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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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傅容姝辭別了傅家，沒有回青竹，而是往昆侖去了。
她登上昆侖的時候，昆侖正下著淒迷的黑雨。
從有月穹界起，就有昆侖，月穹界的第一位飛升的仙人，就是在昆侖證道的。一位曾經聽過那位仙人論道的先人感念其教誨，於昆侖立派，招弟子三千人，悉心教導，後也證道飛升。
自幾萬年前，昆侖就是修士心目中的聖地，自萬年前大戰之後，昆侖更是成為了正道修士的標桿。
但就在近幾百年間，昆侖給世人的映象更多是傲慢，刻板和偏見。
就像這場雨一樣，不知道為何會突然變成這樣。
“昆侖有劍峰，有終年不化的白雪，和同人舞劍的仙鶴。”
梅城裏曾有一位意氣風發的青年驕傲地同她說著這句話，邀請她來昆侖看看。
終年不化的白雪已經因為這場雨變成了灰黑色，也不知劍峰和仙鶴如何了。
但，門口的昆侖石碑依然還散發著幾萬年前的森寒劍意。
她支著一柄繪著仙鶴的白傘，緩緩向山門走去。
許亞成亦是撐著一柄素白的傘來接她，見到她時，憂慮重重的心中透進了一抹光，不自覺地笑了起來。是看見故人如初的笑。
二十多年的時間不足以讓他忘記一個人，但也足以讓他放下了。
江意也確實是良人，他祝福他們。
傅容姝對著他點頭：“勞煩你來接我。”
“也算是全了我當年一個夢吧。”他搖了搖頭，帶著她往劍峰走去。
“昆侖的雨是怎麽回事？”
許亞成反問她：“你可知道為何月穹界大部分的修士都趕往了陵川，而昆侖沒有任何動作？”
傅容姝：“總歸不是像外界傳言那樣，不屑於同其他門派為伍，在等魔修攻上門來。”
誰料許亞成點了點頭：“我們確實是在等魔修攻上門來。”
她一懵：“啊？”
他輕笑一聲，解釋道：“昆侖的天池，是最適合建木生長的水源，魔尊若是想要把青雲木轉化成建木，勢必要攻下昆侖。”
“那這雨……”傅容姝突兀地意識到什麽，驚訝出聲。
“掌門和長老們決定毀了天池，這雨，就是為了汙染天池水所下。”他平靜道，“不光是掌門和長老，每一位弟子都做好了破釜沈舟，以身殉道的打算。”
“我知道這些年昆侖在外面的風評相當不好，但昆侖所堅持的正道第一，並不是事事爭做第一，要拿第一的特權和待遇，而是敢為天下先，絕不退縮一步。世道浮躁，人心也浮躁，但我們是修士，無論何時，都是向著道在走的。”
她：“昆侖……確實是道之始，道之豐碑。”
“可惜想要讓你見的仙鶴舞劍已經沒有了，水源被汙染，前月長老便下令把仙鶴們轉移到小別山去了。這樣也好，也省的它們留在這裏送命。”
“但你想要讓我領略的劍意，我已經感知到了。”
傅容姝站在劍峰的巨劍前，心懷敬意地俯身行禮，然後才跟著他上去了。
劍峰為昆侖最高峰，亦是天池所在。
他們過去的時候，天池的水已經化為烏黑，洶湧翻滾。幾位長老列陣而坐，閉目運功，鎮壓池水。
一只老龜趴在池邊，無論是雨水還是池水都沾不到它分毫。
等他們走近了，那老龜才懶散地掀開眼皮看傅容姝：“傅言君？你看起來倒是比紅沈說的還要出色。劍道出了你這樣的人才，露華的願望大抵很快就要實現了。”
“謬讚，前輩亦是讓我向您問好。”
“好什麽好，我老家都讓昆侖的這群家夥給汙染了，甚至還要我在這裏替他們守著。”它雖然說著責怪的話，但依然溫吞，沒有生氣的意向。
畢竟是因為打擾的人太多而躲去斷念崖的存在。
“我叫你來，是讓你從這裏拿走一樣東西，它在這裏待的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記了這件事。”
她剛想開口，就感覺到手中多了一樣東西，低頭一看，又什麽都沒有看到。
“等時機到了，你就能看見它了。早些下山吧，天快黑了。”
她對著它行了禮，辭別許亞成，轉身下山了。
傅容姝隨後去了南華夢谷。
她來之前向南華遞了帖子，以極為驚人的速度得到了通過，以及“註意安全”的囑咐。
紅沈在自己的老家給她留了東西，囑咐她在蒼生大變之後過來取。
她在自己合道之前，就預見了如今的局面。也為此一直不動手而拖延合道的時間。
夢妖住在夢谷的夢樹上，關於這棵樹長什麽樣子，傅容姝曾有過許多想象，但只有見到的時候，才真切地感到驚嘆。
那是一顆異形的樹，樹幹傾斜紋路如山巖堆疊，樹枝如風卷曲，樹葉如雲細軟朦朧。著色如霞，漂浮如雲。
樹下有人在奏琴。
芝蘭之姿，秋水為神，很是美麗的女子。
她手下的琴，卻是傅容姝眼熟的。
“琴箏？”她遲疑地喊。
琴箏停下手裏的動作，擡眸一笑：“言君。”
“從前就想過你長大後會是什麽樣子，如今看來，同我想的一樣。”
“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找回了自我。”琴箏從琴下摸出一朵花遞給她。
傅容姝接過花，一瞬間有什麽話印在了她的腦海裏。
她驚得險些握不住自己的劍。
琴箏：“你隨後要去陵川嗎？”
“嗯。”
“我與你同去吧。”
她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只是有些疑惑地問：“池年呢？”
琴箏臉上出現和幼童形態如出一轍的茫然：“他看見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受到了打擊，好些天沒看見了。不過他應該會留守南華，不同我一起去。”
傅容姝便也沒有多問，同她一起迅速趕往陵川。
而在她們離開之後，南華夢谷妖獸暴亂，沖出結界，破壞南華，為禍周邊。
陵川在青竹書院的人加入之後，戰況有了好轉，但依然不容樂觀。
陵川地區靈氣紊亂難以修煉，空間也時常有錯亂，無法建立傳送陣，而原住民陣營不明，他們又不熟悉地形，剛開始的時候損傷極大。
“而且，在收斂屍體的時候，發現了大量下落不明的人。”江意面色凝重地和大家分析著當前的局勢，“我擔心他們是擄走了我們的同門去做了什麽。”
朱非雪抱著手裏的劍，嘗試思考：“現在這個事態，把他們做成傀儡也來不及，要是用於獻祭，這裏的靈氣和空間也不允許，總不會是策反他們吧？”
柳明誨等幾位院長從外面走進來，帶回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和我們對戰的不是十二宮的宮主，也不是我們認識的人。”
那麽問題來了，魔修上哪兒找到的這麽多出竅合體甚至是歸虛的大能作為自己的馬前卒？
“我們擔心他們在魔宮裏策劃什麽，同清音寺的幾位大師商量，打算去魔宮一探究竟。你是山長的弟子，這段時間的付出大家也有目共睹，把弟子們交到你的手裏我們也放心，這就走了。”
傅容姝自始至終都沒有發言，看見先生們轉身離開，卻是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低下頭什麽都沒有說。
江意看了她一眼，繼續安排了後續事物，人群散了之後，便拉著她往外走。
陵川的夜，月黑風高，靠著浮燈照明，燈影煌煌，他不太看得清對方的神色。
“你最近似乎有心事。”
傅容姝望著天上的燈，只覺得有些難以融入世間。
“你說我們修行問道，只是為了飛升麽？”
“這種事，不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目的嗎？我的話，就是想你當年說的那樣，在想要說話的時候可以說上話，可以阻止想要阻止的，維護想要維護的。飛升對我來說還是很遙遠的事情，我想做的，只是珍惜眼前的事物。”
“我記得你是想要證劍道的，是發生了什麽嗎？”
“我只是在想，究竟是為了飛升而證道，還是因為證了道而飛升。”
“不是有一句話叫做‘朝聞道夕可死’麽，大概道才是最重要的。”
這是她一貫的想法，只是接觸到的事情讓她有些迷惑。
是非黑白變得混沌，眼前的道路依然在那裏，但不甚明了。
遠處傳來琴音和念經的聲音，是音修們和佛家弟子在超度戰場上的亡魂。
“我想去魔宮看看，你要和我一起嗎？”
傅容姝：“我們倆？”
就他們兩個不到出竅的修為，深入魔尊的地盤過於危險了。
“去第九宮的無音那裏，我擔心先生們出什麽問題。”江意解釋道，他同無音還有些聯系，避開涉及陣營的話題，還算有幾分交情。
“好。”
誰料他們剛一到第九宮就聽見無音隔老遠厲聲說“快走”。
二人臉色一變，收斂聲息，迅速往那邊趕了過去。
“無音，你是我的下屬，為何要阻攔我殺敵呢？”白彥依舊是黑衣潑紅的衣物，這一次卻像是被血潑成紅色的一樣。
他手上的折扇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殺意凜凜。
笑得很是虛偽。
無音站在柳明誨身前，直視他，盡管心裏害怕極了，依然不敢露怯：“您應該知道為什麽。”
“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因為和青竹書院有些舊情，我才親自過來的。”
“那您便要當著我的面殺了他們嗎？”
“你既然這麽在意，那我就不殺了吧。”白彥忽然改變了主意，收起扇子，橫目向傅容姝看了過來。
她確信對方是在和她對視，心下警惕，卻不料一柄飛劍帶著破空之勢朝著江意去了。
未曾猶豫，她直接往前一步擋在了江意的身前。
光芒大盛，那飛劍被光所吞噬，眾人只見傅容姝的頭頂上空懸著一柄銀色的巨劍，將她牢牢地護住。
白彥頭一次表露出鮮明的厭惡情緒：“好啊，是我們的劍神弟子。你師尊給你劍訣護命，就是讓你利用來救一個男人的嗎？耽於兒女情長，你可還記得自己的劍道？”
傅容姝瞳孔放大。
並非是被對方言語動搖的道心，只是突然想起沈芳珺當年給她寫的那封信。
她以後會因為江意而道心不穩，修為困於化神。
傅容姝突然做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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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容姝辭別了傅家，沒有回青竹，而是往昆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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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幾萬年前，昆侖就是修士心目中的聖地，自萬年前大戰之後，昆侖更是成為了正道修士的標桿。
但就在近幾百年間，昆侖給世人的映象更多是傲慢，刻板和偏見。
就像這場雨一樣，不知道為何會突然變成這樣。
“昆侖有劍峰，有終年不化的白雪，和同人舞劍的仙鶴。”
梅城裏曾有一位意氣風發的青年驕傲地同她說著這句話，邀請她來昆侖看看。
終年不化的白雪已經因為這場雨變成了灰黑色，也不知劍峰和仙鶴如何了。
但，門口的昆侖石碑依然還散發著幾萬年前的森寒劍意。
她支著一柄繪著仙鶴的白傘，緩緩向山門走去。
許亞成亦是撐著一柄素白的傘來接她，見到她時，憂慮重重的心中透進了一抹光，不自覺地笑了起來。是看見故人如初的笑。
二十多年的時間不足以讓他忘記一個人，但也足以讓他放下了。
江意也確實是良人，他祝福他們。
傅容姝對著他點頭：“勞煩你來接我。”
“也算是全了我當年一個夢吧。”他搖了搖頭，帶著她往劍峰走去。
“昆侖的雨是怎麽回事？”
許亞成反問她：“你可知道為何月穹界大部分的修士都趕往了陵川，而昆侖沒有任何動作？”
傅容姝：“總歸不是像外界傳言那樣，不屑於同其他門派為伍，在等魔修攻上門來。”
誰料許亞成點了點頭：“我們確實是在等魔修攻上門來。”
她一懵：“啊？”
他輕笑一聲，解釋道：“昆侖的天池，是最適合建木生長的水源，魔尊若是想要把青雲木轉化成建木，勢必要攻下昆侖。”
“那這雨……”傅容姝突兀地意識到什麽，驚訝出聲。
“掌門和長老們決定毀了天池，這雨，就是為了汙染天池水所下。”他平靜道，“不光是掌門和長老，每一位弟子都做好了破釜沈舟，以身殉道的打算。”
“我知道這些年昆侖在外面的風評相當不好，但昆侖所堅持的正道第一，並不是事事爭做第一，要拿第一的特權和待遇，而是敢為天下先，絕不退縮一步。世道浮躁，人心也浮躁，但我們是修士，無論何時，都是向著道在走的。”
她：“昆侖……確實是道之始，道之豐碑。”
“可惜想要讓你見的仙鶴舞劍已經沒有了，水源被汙染，前月長老便下令把仙鶴們轉移到小別山去了。這樣也好，也省的它們留在這裏送命。”
“但你想要讓我領略的劍意，我已經感知到了。”
傅容姝站在劍峰的巨劍前，心懷敬意地俯身行禮，然後才跟著他上去了。
劍峰為昆侖最高峰，亦是天池所在。
他們過去的時候，天池的水已經化為烏黑，洶湧翻滾。幾位長老列陣而坐，閉目運功，鎮壓池水。
一只老龜趴在池邊，無論是雨水還是池水都沾不到它分毫。
等他們走近了，那老龜才懶散地掀開眼皮看傅容姝：“傅言君？你看起來倒是比紅沈說的還要出色。劍道出了你這樣的人才，露華的願望大抵很快就要實現了。”
“謬讚，前輩亦是讓我向您問好。”
“好什麽好，我老家都讓昆侖的這群家夥給汙染了，甚至還要我在這裏替他們守著。”它雖然說著責怪的話，但依然溫吞，沒有生氣的意向。
畢竟是因為打擾的人太多而躲去斷念崖的存在。
“我叫你來，是讓你從這裏拿走一樣東西，它在這裏待的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記了這件事。”
她剛想開口，就感覺到手中多了一樣東西，低頭一看，又什麽都沒有看到。
“等時機到了，你就能看見它了。早些下山吧，天快黑了。”
她對著它行了禮，辭別許亞成，轉身下山了。
傅容姝隨後去了南華夢谷。
她來之前向南華遞了帖子，以極為驚人的速度得到了通過，以及“註意安全”的囑咐。
紅沈在自己的老家給她留了東西，囑咐她在蒼生大變之後過來取。
她在自己合道之前，就預見了如今的局面。也為此一直不動手而拖延合道的時間。
夢妖住在夢谷的夢樹上，關於這棵樹長什麽樣子，傅容姝曾有過許多想象，但只有見到的時候，才真切地感到驚嘆。
那是一顆異形的樹，樹幹傾斜紋路如山巖堆疊，樹枝如風卷曲，樹葉如雲細軟朦朧。著色如霞，漂浮如雲。
樹下有人在奏琴。
芝蘭之姿，秋水為神，很是美麗的女子。
她手下的琴，卻是傅容姝眼熟的。
“琴箏？”她遲疑地喊。
琴箏停下手裏的動作，擡眸一笑：“言君。”
“從前就想過你長大後會是什麽樣子，如今看來，同我想的一樣。”
“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找回了自我。”琴箏從琴下摸出一朵花遞給她。
傅容姝接過花，一瞬間有什麽話印在了她的腦海裏。
她驚得險些握不住自己的劍。
琴箏：“你隨後要去陵川嗎？”
“嗯。”
“我與你同去吧。”
她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只是有些疑惑地問：“池年呢？”
琴箏臉上出現和幼童形態如出一轍的茫然：“他看見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受到了打擊，好些天沒看見了。不過他應該會留守南華，不同我一起去。”
傅容姝便也沒有多問，同她一起迅速趕往陵川。
而在她們離開之後，南華夢谷妖獸暴亂，沖出結界，破壞南華，為禍周邊。
陵川在青竹書院的人加入之後，戰況有了好轉，但依然不容樂觀。
陵川地區靈氣紊亂難以修煉，空間也時常有錯亂，無法建立傳送陣，而原住民陣營不明，他們又不熟悉地形，剛開始的時候損傷極大。
“而且，在收斂屍體的時候，發現了大量下落不明的人。”江意面色凝重地和大家分析著當前的局勢，“我擔心他們是擄走了我們的同門去做了什麽。”
朱非雪抱著手裏的劍，嘗試思考：“現在這個事態，把他們做成傀儡也來不及，要是用於獻祭，這裏的靈氣和空間也不允許，總不會是策反他們吧？”
柳明誨等幾位院長從外面走進來，帶回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和我們對戰的不是十二宮的宮主，也不是我們認識的人。”
那麽問題來了，魔修上哪兒找到的這麽多出竅合體甚至是歸虛的大能作為自己的馬前卒？
“我們擔心他們在魔宮裏策劃什麽，同清音寺的幾位大師商量，打算去魔宮一探究竟。你是山長的弟子，這段時間的付出大家也有目共睹，把弟子們交到你的手裏我們也放心，這就走了。”
傅容姝自始至終都沒有發言，看見先生們轉身離開，卻是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低下頭什麽都沒有說。
江意看了她一眼，繼續安排了後續事物，人群散了之後，便拉著她往外走。
陵川的夜，月黑風高，靠著浮燈照明，燈影煌煌，他不太看得清對方的神色。
“你最近似乎有心事。”
傅容姝望著天上的燈，只覺得有些難以融入世間。
“你說我們修行問道，只是為了飛升麽？”
“這種事，不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目的嗎？我的話，就是想你當年說的那樣，在想要說話的時候可以說上話，可以阻止想要阻止的，維護想要維護的。飛升對我來說還是很遙遠的事情，我想做的，只是珍惜眼前的事物。”
“我記得你是想要證劍道的，是發生了什麽嗎？”
“我只是在想，究竟是為了飛升而證道，還是因為證了道而飛升。”
“不是有一句話叫做‘朝聞道夕可死’麽，大概道才是最重要的。”
這是她一貫的想法，只是接觸到的事情讓她有些迷惑。
是非黑白變得混沌，眼前的道路依然在那裏，但不甚明了。
遠處傳來琴音和念經的聲音，是音修們和佛家弟子在超度戰場上的亡魂。
“我想去魔宮看看，你要和我一起嗎？”
傅容姝：“我們倆？”
就他們兩個不到出竅的修為，深入魔尊的地盤過於危險了。
“去第九宮的無音那裏，我擔心先生們出什麽問題。”江意解釋道，他同無音還有些聯系，避開涉及陣營的話題，還算有幾分交情。
“好。”
誰料他們剛一到第九宮就聽見無音隔老遠厲聲說“快走”。
二人臉色一變，收斂聲息，迅速往那邊趕了過去。
“無音，你是我的下屬，為何要阻攔我殺敵呢？”白彥依舊是黑衣潑紅的衣物，這一次卻像是被血潑成紅色的一樣。
他手上的折扇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殺意凜凜。
笑得很是虛偽。
無音站在柳明誨身前，直視他，盡管心裏害怕極了，依然不敢露怯：“您應該知道為什麽。”
“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因為和青竹書院有些舊情，我才親自過來的。”
“那您便要當著我的面殺了他們嗎？”
“你既然這麽在意，那我就不殺了吧。”白彥忽然改變了主意，收起扇子，橫目向傅容姝看了過來。
她確信對方是在和她對視，心下警惕，卻不料一柄飛劍帶著破空之勢朝著江意去了。
未曾猶豫，她直接往前一步擋在了江意的身前。
光芒大盛，那飛劍被光所吞噬，眾人只見傅容姝的頭頂上空懸著一柄銀色的巨劍，將她牢牢地護住。
白彥頭一次表露出鮮明的厭惡情緒：“好啊，是我們的劍神弟子。你師尊給你劍訣護命，就是讓你利用來救一個男人的嗎？耽於兒女情長，你可還記得自己的劍道？”
傅容姝瞳孔放大。
並非是被對方言語動搖的道心，只是突然想起沈芳珺當年給她寫的那封信。
她以後會因為江意而道心不穩，修為困於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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