,年後我來接他回去。”

誰都知道,這話隱含的意義是,林初霽這次回去以後,舒家便不會再放任他如此輕易地溜出來了。

這樣的結果,就連清暄真人也為小徒弟感到不忍。然而林初霽,卻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沒聽出自己以後的悲慘命運一樣。因為能留在乘風宗,真心實意地松了口氣。

清暄真人嘆了口氣:“那便如此吧。”

鹿舟的聲音忽然響起:“林初霽,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起,林初霽的身體繃緊了,陷入一種防備的狀態。在鹿舟的眼中,那種黑色的絲線,再度混入了他的氣息中。

林初霽沒好氣地道:“關你什麽事!”

清暄真人呵止他:“霽兒!”

被他一喊,林初霽楞在了原地。

他剛才吼了誰?

他的臉色忽然慘白了起來,全身都在顫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彌補方才的一時沖動。

鹿舟卻興趣缺缺地起身,對清暄真人道:“師尊,我先走了。”

此處人多眼雜,要做什麽都不方便,更容易被幕後的人發現。

林初霽的反應,讓他弄清了一個長久以來的疑惑。

前世也好,今生也罷,林初霽針對他,很多時候是沒有原因的……他一個散修撫養長大的孩子,從小被嬌慣著長大,無論如何也不應當從剛剛進入宗門時,就對自己這個能給他提供諸多便利的大師兄抱有那麽大的敵意才對。

現在看來,林初霽應當是被什麽人操縱了……或許用誘導這個詞更恰當。而那人對他種下暗示的時間,應該早在林初霽進入乘風宗前。

既然早就被幕後黑手盯上,那再一廂情願地想著遠離紛爭,去過自己的日子,就顯得太懦弱了。

鹿舟離開以後,舒長洲也緊接著告辭出去。清暄真人與林初霽各懷心事,竟然沒有人留意到,他離開後直接去追了鹿舟。

他在路口截住了鹿舟,開口時,聲音有些許澀然:“我就知道,你會等著我。”

鹿舟的身影,被夕陽拉長。他背光的臉上看不見一絲情緒:“隨我來。”

舒長洲這不是廢話嗎?不是舒長洲自己說想見他,鹿舟才懶得來主峰。不過鑒於舒長洲代表著舒家,鹿舟還是沒摻雜個人情感,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詳談。

在一處安靜的涼亭,鹿舟設下了禁制,轉身對著舒長洲道:“有事便說。”

“還是你做事妥帖。”舒長洲望著鹿舟,先是感嘆了一句,而後聲音弱了一些,輕輕道,“我是來向你賠禮道歉的。”

“道什麽歉?”舒家對不起他的事多了去了,鹿舟怎麽知道是哪一件,勾起了舒大公子的愧疚心。

舒長洲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之前與我解除婚約,不是出於本意。是我之前疏忽你太過,才讓你做出這等決定。”

他在心裏默默補充:從鹿舟今日的反應來看,他相信鹿舟心裏還是有自己的。

他說完話,望向鹿舟,後者的神色卻極古怪。

如果舒長洲沒有正事找他,豈不是顯得自己對於舒家的評價過高,顯得愚蠢?

鹿舟百思不得其解地問他:“就這事?”

舒長洲微微頷首:“我知道,你對我心裏有怨……”

鹿舟:“……”

鹿舟淡淡道:“滾。”

舒長洲話剛說了一半,便見青年轉身離去,只留給他一個不帶善意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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