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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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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傅遇之想,在他被.幹涉和安排的三十年人生裏,是曾出現過一道光的。

只是這光僅僅與他擦肩而過,僅僅往他心裏那座漆黑的天井裏照進小小一束,很快便煙消雲散,尋無可尋。

他的學業總共被.幹涉過兩次,第二次是在國外上大學時被迫轉專業,第一次,則是在高中。

當時是高二期末,有志向的學生已經開始著手準備高考內容,或者已經挑選好心儀院校,把奮鬥計劃貼在桌角。

對於高中生來說,這既是追逐著的目標,也是刻苦環境下虔誠的信仰。

可當時的傅遇之卻不一樣,他既沒有目標,也沒有信仰,父親的指示和命令不容他拒絕,其餘時候他活得更像一具行屍走肉。

朋友問他夢想的院校、向往的專業,他總會搖搖頭,說不知道。

他想,與其考慮自己喜歡什麽,還不如猜想他那個吃人的父親會給他安排什麽。

渾渾噩噩的日子過了兩年,壓抑的家庭和學習環境終有一天逼瘋了他,他逃了考試,高二期末前的最後一次摸底。

但其實他根本無處可逃。

有家不想回,兜兜轉轉,他跑到學校操場西南角,那算是他偶然發現的“秘密基地”,幾棵大樹後頭,拂去枯枝敗葉,有個半人高的土洞,聽說是工人施工留下的,後來一直沒填。

從這個洞口看出去,對面剛好是新建的初中,只是中間有石頭堆疊,算是當個阻隔。

他一向習慣獨處,很長一段時間,這個地方就是他逃避現實的天堂。

那天傅遇之情緒格外低落,不為別的,當天剛好是他母親去世十周年的忌日。

那時候也是個好學生,逃課也不忘了帶書包。

他學過美術,一時興起突然想為母親畫一張畫像,可還未落筆,他就意識到自己的記憶在悄無聲息地流失,如同提筆忘字,母親的模樣在腦海裏已經十分不清晰。

懊惱過後,他又去回憶和母親有關的一切,印象最深刻的只有一件。

從前父親最花天酒地的那段日子,母親曾想過要帶他逃,去個陌生的地方,認識一些陌生的人,擁有一座新的、只屬於他們母子倆的房子。

裏面的布置都由他們自己說了算,審美和選擇一切自由。

他們一起認真又快樂地商討過,當然,也只是商討過,並沒有那個機會付諸於現實。

那時候網絡不發達,還沒人發明“夢中情房”這個詞,傅遇之也沒那麽講究,大筆一揮,取名“漂亮房子”,緊接著就窩在那半大點地兒,一筆一筆畫了起來。

畫完之後他又後悔了。

母親已經去世十年,他畫得再好看,也不可能再得到母親的誇獎。

悲傷與憤怒交織,他一時失去理智,竟把畫紙揉成團,扔到了對面。

對面是初中,這個時候應該也在上課,清醒之後,他便想伸手過去拿回畫紙。

只是剛挪了半步,他便眼睜睜看著那團畫紙被對面什麽人撿走,接下來的幾分鐘,那人一直站在那頭,應該是在展開畫紙察看。

在傅遇之的視野裏,只能看見隨風飄逸的白裙一角,他猜想,對面是個女孩。

身份他卻判斷不了,學生或是老師,單憑那半邊裙角很難斷定,不過他也不好奇,更不在意。

奇怪的是,那女孩一直站在那兒,不離開,也不說話,他甚至懷疑女孩並不知道這裏有人,會把他的畫紙當作垃圾扔掉。

可是並沒有。

畫被展平,又被疊得整整齊齊,自石縫送還回他手中,打開一看,裏頭還夾著張字條,寫了一句話——

“我也好想住進這樣的漂亮房子呀,要是真的存在就好了。”

女生的字跡大多娟秀,這個女孩子的也一樣,唯一算是美中不足的,就是每個字的最後一筆有點輕。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感慨,那時候的傅遇之卻鬼使神差地把這話當作了鼓勵,甚至將此當成目標,想學建築、想學室內設計,不是因為多喜歡,只單純想親手將這幅畫變成現實。

認真想想,不免覺得有些可笑。

那時候的他究竟是多脆弱多可憐,竟然會把這麽一句話曲解成鼓勵,把那張字條當成寶貝。

不過他確實做到了一半,即使後來父親強迫他轉學,想讓他將來能順利進入國外頂尖的培養商務人士的大學。

想來,他也就大膽任性了那一次。

填報志願時他撒了謊,等錄取通知書過來,傅如照才知道他考的是另一所大學,這所大學排名也很靠前,但只有一樣,它最優質的專業是室內設計。

傅如照氣得要命,指著他的鼻子喊“逆子”,狠狠踹了他一腳。

結果可想而知,他學了半年室內設計就被迫轉了專業,徹底開啟他被安排好的一生。

而那張字條,自然而然也沒了存在的意義,早就被他扔了,融進了某年某月的大雪裏。

所以,江鯉用“珍惜”兩個字來形容,其實並不恰當。

“沒有很珍惜。”

傅遇之實話實說,只是此時此景,在外人眼裏,他這幅樣子倒是像極了在向妻子解釋初戀,“字條已經扔了。”

“噢”,江鯉看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存心逗他,“沒再撿回來嗎?”

“沒有。”男人笑著,在一樹紅木簽下回頭,很肯定地答他。

江鯉沒想到他居然真那麽不在意,聽昨天那些人的語氣,傅遇之當時應該是真的特別寶貝那張字條。

越想越覺得好奇,便也走到樹下,仰頭問他:“那……字條上寫了什麽?”

換在以前,這種時候江鯉一定會禮貌地加上一句——“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可以不說。”

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昨晚的氣還沒消,他偏想任性一回,不把禮貌和客氣兩個詞表現得滴水不漏。

不過他對紙條上的內容也沒有特別好奇,說不說是傅遇之的自由,誰還沒有個白月光。

傅遇之見他走過來,也不去看簽文了,改看他。

看著看著,便突然緩緩擡起手來。

江鯉註意到,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識捏著手心向後挪。

他仍是對傅遇之昨天的行徑心有餘悸。

傅遇之明顯也楞了一下,蜷起手指,卻沒有停下動作,擡指到江鯉耳側,替他將樹上垂落的紅簽撥到一旁。

略帶涼意的指腹微蹭過他耳廓小痣,一觸即分,沒有半分不規矩。

只是那不屬於自己的溫燙貼上指腹的一刻,傅遇之抿了唇,失了神。

“……謝謝。”

這是江鯉第一回跟他說“謝謝”,往常大事小事、幾乎每時每刻他都會在句末綴上這一句,今天卻是頭一回。

而且倒也不是他想說,只是剛剛的氣氛莫名有些尷尬,他遲鈍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只能幹巴巴地擠出這兩個字。

也可能確實是太尷尬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把那老僧人都尷尬走了,偌大的寺院,江鯉再也聽不到一句來自陌生人的聲音。

就像……滿院神佛左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江鯉從沒這麽和傅遇之相處過,莫名有些不適應,別扭地垂下眸子,思考著該說些什麽。

傅遇之卻先開了口,說:“不重要。”

“什麽?”江鯉有些措不及防,一時沒跟上他的腦回路。

傅遇之低頭無奈地笑笑:“剛才不是問我嗎?字條上寫了什麽內容。”

小傻瓜怔怔點頭,這才理解過來,傅遇之是說字條上的內容不重要。

不重要嗎?還是曾經重要,現在不重要了?

江鯉不是個咬文嚼字的人,此時卻在心裏較起真來。

“噢。”結果他還是幹巴巴回了這麽一個字。

“在意了嗎?”

男人靜靜瞧了他老半天,最後試探著、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拉回之前的距離,又小心翼翼地問他。

江鯉以為男人又在戲耍他,想看他的笑話,提前繃緊了臉想很決絕地回答“沒有”。

可一擡頭,映在他眼底的卻是一張小心謹慎中帶著點期待的面龐,這樣的神情配上這張棱角鋒利的臉,是他從未見過的組合。

但他可沒那麽心軟,也沒那麽好騙,很快便別過頭,照樣回了句“沒有”。

男人估計是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點點頭,然後很認真地說:“但我希望你在意。”

昨天之後,他便變得坦誠很多,不再掩藏心底那些隱秘感受,試著把心中所想當即說出。

“我沒有強迫你的意思,只是想真誠些,坦誠些,想知道‘喜歡’究竟是什麽樣子”,傅遇之解釋說,“兩年時間,總要有個過程。”

這樣坦誠的傅遇之,江鯉第一次見。

他突然想到昨晚在論壇上那句話的前半句:“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第一次愛人。”

這和現在的傅遇之很像,稚童一般赤誠,有些癡,又有點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於是他也回了個很真誠的笑,酒窩淺淺露出來,不再因傅遇之的靠近而逃似的退縮。

卻故作狡黠地回答:“好,我會監督傅先生的。”

傅遇之也笑了,化開滿眼冰霜。

“剛剛簽文寫了什麽?”他問。

江鯉怔了怔,還以為傅遇之剛剛站在他身後,都把他寫的內容看見了。

親生父母的事他沒想刻意隱瞞,畢竟以傅遇之的能力,要是真對這件事好奇,肯定能查到真相。

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他早就把江家人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家人,真相揭開,說不準這份關系就會變質。

想了想,他企圖蒙混過關:“傅先生可以自己找找,找到就算你贏。”

反正也不可能找到,江鯉打起小算盤,心想傅遇之又沒見過他的字。

只是小傻瓜似乎忘了,自己明明在借吹風機那天寫了便條,現在還被某人卷成卷,在筆筒裏吃灰。

“贏了會有什麽獎勵?”

男人關註點卻是清奇,盯上了這句話。

“獎勵……”

江鯉壓根沒想過這個,因為他覺得傅遇之一定會輸。

見他捏著手臂久久不回答,男人今天第一次試探著越過安全距離,微微俯身迎上他猶疑的雙目,而後貼上他耳側,薄唇與那顆小痣只距一毫。

他蠱聲問:“會有獎勵嗎……會有嗎?”

他不厭其煩地問了好多遍,直到身邊人紅了耳根,半被迫地答了句“有”,他才笑著退後半步,又回到安全距離。

“不過我得想想”,江鯉趕緊悄聲補了句,“之後再告訴你。”

“好。”傅遇之點頭,倒也不急。

說完,他便仰起頭,認真地在眾多紅木簽裏找尋江鯉的那支。

江鯉這才能順暢呼吸,心裏暗暗想,直男開竅以後,都這麽會撩嗎?

過了一會,老僧人都回來了,正往這邊走。

江鯉便說:“傅先生,還是別找了吧,找不到也沒關系。”

只是剛說完,他的手腕便被輕輕握住,又被帶領著向上擡,最後,他摸到了一根木簽。

“是這只。”耳邊語氣意外地肯定。

他卻不信,踮著腳去看。

結果出乎意料,傅遇之真的找到了他那支。

找了這麽半天,估計內容也都看過了。

江鯉垂下腦袋,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字是你寫的嗎?”

傅遇之沒去戳他痛處,突然問起了字。

江鯉楞了下,心想傅遇之大概沒看清簽文是他還是老僧人寫的,便點了點頭,證明來處。

“字……寫得很漂亮。”

傅遇之頓了頓,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想法,又問:“字一直寫得這麽漂亮嗎?”

是在誇他嗎?江鯉想這麽理解,卻覺得有點怪,只能納著悶點頭。

“我寫字有壞毛病,拿筆姿勢其實不太對,最後還總是力道太輕,跟少了一筆似的。”他不好意思地說。

傅遇之了然地點點頭,嘴角微微提起一個弧度,釋然般地笑笑,把木簽重新牢牢系好。

臨走前,他倆向老僧人告了別,僧人道了句“阿彌陀佛”,看向傅遇之,說:“施主來尋源寺參禪多年,如今,可尋到了源?”

傅遇之笑了,虔誠地拜了拜身後神佛,“尋到了,緣。”

可憐江鯉,一直看他倆打啞謎,分不清“源”還是“緣”。

後來臨上車,傅遇之突然冒出一句:“我突然有點後悔了,其實字條上的內容還是很重要的。”

然後江鯉就調轉方向,臨時改變主意,把自己的座位從副駕駛改到了後座。

某人悔不當初。

回到家,江鯉給手機充上電才發現,自己的微信消息已經爆滿了。

除去無關緊要的消息,剩下的幾乎全來自他哥哥江溫。

最早的那條是今天上午發的。

[小鯉,昨天我和你說的事,你是不是也向傅遇之說了?他有沒有為難你?]

江鯉想到昨天晚上那一幕幕,雙頰微紅,想了一下才回:

[沒有,傅先生沒有為難我,他還]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向哥哥說那件事,結果一個不小心,把未打完的句子發了出去。

江溫幾乎是秒回:[他還怎麽樣?]

江鯉戳了戳屏幕,決定把事實告訴江溫,哥哥從小到大一直那麽關心自己,又比他大三歲,閱歷稍豐富,知道了這件事,或許可以替他出出主意。

[哥哥,那天住在酒店5210號房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傅先生。]

對面這次沒有秒回,沈默了許久。

[小鯉,你確定嗎?你已經和他……可他不是直男嗎?怎麽會……]

提到這件事,江鯉其實仍然不確定,昨天晚上他們兩個都太激動,並沒有具體討論究竟有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他該去問問嗎?

知道了答案,他們現在的關系會有什麽不同?

恐怕也不會有。傅遇之說了要慢慢來。

於是他便只能回:[哥哥,傅先生說,他想用這兩年時間探究,然後會告訴我一個答案]

對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卻久久沒有發過來,估計也是在考慮著措辭。

最後,江鯉收到了一條語音,江溫說話鮮少帶有怒意,但這次很明顯。

“告訴之後呢?小鯉你忘了嗎?傅遇之從小成長在一個怎樣的家庭,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傅家一直很看重傳宗接代,可傅遇之的弟弟卻是個Gay,註定做不到,這個擔子遲早要落到傅遇之身上。”

很快,他又發來第二條第三條,這次要嚴肅很多。

“商量聯姻這件事時小鯉你在國外,可能不知道,傅老爺子早就挑明過,這兩年時間,你只是作為人質留在傅家,算不上正經的傅家人,兩年之後你出了傅家,他們會立刻給傅遇之介紹女性作為真正的伴侶。”

“所以,小鯉,無論傅遇之現在說什麽做什麽,不論你們的關系發展到哪種地步,兩年之後,傅遇之都會和你離婚,這是必然。”

必然……

江鯉放下手機,略微有些茫然。

哥哥說的不是沒有道理,而且連傅遇之自己都承認了,他一直戴著沈重的枷鎖,一直被父親幹涉喜好和選擇。

就連性向,都是父親從小對他耳提面命,一點一點灌輸著“你要喜歡女人”的想法,這麽多年,他直到現在才悄悄清醒。

他自己都說,他想試著去改變想法,試著去探究自己真正的喜好。

“試著”兩個字,恰恰就包含著巨大的不確定性,萬一他沒有成功,萬一他本就是直男,萬一……萬一他其實根本喜歡不上自己,給不了自己一個家呢?

江鯉很膽小,一點都不勇敢,他討厭一切不確定,討厭“萬一”這兩個字,這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茫然著,他又打開手機,江溫沒再發來新的消息,他自己的工作室倒是有條私信。

[在嗎?我有一些關於室內布置的靈感,想麻煩你添加到圖紙中。]

是他那位“5號客戶”。

江鯉揉揉鼻頭,打開郵箱,裏面有一張清單,也可以說是一些要求。

之前這位客戶一直沒有提出房間整體設計風格,全憑他自己去摸索,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一股腦把所有的想法都列了出來。

瀏覽了一圈,江鯉隱隱覺得,他這位客戶可能還信佛,因為他在房間整體元素中加入了一個“緣”字,一般人哪會用這個字來形容房間。

佛家倒是講佛緣,他還是今天聽那位老僧人說的。

不過沒辦法,既然客戶要求了,他也只能盡最大努力去畫圖、去實現。

他回了句“ok”,又突然想到,既然這位客戶懂佛,那能不能幫忙解決他的困惑呢?

於是就試探著問:[您平時被感情困擾過嗎?]

對面似乎也沒想到他會扯到這方面來,隔了兩分鐘才回:[有過。]

江鯉咬了咬嘴角,繼續問:[我有一個朋友,他和老公是協議結婚,本來以為不會有感情,可是某一天,兩個人有點沖動,似乎有點打破了原來的關系,這種時候,我那個朋友應不應該及時全身而退?]

對面似乎在思考,過了一會才給他答覆。

[如果另一個人已經在勇敢地向他邁進,他卻退縮了,那個人會很傷心,也會……很可憐,因為,他這輩子可能就勇敢過那麽一回。]

江鯉攥緊手機,將那幾行字足足讀了五六遍,隱隱明白了一些道理。

聊完之後,他考慮了很久,決定去論壇搜索一下,如何才能更快地判定一個男生是不是直的。

本來還不著急,哥哥向他發來那些語音,語氣裏的急迫幾乎要溢到屏幕外,連帶著他都有點著急。

江鯉想著,傅家的問題他肯定是解決不了,哪怕要離婚,也在兩年之後。

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知道傅遇之是不是直男,Gay單戀直男的情況數不勝數,下場都非常悲慘,他不想成為其中一員。

他要從源頭開始止損,在決定去喜不喜歡以前,他要先知道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傅遇之究竟是天然直還是天然彎。

天生的性向不會騙人,從源頭上盡快弄清楚,也是替他們彼此省時間,全靠傅遇之一個人摸索,實在太慢了。

想完,江鯉拍了拍自己的小腦瓜,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傅遇之要帶他去尋源寺,尋源尋源,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從搜索欄打出這個問題,果然,早就有人發過類似的帖子,答案也有很多。

[這有什麽好糾結的,勾他,纏他,當然,前提你得是個招1喜歡的漂亮小0,如果不是當我沒說]

[樓上說的有理,還是得看他對男生有沒有興趣和……嘿嘿,你應該懂的]

[對對對,排1樓,如果你是漂亮小0,那麽恭喜你,你已經擁有了最強大的武器,女仆裝護士裝、貓耳朵你總有存貨吧?直接上就完事,不過要適度哦,極限拉扯懂不懂?]

江鯉:好像……有點懂了。

小鯉:我真是個小機靈鬼

傅狗:聽我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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