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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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跟您說個事兒唄。”晚上打了兩只山雞,趁著老爺子吃的油光滿面,樂呵的不行的時候,程蒙湊上去商量:“我家有個小哥兒,特別聰明,經商這玩意兒一學準會。”

“嗯?”老爺子瞇起眼,別有深的問他:“你小子又打什麽鬼主意?”

“嘖嘖嘖,老爺子您別說的這麽難聽啊。”程蒙趕緊拿勁的給老爺子滿上酒:“我就尋思我去替他,我回家幹活去了,讓他來學經商。”

“嗯?”老爺子聞言詫異了:“你小子早上還跟我犟你要撞南墻呢?怎麽這就變卦了?”

不可能啊,程蒙就是頭驢,犟的厲害。他老頭看人看了這麽多年了,不可能看差!

程蒙聞言摸摸鼻子,心裏尋思著:那再犟的驢,遇見自家媳婦兒也得把脾氣收上一收不是?。

再說了,他這不是沒錢麽?他得供大哥讀書,讓兩個哥兒吃的好。

他本來就不是做官的料,混個秀才免了徭役就得了。現在他家又有了楚江卿這個深谙官場的,也沒他什麽事兒了。

之前想做就是想幫百姓做點兒什麽,再加上離肅說的十年寒窗苦讀不能白費,他才想試試。

可是他是個成年人了,孰輕孰重他還分的清楚。

他要是不去賺錢,那楚江卿仕途就不好走。他不好走,他母父也擔心。

反正都是一家,楚江卿飛黃騰達了,他也能出門顯擺“看,那是我大哥!”不是?

“為什麽?”楚江卿的臉色有些難看。

“什麽為什麽?你就想想,我這麽一個心直口快的人,要是進了你們嘴裏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官場裏去,那我死的估計比鳳姐還慘。”

他估計到時候死的渣都不剩。

“再說了,你們那些彎彎繞繞太累了。想想就頭疼,咱也做不來。”程蒙給楚江卿夾了一塊肉。

旋即笑道:“而且,我也不想離家太遠,再讓子言等我了。我就想在家多陪陪他。”

程蒙說罷在自己心中嘆了口氣,說實話他可不指望這個理由,不,是這個事實能夠說服楚江卿。

畢竟他一個小孩崽子,懂什麽情情愛愛的。

“好。”沒成想楚江卿居然立馬冷靜下來,同意了。

“嗯,嗯?”程蒙卻不淡定了,啥情況?啥情況!他哥有喜歡的人了啊!不然一個小孩崽子懂啥?

楚江卿懶得理程蒙,任他那只愚蠢的弟弟在那耍寶。

離肅看程蒙那眼神裏滿滿的都是故事,說他兩之間沒什麽他還真不信。

楚江卿叼著片菜葉子突然靈光一閃,尋思著:哎?這兩人不會也是重生回來的吧?

這想法一冒出來那可就收不住了。

楚江卿仔細回憶著過往的事兒,他記得之前有一陣子程蒙看他的眼神怪惡心的,看的他老想揍他。

那眼神……好像是操勞老父親看不孝子的眼神吧?

還有還有,離肅之前站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勸架的時候,那語氣分明就是溫柔老母親勸暴躁父親別跟傻兒子計較吧?

“***!”作為一個讀書人,可以在心裏大罵我艹!但絕不可以當著別人的面說出來!

“幹嘛呢?”老爺子一個大巴掌就拍在了楚江卿後腦勺上,把楚江卿拍的差點把臉紮碗裏去。

“你哥倆都什麽毛病這是?一天天的,擱著神神叨叨的念葬經,啊?”老頭子覺得這兩個小東西在咒他,好氣!

“不,沒事,我沒有。”楚江卿擡頭揉了揉被拍的發懵的腦袋,不忘了抽空惡狠狠的瞪了程蒙一眼。

占便宜的小混蛋,能耐了啊?把他都騙過去了,等他回去讓母父好好收拾收拾他。

都是成年人了,要認清現實。打架他是肯定打不過程蒙的,罵人他也罵不過人家。

所以告狀怎麽了!告狀他能治了這小兔崽子,哼!他就告狀!就告狀!

楚江卿一點兒也沒主意到他已經奔著三歲小孩兒去了。這智降得太明顯,連程蒙都多了三分嫌棄。

他忍不住往老爺子耳邊湊了湊,悄聲道:“老先生,您不是給我哥打傻了吧?這咋成這幅德行了?”

“不能吧?”老爺子猶疑的瞅了一會兒憤怒,一會兒得意的楚江卿一眼,不由得伸手給了楚江卿後腦勺一下子。

“哎呦!我,疼!”這一下來的莫名其妙,程蒙連躲都沒躲開。

“老爺子你幹嘛呢?”程蒙揉著被拍的生疼後腦勺,萬分無語。

怎麽,倚老賣老,欺負小孩啊?

“這是幾?”老爺子猶豫的伸出兩根手指頭在程蒙面前搖了搖。

程蒙:“……”

“不是,我又沒傻,您老人家給我比劃這幹什麽?”程蒙簡直是哭笑不得。

“那就好,那就好。”老爺子松了口氣,看來楚江卿應該沒被他拍傻。

“我弟那腦袋跟榆木疙瘩似得,不拍就已經夠傻的了,您就是拍傻了也看不出來。”如今滿腦子都是被兩只小兔崽子當兒子養的的楚江卿,怒火中燒,完美的化身為竹竿。

程蒙一冒頭,他就給他敲下去!

來啊,互相傷害啊!

“完了完了,不是老爺子我哥那腦瓜殼薄,你得輕點拍。”程蒙看著宛如被附身的楚江卿,心驚膽戰道:“你瞅瞅這都瘋了這都。”

“咳,什麽亂七八糟的,吃飯吃飯!”老爺子虎目一睜,他算是看出來了,他這是被兩根竹竿夾中間了。

這你這敲一桿,我這來一杠。還真當他老頭子是那河邊洗的衣服,經捶又經砸呢?

這兩個沒大沒小的,真想氣死他。

老爺子一發怒,兩小只立馬老老實實的了。

當然讓他兩就此消停那是不可能的。

這不大半夜的,楚江卿對著程蒙,兩人坐的板直板直的,臉上毫無表情的互瞪。

那叫一個有氣勢,楚江卿隱隱有了當官時的淩雲風範氣質。而程蒙也有了上戰場時的殺氣。

然而兩個人的內心是這樣的。

楚江卿:****!有毛病吧,啊?誰要跟你互瞪啊?眼睛眼瞎了有沒有!

程蒙:艹!趕明個回去得讓子言給我揉揉眼睛。靠,眼珠子都要擠出來了!

“咳,嗯。”終於腦瓜殼薄的輸給了臉皮厚的。

楚江卿一邊正經的清了清嗓,一邊瘋狂擦眼淚。儼然是一副半瘋魔的樣。

“不是,哥你叫我來啥事兒?”程蒙一邊揉眼睛一邊腹誹:有話直說,互瞪算什麽本事?

“你多大了?”楚江卿揉著眼睛擺手示意程蒙別說話,他一說話自己就忍不住抽出竹竿各種敲打。

“十歲啊。”程蒙茫然,啥個子問題啊這是?

“別騙人,你確定你這心理和行為是十歲孩子該有的?”楚江卿瞇起瞪的發紅的雙眼,似狡狐般的上下打量著程蒙,稚嫩的聲音配上這副表情可是詭異不已。

聞言,程蒙也收了笑容和往日的懶散模樣。

程蒙勾唇嗤笑:“哦,那大哥何意?”

尾音高挑,目光凜冽,對面的十歲男孩充滿了危險。這種汗毛炸起的感覺,楚江卿在被獨狼盯上的時候曾有過。

不過楚江卿這深入官場,在裏面滾了一遭又一遭的狡狐可不怕他。

“我說你這裏子怕不是被什麽給換了吧?”楚江卿伸手隔空指了指程蒙的頭,一臉天真的好不無辜。

倒有些像是老人嘴裏說的,那些能看見臟東西的孩子了。

“大哥不也是?”程蒙瞇起眼,擡了擡下巴,意有所指:“恐怕大哥這裏頭是個老頭子吧?”

“你才老頭!”楚江卿當時就炸毛了,他明明是男人一枝花的好年歲!他才沒老呢!

“嘁~”程蒙萬分嫌棄,決定不予相信。

“你個死孩崽子,我看我是太慣著你了,大哥的話都敢不聽了哈?”楚江卿擼起袖子就要去打程蒙。

程蒙一個利落的翻身避開,嘴裏嘟囔著:“冷靜,冷靜。一會兒吵醒了老爺子,你想挨罵麽?”

楚江卿尋思著挨罵也是兩個人的份,他怕什麽?

“啊,當然明天我就走了。倒時候老爺子一生氣不給你飯吃,你可別怨我。”程蒙一看這還沒完了,趕緊祭出了殺招。

楚江卿聞言一楞,半晌才咬牙切齒的回自己屋睡了。

什麽人吶這是,嘴欠的弟弟,就是欠抽!

程蒙樂呵呵的把人送出門,待關上門才卸下了笑容。

他兩誰都清楚,剛剛那只不過是給對方一個臺階下。兩人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不是作假,如果不是楚江卿遞了個臺階,程蒙順著就下,今晚就翻了臉徹底一拍兩散也不是不可能。

想來楚江卿也知道離肅是重生的了。到底是官場出來的人,若不是今夜楚江卿問起,程蒙都被他騙過去了。

程蒙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由此可見,他是多麽不適合仕途。這路上狐貍太多,孤狼也架不住狐假虎威,更何況是群狐環伺。

止不住哪天他就得被那長了長毛的狐貍精拖去吃了。

哎呦餵,不行,他可不能被吃了。他要是被吃了,子言得再瘋一次。

得,啥也別說了。回家種地,沒啥比種田能讓他更順手也更安穩的了。

“老爺子那我走了啊,您老註意身體。有事兒喊我哥,他擱造著呢。”第二天就拎了東西走的程蒙,出門就這麽跟老爺子道別。

“你可拉到吧,昨個剛跟說他腦瓜殼子薄,讓我收著點勁兒,今個就想哄騙我?”老爺子氣哄哄的擺手:“混小子,趕緊走趕緊走,把你弟弟領來你就再也別來了。老頭子我看見你就生氣。”

“那可不行,我可想您呢。”程蒙嬉皮笑臉的躥了出去,不忘回頭對楚江卿道:“大哥你好好讀書,程家就靠你了。”

“嗯。”楚江卿聞言驕傲的挺了挺胸脯,一臉看我的吧的模樣。

那知程蒙下一句話就是:“別枝頭都沒飛上去就被火燎成了烏鴉,多丟人吶。”

楚江卿:“……”

老爺子的眼神在兩人之間徘徊了許久,才莫名其妙的留下一句:“紙糊的兄弟情。”這才回屋了。

這一句話給楚江卿正插心口,挺起的胸脯立馬漏氣癟了回去。

楚江卿暗暗磨牙:臭小子,回去我要是不同母父告狀,我都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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