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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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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不公

“啊?沒,沒氣了……”程夫郎一時間懵了,手更是一抖再抖。

索性一旁煞白著小臉兒,假裝怕的厲害,哭的急了的離肅偷偷戳了戳他。

程夫郎這才反應過來,他兒子這又是裝的。於是趕緊落了淚,這本事真看的離肅暗嘆不已。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不也是想流眼淚就流個沒完,一樣的一樣的,誰也別說誰。

“哎呦!沒脈搏了,裏正您快看看,這程家小子沒心跳了!”陳嬸子一聽程夫郎喊,就也跟著伸手去摸,這一摸可不真是沒命了唄。

“我看!”裏正聞言趕緊去看程蒙的情況,這手在鼻子下再一探,果真沒了氣息。

“哎……”裏正臉上一片凝重,有些無奈的拍了拍程夫郎的背:“程家的,節哀。”

程夫郎聞言楞住了,整個人都像是丟了魂似得,等陳嬸子搖了搖他的胳膊之後,程夫郎才嚎啕大哭:“我的兒啊——”

他苦命的兒,咋演的這麽像啊,嚇死他啦!

“嗚嗚嗚……”離肅在一旁掩面痛哭,袖口遮住的嘴角卻控制不住的瘋狂上揚。

他的蒼天啊,他哥太有才了。

“報官!”人群裏不知誰喊了一聲,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附和。

“就是,報官!一定要把這群歹人送去官府!”

“走走走,都抓去,送到官府去。”更有些個跟程家關系不錯的,甚至已經上手去抓那些人了。

“放開我!我們沒打他,他在裝死!”被抓住的老太太憤怒又不停地掙紮著。

“那個小雜種在裝死!我們根本就沒碰到他!”老四的媳婦兒也是出了名的潑辣戶,之前要撓程蒙的就是她。

“啪!”有一個平常同程夫郎關系很好的,也是做母父的哥兒一個巴掌就甩了過去。

他依在自家夫君懷裏,紅著眼眶,指著她破口大罵:“不要臉的,看你也是個做母親的,偏偏對人家孩子下手!你就是個瘋子!”

他也是個做母父的,平常孩子有一點兒病啊災啊的,他都心疼的不行。

更何況程夫郎如今失去了孩子,喪子之痛,無人能替。

說罷,他又指著他們客村的人道:“一群畜生,這程老大剛剛戰死沒幾年你們就這般對待他的家人,你都會遭報應的!”

這話是替他夫君說出來的。

他夫君也是個老實能幹的漢子,當初來征兵,一家出一個漢子。他家的三個漢子,老大婆娘剛剛懷孕,他又剛剛過門。

可是他家三個漢子都是老實巴交,誰也沒推讓。

莫桑那時候還哭來著,他以為他家夫君會被征走的。畢竟他夫君最小,這事兒怎麽也不能讓哥哥來不是?

可誰知他家打光棍的二哥就自己偷著去應了征,等他們一家知道的時候,那人已經走了。

為此自家夫君又多自責他不是不知道。

這戰場刀劍無眼,程大哥好歹還留下了一個孩子。他二哥那才是要絕戶了。

到現在書信全無,誰也不能保證他能活著回來。

他夫君現在雙拳緊握,明顯是怒火攻心。可惜就是太老實,嘴也笨,不會罵人。

不過沒關系,他夫君不會罵,他就替他罵!

“我看你挺大歲數的,這臉皮怎得真像那土墻似得厚了?連人家寡夫的東西都不放過,窮瘋了吧你?”莫桑憤憤的推了把自家男人。

“夫君,抓住他們,送官府去!”

男人很聽話,莫桑夫君是村裏出了名的大力氣。那一雙鐵手,抓住程家的老三老四,兩人根本掙紮不掉。

大人都被抓了,那些孩子也嚇得個半死。都團縮在墻角哭叫著不敢動。

“不,不能去官府!我們再也不敢了,不能送我們去官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二害怕了,他沖著老太太就喊:“娘,我們不能去見官!大哥會打死我們的!”

老太太聞言一個哆嗦,是了,老大會打死他們的。

程老太太的大兒子是個童生,現如今正跟著縣裏有名的舉人學習。

這一次要是出師了,他肯定能考上秀才。但是怪就怪在他的老師是個嫉惡如仇的人。

一但要是他們家打死人的惡名傳到了縣裏,那舉人學生眾多,一定會得到消息的。

到時候老大要是被踢出師門,他會打死自己的。

他大兒子隨了他那個早死的畜生爹,膀大腰圓,兇神惡煞還是個愛見血的瘋子。

當年程老太太的男人還活著的時候沒少揍了她,嚴重的時候甚至差點打死她。

她到現在左手都是畸形的,就是她男人給她生生踩斷又不給她出錢治,這才留下的。

好不容易熬到男人早死,卻又出了一個要債鬼的大兒子。

這大兒子讀書花了她太多錢,現在老五還沒娶上媳婦。

前一陣子老大又來信要錢,老太太正為錢發愁的時候,卻從縣裏看見了他那個短命鬼侄兒的窮酸夫郎。

誰成想他居然帶著一個孩子賣一些個小玩意賺了不少錢。老太太找人一打聽才知道那孩子是他收養的。

老太太恨得牙癢癢,該死的窮鬼哥兒,有了錢居然不知道孝敬她。不愧是那死鬼的媳婦兒,一樣的有娘生沒娘養,沒禮數!

她這是心中氣不順,再加上貪圖程夫郎的錢財,這才回到家中和兒子兒媳婦一合計,拖家帶口的威逼程夫郎來了。

誰成想,他家的那個小雜種居然那麽會裝!

“我們道歉,我會離開,不能帶我們去見官!”老太太怕了,呼喊著不能去見官。

可是誰聽她的呢。

“這會怕了?早幹什麽去了!你來搶人家東西,打人家孩子的時候怎麽沒想到?”裏正沈著臉招呼人把他們送走。

客村程家頓時慘叫哭嚎了起來。

離肅見好就收,一看時機差不多了,就戳了戳他哥的癢癢肉。

“哈呵、咳咳咳……”程蒙差點笑噴了,他趕緊咳嗽壓住。

“母、母父……”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還沒給村裏人反應的時間,程蒙就斷斷續續道:“我,我夢到父親了……母父,父親他不要我了……嗚”

“乖孩子,父親沒有不要你。”程夫郎這眼淚啪嗒啪嗒的,其中的傷心也多了幾層。

他抱著程蒙,摸了摸程蒙的額頭,低聲安撫:“你父親只是要你好好活著,他是愛你的。”

當年程父征兵走的時候一抱再抱他們父子兩,放不下這家中的一哥兒一小的。

程夫郎淚水模糊了視線,感嘆造化弄人。

這客村程家的人壞透了頂卻還活的好好的,他的夫君那麽老實心善的一個人卻偏偏早早的被老天爺收了去。

這世道還真是不公平。

程蒙窩在程夫郎懷裏悄悄蹭了蹭。心中有些話他卻不敢說出來,不敢告訴他這可憐的母父。

上一世的時候,客村的這些人是在離肅快要科考的時候才來的。

那個時候程蒙已經長大了,他拿棍子打斷了程家兒子的腿,又一路趕到客村廢了程老太太的大兒子。

自此他們才不敢再來找麻煩。

而正是那個時候,程蒙才曉得,原來他父親被那程老太太過戶在了她家下面。

並且走的時候並沒有分家,所以他們客村程家服役就拿他父親頂的賬。

程蒙當時就氣紅了眼,抓著她的幾個兒子又狠狠地揍了一頓。

後來聽說她那幾個兒子都落下了殘疾。

呵,殘疾了可是還有一條命在。可他父親呢?永遠的回不來了!

一想到這程蒙就來氣,他本想著這一世他晚些再去找他們麻煩。沒想到他們卻先找上了門。

可是奈何自己現在實在太小。就著院中的機關才能和那些個大人一戰。

若是離了這機關,再遇見他們,他難免不會受傷失敗。

所以程蒙需要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他要程老太太知道,她不要臉,那自己就比她還不要臉。

她能光明正大的搶,他就能光明正大的賴上她。

這年頭沒人願意得罪一個無賴,就連無賴自己也不想。

“走!你們都走!滾出我們家!”或許是愛子心切,程夫郎氣的抖著身子怒吼。

村裏人真是憐惜程夫郎這般難過的模樣,於是把客村程家的一股腦的扔在了門外,順手關上了門。

還有幾個人照著那幾個漢子身上狠狠來了兩腳,把他們踢在地上後,啐道:“滾!不要面的畜生!我呸,短命鬼們!”

客村程家人哪還有心回嘴啊,他們怕見官,更怕他們那個畜生瘋子大哥。

於是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的就逃出了這村子。

等到跑出村子老遠了,那老三一副窮酸刻薄相的,這才恨恨的開口了:“娘,我們就這麽便宜他們了?”

“不然呢?”程老太太也是一肚子火,她摘下頭頂的草葉憤恨道:“那小野種就是個無賴,你想被他賴上不成?”

不愧是那個窩囊廢的兒子,賤皮子,不要臉的東西真是隨了他爹。

“辣個哥兒倒四挺好寬(看)的。”牙碎了幾顆,說話有些漏風的老五還真打上了程夫郎的主意。

“呸!那就是個不要臉的狐貍精,哪點兒好看了!”程老太太提起他就是一肚子的火氣。

要不是那個賤人,她那個窩囊廢侄子早就在外面活不下去回來了。

可惜她白白損失了一個苦力,真是氣死她了!

“娘,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老三家的媳婦兒明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還有些意難平。

“還能怎麽辦?回去,好好幹你的活去!”程老太太沒給她好臉色。

這老三媳婦兒也是個賤皮子,在村裏跟那些漢子眉來眼去,鬼混的沒有半點淑德。

要不是看在她跟那些漢子私混能拿回來錢,她早要裏正找人把她沈塘了。

這麽一想,她的命還真苦。怎麽那個狐貍精就有那麽好的命?收養的孩子還能賺了錢。

呸!都是老天爺瞎了眼,命運不公!

程蒙一臉求誇獎的看向離肅:“哥裝的像不像?”

半道殺出的程夫郎:“死孩崽子,你要下次再不打聲招呼就裝死,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程蒙抱頭求救:“媳婦兒救命!”

離肅看天看地看雲彩:“……啊,今天天氣真好。”

程蒙:“……”外面明明陰天的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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