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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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金紅的布，鴉色的發，雪白的膚，堆砌出一個絕世的美人。
美人慵懶地躺在水臺上，任由池水打濕自己的衣服和頭發，也任由天火落在自己身上，眼神迷離地看著紅衣的祭祀。
沒有人會對她不動心。
紅沈的手已經摸上了祭祀的面具，正準備揭下來就見到了目瞪口呆的這一對小情侶。
紅沈：！
她咳嗽了一聲，攏了攏自己的衣服，問他們：“你們來啦？我還以為要到明天。”
是外面的祭典不好玩還是客棧的床不夠軟，為什麽大半夜地來找她？
“打擾到您了。”
“應該是有急事，先原諒你們了。”紅沈坐直了身體，勉強拿出點前輩的樣子。
然後可惜地看著祭祀以極快的速度跑了。
要是沒有這倆孩子的打擾，她的流火城之行就能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了。
傅容姝將裝著簪子的盒子遞給她，紅沈打開一看便笑了：“封光遠為什麽要托你倆給我送簪子？他人呢？”
她：“師弟已經亡故了。”
“啊……這樣麽？”紅沈拿出裏面的簪子，回憶起一名叫做封光遠的青竹弟子。
她見到對方的時候，在偏遠城池裏的一家客棧裏即興彈著琵琶，有人見她生得美便起了邪念，她還沒動手就被他英雄救美了。
大抵是年少易心動，她不過是帶著他在那小城轉了轉，見了些風土人情，他便一副難以割舍情感的樣子。
她便給他說，自己是莊周夢裏的蝴蝶，只願意在這紅塵中大夢一場，無意停留。
封光遠送她這支蝴蝶簪子，是想說自己願意做一直追逐蝴蝶的人。
她挽了發，戴上這支簪子，輕忽問道：“是誰殺了他？”
“斬川。”
“你們是要去蓬萊嗎？”紅沈的話極為跳躍，比在她身邊跳動的火焰還要讓人摸不著動向，看起來也美得驚人。
“是。”
“蓬萊啊，是個好地方。”
紅沈從地上站起來向外走，發上的蝴蝶振翅，不知道是不是傅容姝的錯覺，她似乎見到在紅色的夜裏，有緋色的蝴蝶從紅沈的身上逸散開來。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
傅容姝看著她的背影，沈吟了一會兒，正準備和江意一起離開，一回頭發現人不見了。
江意追著那個祭祀，趕在對方出門之前堵住了對方。
“你來這裏做什麽？”他逼視著對方，語氣不善，“庚子。”
祭祀揭下自己的面具，露出裏面蒼白俊美的臉和閉合的雙眼，正是千機閣的少閣主庚子。
他拿出黑布蒙住眼睛，語氣帶笑：“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老遠就感覺到你那討人厭的氣息了。”
江意可以說是非常非常不喜歡庚子了，不提對方沒事兒就喜歡盯著他讓他不自在，就是他時常去接觸傅容姝的行為，都讓他十分在意。
要不是他絕對相信她的人品，一直忍著沒問，他都要懷疑自己被綠了。
庚子：“你還是第一個說我討厭的。”
“畢竟我不求著你給我算命。”
“你似乎也對預測未來感到很不屑。”
江意也面色費解：“我不能理解，預測到的未來真的是因為那是註定好的嗎？而且測吉兇又有什麽意義呢？難道還會因為知道自己可能會遭遇大難而不去做想做的事情嗎？”
“我們學算卦蔔命，原意是為了規避可以規避的災難，盡可能地保護住想要人事物。”庚子看向自己過分瘦的手臂，還是覺得自己沒有後悔過。
“倘若避無可避呢？”
“那便戰。”
兩人便笑了起來，過往的過節似乎也煙消雲散了。
庚子拿出一個卷軸遞給他：“幫我把這個帶給她，不許你打開看哦。”
江意：“……”剛才為什麽會覺得這家夥順眼？
他超兇地拿過卷軸，看也不看他，轉身氣呼呼地走了。
庚子望著他的背影笑，也轉身迎著火光走了，像是飛蛾撲火一般。
傅容姝看見卷軸，沒有多言便收了起來。
“總覺得你在背地裏謀劃什麽大事。”
她笑著拉他的手往前走：“君子不虛行，行必有正。我在幹拯救蒼生的大事。”
她用著玩笑的語氣，但他當真了：“啊？什麽事，需要幫忙麽？”
“你這樣就好了。”
永遠不會迷茫，永遠堅定無畏地往前走。她只要瞧著，便能生出無限的勇氣。
世外有仙島，名曰蓬萊。
蓬萊確實如同仙境一般，他們還在雲車上就瞧見了如鏡的碧藍海面上倒影著軟白的雲，各色的雲紗垂幔被微風帶起，可以聽見清脆的風鈴聲悠悠傳來。
一種忘卻凡俗的寧靜漫上心頭。
雲車落在庭中，他們正準備找人問路，就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美人掀珠簾，擡眸時的風情，正如庭中的芝蘭，靜美而動人。
“可是青竹來的客人？”
傅容姝認出她來，但還是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上官？”
她所說之人，是當年在試劍大會上取得第七名的上官璇。只是面前粉衣雲鬢的如花美人，讓她有些難以聯想到當年那個素服低調，紮著馬尾的少女。
“是我，一別經年，言君你還是當年風度，令人歆羨。”上官璇盈盈行禮，鬢上步搖微晃，溫柔動人。
“謬讚，許久不見，雲笙可還好？”
一只白色的狐貍從上官璇的裙後探出頭，靈動的眼睛打量了他們二人一會兒，歡快地跑到傅容姝面前，一躍跳上了她的肩頭，舔著她的面頰。
“它很好，也如當年一樣喜歡言君你。”盡管這些天已經反覆提醒過自己要註意仙女的身份，但上官璇還是沒忍住捂嘴笑了起來，“隨我來吧，師尊想見你。”
江意敏銳地註意到自己被忽視的事情：“我呢？”
上官璇分給他一個眼神：“你要是想，可以一起。”
說完就轉身給他們帶路了。
江意想起自己臨行前，江朝風帶著幸災樂禍的眼神說“蓬萊的女修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你最好不要招惹”，他隱隱感到一些不安。
舉辦盛會的場地建在海上，木質的廊橋下是澄透的海水，可以看見成群的游魚和珊瑚珠貝。
這裏的整片海都被蓬萊之主，大乘期的上官霞封住了海面，所以平靜無波，人可行於之上。
上官霞所在的水閣，琉璃作瓦，珠玉作簾。從裏面傳來一陣樂聲，似為少見的編鐘所奏。
上官璇咳嗽一聲，正了正衣冠，步履生蓮地走了進去。
江意看著重重疊疊的珠簾，沈默了一下：“這個珠簾，是不是有些太低了？”
原諒我的國慶賴床……
引用了莊周夢蝶原文第一句和論語關於君子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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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紅的布，鴉色的發，雪白的膚，堆砌出一個絕世的美人。
美人慵懶地躺在水臺上，任由池水打濕自己的衣服和頭發，也任由天火落在自己身上，眼神迷離地看著紅衣的祭祀。
沒有人會對她不動心。
紅沈的手已經摸上了祭祀的面具，正準備揭下來就見到了目瞪口呆的這一對小情侶。
紅沈：！
她咳嗽了一聲，攏了攏自己的衣服，問他們：“你們來啦？我還以為要到明天。”
是外面的祭典不好玩還是客棧的床不夠軟，為什麽大半夜地來找她？
“打擾到您了。”
“應該是有急事，先原諒你們了。”紅沈坐直了身體，勉強拿出點前輩的樣子。
然後可惜地看著祭祀以極快的速度跑了。
要是沒有這倆孩子的打擾，她的流火城之行就能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了。
傅容姝將裝著簪子的盒子遞給她，紅沈打開一看便笑了：“封光遠為什麽要托你倆給我送簪子？他人呢？”
她：“師弟已經亡故了。”
“啊……這樣麽？”紅沈拿出裏面的簪子，回憶起一名叫做封光遠的青竹弟子。
她見到對方的時候，在偏遠城池裏的一家客棧裏即興彈著琵琶，有人見她生得美便起了邪念，她還沒動手就被他英雄救美了。
大抵是年少易心動，她不過是帶著他在那小城轉了轉，見了些風土人情，他便一副難以割舍情感的樣子。
她便給他說，自己是莊周夢裏的蝴蝶，只願意在這紅塵中大夢一場，無意停留。
封光遠送她這支蝴蝶簪子，是想說自己願意做一直追逐蝴蝶的人。
她挽了發，戴上這支簪子，輕忽問道：“是誰殺了他？”
“斬川。”
“你們是要去蓬萊嗎？”紅沈的話極為跳躍，比在她身邊跳動的火焰還要讓人摸不著動向，看起來也美得驚人。
“是。”
“蓬萊啊，是個好地方。”
紅沈從地上站起來向外走，發上的蝴蝶振翅，不知道是不是傅容姝的錯覺，她似乎見到在紅色的夜裏，有緋色的蝴蝶從紅沈的身上逸散開來。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
傅容姝看著她的背影，沈吟了一會兒，正準備和江意一起離開，一回頭發現人不見了。
江意追著那個祭祀，趕在對方出門之前堵住了對方。
“你來這裏做什麽？”他逼視著對方，語氣不善，“庚子。”
祭祀揭下自己的面具，露出裏面蒼白俊美的臉和閉合的雙眼，正是千機閣的少閣主庚子。
他拿出黑布蒙住眼睛，語氣帶笑：“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老遠就感覺到你那討人厭的氣息了。”
江意可以說是非常非常不喜歡庚子了，不提對方沒事兒就喜歡盯著他讓他不自在，就是他時常去接觸傅容姝的行為，都讓他十分在意。
要不是他絕對相信她的人品，一直忍著沒問，他都要懷疑自己被綠了。
庚子：“你還是第一個說我討厭的。”
“畢竟我不求著你給我算命。”
“你似乎也對預測未來感到很不屑。”
江意也面色費解：“我不能理解，預測到的未來真的是因為那是註定好的嗎？而且測吉兇又有什麽意義呢？難道還會因為知道自己可能會遭遇大難而不去做想做的事情嗎？”
“我們學算卦蔔命，原意是為了規避可以規避的災難，盡可能地保護住想要人事物。”庚子看向自己過分瘦的手臂，還是覺得自己沒有後悔過。
“倘若避無可避呢？”
“那便戰。”
兩人便笑了起來，過往的過節似乎也煙消雲散了。
庚子拿出一個卷軸遞給他：“幫我把這個帶給她，不許你打開看哦。”
江意：“……”剛才為什麽會覺得這家夥順眼？
他超兇地拿過卷軸，看也不看他，轉身氣呼呼地走了。
庚子望著他的背影笑，也轉身迎著火光走了，像是飛蛾撲火一般。
傅容姝看見卷軸，沒有多言便收了起來。
“總覺得你在背地裏謀劃什麽大事。”
她笑著拉他的手往前走：“君子不虛行，行必有正。我在幹拯救蒼生的大事。”
她用著玩笑的語氣，但他當真了：“啊？什麽事，需要幫忙麽？”
“你這樣就好了。”
永遠不會迷茫，永遠堅定無畏地往前走。她只要瞧著，便能生出無限的勇氣。
世外有仙島，名曰蓬萊。
蓬萊確實如同仙境一般，他們還在雲車上就瞧見了如鏡的碧藍海面上倒影著軟白的雲，各色的雲紗垂幔被微風帶起，可以聽見清脆的風鈴聲悠悠傳來。
一種忘卻凡俗的寧靜漫上心頭。
雲車落在庭中，他們正準備找人問路，就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美人掀珠簾，擡眸時的風情，正如庭中的芝蘭，靜美而動人。
“可是青竹來的客人？”
傅容姝認出她來，但還是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上官？”
她所說之人，是當年在試劍大會上取得第七名的上官璇。只是面前粉衣雲鬢的如花美人，讓她有些難以聯想到當年那個素服低調，紮著馬尾的少女。
“是我，一別經年，言君你還是當年風度，令人歆羨。”上官璇盈盈行禮，鬢上步搖微晃，溫柔動人。
“謬讚，許久不見，雲笙可還好？”
一只白色的狐貍從上官璇的裙後探出頭，靈動的眼睛打量了他們二人一會兒，歡快地跑到傅容姝面前，一躍跳上了她的肩頭，舔著她的面頰。
“它很好，也如當年一樣喜歡言君你。”盡管這些天已經反覆提醒過自己要註意仙女的身份，但上官璇還是沒忍住捂嘴笑了起來，“隨我來吧，師尊想見你。”
江意敏銳地註意到自己被忽視的事情：“我呢？”
上官璇分給他一個眼神：“你要是想，可以一起。”
說完就轉身給他們帶路了。
江意想起自己臨行前，江朝風帶著幸災樂禍的眼神說“蓬萊的女修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你最好不要招惹”，他隱隱感到一些不安。
舉辦盛會的場地建在海上，木質的廊橋下是澄透的海水，可以看見成群的游魚和珊瑚珠貝。
這裏的整片海都被蓬萊之主，大乘期的上官霞封住了海面，所以平靜無波，人可行於之上。
上官霞所在的水閣，琉璃作瓦，珠玉作簾。從裏面傳來一陣樂聲，似為少見的編鐘所奏。
上官璇咳嗽一聲，正了正衣冠，步履生蓮地走了進去。
江意看著重重疊疊的珠簾，沈默了一下：“這個珠簾，是不是有些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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