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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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是普通的大白.兔奶糖，沒什麽特別。
只是很甜，甜得人喉頭啞得難受，甜得連男人發尖垂落的水珠都染上了暧昧顏色。
他剛洗過澡，全身都彌漫著潮意，不止是發尖，眉目、鼻梁，還有剛剛體味過那股甜意、食髓知味的唇齒，沒有一處不漫著潮意。
略微粗礪的指腹卻像是著了火，從掌下纖腰緩緩游走，帶著他整個人都像著了魔。
他似乎有那麽一點開竅了。
關於著迷，關於渴望。
空氣裏殘留著的分明是奶香，他卻像是醉了，醉到想起新婚那夜青年松散浴袍下錯落斑駁的痕跡，想到生日那天沾在兩個人身上的奶油。
他突然有點好奇，好奇懷裏的青年是什麽味道，是奶香味，還是其它。
青年的腰肢很細，後頸也很軟，大掌扣過去，輕輕一帶，兩個人的鼻尖便貼在一處。
心跳得很快，哪裏都燙。
他是，懷裏的青年也是。
“怎麽辦”，男人另一只大掌探出去，在旁邊的小茶幾上慢條斯理掃了一圈，最後無功而返，氣息粗重，“沒有糖了。”
這顯然又超出青年的意料。
他正在按部就班地實施教程的第四步，也是那倒數第二步。
［適時向對方發出暗示性的邀請，如果對方接受，那麽恭喜你，只差一步，就能證明對方100%是Gay。］
可是身邊已經沒有糖了。
江鯉垂下眸子，不再直視男人的雙眼，他在努力思考著，沒有糖了，要怎麽辦？
像是失去了一個借口，或者說一種媒介，小傻瓜慌得很，甚至在慌亂中把“暗示”兩個字拋之腦後。
改為明示。
“傅先生。”
他像曾經在睡夢裏無意識般，用小指微微勾住男人的衣襟，慢慢擡起垂將許久的眸子，嗓音又軟又啞，“你可以再親親我嗎？”
話音剛落，未消半刻，下一場親昵便攜風帶雨瘋卷而來。
只是這次男人似乎有些貪心，或者說有更大的野心，不再僅僅滿足於彌漫著奶香的唇齒，開始以舌尖和薄唇描繪他的藍圖，將潮意和奶香散得更遠。
唇角、鼻尖、雙頰，甚至眉目、額角，他實在太有野心，將他的藍圖擴展到整個大陸。
最後風停雨歇，他將目光看得更高，尋找一處最合適的駐腳地。
貓耳朵質量很好，也很軟，與貝齒相觸的一剎，細軟的絨毛並沒有亂舞紛飛，和青年一樣乖。
“好燙。”
滾燙指腹捏上耳珠的一剎，江鯉囁嚅著，某一刻像極了被挾制雙耳的奶貓，掙紮幾番，卻如同欲拒還迎。
男人眸中晦暗更深。
風雨暫歇，江鯉的頭腦終於落得一刻清明，盡力不去聽耳畔交織在一處的粗重鼻息，盡力忽視自己頻率飛快的心跳。
還剩最後一步了。
最後一步只有簡簡單單一句話，對神態動作沒有一點要求，有點像學生時代的“一句話作文”，給出題目，全憑自己發揮。
思量過後，他咬著唇角擡眸，輕輕捧住男人光潔的下顎，手心出了層薄汗。
最初尚能保持平靜，可惜目光相匯的一刻，他還是露了馬腳，輕軟的語調裏帶了顫意。
“傅先生。”
細白指尖覆在男人唇邊，青年喑啞的聲音裏似也摻著莫須有的醉意，眸子裏多出一些比試探更多的東西。
“傅先生……你想要我嗎？”
震耳的心跳聲裏，他終於問出口。
游移的大手驟停在他腰際，久久沒有動作。
……要輸了嗎？輸在最後一步？
短短幾秒，江鯉心潮暗湧。
如果輸了，他要就此止步，告訴自己不必淪陷，可……如果贏了呢？贏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發現自己有點傻，傻到忘了考慮這些。
沈思間，襯衣下擺忽地灌進一股涼意，起初以為是風，他便沒太在意，後來陌生的炙熱緩緩靠近，燙得他被迫回過神。
低頭去看，他才知道那是什麽。
“傅先生……”他不由將男人的衣襟揪得更緊，目光裏的慌亂一覽無遺。
但……
想象中的，還有不敢想的，哪個都沒發生。
男人撫上他側臉，嗓音仍是啞得厲害，神色卻比任何時刻都溫柔，“自己都這麽膽小，卻這樣壞，變著法子慫恿別人。”
江鯉楞楞看著他，那些所謂的精明偽裝徹底土崩瓦解，心中某處柔軟卻悄然觸動。
“萬一我真的對男生感興趣……你會願意嗎？願意給我嗎？”傅遇之安靜看著他，問。
感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所有一切都要建立在雙方心甘情願的基礎上。
這個道理連他都懂，懷裏的小傻瓜卻不明白。
“我……”
教程並沒有教過他這些，這個問題，甚至連“一句話作文”都不是，全要問自己的心。
他的心在說什麽？太慌了，他聽不到。
“時間還長”，男人替他將襯衫整理好，再次抱他起身，“兩年時間，足夠讓我們得到最佳答案。”
他被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男人躺在他身邊。
今晚沒有月光，窗外是一片雪色。
原本應該涼得厲害，江鯉卻如在炎夏，身側炙熱的溫度燒得他紅了臉，蜷著身子，好久才鼓足勇氣轉過身。
“傅先生，你很難受嗎？”
身邊人似乎沒想到他會問得這樣直白，在夜色裏勾起唇角，卻故作威嚴：“嗯。”
“那……”青年緊緊捏著被子，聲若蚊蠅，“我幫幫你，好不好？”
書呆子拋棄書本內容，似乎對某種東西無師自通。
男人很明顯楞了下，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麽，被角便被悄悄掀開。
青年第一次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襯衣松垮地掛在肩頭，像極了他們初見時的模樣，男人妄圖觸碰這道月光，卻在月光俯落時撲了個空。
這一夜，他大抵是不用再去洗冷水澡了。
第二天吵醒江鯉的不是院子裏的掃雪聲，而是周潤多達十八條的微信轟炸。
這十八條內容都一樣，只有一句話：
［鯉兒啊，你腰還健在不？］
江鯉揉了揉惺忪睡眼，回給他一句：［健在呀，就是嘴角有點麻。］
周潤在那頭沈默了好半天，最後都有點語無倫次：［你……你們，你給他……那啥了？］
江鯉微紅著臉起身，回了個“嗯”過去便擡頭掃量，屋子裏只有他自己，傅遇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浴室水汽彌漫，像是有人洗過澡。
昨天鬧到很晚，晚到讓江鯉得出一個結論，不論是作為直男還是Gay，傅遇之的耐力都很持久。
就是苦了他，嘴角疼得厲害。
正想去洗漱，手機“滴滴”兩下，周潤又發來了消息。
［小鯉，這下你應該能確定了吧，傅遇之到底是不是直男？］
江鯉思考了一下，按照昨晚的表現，傅遇之應該是動情了，但是……似乎也不能排除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見他久久沒回，周潤又發來一條：［不會吧小鯉？你都給他……那啥了，他既然沒拒絕，那就說明他享受這個過程，依我看，他天生必彎無疑。］
必彎無疑……
連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的周潤都這麽肯定，江鯉心中的困惑便又少了幾分，好像輕松了一點。
［小鯉，再有幾天就過年了，我們也正放年假，要不要一塊出來買年貨？］
說起來，真是還有不到一周就要過年了，江鯉翻了翻手機，往年這個時候他也已經從國外回了家，不是在家熱熱鬧鬧地過年，就是和周潤他們去大廈購物。
今年看情況應該也是這樣。
於是他回：［好啊，好久沒和周哥和崢哥見面了。］
互聯網時代，人人都拿著個手機，打電話打視頻都很方便，見面的次數也就不知不覺減少了。
上次和周潤他們見面還是去電玩城那天，記得那次何管家的孫子何世寬也在。
打那之後，幾個人都忙得很，沒怎麽聯系過。
也就是周潤，三天兩頭給他發消息，讓他不至於有話沒人傾訴。
給周潤發完消息他就去洗漱，發現衛生間裏除了明顯帶有水漬的洗漱用具，另有一套新的，就擺在洗手臺極顯眼的地方。
江鯉拿起來，嘴角微彎，心裏的不安又少了一些。
出來衛生間，周潤難得沒再發來新的消息，一個略微陌生的風景頭像上卻冒出個小紅1。
這是何世寬的頭像。
［一世寬］：最近一直沒聯系，還好吧？聽周潤說，你們下午要一起去大廈買年貨，介意我一起去嗎？
沒想到周潤這個大嘴巴這麽快就把去購物這事傳出去了，江鯉戳了戳手機，心想多點朋友，一起熱鬧熱鬧也不是壞事，就給何世寬回：
［好，下午寬哥也一起來吧。］
其實自打上次何世寬向他表白被他婉拒，再相處時，江鯉就有些不知所措，何世寬倒是好像並沒有被這些困擾，對他還跟朋友一樣。
江鯉其實很佩服這樣的人，對各人各事都十分自然得體，不會對一件事一直糾結。
他就做不到這些，總是鉆牛角尖。
“江少爺下來啦？先過來吃早餐。”
和前兩天一樣，等他一下樓，家裏的傭人才開始幹活，保姆見他下來，先招呼著吃飯。
“阿姨，傅先生不在家嗎？”
他下意識問了聲，保姆聽後卻楞了一下，之後才笑著調侃：“這好像還是江少爺第一回主動問起先生在不在家，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是第一回嗎？
江鯉剝著蛋殼，倒還真盤算起這是不是他第一回這麽問。
“先生一大早就被本家叫過去了，老先生應該是有事找他”，保姆說，“唉，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樣，先生不僅每周三要回去一趟，平時還要隨叫隨到，辛苦的很。”
江鯉對傅家人不是特別了解，只跟著傅遇之去過本家幾次。
傅老先生確實不怎麽平易近人，平時喜歡板著一張臉，就算是笑，看起來也沒那麽真誠，笑完之後還是冷的。
尤其在想到他對傅遇之明裏暗裏灌輸的那些觀念之後，江鯉對這位傅老先生更是沒什麽好感。
不過……從他去本家的那幾次看，傅如照對他的小兒子，也就是傅遇之的弟弟傅卓辰，倒是特別的喜愛。
傅卓辰在聖誕節那天和他們一塊玩過“怪物抓人”游戲，雖然同為Gay，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對傅卓辰也是沒什麽好感。
可能因為那天在貓糧店偶遇他的母親秦佳吧，表面看上去年輕又光鮮亮麗，實際上呢，實際上卻時刻都在想著怎麽讓傅遇之多幫他們母子。
可想而知，他們母子兩個沒什麽本事，只能依附傅如照，但傅如照又有意培養傅遇之，給他們母子倆的怕是只有愛，沒多少實權。
京圈豪門當中，這樣的家庭其實並不少，江鯉時常慶幸自己擁有一對愛自己的父母，雖然不是親生，但過去的二十年裏，在他們身邊時他從未受過委屈。
相比之下，傅遇之就可憐得多，母親早逝，家裏再也沒有一個人真心愛他。
想到這兒，江鯉剝蛋殼的動作緩下來，把剝了一半的雞蛋放回盤子，擦了擦手，拿起手機給傅遇之發了條微信過去。
傅遇之收到消息時，所謂的家人們正一一坐在他面前，對他劈頭蓋臉一番說教。
“遇之，不是我說你，卓辰他對娛樂公司感興趣，你就拉點朋友幫他一把，又不是叫你出資，別這麽小氣吧。”
秦佳打量著自己新做的美甲，倚在面色陰沈的傅如照身邊，不時往這位大兒子臉上瞥一眼。
“就是啊哥，我也不缺錢，就是缺點人脈，前兩天剛和男朋友分手，他那邊我也不好意思去求。”
傅辰卓倒是一臉無所謂，也看不出對這事有多上心，似乎只是單純想從傅遇之身上薅點羊毛。
“和男朋友分手了，就來家裏乞討嗎？”
傅遇之依舊坐在單人沙發上，姿態高傲，冷笑著，並沒有松口的意思。
“遇之！”傅如照似是聽不下去了，冷冷看向傅遇之，“不願幫忙可以，但卓辰是你弟弟，不要亂說話。”
“亂說話？呵，難道我說的不對？這麽多年，有幾次他不是在外面揮霍完了，最後來求助家裏？分給你們的股份到底還剩多少，你們母子兩個心裏應該有數。”
傅遇之把玩著打火機，冷笑著繼續道：“至於娛樂公司，抱歉，我那些朋友看不上你的學歷和能力，沒有和你合作的意向。”
說完，他便起身，居高臨下地瞧著他們母子，“這些年你們做的好事不是沒人記在賬上，如果想算，我可以請律師跟你們一筆一筆算。”
“遇之，我們不是……”
秦佳沒見過什麽世面，明顯有些慌了，正想和傅遇之服軟解釋幾句，人已經出門走遠了。
“老公，你看這遇之……”
她扭過頭又想和傅如照撒嬌，結果傅如照臉色比他更黑，她只能默默閉嘴。
傅卓辰倒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懶懶倚在沙發上，看了眼門口，目光比剛剛冷上幾分。
［傅先生，我和朋友們下午會去大廈買年貨，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傅遇之坐回車上，又打開手機重新看了遍消息，剛剛那種烏煙瘴氣的環境下，他只匆匆看過一眼。
神思清醒後，他猛然意識到，這是江鯉第一次主動邀請他見自己的朋友。
他知道，這也是一種關系漸進的表現。
決定答應之後，他問了句：［下午你哪些朋友會來？］
他對江鯉的朋友並不了解，想提前問一下姓名和性格特征，避免屆時尷尬。
江鯉很快就回了消息：［名字的話，分別是周潤，郝崢，還有何世寬，傅先生應該認識寬哥的。］
認識，他當然認識。
何世寬，成熟穩重的代名詞，和江鯉的理想型完全相符。
不知不覺，他已經攥緊了手機。
等江鯉再次發來一句“傅先生要去嗎”來詢問時，他幾乎是秒回。
［去。］
昨天夜裏下過雪，本來應該遍地銀裝，但大城市車輛行人都多，工人起個大早，待人流量漸旺，馬路就只剩雪水，不見積雪。
傅遇之趕在中午到了家，換了身衣服，親自開車帶著江鯉去大廈和周潤他們會合。
江鯉在群裏已經和他們說了傅遇之也要來，周潤和郝崢二臉震驚，都不敢相信傅遇之這種大佬居然願意和他們一塊逛街。
周潤後來倒是明白過來，還跟江鯉私聊調侃說“你倆這升溫升得挺快啊”。
升不升溫不知道，氣壓倒是莫名挺低的，尤其在他們幾個會合之後，何世寬走過來跟傅遇之握手，說了句：“大少爺，又見面了。”
然後傅遇之看上去就不是很開心。
明明剛才在車裏還不是這樣的。
就在幾分鐘以前，臨下車，江鯉要解安全帶，傅遇之突然俯身過來，按住他的手，說“我幫你解”。
他倒是無所謂，只是有點納悶。
結果安全帶松開，男人卻仍將他困在身前，目光晦暗，慢慢將略生薄繭的指腹抵至他唇角，又一點一點往裏探，叫他不得不打開貝齒，任殘留的煙草香追逐舌尖。
後來他實在忍不住了，趁著某個空隙抓住男人作祟的手腕，臉蛋泛著紅霞，氣息不穩地問：“傅先生，你想親我嗎？”
男人似乎沒想到他這樣直白，停了手上的動作，隔了幾秒，聲音有一點啞：“可以嗎？”
從昨晚那時候開始，男人似乎開始更在意他的感受，明明以前小心翼翼的是他，現在卻像調了個個。
他點了頭，男人才吻上來。
如果說昨晚的吻“欲”占了大部分，那此刻這個吻，更多的就是“情”，還摻雜了一些小心與珍重。
兩個人都有，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彼此察覺。
待一吻結束，又在車裏磨了片刻，等臉上紅霞消散個大半，江鯉才敢下車去見周潤他們。
……然後就出現了現在這一幕。
“大少爺肯賞臉過來，還真是叫人有些受寵若驚。”何世寬溫潤笑著。
“江鯉是我的合法伴侶，我寵他，好像沒什麽不對。”傅遇之同樣笑了笑。
何世寬不慌不忙，以退為進：“嗯，大少爺說的是。”
傅遇之臉色漸黑，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牽起江鯉的手，又把人往身邊拉了拉，仿佛在向他們宣告——
這個人，我的。
害得完全和傅遇之不熟的郝崢一臉驚奇地暗中質問周潤：“這就是你說的鐵血直男？”
然後周潤就一臉平靜地吃瓜：“昨天剛彎的。”
某兩位的相遇註定要讓這場平淡的采購變得不平淡。
“小鯉，我之前應該給你看過傑克的照片，想給他挑一種更安全優質的狗糧，有興趣跟我一起去嗎？”
三個人莫名並行，江鯉也莫名陷入了“左右為男”的境地，走到寵物店門前，何世寬首先發出了邀請。
“湯圓不是也沒有貓糧了嗎？”傅遇之驀地攥緊身側人的手，一副狗狗護食的模樣。
不過江鯉卻哪個都不想去，他想先去給爸爸和哥哥一人買身新衣服。
他這樣說了，當然不會有人不同意。
空蕩蕩的樓梯間裏，兩個男人對立而站。
何世寬依舊維持著一副溫潤君子的姿態，笑問：“大少爺有什麽事不能在小鯉面前說，非要到這兒來。”
傅遇之沒那個心思偽裝自己，直截了當地警告他：“你應該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也不是不懂法律，三番五次招惹江鯉，安的究竟是什麽心，你比誰都清楚。”
“江鯉從大少爺這裏得不到愛，難道還不能準許別人給予他愛嗎？”
何世寬不明白，為什麽人生下來就分好了三六九等，為什麽少爺天生就是少爺，而他們這種普通人，就算再努力、再優秀，有些東西，得不到就是永遠得不到。
他明明已經達到了大多數人達不到的高度，可他依舊是個普通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輸了。
在他的視野裏，不管他站在哪，山頂上那個人都一定是傅遇之，坐擁一切，俯瞰著他們這些卑微的普通人。
他不甘如此，從小便不甘。
“你怎麽就這麽確定，他從我這裏得不到愛？”
傅遇之點了支煙，睥睨著他，說不出是不耐還是惱怒，可能都沒有，只是單純在陳述一個事實，“他想要的，我都會給他。”
“你明明不喜歡男人，為什麽還要耽誤他？”
扯去溫潤皮囊，何世寬暴.露內心最醜陋的一面，只是不知究竟是在為江鯉打抱不平，還是為自己。
“他只是他，和我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沒有關系。”
傅遇之掐滅了煙，撂下這一句，沒再多看他一眼，徑直走出了樓梯間。
何世寬偽裝了那麽多年君子，今天第一次如此失態，心裏某顆嫉妒的種子發芽生長，叫他失了理智，不由握緊拳頭狠狠砸向墻面。
服裝店裏，周潤和郝崢各自挑著衣裳，江鯉也四處逛著，但始終沒挑到適合他爸爸江成華這類中年人的衣服。
老板娘倒是挺熱情，一直介紹著自家店裏的新品，“過年就是虎年啦，你看這件，多吉祥，多紅火，昨天剛到的貨，穿上試一試吧。”
塞到江鯉手裏的是一件大紅色高領毛衣，比較薄，穿去估計會緊包身，顯身材，胸口刺繡確實也是老板娘口中吉祥的小老虎。
但是……他總覺得看不大習慣，不是他一貫的穿衣風格。
恰好，見傅遇之走過來，他就把毛衣比在身前，向傅遇之詢問：“傅先生，你覺得我穿這個……會好看嗎？”
男人眼裏倒是滿滿映著一個他，只是不知道是在認真看還是在走神。
江鯉疑惑著，正要開口，對方卻先他一步走過來，握住他手腕，又拉開旁邊試衣間的門。
待他回過神，已經連人帶衣服一塊擠在狹小的換衣間裏，男人站在他身前，大掌仍握著他手腕，兩個人貼得很近。
“會好看，穿上看看吧。”男人直視著他，微抿著唇，第一次將自己的占有欲展露無遺。
“只給我一個人看。”
何世寬確實是心裏有缺陷，知三當三也是為了滿足自己那顆扭曲嫉妒的心（沒有支持的意思），小夥伴們看甜甜看得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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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是普通的大白.兔奶糖，沒什麽特別。
只是很甜，甜得人喉頭啞得難受，甜得連男人發尖垂落的水珠都染上了暧昧顏色。
他剛洗過澡，全身都彌漫著潮意，不止是發尖，眉目、鼻梁，還有剛剛體味過那股甜意、食髓知味的唇齒，沒有一處不漫著潮意。
略微粗礪的指腹卻像是著了火，從掌下纖腰緩緩游走，帶著他整個人都像著了魔。
他似乎有那麽一點開竅了。
關於著迷，關於渴望。
空氣裏殘留著的分明是奶香，他卻像是醉了，醉到想起新婚那夜青年松散浴袍下錯落斑駁的痕跡，想到生日那天沾在兩個人身上的奶油。
他突然有點好奇，好奇懷裏的青年是什麽味道，是奶香味，還是其它。
青年的腰肢很細，後頸也很軟，大掌扣過去，輕輕一帶，兩個人的鼻尖便貼在一處。
心跳得很快，哪裏都燙。
他是，懷裏的青年也是。
“怎麽辦”，男人另一只大掌探出去，在旁邊的小茶幾上慢條斯理掃了一圈，最後無功而返，氣息粗重，“沒有糖了。”
這顯然又超出青年的意料。
他正在按部就班地實施教程的第四步，也是那倒數第二步。
［適時向對方發出暗示性的邀請，如果對方接受，那麽恭喜你，只差一步，就能證明對方100%是Gay。］
可是身邊已經沒有糖了。
江鯉垂下眸子，不再直視男人的雙眼，他在努力思考著，沒有糖了，要怎麽辦？
像是失去了一個借口，或者說一種媒介，小傻瓜慌得很，甚至在慌亂中把“暗示”兩個字拋之腦後。
改為明示。
“傅先生。”
他像曾經在睡夢裏無意識般，用小指微微勾住男人的衣襟，慢慢擡起垂將許久的眸子，嗓音又軟又啞，“你可以再親親我嗎？”
話音剛落，未消半刻，下一場親昵便攜風帶雨瘋卷而來。
只是這次男人似乎有些貪心，或者說有更大的野心，不再僅僅滿足於彌漫著奶香的唇齒，開始以舌尖和薄唇描繪他的藍圖，將潮意和奶香散得更遠。
唇角、鼻尖、雙頰，甚至眉目、額角，他實在太有野心，將他的藍圖擴展到整個大陸。
最後風停雨歇，他將目光看得更高，尋找一處最合適的駐腳地。
貓耳朵質量很好，也很軟，與貝齒相觸的一剎，細軟的絨毛並沒有亂舞紛飛，和青年一樣乖。
“好燙。”
滾燙指腹捏上耳珠的一剎，江鯉囁嚅著，某一刻像極了被挾制雙耳的奶貓，掙紮幾番，卻如同欲拒還迎。
男人眸中晦暗更深。
風雨暫歇，江鯉的頭腦終於落得一刻清明，盡力不去聽耳畔交織在一處的粗重鼻息，盡力忽視自己頻率飛快的心跳。
還剩最後一步了。
最後一步只有簡簡單單一句話，對神態動作沒有一點要求，有點像學生時代的“一句話作文”，給出題目，全憑自己發揮。
思量過後，他咬著唇角擡眸，輕輕捧住男人光潔的下顎，手心出了層薄汗。
最初尚能保持平靜，可惜目光相匯的一刻，他還是露了馬腳，輕軟的語調裏帶了顫意。
“傅先生。”
細白指尖覆在男人唇邊，青年喑啞的聲音裏似也摻著莫須有的醉意，眸子裏多出一些比試探更多的東西。
“傅先生……你想要我嗎？”
震耳的心跳聲裏，他終於問出口。
游移的大手驟停在他腰際，久久沒有動作。
……要輸了嗎？輸在最後一步？
短短幾秒，江鯉心潮暗湧。
如果輸了，他要就此止步，告訴自己不必淪陷，可……如果贏了呢？贏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發現自己有點傻，傻到忘了考慮這些。
沈思間，襯衣下擺忽地灌進一股涼意，起初以為是風，他便沒太在意，後來陌生的炙熱緩緩靠近，燙得他被迫回過神。
低頭去看，他才知道那是什麽。
“傅先生……”他不由將男人的衣襟揪得更緊，目光裏的慌亂一覽無遺。
但……
想象中的，還有不敢想的，哪個都沒發生。
男人撫上他側臉，嗓音仍是啞得厲害，神色卻比任何時刻都溫柔，“自己都這麽膽小，卻這樣壞，變著法子慫恿別人。”
江鯉楞楞看著他，那些所謂的精明偽裝徹底土崩瓦解，心中某處柔軟卻悄然觸動。
“萬一我真的對男生感興趣……你會願意嗎？願意給我嗎？”傅遇之安靜看著他，問。
感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所有一切都要建立在雙方心甘情願的基礎上。
這個道理連他都懂，懷裏的小傻瓜卻不明白。
“我……”
教程並沒有教過他這些，這個問題，甚至連“一句話作文”都不是，全要問自己的心。
他的心在說什麽？太慌了，他聽不到。
“時間還長”，男人替他將襯衫整理好，再次抱他起身，“兩年時間，足夠讓我們得到最佳答案。”
他被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男人躺在他身邊。
今晚沒有月光，窗外是一片雪色。
原本應該涼得厲害，江鯉卻如在炎夏，身側炙熱的溫度燒得他紅了臉，蜷著身子，好久才鼓足勇氣轉過身。
“傅先生，你很難受嗎？”
身邊人似乎沒想到他會問得這樣直白，在夜色裏勾起唇角，卻故作威嚴：“嗯。”
“那……”青年緊緊捏著被子，聲若蚊蠅，“我幫幫你，好不好？”
書呆子拋棄書本內容，似乎對某種東西無師自通。
男人很明顯楞了下，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麽，被角便被悄悄掀開。
青年第一次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襯衣松垮地掛在肩頭，像極了他們初見時的模樣，男人妄圖觸碰這道月光，卻在月光俯落時撲了個空。
這一夜，他大抵是不用再去洗冷水澡了。
第二天吵醒江鯉的不是院子裏的掃雪聲，而是周潤多達十八條的微信轟炸。
這十八條內容都一樣，只有一句話：
［鯉兒啊，你腰還健在不？］
江鯉揉了揉惺忪睡眼，回給他一句：［健在呀，就是嘴角有點麻。］
周潤在那頭沈默了好半天，最後都有點語無倫次：［你……你們，你給他……那啥了？］
江鯉微紅著臉起身，回了個“嗯”過去便擡頭掃量，屋子裏只有他自己，傅遇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浴室水汽彌漫，像是有人洗過澡。
昨天鬧到很晚，晚到讓江鯉得出一個結論，不論是作為直男還是Gay，傅遇之的耐力都很持久。
就是苦了他，嘴角疼得厲害。
正想去洗漱，手機“滴滴”兩下，周潤又發來了消息。
［小鯉，這下你應該能確定了吧，傅遇之到底是不是直男？］
江鯉思考了一下，按照昨晚的表現，傅遇之應該是動情了，但是……似乎也不能排除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見他久久沒回，周潤又發來一條：［不會吧小鯉？你都給他……那啥了，他既然沒拒絕，那就說明他享受這個過程，依我看，他天生必彎無疑。］
必彎無疑……
連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的周潤都這麽肯定，江鯉心中的困惑便又少了幾分，好像輕松了一點。
［小鯉，再有幾天就過年了，我們也正放年假，要不要一塊出來買年貨？］
說起來，真是還有不到一周就要過年了，江鯉翻了翻手機，往年這個時候他也已經從國外回了家，不是在家熱熱鬧鬧地過年，就是和周潤他們去大廈購物。
今年看情況應該也是這樣。
於是他回：［好啊，好久沒和周哥和崢哥見面了。］
互聯網時代，人人都拿著個手機，打電話打視頻都很方便，見面的次數也就不知不覺減少了。
上次和周潤他們見面還是去電玩城那天，記得那次何管家的孫子何世寬也在。
打那之後，幾個人都忙得很，沒怎麽聯系過。
也就是周潤，三天兩頭給他發消息，讓他不至於有話沒人傾訴。
給周潤發完消息他就去洗漱，發現衛生間裏除了明顯帶有水漬的洗漱用具，另有一套新的，就擺在洗手臺極顯眼的地方。
江鯉拿起來，嘴角微彎，心裏的不安又少了一些。
出來衛生間，周潤難得沒再發來新的消息，一個略微陌生的風景頭像上卻冒出個小紅1。
這是何世寬的頭像。
［一世寬］：最近一直沒聯系，還好吧？聽周潤說，你們下午要一起去大廈買年貨，介意我一起去嗎？
沒想到周潤這個大嘴巴這麽快就把去購物這事傳出去了，江鯉戳了戳手機，心想多點朋友，一起熱鬧熱鬧也不是壞事，就給何世寬回：
［好，下午寬哥也一起來吧。］
其實自打上次何世寬向他表白被他婉拒，再相處時，江鯉就有些不知所措，何世寬倒是好像並沒有被這些困擾，對他還跟朋友一樣。
江鯉其實很佩服這樣的人，對各人各事都十分自然得體，不會對一件事一直糾結。
他就做不到這些，總是鉆牛角尖。
“江少爺下來啦？先過來吃早餐。”
和前兩天一樣，等他一下樓，家裏的傭人才開始幹活，保姆見他下來，先招呼著吃飯。
“阿姨，傅先生不在家嗎？”
他下意識問了聲，保姆聽後卻楞了一下，之後才笑著調侃：“這好像還是江少爺第一回主動問起先生在不在家，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是第一回嗎？
江鯉剝著蛋殼，倒還真盤算起這是不是他第一回這麽問。
“先生一大早就被本家叫過去了，老先生應該是有事找他”，保姆說，“唉，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樣，先生不僅每周三要回去一趟，平時還要隨叫隨到，辛苦的很。”
江鯉對傅家人不是特別了解，只跟著傅遇之去過本家幾次。
傅老先生確實不怎麽平易近人，平時喜歡板著一張臉，就算是笑，看起來也沒那麽真誠，笑完之後還是冷的。
尤其在想到他對傅遇之明裏暗裏灌輸的那些觀念之後，江鯉對這位傅老先生更是沒什麽好感。
不過……從他去本家的那幾次看，傅如照對他的小兒子，也就是傅遇之的弟弟傅卓辰，倒是特別的喜愛。
傅卓辰在聖誕節那天和他們一塊玩過“怪物抓人”游戲，雖然同為Gay，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對傅卓辰也是沒什麽好感。
可能因為那天在貓糧店偶遇他的母親秦佳吧，表面看上去年輕又光鮮亮麗，實際上呢，實際上卻時刻都在想著怎麽讓傅遇之多幫他們母子。
可想而知，他們母子兩個沒什麽本事，只能依附傅如照，但傅如照又有意培養傅遇之，給他們母子倆的怕是只有愛，沒多少實權。
京圈豪門當中，這樣的家庭其實並不少，江鯉時常慶幸自己擁有一對愛自己的父母，雖然不是親生，但過去的二十年裏，在他們身邊時他從未受過委屈。
相比之下，傅遇之就可憐得多，母親早逝，家裏再也沒有一個人真心愛他。
想到這兒，江鯉剝蛋殼的動作緩下來，把剝了一半的雞蛋放回盤子，擦了擦手，拿起手機給傅遇之發了條微信過去。
傅遇之收到消息時，所謂的家人們正一一坐在他面前，對他劈頭蓋臉一番說教。
“遇之，不是我說你，卓辰他對娛樂公司感興趣，你就拉點朋友幫他一把，又不是叫你出資，別這麽小氣吧。”
秦佳打量著自己新做的美甲，倚在面色陰沈的傅如照身邊，不時往這位大兒子臉上瞥一眼。
“就是啊哥，我也不缺錢，就是缺點人脈，前兩天剛和男朋友分手，他那邊我也不好意思去求。”
傅辰卓倒是一臉無所謂，也看不出對這事有多上心，似乎只是單純想從傅遇之身上薅點羊毛。
“和男朋友分手了，就來家裏乞討嗎？”
傅遇之依舊坐在單人沙發上，姿態高傲，冷笑著，並沒有松口的意思。
“遇之！”傅如照似是聽不下去了，冷冷看向傅遇之，“不願幫忙可以，但卓辰是你弟弟，不要亂說話。”
“亂說話？呵，難道我說的不對？這麽多年，有幾次他不是在外面揮霍完了，最後來求助家裏？分給你們的股份到底還剩多少，你們母子兩個心裏應該有數。”
傅遇之把玩著打火機，冷笑著繼續道：“至於娛樂公司，抱歉，我那些朋友看不上你的學歷和能力，沒有和你合作的意向。”
說完，他便起身，居高臨下地瞧著他們母子，“這些年你們做的好事不是沒人記在賬上，如果想算，我可以請律師跟你們一筆一筆算。”
“遇之，我們不是……”
秦佳沒見過什麽世面，明顯有些慌了，正想和傅遇之服軟解釋幾句，人已經出門走遠了。
“老公，你看這遇之……”
她扭過頭又想和傅如照撒嬌，結果傅如照臉色比他更黑，她只能默默閉嘴。
傅卓辰倒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懶懶倚在沙發上，看了眼門口，目光比剛剛冷上幾分。
［傅先生，我和朋友們下午會去大廈買年貨，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傅遇之坐回車上，又打開手機重新看了遍消息，剛剛那種烏煙瘴氣的環境下，他只匆匆看過一眼。
神思清醒後，他猛然意識到，這是江鯉第一次主動邀請他見自己的朋友。
他知道，這也是一種關系漸進的表現。
決定答應之後，他問了句：［下午你哪些朋友會來？］
他對江鯉的朋友並不了解，想提前問一下姓名和性格特征，避免屆時尷尬。
江鯉很快就回了消息：［名字的話，分別是周潤，郝崢，還有何世寬，傅先生應該認識寬哥的。］
認識，他當然認識。
何世寬，成熟穩重的代名詞，和江鯉的理想型完全相符。
不知不覺，他已經攥緊了手機。
等江鯉再次發來一句“傅先生要去嗎”來詢問時，他幾乎是秒回。
［去。］
昨天夜裏下過雪，本來應該遍地銀裝，但大城市車輛行人都多，工人起個大早，待人流量漸旺，馬路就只剩雪水，不見積雪。
傅遇之趕在中午到了家，換了身衣服，親自開車帶著江鯉去大廈和周潤他們會合。
江鯉在群裏已經和他們說了傅遇之也要來，周潤和郝崢二臉震驚，都不敢相信傅遇之這種大佬居然願意和他們一塊逛街。
周潤後來倒是明白過來，還跟江鯉私聊調侃說“你倆這升溫升得挺快啊”。
升不升溫不知道，氣壓倒是莫名挺低的，尤其在他們幾個會合之後，何世寬走過來跟傅遇之握手，說了句：“大少爺，又見面了。”
然後傅遇之看上去就不是很開心。
明明剛才在車裏還不是這樣的。
就在幾分鐘以前，臨下車，江鯉要解安全帶，傅遇之突然俯身過來，按住他的手，說“我幫你解”。
他倒是無所謂，只是有點納悶。
結果安全帶松開，男人卻仍將他困在身前，目光晦暗，慢慢將略生薄繭的指腹抵至他唇角，又一點一點往裏探，叫他不得不打開貝齒，任殘留的煙草香追逐舌尖。
後來他實在忍不住了，趁著某個空隙抓住男人作祟的手腕，臉蛋泛著紅霞，氣息不穩地問：“傅先生，你想親我嗎？”
男人似乎沒想到他這樣直白，停了手上的動作，隔了幾秒，聲音有一點啞：“可以嗎？”
從昨晚那時候開始，男人似乎開始更在意他的感受，明明以前小心翼翼的是他，現在卻像調了個個。
他點了頭，男人才吻上來。
如果說昨晚的吻“欲”占了大部分，那此刻這個吻，更多的就是“情”，還摻雜了一些小心與珍重。
兩個人都有，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彼此察覺。
待一吻結束，又在車裏磨了片刻，等臉上紅霞消散個大半，江鯉才敢下車去見周潤他們。
……然後就出現了現在這一幕。
“大少爺肯賞臉過來，還真是叫人有些受寵若驚。”何世寬溫潤笑著。
“江鯉是我的合法伴侶，我寵他，好像沒什麽不對。”傅遇之同樣笑了笑。
何世寬不慌不忙，以退為進：“嗯，大少爺說的是。”
傅遇之臉色漸黑，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牽起江鯉的手，又把人往身邊拉了拉，仿佛在向他們宣告——
這個人，我的。
害得完全和傅遇之不熟的郝崢一臉驚奇地暗中質問周潤：“這就是你說的鐵血直男？”
然後周潤就一臉平靜地吃瓜：“昨天剛彎的。”
某兩位的相遇註定要讓這場平淡的采購變得不平淡。
“小鯉，我之前應該給你看過傑克的照片，想給他挑一種更安全優質的狗糧，有興趣跟我一起去嗎？”
三個人莫名並行，江鯉也莫名陷入了“左右為男”的境地，走到寵物店門前，何世寬首先發出了邀請。
“湯圓不是也沒有貓糧了嗎？”傅遇之驀地攥緊身側人的手，一副狗狗護食的模樣。
不過江鯉卻哪個都不想去，他想先去給爸爸和哥哥一人買身新衣服。
他這樣說了，當然不會有人不同意。
空蕩蕩的樓梯間裏，兩個男人對立而站。
何世寬依舊維持著一副溫潤君子的姿態，笑問：“大少爺有什麽事不能在小鯉面前說，非要到這兒來。”
傅遇之沒那個心思偽裝自己，直截了當地警告他：“你應該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也不是不懂法律，三番五次招惹江鯉，安的究竟是什麽心，你比誰都清楚。”
“江鯉從大少爺這裏得不到愛，難道還不能準許別人給予他愛嗎？”
何世寬不明白，為什麽人生下來就分好了三六九等，為什麽少爺天生就是少爺，而他們這種普通人，就算再努力、再優秀，有些東西，得不到就是永遠得不到。
他明明已經達到了大多數人達不到的高度，可他依舊是個普通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輸了。
在他的視野裏，不管他站在哪，山頂上那個人都一定是傅遇之，坐擁一切，俯瞰著他們這些卑微的普通人。
他不甘如此，從小便不甘。
“你怎麽就這麽確定，他從我這裏得不到愛？”
傅遇之點了支煙，睥睨著他，說不出是不耐還是惱怒，可能都沒有，只是單純在陳述一個事實，“他想要的，我都會給他。”
“你明明不喜歡男人，為什麽還要耽誤他？”
扯去溫潤皮囊，何世寬暴.露內心最醜陋的一面，只是不知究竟是在為江鯉打抱不平，還是為自己。
“他只是他，和我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沒有關系。”
傅遇之掐滅了煙，撂下這一句，沒再多看他一眼，徑直走出了樓梯間。
何世寬偽裝了那麽多年君子，今天第一次如此失態，心裏某顆嫉妒的種子發芽生長，叫他失了理智，不由握緊拳頭狠狠砸向墻面。
服裝店裏，周潤和郝崢各自挑著衣裳，江鯉也四處逛著，但始終沒挑到適合他爸爸江成華這類中年人的衣服。
老板娘倒是挺熱情，一直介紹著自家店裏的新品，“過年就是虎年啦，你看這件，多吉祥，多紅火，昨天剛到的貨，穿上試一試吧。”
塞到江鯉手裏的是一件大紅色高領毛衣，比較薄，穿去估計會緊包身，顯身材，胸口刺繡確實也是老板娘口中吉祥的小老虎。
但是……他總覺得看不大習慣，不是他一貫的穿衣風格。
恰好，見傅遇之走過來，他就把毛衣比在身前，向傅遇之詢問：“傅先生，你覺得我穿這個……會好看嗎？”
男人眼裏倒是滿滿映著一個他，只是不知道是在認真看還是在走神。
江鯉疑惑著，正要開口，對方卻先他一步走過來，握住他手腕，又拉開旁邊試衣間的門。
待他回過神，已經連人帶衣服一塊擠在狹小的換衣間裏，男人站在他身前，大掌仍握著他手腕，兩個人貼得很近。
“會好看，穿上看看吧。”男人直視著他，微抿著唇，第一次將自己的占有欲展露無遺。
“只給我一個人看。”
何世寬確實是心裏有缺陷，知三當三也是為了滿足自己那顆扭曲嫉妒的心（沒有支持的意思），小夥伴們看甜甜看得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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