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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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江鯉覺得傅遇之今天怪得很,先是在討論蘑菇的時候問他喜歡大的小的,然後現在又糾結要不要在這兒脫衣服。

洗衣房和浴室是連接的,在這兒脫也方便放進洗衣機裏,這有什麽可糾結的。

不過也只糾結了這麽一會,傅遇之就把襯衫脫了下來,露出蜜色的精壯胸膛。

江鯉坐在浴缸旁,單手托腮,目光越過薄薄的水霧打量。

他學設計,不可避免地要接觸美學,也知道人體的黃金比例,而他眼前的這個男人,其實就極為接近黃金比例。

傅遇之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在被作為一件商品打量,只知道這目光擾得他渾身不自在,熱血翻湧,全往一處匯集。

趁著把襯衫擱進洗衣房,他轉過身,故意不往回看。

偏這個時候,浴室裏的人又叫了他一聲。

“傅先生,這邊有幹凈的家居服,你要不要換上?”

浴室向來常備幹爽的衣物,不過江鯉浴室的當然就是他自己的尺碼,家居服倒還好一點,均碼居多。

唯一的問題是,江鯉平時穿衣的畫風和傅遇之一點都不搭。

就比如這件家居服,雖說沒有十分幼稚,但又確確實實印著小熊圖案,占比不重,卻特別顯眼。

傅遇之穿上以後,眼皮實打實跳了一下。

江鯉倒還覺得挺合身的,並沒有特別強烈的違和感,他忍不住說了句:“真可愛。”

然後傅遇之就肉眼可見地紅了耳根,趕緊爭辯一句妄圖擺脫這個形容詞:“還是你穿可愛。”

江鯉收到誇獎,當然就很開心地笑了,起身探了探水溫,把水龍頭關了,將浴巾放到一邊,單腳踏進了浴缸。

這個時候,他感受到身後有一道灼熱的目光,回過頭去,傅遇之卻跟被抓了包似的別過了頭。

總之就是特別不像他。江鯉這麽感覺。

“傅先生”,江鯉低低喚了他一聲,“你想和我一起洗嗎?”

輕細的嗓音在空曠的浴室裏留下回音,一遍一遍,最後落在傅遇之耳畔時,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重重咳了一下。

“不用了,我回屋換衣服。”

畢竟他也不能老穿著小熊睡衣在家裏晃悠。

“哦……”

沒等江鯉哦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浴室,盡量忽略身後水花撲濺的細微響聲。

剛剛已經在花灑下沖過一遍,等體溫升上來,江鯉沒泡很長時間就出了浴缸。

出來時,傅遇之已經換好了他自己的深色家居服,從冰箱裏拿了罐冰啤喝。

江鯉頓住腳步。

自打上回小裙子事件,他已經對傅遇之喝酒產生了心理陰影。

而且江鯉還發現,傅遇之平時愛煙,卻不愛酗酒,除了應酬,每次他喝酒基本都是因為有心事。

想了想,他還是走過去問:“傅先生,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麽不順心的?”

工作上的事江鯉大概率幫不上忙,安慰幾句還是可以的。

傅遇之又灌了口冰啤,說:“不是工作上的事。”

不是工作上的事,那就是家庭的事。

江鯉稍微琢磨一下就明白了,剛才傅家請的律師來過,不知道和傅遇之談了什麽。

“過幾天是老爺子的生日,謝叔問我去還是不去。”

“傅老先生的生日啊……”

江鯉終於明白傅遇之在糾結什麽,但他算不上正經的傅家人,在這種事情上沒什麽發言權,只能發表一些中立的見解。

“如果傅先生念著父子之情,就應該回去一趟,如果因為上次的事心煩,那就再考慮一下。”

傅遇之點點頭,看向他:“如果是你呢,你會不會回去?”

“我會。”江鯉很肯定地回答。

血緣和親情對於他來說,意義非同一般。

對於傅遇之,他不知道。

過了一會,傅遇之點了頭:“好,那就一起去。”

江鯉捕捉到兩個很關鍵的字:“一起?”

“嗯,一起”,傅遇之拿著冰啤過來,走到他面前,神情認真地道,“和我一起去吧。”

換在以前,有協議在,江鯉連想都不會多想,可是現在有點不一樣了,傅遇之想給他一個家,傅如照那關就不得不過。

江鯉明白這一點,就堅定了一下決心,答應要一起去。

他思考事情時會變得很呆,剛剛那幾分鐘,神思渙散,目光也直直落在傅遇之手中的啤酒罐上。

不知道傅遇之是不是誤會了他也想喝,晃了晃冰啤,問:“要喝嗎?”

江鯉回過神,微微舔了下唇瓣,想接又不想接,以他那一杯倒的架勢,喝完之後恐怕又要斷片了。

上次不就是那樣?

於是他很誠實地說:“還是不要了吧,我喝醉了會很不老實。”

“不老實?”這話把傅遇之逗笑了,自然而然也想到上次,搖搖頭,說,“沒有,你喝醉了會很乖,比現在還乖。”

江鯉還是說不喝,不過他這個人好奇心又挺重,沒怎麽喝過啤酒,很想知道傅遇之珍藏的啤酒好不好喝,而且還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口感會不會更好。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傅遇之已經灌下了兩大口,還向他搖了搖啤酒罐,像是在逗小孩,不快喝就沒有了。

於是他也很配合地往前走了兩步,慢慢擡起了手臂……

卻不是去接啤酒罐,而是輕扶住傅遇之的肩膀,微微踮腳,吻上那兩片泛著冰涼和酒香的唇瓣。

他吻得很輕,仿佛只是為了淺淺嘗出啤酒的味道,唇齒分離之際,一雙大手卻緊緊箍住他的腰,將這個小心好奇的吻染上情.欲。

啤酒是什麽味道的,貌似已經無人在意了,酒香與沐浴露淺淡的香味裏,兩個人交換了無數次吐息。

“酒……灑了。”

江鯉被抱到吧臺上,冰涼的舌尖抵住他並不顯眼的喉結時,他分出心神,目光朦朧地指了指旁邊傾倒的啤酒罐。

下一秒,他的指頭就被人握住。

“灑了……就灑了吧。”

有力的手臂穿過他腿彎,抱他脫離這片狼藉,再沒有人抽出心思來去管那落於地面的“滴答滴答”聲。

他們的上一次還是初六那天晚上,後來第二天在機場,江鯉有點難受,終歸是忌憚著旁邊來來往往的人,只簡單處理了一下,沒敢搞出什麽動靜來。

真真切切的痛意,今天是第二次。

如果說第一次傅遇之是照顧著他的,那麽這一次可以說就是食髓知味,有點忍不了了。

環境也不一樣。

家裏跟機場不同,安靜又寬敞,變著花樣來,換著地方來。

就是苦了江鯉,他真的只是想嘗嘗啤酒的味道而已。

後來情到深處,他莫名就想到了一個詞:白日那啥。

字面意思,現在根本不是晚上,他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倒沒有多麽害羞,只是覺得有點不習慣。

“下次一定要熄燈。”

他懶懶地窩在男人懷裏,用自己的手指戳了戳他的手指。

“好”,男人答得倒是挺快,“下次一定熄。”

至於關鍵詞是“下次”還是“熄燈”,就未可知了。

拖著即將散架的身軀,江鯉終於明白論壇上說的一點都不假。

後來真到了晚上,他也不願意挪地兒,就懶懶地縮在傅遇之房間的床上,到了飯點,還是傅遇之熬了粥端過來,他才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雀兒,喝了幾口,又吃了幾口小菜。

江鯉從來沒這樣懶過。

他不管在哪,都一直是最勤奮的那一個,不是他本性如此,而是他沒有安全感,身後沒有依靠,他會害怕。

勤奮讓他付出很多,也能帶給他很多,他沒有肆無忌憚的資本。

可是現在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躺在某個人懷裏,試著去做一個什麽都不用多想的“小懶蛋”。

對於他來說,這就是幸福了。

不過懶蛋也要忙工作,這是社畜的基本素養。

將近晚上十點,他短暫地開了一會工,畫了一會早先接的那個單子。

“在畫兒童房?”

傅遇之端來杯牛奶給他,瞥見他畫完三分之一的圖紙,發現是間兒童房。

“是呀”,江鯉小口喝著,拭去唇角白沫,“客戶要求的,必須要設計一間漂亮的兒童房。”

“這家人大概很愛自己的孩子。”傅遇之垂眼瞧著那幅圖說。

江鯉回憶了一下,覺得這種說法也不太肯定,他說:“小孩子好像並沒有在他們身邊,可能在國外上學,或者養在親戚家裏。”

傅遇之點點頭,這種情況他也理解,畢竟他自己基本也是家裏的阿姨帶大的,十幾歲就出國上學。

“圖畫得挺漂亮的。”他稱讚了句。

說到這個,江鯉就來了精神,擁著被子坐起來,有些氣鼓鼓地問出個送命題:“那傅先生覺得,是你那位設計師畫得好看,還是我畫的好看?”

傅遇之聽完,輕笑著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真還認真評價了一下:“難分伯仲。”

江鯉不知道這是真話還是逗他玩,總之是繼續鼓著腮,不理這人。

“差不多六七月份,我們就要搬進新家了。”傅遇之說。

“嗯。”江鯉還是沒怎麽理他。

“那時候正暖和,搬進去,你也不會鬧著說冷。”傅遇之把玻璃杯接過去,又妄圖把人圈在懷裏,卻圈了個空。

江鯉佯裝繼續畫著圖,還是低低回了句“嗯”。

傅遇之倒也不惱,接著說:“家具我已經訂好了,大多是國外的貨,制作需要周期,到時候運過來,也要花點時間。”

這方面江鯉懂,不過也沒有表現出來,看上去依舊心如止水。

傅遇之被他這副可愛的模樣惹笑了,半出於私心半故意逗他:“等我們搬了新家,就天天一起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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