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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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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嚴格意義上說,這是傅遇之第二次見到江鯉房間的陳設,真正走進來,還是第一回。

上次聖誕節,他住在二樓盡頭的客房,路過江鯉房間,偶然一瞥,首先吸引他目光的就是床上那只半人高的玩偶熊。

這也是為什麽當時江鯉說“房間很擠”,拒絕了江成華的提議。

但今天,他主動邀請傅遇之過來,也就變相說明,這只玩偶熊的地盤即將被侵占。

“要放哪裏?”

傅遇之看江鯉把玩偶熊抱起來,左看右看,似乎並沒有尋到合適的空間將它放下。

“書桌?不行,放不下……”

碩大的熊頭把主人的面龐擋了個嚴實,回話時,聲音傳到傅遇之耳朵裏都是悶悶的。

也許是屋子裏暖氣燒得足,熱氣帶著燥意浮動,他居然莫名覺得……這只熊比昨天某個男人還要礙眼。

緊抿著唇四下打量,他將目光定位在角落一張懶人沙發上。

“放在那邊怎麽樣?”

他走過去,趁江鯉擡眸觀望的功夫,半哄半騙地想把熊接過來。

他以為江鯉已經放開了手,剛要走動,一股力量卻硬生生又把熊拽了回去,連帶著他,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也被突如其來的拉拽向前挪了半步。

險些親上這只礙眼的熊……

“怎麽了?”他看不見江鯉的表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過了好一會,熊頭背後才傳出江鯉悶悶的聲音:“有點舍不得。”

這熊從小到大一直陪在他身邊,伴他入睡,突然間要他挪走,有些不習慣,也有點不舍得。

換了以前,傅遇之大概會對此嗤之以鼻,諷他一句“幼稚”。

但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溫柔刀磨平了棱角,還是他只心甘情願地嬌縱一人,總之,他放低了聲線,耐心地哄著小孩——

“床上的風景它估計已經看夠了,不如讓它去看看別處的景色。”

他第一次這樣哄人,以為話語太生硬,並沒有什麽用,結果沒過幾秒,對面那股拉拽的力道竟真的消失了。

試探著,他一點一點把熊完全抓住,見對面那人沒再拉拽,他才放心地把它放到懶人沙發上,甚至還拿過疊在一邊的空調毯替它蓋上。

屋子裏真是兩個成年人嗎?任誰見了,恐怕都要叫他倆一聲“幼稚鬼”。

傅遇之生平第一回做幼稚鬼,似乎還樂在其中。

剛把這“熊主子”伺候好,一轉身,剛剛還站在那頭的人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這邊,探出手臂,看似又要去奪那只熊。

不知道又泛上股什麽幼稚勁兒,男人皺著眉,大掌直接握住那截手腕,上前半步將那只熊擋在身後,又借勢把自己送上去,大手緊箍著細軟腰肢,認真問著幼稚問題。

“你要它還是要我?”

收不到回答,他手上用力,直接把人帶進懷裏,更加惡劣地在那微紅的耳廓邊吹著熱氣。

“要它陪你睡嗎,還是要我?”

自打昨天見到何世寬,他便愈發將護食狗狗的本性暴.露得淋漓盡致,現在居然還跟一只玩偶熊爭風吃醋。

“傅先生”,江鯉在這時才出聲,弱弱指了指那條覆在熊身上的空調毯,“這個……是我的被子。”

幼稚鬼瞬間噤了聲。

拿回被子,江鯉站在床邊,伸出指頭指著那只熊原先睡過的地方,看向傅遇之:“傅先生睡這邊吧。”

他已經習慣了睡在右側,如果突然改去左邊,肯定會不習慣。

傅遇之對睡哪側沒什麽講究,點頭答應了。

夜裏,兩個人躺在一張不是特別大的床上,奶香味悄悄彌漫開來。

是江鯉的沐浴露。

在傅遇之的宅子住著,他一般會用保姆統一買的高檔沐浴露,香氣很淡,沒半會兒功夫就會消散。

回到家裏,他還是更喜歡用自己的奶香味沐浴露,有種小時候的味道。

只是自躺下沒過多久,身邊人就翻來覆去,呼吸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粗重。

察覺之後,他也跟著翻了身,正對著男人,小聲問:“傅先生睡不著嗎?”

“嗯。”男人回答得很快,聲音又低又啞。

“為什麽睡不著啊?今天忙了一天,應該很累了。”

江鯉依舊側躺著,又略微往前挪了一點,情緒有一點低落,又故作堅強:“其實今天睡不著的人應該是我,不過聽了爸爸的那些話,我好像就沒有那麽傷心了,還有些開心,開心他們願意一直和我做一家人。”

傅遇之安靜聽他說完,點了點頭,卻依舊沒有轉身,一直用後背對著他。

屋子裏很溫暖,但絕對稱不上熱。

江鯉敏銳地看清,男人後腦勺發尾以下,脖頸處有一小片細密的汗珠。

“傅先生不舒服嗎?”

他已經準備起身去拿藥和熱水,傅遇之卻很快否認:“沒有。”

嗓音分明啞得比剛才還厲害。

而且是江鯉很熟悉的那種啞。

他想了想,還是咬著唇角慢慢挪得更近,手指微蜷著在男人寬大的後背輕輕打圈:“傅先生是不是還想讓我……”

“乖一點。”

細白的指尖還未在背上轉完一圈,男人便猛地轉過身,抓住他那只作亂的手。

“怎麽總是這麽壞,又改換了新花樣慫恿別人。”

說著,那只被形容作“不乖”的手便被握得更緊,像剛剛搶奪玩偶熊一樣被緩緩拉拽過去。

好像還不夠。

手背滑膩的觸感總是讓男人想到別的,燥意如狂潮洶湧撲面,在靜謐的夜裏濺起浪花。

他大概是到了遲來的叛逆期,對面投來的目光越無辜,他便越心生惡劣,惡劣到將那只作亂的食指報覆式地掠過他唇,送進口中。

江鯉好像全身上下沒有一塊皮肉不是細膩的,傅遇之不由想,包括指腹,也是白凈溫軟,和他那種生著粗礪薄繭的不一樣。

不只他喜愛,他的舌尖也很喜愛,追逐著,共舞著,直到褪去奶香,沾染上他的味道,印上他的專屬烙印。

“傅先生……”

“噓”,男人終於肯將那根手指放過,摩挲著拭去暧昧水色,輕巧地攥在掌心,眼神示意著門外,“他們會聽見。”

江鯉當然怕爸爸和哥哥聽見,已經特意壓低了聲線,只是當傅遇之這樣一說,他還是很乖地閉上了嘴巴。

周圍再次靜下來,暧昧的氛圍裏,升溫最快的還是被久久攥在掌心的那根手指。

似乎不止是傅遇之,江鯉也被這灼熱的溫度燙得難受,腮邊、眼尾,都掛上一點紅。

後來體溫驟升,他難受得更厲害,在男人晦暗的目光下慢慢挪得更近,用滾燙的臉蛋貼上男人溫涼的手背,咬起唇瓣。

“傅先生,你親親我,好不好?”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向傅遇之索吻,有一點點忐忑,他不確定傅遇之會不會答應,但他此時此刻確實很難受。

如果說傅遇之眼裏有一團火,此時便應燒到了最旺。

隨著那根手指被松開,纖細的腰肢又被握住,一道力量令江鯉離開床面,轉瞬便伏在男人胸膛之上。

剛穩住身形,後頸便被箍住,唇齒相觸的一剎,他似乎嘗到了奶香味。

之前還縈繞在他周圍,現在便和在兩人的唇齒間、吐息裏。

吻得熱烈時,江鯉突然聽到一句:“聖誕節送你的紅襪還在嗎?”

他意識恍惚,只點了點頭,沒說話。

“下次穿給我看吧”,落在耳畔的聲音氣息不穩,“你穿紅色很好看。”

說完,男人又摩挲著他側臉哄人:“到時候只穿襪子,別穿別的,好不好?”

只穿襪子?那不就是……

驚訝裏,他又被覆住唇瓣。

後來吻到什麽時候才停下,江鯉已經不記得了。

他唯一記得的,是男人之後教他的“禮尚往來”四個字,或者說,也是一種報酬,上次他幫助傅遇之的報酬。

“乖,別出聲,他們會聽見。”男人彎著嘴角,分明比他還要壞。

於是他只好努力捂好嘴巴,不可避免地在極致暢快裏咬破了唇角。

“小鯉,你這嘴角怎麽破了一塊,是不是屋子裏頭太暖和,上火了?”

江鯉一出來,江成華就發現他這唇角受了傷。

“確實是有些熱”,傅遇之走過來,平靜解釋道,“容易上火。”

於是江成華便順理成章把他那寶貝茶葉拿出來:“喝茶,敗敗火。”

“下次吧江叔叔”,傅遇之看出來江鯉不想喝,便笑著替他拒絕,“待會我還要回趟公司拿些資料,下次來,我們再一起喝。”

聽他這麽說,江成華也就沒再強留。

他倆前腳剛走,江溫後腳跑出來,沒趕上,撲了個空。

“小鯉剛走。”江成華告訴了他一聲。

“爸”,江溫只能失落地又走回去,“爸您不會也同意小鯉和傅遇之在一起吧?您應該也清楚,傅家那是什麽樣的家庭。”

“我當然知道”,江成華坐到沙發上,嘆了口氣,“但是當初叫小鯉去聯姻的人是我,我始終覺得對不起他,現在他能這樣好巧不巧地碰上喜歡的人,我也替他高興。”

江溫聽完,皺起眉頭,語氣有些急:“爸!您難道不知道嗎?傅遇之他對男人根本就沒有興趣,現在他對小鯉好,也未必出自真心。”

“真不真心,小鯉應該最清楚”,江成華說,“而且昨天遇之也已經跟我談過了,他已經答應我,以後會給小鯉幸福。”

“小溫,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但是小鯉是你的弟弟,你對他好可以,但不要越界。”江成華提醒他。

“不是親弟弟”,江溫糾正道,“他不是我們家的孩子。”

“他是!我說他是他就是”,江成華也有些生氣了,“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也永遠不要和小鯉提這件事。”

江溫只低低“嗯”了聲,沒明確表明態度。

父子倆談話這會兒功夫,傅遇之已經載著江鯉來到了分公司。

他說要去取資料不是假話,公司雖然已經放了年假,但不代表沒事情要處理。

公司裏大部分人都回了家,只剩下一些要輪流值班的員工。

“要在車上等我嗎?還是下去透透氣?”傅遇之把車停下,扭過頭問。

“下去透透氣吧”,江鯉回答他,“我還沒來過傅先生的公司呢。”

西城這邊離家很近,但江鯉不是這公司的員工,當然也就不可能進來。

傅遇之進去拿資料,他就在空蕩的院子裏閑逛。

結果離警衛室近時,突然聽到了爭吵聲。

“都多長時間了?你們傅總是我哥,這家公司是我爸的,連你的工資都是我爸開的,我只是進辦公室拿張名片,又不拿別的,幹嘛攔著我?”

“抱歉,二少爺,傅總說過,任何人沒他的允許都不能進他的辦公室,您向傅總問問,如果他答應了,我一定馬上放您進去。”

聽上去是警衛和一個男人在說話,這男人的聲音江鯉聽著還有點耳熟。

等男人走出來,他才發現自己猜得沒錯,這人就是傅遇之的弟弟傅卓辰。

“江鯉?你怎麽在這兒?”

他去過本家幾次,傅卓辰也認出了他。

“傅先生帶我來的。”江鯉解釋道。

“我哥也來了?”傅卓辰的語氣聽上去沒那麽開心。

江鯉心想,他不是來拿名片的嗎?聽到傅遇之過來,不應該主動去要?怎麽是這幅表情。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傅卓辰話峰一轉,也不鬧著要進去了,直接要走。

結果剛邁出半步,傅遇之就從遠處走了過來。

“傅總。”警衛趕忙打了個招呼。

“是不是有人進過我辦公室?”傅遇之問他。

警衛看向沒溜成的傅卓辰,“二少爺說,想去您辦公室拿張名片,但是沒有您的允許,我也就及時把二少爺請了出來。”

傅遇之臉色逐漸陰沈,向傅卓辰冷冷道:“想要名片可以直接向我要,爸可沒教過你,不經人允許就私闖人家的辦公室。”

傅卓辰低著頭沈默,不知有沒有知錯。

但傅遇之顯然沒空跟他玩小孩子過家家,也清楚地知道傅卓辰想拿什麽,無非是他那些開娛樂公司朋友的聯系方式。

但傅卓辰實在太想當然,就算聯系上那些人,他自己能力擺在那兒,人家也不可能接受他成為合作夥伴。

只是看在他們父親傅如照和他的份上,不會明擺著拒絕就是了。

他知道傅卓辰年輕氣盛聽不進去這些,他也懶得再白費力氣,索性輕拽過江鯉的手腕,準備回車上去。

傅卓辰什麽也沒說,直到他們轉身離開,他才擡起腦袋,目光落在那兩人明顯比原先親昵的背影上,瞇了瞇眼,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除夕當天,家家戶戶都提早忙活了起來,有的已經提前張燈結彩掛春聯,就差除夕的鐘聲一響,全家一起熱熱鬧鬧地守歲。

江鯉已經準備好要回家守歲,不過在此之前,他還得和傅遇之去一趟本家。

他收拾得很快,還特意穿上了前些日子買的那件紅毛衣,另外……

他現在穿在腳上的,是一對紅襪子。

沒錯,就是那雙曾被傅遇之稱為“公司開年會剩下的”,卻被精心包裝,甚至套了個蝴蝶結禮盒的聖誕禮物。

那天從江家回來,傅遇之又央著他記得要穿這雙襪子,他不肯,對方這才又敗下陣來,承認這並不是公司的統一員工禮,而是精心挑過的聖誕禮物。

江鯉松了口,與此同時也不禁感慨傅遇之的直男審美。

平時他喜歡穿淺色衣服,很難搭這雙顏色實在太艷的襪子,也就是今天除夕,想穿得稍微喜慶點,這才穿了這個。

反正鞋子是高幫的,大紅色藏在裏面,別人根本看不出來。

傅遇之收拾的也很快,大概九點鐘,他們就從家裏出發,開車往本家趕。

為了營造新年氣息,一路的樹枝上都被掛了小彩燈,街上店鋪也掛出了紅燈籠,行人一個個打扮得光鮮亮麗,臉上大多有笑意。

江鯉以為,這個新年會順順利利、開開心心地度過,但沒想到,一進本家,傅如照便一臉怒意,叫傅遇之進書房。

“江鯉。”傅卓辰走過來,身上的香水味依舊濃烈,依舊是一幅吊兒郎當的樣子,只是眉宇間多了絲得意。

“小叔。”江鯉再遲鈍也感覺得出,傅卓辰這個笑容裏沒懷什麽好意。

“哥突然被爸叫去談話,你猜是為什麽?”

江鯉心想,自己又不是他們肚子裏的蛔蟲,怎麽可能什麽都知道。

“是公司的事嗎?”他隨便猜了個。

“不是哦”,傅卓辰搖了搖指頭,眉頭一挑,“是和你有關。”

和自己有關?

江鯉捏住手心,隱隱覺得應該不會是什麽好事。

書房裏。

一對眉眼神態都有幾分相似的父子一坐一立,看似雙雙沈默,實則針鋒相對,暗流湧動,氣氛凝固到極點。

“遇之,照片你也看到了,是真的嗎?”

傅如照坐在椅子上,用手指狠狠點了點桌面,旁邊放著部手機,手機亮著屏,上頭是張照片,照片裏兩個男人並肩而行,兩只手隱隱十指相扣,交織的目光也暧昧。

總之叫誰看了,也很難不去揣測這兩個人的關系。

然而,照片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傅遇之和江鯉。

在傅如照的世界裏,這兩個人就是被協議綁在一起的陌生人,不會出現,也不可能作出這樣的動作。

傅遇之,他的大兒子,只能喜歡女人,只會對女人動心,兩年以後,協議期滿,他會和女人結婚生子,絕不可能對男人產生興趣。

“您沒看錯”,傅遇之面色不改,看起來很冷靜,“這確實是我和江鯉。”

“你,你這個逆子!”

傅如照怒從中來,抓過桌上的書便向傅遇之砸了過去。

“我養你到這麽大,又培養你,不是為了讓你和男人卿卿我我、暧昧不清的!”

傅遇之冷笑著,看向他的目光不像仇人,也像陌生人,“為了一己私利,讓我和江鯉聯姻的,似乎是您。”

他瞥了眼桌上的手機,“這張照片是誰拍的,有何目的,我心裏也有數,不過他這如意算盤打錯了,我根本沒打算隱瞞這件事,我確實喜歡上了江鯉,但和他是男是女無關,我喜歡他,僅僅因為他是江鯉。”

“夠了!”傅如照拍桌而起,顫著手指指向傅遇之,“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答應兩年之後和江鯉離婚、分手,我就不會計較這些事,繼續把你當成我繼承人……”

“可我不稀罕。”

傅遇之仍冷靜地看著他,把自己這麽多年想過無數次的話盡數拋灑而出。

“我對當什麽繼承人沒興趣,從小到大受您的鉗制,我早就受夠了,喜歡男人或者女人本應由我選擇,可您呢?您從我生下來,不,應該說得知卓辰喜歡男人之後,您就明裏暗裏提醒我不要學他,對我說我天生喜歡的是女人。”

說著,他自己都覺得諷刺,“可是事實卻是,我對女人並不感興趣,能讓我心動的人,只有江鯉,哪怕協議期滿,我也沒有和他離婚的打算。”

“你……逆子!逆子啊!”傅如照第一次被他氣到語無倫次。

“我是逆子,您呢?您又是一位好父親、好丈夫嗎?如果二十多年前不是您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如果當時你願意關心媽一星半點,她也不會傷心到極點,意識恍惚,以至於發生車禍,天人永隔。”

母親去世的事在傅遇之心裏一直都是一道檻,他一輩子都不會忘了那天。

傅如照卻絲毫不願意提這些,狠厲地警告他:“如果你堅持不和江鯉離婚,堅持不和女人結婚生子,那就離開這個家,看看你出了這裏,離開了我,還能不能繼續做你的傅總!”

“好”,出乎他意料,傅遇之答應得很爽快,甚至隱隱有幾分笑意,“求之不得。”

說完,再也不管傅如照說什麽,他直接長腳一邁,神色從容地離開了書房。

江鯉在客廳,總覺得有些不踏實,正想過去看一看,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下了樓,大步走到他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與他十指相扣。

“我們走。”

傅遇之明明什麽都沒說,江鯉靜靜望著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讀懂了他的目光,乖乖點頭,和他一道,正式離開這個吃人的家。

他們最後去到了一處海邊。

冬天不是大海的主場,行人稀少,來海邊玩耍的更是一個也沒見著。

讓人產生一種錯覺,這裏是獨屬於他們兩個的空間和天地。

“傅先生,你沒事吧?”

江鯉下了車,繞到他身前,想安慰幾句,話還未說完,便被他一把擁進懷裏,肩膀負上沈甸甸的重量,落在耳畔的聲音帶著少有的脆弱。

“留下來陪陪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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