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郁的氣氛被周堯一聲吼給沖散的一幹二凈。

馮九被吼得一楞一楞的, 但很快恢覆原來那清冷的表情。

她輕輕推開周堯, 微微擰著眉轉過身說：“你想多了, 我絕不會哭。”

周堯呢，只要一看馮九這副禁欲的表情就樂，剛才的不悅也悉數拋在腦後, 看著她又開始忙活起來，周堯感到從未有過的溫暖。

娶妻當娶賢。

浪蕩慣了的周堯也沒想到，自己也有會這麽早就想結婚的一天。

“媳婦兒為我哭還是可以的，上面下面我都不介意。”

周堯嬉皮笑臉, 在馮九身旁轉來轉去, 對他來說, 馮九就是有這麽大的吸引力, 不說話就那麽往那兒一站都能把他勾得三魂少了七魄, 對她, 他反而學不來從前對那些前任虛偽的溫柔, 對著她他總是忍不住說葷話，她表情越是冷清, 他越是來勁。

“小九，我餓了。”

“一會兒就好。”馮九看都不看他一眼，推開他拿過菜刀洗了洗開始切肉。

“可是我想現在就想吃。”

“吃。”馮九把切好的一部分生肉往他邊上推，依舊不看他，故作鎮定，“想吃多少都行。”

“可是我想吃你了。”周堯靠著馮九蹭了蹭，本來他只是想逗著馮九玩, 可逗著逗著，真把自己的情欲逗起來了。

他想，大概是眼前實在太秀色可餐了，正好，他素食已久，正是需要馮九這一饕餮盛宴。

“出去。”馮九往旁邊移了移，聽得耳朵發紅，忍無可忍，面不改色拿剛洗好的小蔥擋著周堯湊過來的臉，那小蔥上面的水珠順勢甩了周堯一臉，周堯慣性往後一退，

“小九，這就受不了？”周堯勾唇笑，“還有更葷的呢，以後在床上你怎麽受得了啊？”

馮九輕飄飄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你可以找個受得了的去。”

“我就鐘意你。”

馮九手一頓，平淡了好久的臉上這才浮上一層極淡的紅雲：“別在這裏晃了。”

周堯見好就收，鬧騰一陣又想幫馮九的忙，只是馮九見到他的架勢，最終還是頭疼的把他推到一邊，免得他再來搗亂了，要是隨他鬧下去，晚飯也不用吃了。

周堯被馮九趕去一邊坐下，閑著無事只好摸出手機查資料，他承諾馮九一定治好她的病癥那就絕不會食言。

而馮九沒了周堯的騷擾，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周堯覺得沒等多久就聞到飯菜的香味兒，他不由自主放下手機往馮九那兒看去，馮九正好端著兩盤菜過來。

“洗手吃飯。”

周堯趕緊過去幫忙拿碗拿筷子。

“嘶——”

周堯剛把筷子和碗放下，就耳尖的聽到馮九倒吸氣的聲音，連忙扭過頭去看。

“怎麽了。”

馮九搖頭甩了甩手走過來：“沒事。”

周堯緊皺著眉頭看過去，立時看見地上點點血跡，當即黑著臉快走過去舉起她的手看，這不看還好，一看她手背上正流著血當下心疼的不行。

“怎麽搞的。”這下連噴香可口的飯菜也勾不起他的胃口了，他一邊找酒精腦中一邊想著，以後再也不要馮九給他做飯了。

“不小心碰到菜刀了。”

剛才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走了神，那菜刀就擱在菜板上，露出一角而已，她這一走神轉身的時候手背就被劃了一下。

周堯聽了不說話，表情很不好的替她處理傷口，動作頗為嫻熟。

馮九的手被周堯粗糲的手掌托著，大概是因為眼前這人而走了神，那傷口她也沒覺得有多疼，只是看他一個富家子弟還能這麽熟練地包紮傷口有些好奇。

“疼嗎？”馮九家裏沒有醫用的紗布，他只能找了她一件幹凈的白襯衣撕了將就著包紮上，“還是去醫院。”

“鎮上沒有醫院，”馮九拉住周堯不讓他走，“小傷口，消毒了就好。”

“好……”個屁。

周堯心裏有氣發不出，她沒事兒人的樣子並沒有讓他心裏輕松多少。

“再不吃飯就涼了。”馮九看了一眼他，周堯低頭看了一桌的菜，想想都是馮九為他忙活的，辜負了也不好，只能悶悶地坐下。

只不過挨著馮九坐下後，周堯改用左手吃飯，右手則是把馮九的左手放在手心裏輕輕的包裹著，不敢碰她的傷口。

馮九覺得周堯太大驚小怪了，其實真的只是一條很小的傷口，她當時感覺到痛就立刻把手收回去了，只是這傷口一直細細地流著血顯得很可怖罷了，其實真的沒什麽的。

她動了幾下筷子，始終覺得別扭，動了動手想收回去。

“你這樣牽著，我不好吃飯。”她說著又把那只受傷的手往外扯了扯。

周堯死捏著不放：“沒耽誤你右手，認真吃。”

馮九默，有些無語，又覺得有些好笑。

怎麽好像她犯錯了一樣啊。

“你是左撇子啊。”她看他用左手吃飯跟用右手一樣沒有區別。

周堯心猛地一跳，因為這句話想到遙遠的以前。

“嗯，以前是。”他看了眼左手就漫不經心地回答她。

“聽說左撇子都很聰明。”

“你也聰明。”周堯擡頭沖馮九笑了笑，“不聰明怎麽會選擇和你男人我在一起？”

馮九斂唇淺笑看了眼周堯。

周堯雖是笑著，但她敏感的覺得周堯好像提不起什麽興趣，只好默默低頭認真吃飯，她本來也是安靜的性子，既然周堯心情不好，她也沒什麽要說的。

周堯看著她低下頭，再看了眼自己的左手，眉頭皺的更深。

記憶中，那個人扔給他一把槍，笑著說：“喲，左撇子哪。”

從此開啟他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時光。

馮九淡如止水，卻是他心底的陽光。

晚飯後是周堯洗的碗。

趁周堯不註意，馮九又偷偷拆開白布瞄了眼傷口，現在已經不流血了，也只是輕微的痛感，明天說不定就能結痂了。

只是可惜了她的衣服，她衣物本來就不多，現在又少一件，略略心疼。

周堯洗著碗抽空回頭看了眼馮九，見她目光略顯憂愁的盯著手背，也不知道怎麽的，就直覺馮九是不是在心疼那件衣服。

這樣想他倒是又心疼馮九又氣鎮上那些人。

難怪之前馮九談起錢一副小財迷的樣子，不是她摳，是她生活的“代價”太高，以她的工資，這樣雙倍價錢的過日子，不拮據才怪。可她也是厲害，這樣也能存下錢，果然是居家出行必備的好媳婦兒。

洗完碗兩人坐在床上看了會兒電視，不過實際上是馮九看電視，周堯玩手機。

倒也難得，馮九就坐在旁邊周堯卻沒騷擾她。

馮九兩集電視劇看完後周堯擡起頭放下手機要說洗澡，聽到這兩個字馮九突然意識到什麽，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紅了起來。

這樣的場景，就好像他們已經結婚了一樣。

兩個人的獨處，肩挨著肩坐在一起看電視，這樣的親密是馮九不曾體驗過的，也就少了些少女心嬌羞的覺悟，直到周堯說要去洗澡，她才忽然感到那麽一絲絲的害怕，還有心跳加速。

“我去洗了，”周堯起身，看馮九發楞的樣子煞是可愛，猝不及防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你之前說，只我們兩人的時候，隨我怎樣都行，這話我會一直記著，別想賴，不過嘛，今晚先放過你。”

馮九手一抖，換了臺，結果好巧不巧，剛好是一部電影的床戲片段，男女相纏，從屏幕傳來聲聲暧昧到極點的呻吟聲，馮九臉上一臊，心裏更慌，想要換臺結果越慌越忙，越忙越慌，反而把聲音越放越大，

周堯一晚上郁結的心情因為她消失得無影無蹤，得逞的笑了笑進了浴室。

馮九忙鎮定下來，換了一個兒童頻道，臉上的躁意才稍稍緩解。

今晚這架勢……是要同床的節奏啊。

“我出去巡夜。”馮九突然下床，對浴室裏說了一聲就拿上手電筒準備出去，臨出門的時候看了眼床上的手機，想了想還是帶在身上。

周堯剛脫光把熱水放上，一聽馮九這麽說啊了一聲探出頭喊：“去什麽去？！回來！”

馮九充耳不聞，一腳出了門，室外的氣溫涼爽舒適，她頓時覺得自在多了。

往巡夜小道上走的時候她下意識看了眼停車坪，只是這一看，倒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那裏還停著車。

看起來應該還是那個封老板的。

這麽晚，還不走？

馮九心生疑惑，準備去找那人，現在太晚了，青石鎮又是個隨時能下大雨的天氣，若是這人在她這墓園裏出了事，她擔不起。

去的路上沒見著人，回來的路上她換了一條道，果不其然在前面發現一個靜止的人影。

她走過去，手電筒一掃，果然是封老板，她眼尖地發現他面前的墓碑上，刻著一個有點熟悉的名字。

駱語。

她剛想出聲，沒想到這人比她還先開口，陰冷地叫了一聲：

“馮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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