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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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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周潤和郝崢刷完卡買完衣服才發現,來的時候五個人,才幾分鐘功夫,就只剩他倆了。

“小鯉剛才不還在這兒來著?跑哪兒去了?”周潤在店裏繞了一圈也沒找到人。

“可能去買貓糧了?”郝崢隨便猜道。

周潤搖搖頭,穿著新衣服走到鏡子前頭臭美,郝崢捅了他一胳膊肘:“別照了,你給何世寬發條微信問問,我給小鯉發。”

“對啊”,周潤又往身後掃了一圈,“寬哥也沒在,不會去買狗糧了吧?”

見郝崢悶頭發消息沒搭理他,他也就從兜裏拿出手機找何世寬的頭像。

“發出去了,小鯉要是看見應該會……”

郝崢還沒說完,鏡子後的試衣間裏突然就傳出兩聲“滴滴”,像是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是小鯉嗎?”周潤跟他擠眉弄眼,沒敢大聲問。

郝崢倒沒避諱那麽多,直接敲了敲鏡面,問:“小鯉,你在裏面嗎?”

無人應答。

“不是,應該是巧合吧。”周潤道。

“不好意思打擾了。”郝崢道了聲歉,和周潤一塊往別處找人。

此時鏡子後面,試衣間裏。

“他們走了。”江鯉長出一口氣,心跳卻沒辦法停息下來。

剛剛郝崢突然給他發消息過來,還問他在不在裏面,他嚇了一大跳。

當時男人溫熱的大掌剛好覆在他肋骨薄薄的皮肉上,身上的毛衣半推半就褪了一半,涼風吹進來,冰火兩重天,他根本不敢動彈,更不敢回應。

“冷……”他往男人懷裏靠了靠,試圖汲取更多的熱量。

只是他這樣一靠,反而更方便令腰側的兩只手臂圈過他整段腰肢。

“以後多吃點吧。”

“嗯?”

“太瘦了。”

江鯉的瘦和那種營養不良的瘦也不一樣,好歹肉都長到了該長的地方。

“嗯。”他乖乖應著,卻偷偷琢磨該挑食的時候他還是會挑食。

傅遇之不知道他這些小心思,被他的乖巧取悅,手上動作不停,自腰際向上延伸,後頸光滑細膩的觸感叫他流連忘返。

可他似乎還有些貪心,目光晦暗著停留在腰肢更下。

因此,直到某一個瞬間,他才想起要說的“正事”。

“以後少和何世寬接觸。”他表情很嚴肅,嚴肅得又跟平常有點不一樣。

江鯉從他懷裏鉆出來仰頭看他,覺得這表情似曾相識,仔細回憶才想起來,這不就是曾經那張經典黑鍋臉嗎?

“傅先生不高興嗎?”

江鯉一向很誠實,看出什麽就問什麽。

傅遇之倒是還沒適應他這份誠實,剩下的話全咽在喉嚨裏說不出,只能自暴自棄地同樣誠實回他:“嗯,不高興。”

“寬哥他對我們幾個都挺好的,拿我們當朋友。”

“只是朋友嗎?”傅遇之也沒說什麽狠話,一邊用大手替他暖著身子,一邊幫他把新毛衣換上。

江鯉思考得倒挺認真,想著何世寬確實向他表明過心意,他當時說自己沒有那個想法,也不知道何世寬有沒有聽進去。

今天早上突然收到何世寬的消息,哪怕他再遲鈍,也能感覺出什麽。

“他明知道你已經結婚了,卻還是三番五次打擾你,可想而知,他存的是什麽心思。”

傅遇之也不再掩飾,把真心話說了出來。

“嗯。”江鯉點了點頭,把新毛衣套好。

“嗯是什麽意思?”

傅遇之多麽聰明一個人,卻在這個頭腦不靈光,又像個幼稚的小孩子一樣,不依不饒想要個準確的答案。

換在以前,他可能只顧著下發命令,一點也不在意別人的答案,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在慢慢改變,慢慢讓自己多了點煙火氣。

江鯉套好新毛衣,身子逐漸暖起來,回答他的問題時笑容都是暖的:“嗯的意思就是,我相信傅先生說的,會適當和寬哥保持距離。”

“只當朋友?”男人明顯被哄高興了,握著腰肢把人摟得更近。

“嗯,只當朋友。”江鯉本來也就只把何世寬當朋友,沒什麽別的想法。

男人得了便宜,得寸進尺,俯首附在懷中人耳側,問:“那我是誰?”

江鯉脫口而出:“傅先生啊。”

男人似乎沒聽到滿意的答案,又貼近一點,幾乎要吻上白凈耳廓上那顆小痣,將暖流悉數吹進耳蝸。

“我,是你的誰?”

話裏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江鯉這才明白他的意圖,清了清嗓子,微微啟唇,像是要說出口。

結果卻在男人投來類型於期待的目光後又狡黠得笑著合上了唇。

再一眨眼,他就靈活得從男人懷裏掙脫,迅速開了換衣間的門跑出去。

男人無奈地笑笑,也只能拿著剛剛懷裏人換下來的毛衣跟過去。

“小鯉,你剛才去哪兒了?我跟崢哥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你。”

可能是這紅毛衣實在太亮眼,周潤一進來,就飛速鎖定了江鯉的背影。

“我……去了趟衛生間。”江鯉想不到別的,只能用這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理由。

不過倒是挺好用。

“噢”,周潤剛低下頭,又擡起頭,“你臉怎麽這麽紅啊?”

“穿紅,顯的。”傅遇之走過來,平靜地代他解釋。

周潤直直點頭,不敢再吭聲。

“剛剛我們碰見何世寬了,他說有點急事,就先回去了。”郝崢向他倆說明。

“還有什麽想買的嗎?”傅遇之扭頭問江鯉。

“有。”江鯉點點頭,已經給哥哥和自己挑好了衣服,還差爸爸的一件。

說明之後,傅遇之去櫃臺給這兩件衣服結了賬,又跟著江鯉去其它男士服裝區去給江成華挑新衣。

等年貨全都買齊,四人才正式分開,兩兩開車回去。

江鯉在路上做了計劃,明天先回家一趟,把買好的年貨送回去,等新年那天,他再正式回家過年。

“傅先生今年也要回家過年嗎?”快下車時,江鯉問道。

傅遇之當然明白他說的家是本家。

想回去嗎?

他當然是不想的。

但還差幾步路,就像他們下車再到門口的距離,只差一點點,他就能擺脫這個家庭,從此來去自如,再也不必受他們的挾制和管控。

但今年怕是來不及,他還是得回去以一張假面與他們虛與委蛇。

“會回去”,他回答,答完又看向江鯉,“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嗎?”

江鯉垂了下眸,偏頭看他:“我需要一起回去嗎?”

他的依據依舊是那份協議,問的是“需不需要”,因為協議上曾白紙黑字寫過,如有特殊場合需要他出席,他必須得出席。

“以後不用再問需不需要”,傅遇之將車開進院子停好,俯身過去替他解安全帶,神色認真,“以後只有你想不想,不用再考慮協議那種東西。”

他必須得承認,當初出於利益接受他父親傅如照的條件答應這場聯姻,他也有錯,但他想從此刻開始慢慢改變,讓彼此都脫離協議,真正試著以伴侶的身份相知相愛。

江鯉認真想了想,說:“還是一起回去一次吧,像上回聖誕節那樣,一起吃個飯,再回來就好了。”

“好,聽你的。”傅遇之下車,也替他開了車門。

第二天按照計劃,江鯉要帶著年貨回家,但他一大早起來,對著鏡子刷牙,突然想起昨天傅遇之曾問過他要不要一同回家。

他就也有點想去問傅遇之,要不要一塊回一趟他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放年假,傅遇之全天在家的頻率比以前高很多。

也不能說沒在忙工作,只是好像有點適應了在家工作,時常在書房開視頻會議。

江鯉去的時候,書房門虛掩著,裏面傳出傅遇之低沈的聲音,電話裏的人好像是宋以。

見他仍在忙,江鯉就想先回去,結果剛邁出半步,他就依稀聽見“江鯉”兩個字。

傅遇之在和宋以打什麽電話?怎麽還提到了他?

江鯉疑惑著,之後幾分鐘倒沒再聽到,他以為聽錯了,再次打算轉身離開。

可就在這時,書房裏又傳出一句話,讓他腳步猛地停滯,全身上下都失了力氣。

“江鯉是河邊棄嬰的事,查的有眉目了嗎?”

宋以回答的什麽內容,江鯉並沒有聽清,他的所有註意力都在“棄嬰”這兩個字上。

過去幾年裏,他一直存著幻想,幻想自己的親生父母不是故意不要他,只是出了急事,沒辦法照拂他,這才把他交給了江氏夫婦。

而且……他小時候偷偷聽見過,他的親生父母和他的養父母是朋友……

還是說,那是江氏夫婦後來才知道的,從河邊撿到他的那一天,他們其實並不知道這件事。

神思渙散著,他再去聽,就只能知道一些關於江氏父婦撿到他的細節,還是沒能聽到關於他親生父母的事。

他如今只能安慰自己,親生父母將他扔在河邊是有苦衷的,並不是不愛他。

可是能有什麽苦衷呢?他現在腦子亂得很,甚至不知道拿什麽來騙自己。

過了幾分鐘,書房裏沒再傳來說話聲,傅遇之應該是打完電話了。

江鯉趕緊吸吸鼻子,準備跑路。

可惜,他剛剛才產生這一想法,下一秒,書房的門便被人推開,他楞在原地,連腮邊的淚珠和哭紅的鼻頭都來不及遮掩。

“都聽到了?”

不用多說,哭成這個樣子,任誰都看得出是知道了什麽難過的事。

“傅先生,是真的嗎?我真的只是河邊的棄嬰?我的父母,他們生下我,卻不願意要我。”

江鯉努力想憋住眼淚,但連續幾次,淚珠都止不住地往下落,後來他也自暴自棄,索性哭得更兇,不再掩蓋心中的委屈。

一張幹凈的紙巾遞過來,他抹了把眼淚,要去接,擡頭時,柔軟的紙巾連同微涼的指腹卻已經貼上鋪就著淚水的腮,一點一點替他拭去淚珠。

溫柔得不像傅遇之。

“他們沒有不要你,也許只是當時有急事,把你放在河邊,忘了接你回去。”

這個理由說出來傅遇之自己都不信,但他似乎是被指腹滾燙的淚珠灼傷了心,也擾亂了神思,一時竟忘了怎樣編造一個更完美的謊言。

可是江鯉卻信了,破涕為笑,卻笑得比哭得難看,他說:“我覺得也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有時候謊言未必沒有用。

至少說者盡了心意,聽者也願意自欺欺人,獲得短暫的安慰。

“別哭了,下午不是還要回家嗎?叫家人看見,他們一定會擔心。”

江鯉這才重重點頭,將眼淚抹幹,又吸了吸鼻子,想到自己的來意。

“傅先生”,他仍帶有濃重的鼻音,“你願意下午和我一起回家嗎?”

上次聖誕節,江鯉也這樣問過他,只是那時不夠真誠,並不是誠心想邀請傅遇之去。

這次不一樣,誠意多於禮尚往來。

“好,一起去。”傅遇之想也未想便答應了,彎了彎嘴角,又幫他拭去多餘的淚痕。

說起來上次他竟然空手就去了,什麽都沒買,這次江鯉帶了昨天買的年貨去,他也從酒窖裏拿了幾瓶珍藏多年的酒。

另外,聽江鯉說,江成華有收藏古董的愛好,他便又拿禮盒穿了只青花瓷瓶。

下午陽光盛,風卻有點大,前天下的那點雪化成雪水,早就已經蒸發幹,只有樹梢上還有殘留的細雪。

江成華的公司也已經放了年假,父子兩個都待在家裏,掃掃雪,看看電視,倒是挺悠閑。

江鯉和傅遇之開車到江家時,父子倆正在下象棋,見江鯉進來,江溫想到之前發消息的事,一時亂了神,叫江成華將了一軍。

“爸爸,哥哥。”

江鯉見江溫擡起頭,以為他們下完了這一局,這才從門口喊了他們一聲。

“小鯉回來啦,快進來。”

江成華也沒心思再下棋了,趕緊招呼著江鯉進門。

結果江鯉是進門了,後頭還跟著他的甲方。

“遇之也過來啦?”有過上次經驗,江成華對傅遇之的突然造訪也就沒那麽吃驚。

“江叔叔。”傅遇之走進來,先跟他禮貌又溫善地打了聲招呼。

江成華這下才楞住了,他記得上次來,傅遇之的態度好像不是這樣。

“爸爸,這是我昨天去大廈給你和哥哥買的新衣服。”江鯉把大包小包提過來。

江成華笑了,說江鯉正年輕,怎麽不多給自己多買幾身好看的衣服穿,凈顧著他們爺倆。

不過緊接著,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不只江鯉,傅遇之居然也給他準備了禮物。

“江叔叔,聽江鯉說,您對古董收集有興趣,這是朋友去年送我的明代青花,我不懂鑒賞,還要送給您這種行家,還希望您不要嫌棄。”

傅遇之把瓷器小心遞過去,江成華楞了半天,猛地回神後才接下。

“這確實是明代官窯燒的瓷器,還是上乘品。”江成華小心翼翼地戴著副老花鏡品鑒,用俗話來話,眼裏幾乎要冒粉紅泡泡。

傅遇之微彎著唇,看上去竟然有幾分乖巧。

“小鯉,我去廚房泡些茶,你過來幫我吧。”江溫皺著眉,叫江鯉過去。

廚房裏。

“小鯉,前幾天我對你話說重了,抱歉。”江溫先向他道了歉。

至今,他們兄弟倆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那天他氣急之下給江鯉發的幾條語音。

“沒關系,我知道哥哥是為了我好。”

江鯉並沒有怪江溫的意思,當時江溫對他說的那些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傅老爺子看重傳宗接代,從小就給傅遇之灌輸“要喜歡女人,和女人結婚生子”的觀念,等他們一離婚,恐怕立刻就要給傅遇之介紹女性對象。

但傅遇之也說了,他會嘗試改變,嘗試明確自己的性向,嘗試喜歡他。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真的覺得傅遇之在努力改變,很多事,處理方法和態度都和以前大有不同。

而且,不只是傅遇之,連他自己,都漸漸敞開心扉,不再活得像以前那樣謹慎小心,開始追逐自己真正想要的。

他們兩個都在改變,都在向一對真正的伴侶靠攏。

江溫見他這副半邊淪陷的模樣,再結合傅遇之剛剛的態度,大概也猜得出這短短幾天裏兩個人發生了什麽。

問他:“小鯉,你真的能確定嗎?傅遇之他真的對男生感興趣?還有,協議期過後,他要怎麽做?真的還會堅持不跟你離婚,對你還和現在一樣嗎?”

江溫一語中的,將兩個要害問題擺在江鯉面前。

是不是直男這件事,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江鯉倒是能做到心中有數,但協議過後怎麽辦,他和傅遇之還沒有很具體地商量過。

他倆總覺得兩年還長,但實際上,自他們結婚,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往後再過二十多個一個月,就是兩年了。

兩年時間其實真的只在眨眼之間。

“哥哥,謝謝你提醒我這些。”

江鯉其實一直都很感謝江溫雖然他們不是親生兄弟,可這麽多年,一遇到大大小小的困難,都是江溫第一個站出來替他解決。

“協議的事,我會和傅先生談,至於傅老先生那邊,我也只能盡力,畢竟,他對傅先生也是嚴苛大於真心。”

江溫這樣一提,江鯉才徹底意識到,兩個人要在一起,不只是要判斷好性向這麽簡單,還有家庭和現實,阻礙他們的,實際還有太多。

用兩年時間解決這些,其實未必真的夠用。

“小鯉,我也沒有為難你的意思”,江溫似乎也心軟了,“只是你一定要想好,和傅遇之結婚容易,離婚也不難,但想要獲得一份真摯的感情,卻是難上加難。”

“小溫,小鯉,你們都過來。”

江成華這麽一會功夫,似乎喝了點酒,還喝醉了,鼻息略重,尾調都在拉長。

江溫和江鯉對視,也只能都無奈地笑笑,過去客廳,走到江成華跟前。

“小溫啊,你應該都還記得吧,這是小鯉小時候的照片。”

江成華喝醉了,一時興起,把老照片翻了出來,拿給兩兄弟看,甚至還招呼傅遇之也來。

相冊上,一頁一頁都是滿滿的照片,大寸的小寸的,都承載著過去的回憶。

“你們看,這是小鯉七歲的時候,第一次學騎自行車,掛兩個小輪的,自告奮勇地去,結果摔了一大跤,照照片的時候眼裏還有淚花呢。”

照片上,幾乎是等比縮小版的江鯉,當時就極大的眼珠裏確實有淚光若隱若現,但依舊乖巧地站在那兒,嘴角也有小小的弧度。

緊接著,江成華又翻到幾張江鯉中學時期的照片,青澀又清秀,和現在一樣漂亮。

突然,某一頁翻過去,兩頁之間夾著的小寸照片從其中滑落在地,剛好飄落在江鯉腳邊。

“這是……”

這張小照片他從未見過,照片裏有個嬰兒,尚躺在繈褓裏,安靜地睡著覺。

單看照片倒是沒什麽,只是照片背面似乎還寫著什麽字,墨水透到了正面。

“這個不是你,小鯉。”江成華迅速彎腰過去把照片撿起來,本來醉意朦朧的目光也瞬間清明,手腳也利索。

“那……這位是誰?”傅遇之替江鯉問了,他知道江鯉好奇,想更多地了解小時候,想更多地尋找有關親生父母的消息。

是還和紅木簽上寫的一樣,想要見他們一面,還是想質問他們為什麽拋下自己,可能二者都有。

但這一家人仍是想繼續做一家人。

仍沒有告訴他一點關於“不是親生”這種話,只說這是朋友家的孩子,小時候和江鯉長的有點像,後來一家人搬走,就沒了聯系。

江鯉一句一句聽著,眼圈很明顯泛了紅,眼珠裏也和那張七歲照片一樣,一直轉著淚花。

他知道,江鯉這是感動,感動江成華願意一直把他當成親生兒子,半點也不跟他說他是從河邊撿來的、被親生父母拋棄的孩子。

最後聽江成華說完,江鯉眼裏的淚光也慢慢消失,最初對於被拋棄這個事實的失落和悲傷似乎也一掃而空,只剩下對這個家,對他養父母和哥哥的感激。

江鯉真的很幸運,傅遇之這樣想,也這樣說了,在晚飯以後,兩個人站在窗邊看雪景,傅遇之對他說。

江鯉心裏某項重擔似乎也放下了一大半,露出釋然的笑,說:“傅先生,我不急著去找他們了,我現在的家和家人都很好,以後如果能遇上,能看一眼,那是緣分,其餘的,我不想強求了。”

傅遇之點點頭,正要說話,江成華卻下樓一邊倒水,一邊告訴他們早點休息。

時間確實不早了。

“晚安。”

見江成華又上了樓,傅遇之吻了下江鯉的額頭,道了聲晚安。

正打算和上次一樣回他那間客房,衣角卻被輕輕拽住。

“傅先生”,江鯉眼裏仍有未幹的水色,卻認真看著他,像是想彌補聖誕節那天的遺憾,“你今天,可以來我房間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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