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6 章
“嗯？”山長偏頭，似乎不知道江意為什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被他抓住尾巴的青龍也從池子裏探出頭好奇地看著江意，似乎是聞見了他身上殘留的食物的味道，嗖的一下湊過來。
準備把江意的頭含進嘴裏。
感受到頭上陰影和熱氣的江意：？？？
“好啦，別嚇著人家。”山長扯著尾巴把青龍拽了回去，按著宿雲的頭教育了它幾句，然後對著江意說，“宿雲還是個孩子，好奇心比較足，你諒解一下。”
江意扯了扯嘴角：“我看是食欲足吧。不說這個，你可以和我解釋一下你的行為嗎？江、朝、風。”
“明明外表和氣息都不相同，你是怎麽認出來的呢？”對方沒有否認，摸著龍囂張地看著他，沒有一點兒心虛歉疚。
江意心道這欠打的氣息，對方就是化成灰他都能認出來。但又不敢直說，便道：“你坐在那裏垂釣的姿勢，和江朝風一般無二。”和江朝風吃瓜看戲時的動作簡直一模一樣。
“哦，這樣坐當然是因為舒服。”
江意還是沒忍住嘲諷道：“沒想到受世人敬仰的青竹書院山長會扮作普通弟子，還會裝作靈魂來戲弄一個偏遠城池裏的人。”
“我覺得沒有什麽問題。你要知道，我一百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大乘期了，又沒有什麽教書育人的愛好，很無聊的。”江朝風扯了扯宿雲的龍須，理直氣壯地說。
江意默默酸了一下說：“青竹山長不喜歡教書育人，說出去讓人笑話。”
江朝風有恃無恐：“那也要你說出去有人相信啊。”
江意：……這人確實能裝，大家都相信了青竹山長是一個正直、高尚、睿智的值得人追隨崇敬的人，只有他發現了對方惡劣的一面。
“既然讓你發現了我的真面目，那麽擺在你面前的一共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讓我把你關於我的記憶洗去，一個是做我的弟子。”
江意剛準備生氣，就楞在了原地。
等江意從“自己居然被青竹山長收為弟子”的事情中回神的時候，他已經在和傅容姝一起前往滄月秘境的路上了。
“你遇上了什麽事麽？怎麽魂不守舍的？”傅容姝收回雲車，關切地問了他一句。
江意想起江朝風說的“作為師父我不能看著你天天沖著人家姑娘傻笑一點兒行動都沒有，機會給你了，給我懂事點兒”，立刻甩了甩腦袋說：“我只是有些擔心，四大秘境前兩個，我去了之後都塌了，滄月秘境會不會也……”
江意在弦月秘境的經歷十分覆雜，總結一下，就是遇上天水宮的少主慕蕊，英雄救美XN，和對方一起探險，被慕蕊的追求者針對，分開後遇上了魔道妖女水含香，被對方綁架進了弦月秘境的地宮。
兩個人在裏面一頓操作，撐過了危機之後收獲不少，最後進到一個密室裏，動了機關之後，水含香獲得了未知的傳承，他拿了一部天階功法，然後秘境把所有人傳送出去，它就塌了。
江朝風說這些秘境存在這麽久，他一去就塌了，過於邪門。然後又不信邪給他拿了滄月秘境的進入令牌，讓他帶著傅容姝再去試試。
傅容姝表情好似不太意外：“可能是意外吧。”
庚子所說的災禍，就快要來了。
江意：“希望吧。”
兩個人進了滄月秘境外面的客棧。
滄月秘境和沈月秘境出現隨機，可能幾百年也不出現一次，也可能十年出現兩次，地點也很隨機。
這次是在陵川九曲鎮，距離位於源頭的巫山鎮很遠，但也受到了陵川枯竭的影響，這裏幾乎沒有人了。也就是最近滄月秘境要開啟了，傅家火速派人在這裏開了店。
沒錯，是月穹界首富，千葉傅家。
他們一進去就被人迎了上來，江意還下意識地以為對方是來找茬的，結果聽見了對方恭敬的一聲“大小姐”。
糟糕，傅容姝平時打扮過於樸素，以至於他忘記了對方是首富家裏的小姐。
好家夥，感覺他離娶到對方又遠了一步。
傅容姝非常自然地說：“兩間房。”
掌櫃點頭：“少爺猜小姐您可能會來滄月秘境力量，特意囑咐了給您留著呢。素月閣是少爺特意給您定制的，您去瞧瞧看喜不喜歡，要是喜歡，等出了秘境可以直接帶走。”
要在短時間內於荒無人煙的地方建起一片建築，費時又費力，對於傅家來說不如費錢，所以直接把從煉器大師那裏買來的昂貴房子放到這裏了。
反正可以多次利用，虧不了。
“不是說，沒有房間了麽？”
在他們拿門牌的時候，一只纖細玉手按在了門牌上，披著黑紗的美艷女子笑盈盈地看著掌櫃。
掌櫃歉意地說：“這是給東家預留的，不在出租範圍內。”
“可這附近荒無人煙的，我上哪兒住去？”水含香為難地說，偏頭媚眼如絲地盯著江意，“怎麽說我和江小哥你也是共度了生死的，可以讓我和你住一起麽？我一個女孩子，你忍心讓我住在荒林裏嗎？”
江意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剛想說“非常介意”，就看見了她深藏在眼裏的哀求和恐懼。
水含香其人，即使是在要死的時候都沒有怯懦過，所以她一定是遇上了什麽事情。
“……我可以把給我的房間讓給她住嗎？”他征求著傅容姝的意見。
傅容姝也看出來有什麽不對，詢問掌櫃還沒有多的房間。
掌櫃：“沒有了，多備一間也是考慮到您可能會有同行之人，兩間閣樓上都各有兩間次臥，您要帶上這位仙子也是可以的。”
“那便讓她同……”傅容姝看著江意異常抗拒的神色，默默更改了自己的原意，“同我住一間吧。”
“你這呆子，真是好不識風情。”水含香哀怨地瞟了江意一眼，對著傅容姝落落大方地道了謝，“叨擾這位妹妹了。”
“無妨。”
江意：？
為什麽她們兩個如此和睦，水含香是真的喜歡他嗎？
水含香跟著傅容姝進了素月閣，沒有去她給自己分的次臥，而是跟著她進了主臥。
“他喜歡你，但是我喜歡他，你呢，你喜歡他嗎？”一進房門，水含香就毫不掩飾地點出了情況。
傅容姝：“不知道，你找我，是想講這個事情麽？”
關於自己到底對江意是個什麽想法，她思考了其實也挺久的。
最開始的時候，是期待，期待見到與自己定下姻緣的另一人；後來知事了之後，就變成了遷怒和在意；在那一劍刺穿她的胸口之後，江意就成了她的執念；梅城那一敗，讓她的執念也散去了。
但要說像看待其他人那樣看待他，她也是做不到的。
而且自從江意向她表達了戀慕之情之後，她便必須直視自己的內心想法了。
一片迷霧。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從小到大的執念，還是她對他也有好感，她希望江意能成為優秀出色的人，就像是她小時候期待的那樣。
“我喜歡他，是因為他把我當做人看待，而不是女人或者是魔修。他看人的目光很正直很澄澈，毫無偏見。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男人，所以我想要得到他。”水含香避而不提自己的目的，自來熟地坐在了桌子旁翹起二郎腿，紗衣順著肌膚滑向一側，黑衣雪膚，豐滿妖嬈。
“實不相瞞，我勾引過他，但是他告訴我，他有喜歡的姑娘，對方是很好的人，值得他用一生去等。我開始還不相信，直到我看見了你。”她笑著，說不上來的羨慕，“你的眼神和他一樣，而且比他的還要透徹。我可以感覺出來，你一定是經歷過偏見，折磨和打擊的，所以很疑惑。”
傅容姝平靜道：“如果因為經歷過不平等的待遇而去怨恨一切的話，是會被同化的。”
會沈淪墮落，忘記自我。
那來到人世又有什麽意義呢？
“道理大家都懂，只是能夠執行的人太少太少了，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正的君子，也不相信會有永遠願意對人伸出援手的俠客。但我現在很想要相信，非常非常想。”她抱著自己的身體，無法抑制自己恐懼的顫栗。
“你遇上了什麽事嗎？”傅容姝伸過去一只手，立刻被她拉住。
那力道很大，像是即將溺亡的人抓住了一根不知道能不能救命的稻草。
“你知道嗎？魔宮裏的人，只有紅色和黑色，尊上的女人是紅色的，其他的人是黑色的。紅色越來越少了，但是紅色卻一直在增加。”
可能是太過恐懼，她的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傅容姝還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魔尊一直有帶回來新的女人，但是沒有死掉的快。
“你是在擔心他看上你麽？”
“我擔心他看不上我。”水含香似乎從她的身上汲取了一些勇氣，平靜了下來說，“被他看上的話，在他遺忘我之前，我還能活著，沒有的話，我很快就要死了。”
傅容姝蹙眉：“你是第幾宮的人？”
水含香的手指嵌進皮肉，幾乎要掐出血來：“第四宮，我是紅葉夫人的弟子。紅葉夫人善舞，她養的弟子全都是為她伴舞的，不夠出色的會被她殺掉，過於出色的也會被她殺掉。我從弦月秘境回去之後，被尊上召見，回去之後見到了她，她的眼神告訴我，我就要被她殺死了。”
尊上誇她做得很好，讓她順從自己的內心，去追求喜歡的人。
她當然不會把那當做一句簡單的關心，那是他為她指的一條活路，唯一的一條活路。
她不敢向別人透露尊上的想法，只能選擇欺騙。
“所以你要躲進滄月秘境嗎？”
“傳說滄月秘境裏有能夠快速提升人修為的東西，我想來試試。就算沒有，多活一天是一天。”
水含香的這句話不假，因為這個消息是魔尊親自告訴她的，說她如果找到了那樣東西，就可以擁有足夠躋身十二宮宮主之列的修為。
十二宮的前五宮宮主為歸虛期，從第六宮宮主長舒開始都是合體期。
她現在才分神，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東西，可以讓她跨越那麽大的差距。
傅容姝：“你希望江意帶著你去找？”
江意除了到哪裏哪裏出事之外，氣運也是十分強大的，一般來說在事件中獲利最大的就是他了。
水含香爽快地點頭：“我比不上你，也配不上他，你們帶上我的話，我會主動避嫌的。而且我好歹是個貨真價實的分神期，不說保護你們吧，也不至於成為累贅。”
上次和他一起，就在弦月秘境獲得了一份傳承，滄月秘境如果真的有那樣東西的話，跟在江意的身邊，比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尋找，顯然前者更有可能遇上。
“我知曉了。”傅容姝點頭，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我和他沒有什麽需要你避嫌的。”
水含香暧昧一笑：“那你晚上要和我一起睡嗎？”
“我晚上不入睡，在靜室打坐。”
“一個兩個都是不解風情的家夥。”水含香沒趣地走了。
第二日江意看著一同出來的兩位，總覺得自己微妙的多餘。
江意：這不對勁兒。
但再不對勁兒，他也沒法改變水含香將和他們一起進入滄月秘境的事情。
滄月秘境和傅容姝曾經去過的新月秘境雖然同屬四大秘境，但並不同源，也要危險許多。裏面的妖獸修為多數在元嬰和分神，也有傳說裏面有化神期的妖獸，但沒有見到過還能活著出來的。
“雖然說這個秘境任何修為的人都能進入，但化神以上的修士基本是不來的，姐姐在這批人裏修為已經算頂尖了，你們現在討好我還來得及。”水含香一手搭著江意一手搭著傅容姝，恣意中又帶著囂張，像忘記了自己昨天說要避嫌一樣。
江意推開她的手，又把她的另外一只手從傅容姝的肩上拿下來，扯著嘴說：“這就不必了。”
水含香：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江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嗯？”山長偏頭，似乎不知道江意為什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被他抓住尾巴的青龍也從池子裏探出頭好奇地看著江意，似乎是聞見了他身上殘留的食物的味道，嗖的一下湊過來。
準備把江意的頭含進嘴裏。
感受到頭上陰影和熱氣的江意：？？？
“好啦，別嚇著人家。”山長扯著尾巴把青龍拽了回去，按著宿雲的頭教育了它幾句，然後對著江意說，“宿雲還是個孩子，好奇心比較足，你諒解一下。”
江意扯了扯嘴角：“我看是食欲足吧。不說這個，你可以和我解釋一下你的行為嗎？江、朝、風。”
“明明外表和氣息都不相同，你是怎麽認出來的呢？”對方沒有否認，摸著龍囂張地看著他，沒有一點兒心虛歉疚。
江意心道這欠打的氣息，對方就是化成灰他都能認出來。但又不敢直說，便道：“你坐在那裏垂釣的姿勢，和江朝風一般無二。”和江朝風吃瓜看戲時的動作簡直一模一樣。
“哦，這樣坐當然是因為舒服。”
江意還是沒忍住嘲諷道：“沒想到受世人敬仰的青竹書院山長會扮作普通弟子，還會裝作靈魂來戲弄一個偏遠城池裏的人。”
“我覺得沒有什麽問題。你要知道，我一百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大乘期了，又沒有什麽教書育人的愛好，很無聊的。”江朝風扯了扯宿雲的龍須，理直氣壯地說。
江意默默酸了一下說：“青竹山長不喜歡教書育人，說出去讓人笑話。”
江朝風有恃無恐：“那也要你說出去有人相信啊。”
江意：……這人確實能裝，大家都相信了青竹山長是一個正直、高尚、睿智的值得人追隨崇敬的人，只有他發現了對方惡劣的一面。
“既然讓你發現了我的真面目，那麽擺在你面前的一共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讓我把你關於我的記憶洗去，一個是做我的弟子。”
江意剛準備生氣，就楞在了原地。
等江意從“自己居然被青竹山長收為弟子”的事情中回神的時候，他已經在和傅容姝一起前往滄月秘境的路上了。
“你遇上了什麽事麽？怎麽魂不守舍的？”傅容姝收回雲車，關切地問了他一句。
江意想起江朝風說的“作為師父我不能看著你天天沖著人家姑娘傻笑一點兒行動都沒有，機會給你了，給我懂事點兒”，立刻甩了甩腦袋說：“我只是有些擔心，四大秘境前兩個，我去了之後都塌了，滄月秘境會不會也……”
江意在弦月秘境的經歷十分覆雜，總結一下，就是遇上天水宮的少主慕蕊，英雄救美XN，和對方一起探險，被慕蕊的追求者針對，分開後遇上了魔道妖女水含香，被對方綁架進了弦月秘境的地宮。
兩個人在裏面一頓操作，撐過了危機之後收獲不少，最後進到一個密室裏，動了機關之後，水含香獲得了未知的傳承，他拿了一部天階功法，然後秘境把所有人傳送出去，它就塌了。
江朝風說這些秘境存在這麽久，他一去就塌了，過於邪門。然後又不信邪給他拿了滄月秘境的進入令牌，讓他帶著傅容姝再去試試。
傅容姝表情好似不太意外：“可能是意外吧。”
庚子所說的災禍，就快要來了。
江意：“希望吧。”
兩個人進了滄月秘境外面的客棧。
滄月秘境和沈月秘境出現隨機，可能幾百年也不出現一次，也可能十年出現兩次，地點也很隨機。
這次是在陵川九曲鎮，距離位於源頭的巫山鎮很遠，但也受到了陵川枯竭的影響，這裏幾乎沒有人了。也就是最近滄月秘境要開啟了，傅家火速派人在這裏開了店。
沒錯，是月穹界首富，千葉傅家。
他們一進去就被人迎了上來，江意還下意識地以為對方是來找茬的，結果聽見了對方恭敬的一聲“大小姐”。
糟糕，傅容姝平時打扮過於樸素，以至於他忘記了對方是首富家裏的小姐。
好家夥，感覺他離娶到對方又遠了一步。
傅容姝非常自然地說：“兩間房。”
掌櫃點頭：“少爺猜小姐您可能會來滄月秘境力量，特意囑咐了給您留著呢。素月閣是少爺特意給您定制的，您去瞧瞧看喜不喜歡，要是喜歡，等出了秘境可以直接帶走。”
要在短時間內於荒無人煙的地方建起一片建築，費時又費力，對於傅家來說不如費錢，所以直接把從煉器大師那裏買來的昂貴房子放到這裏了。
反正可以多次利用，虧不了。
“不是說，沒有房間了麽？”
在他們拿門牌的時候，一只纖細玉手按在了門牌上，披著黑紗的美艷女子笑盈盈地看著掌櫃。
掌櫃歉意地說：“這是給東家預留的，不在出租範圍內。”
“可這附近荒無人煙的，我上哪兒住去？”水含香為難地說，偏頭媚眼如絲地盯著江意，“怎麽說我和江小哥你也是共度了生死的，可以讓我和你住一起麽？我一個女孩子，你忍心讓我住在荒林裏嗎？”
江意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剛想說“非常介意”，就看見了她深藏在眼裏的哀求和恐懼。
水含香其人，即使是在要死的時候都沒有怯懦過，所以她一定是遇上了什麽事情。
“……我可以把給我的房間讓給她住嗎？”他征求著傅容姝的意見。
傅容姝也看出來有什麽不對，詢問掌櫃還沒有多的房間。
掌櫃：“沒有了，多備一間也是考慮到您可能會有同行之人，兩間閣樓上都各有兩間次臥，您要帶上這位仙子也是可以的。”
“那便讓她同……”傅容姝看著江意異常抗拒的神色，默默更改了自己的原意，“同我住一間吧。”
“你這呆子，真是好不識風情。”水含香哀怨地瞟了江意一眼，對著傅容姝落落大方地道了謝，“叨擾這位妹妹了。”
“無妨。”
江意：？
為什麽她們兩個如此和睦，水含香是真的喜歡他嗎？
水含香跟著傅容姝進了素月閣，沒有去她給自己分的次臥，而是跟著她進了主臥。
“他喜歡你，但是我喜歡他，你呢，你喜歡他嗎？”一進房門，水含香就毫不掩飾地點出了情況。
傅容姝：“不知道，你找我，是想講這個事情麽？”
關於自己到底對江意是個什麽想法，她思考了其實也挺久的。
最開始的時候，是期待，期待見到與自己定下姻緣的另一人；後來知事了之後，就變成了遷怒和在意；在那一劍刺穿她的胸口之後，江意就成了她的執念；梅城那一敗，讓她的執念也散去了。
但要說像看待其他人那樣看待他，她也是做不到的。
而且自從江意向她表達了戀慕之情之後，她便必須直視自己的內心想法了。
一片迷霧。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從小到大的執念，還是她對他也有好感，她希望江意能成為優秀出色的人，就像是她小時候期待的那樣。
“我喜歡他，是因為他把我當做人看待，而不是女人或者是魔修。他看人的目光很正直很澄澈，毫無偏見。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男人，所以我想要得到他。”水含香避而不提自己的目的，自來熟地坐在了桌子旁翹起二郎腿，紗衣順著肌膚滑向一側，黑衣雪膚，豐滿妖嬈。
“實不相瞞，我勾引過他，但是他告訴我，他有喜歡的姑娘，對方是很好的人，值得他用一生去等。我開始還不相信，直到我看見了你。”她笑著，說不上來的羨慕，“你的眼神和他一樣，而且比他的還要透徹。我可以感覺出來，你一定是經歷過偏見，折磨和打擊的，所以很疑惑。”
傅容姝平靜道：“如果因為經歷過不平等的待遇而去怨恨一切的話，是會被同化的。”
會沈淪墮落，忘記自我。
那來到人世又有什麽意義呢？
“道理大家都懂，只是能夠執行的人太少太少了，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正的君子，也不相信會有永遠願意對人伸出援手的俠客。但我現在很想要相信，非常非常想。”她抱著自己的身體，無法抑制自己恐懼的顫栗。
“你遇上了什麽事嗎？”傅容姝伸過去一只手，立刻被她拉住。
那力道很大，像是即將溺亡的人抓住了一根不知道能不能救命的稻草。
“你知道嗎？魔宮裏的人，只有紅色和黑色，尊上的女人是紅色的，其他的人是黑色的。紅色越來越少了，但是紅色卻一直在增加。”
可能是太過恐懼，她的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傅容姝還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魔尊一直有帶回來新的女人，但是沒有死掉的快。
“你是在擔心他看上你麽？”
“我擔心他看不上我。”水含香似乎從她的身上汲取了一些勇氣，平靜了下來說，“被他看上的話，在他遺忘我之前，我還能活著，沒有的話，我很快就要死了。”
傅容姝蹙眉：“你是第幾宮的人？”
水含香的手指嵌進皮肉，幾乎要掐出血來：“第四宮，我是紅葉夫人的弟子。紅葉夫人善舞，她養的弟子全都是為她伴舞的，不夠出色的會被她殺掉，過於出色的也會被她殺掉。我從弦月秘境回去之後，被尊上召見，回去之後見到了她，她的眼神告訴我，我就要被她殺死了。”
尊上誇她做得很好，讓她順從自己的內心，去追求喜歡的人。
她當然不會把那當做一句簡單的關心，那是他為她指的一條活路，唯一的一條活路。
她不敢向別人透露尊上的想法，只能選擇欺騙。
“所以你要躲進滄月秘境嗎？”
“傳說滄月秘境裏有能夠快速提升人修為的東西，我想來試試。就算沒有，多活一天是一天。”
水含香的這句話不假，因為這個消息是魔尊親自告訴她的，說她如果找到了那樣東西，就可以擁有足夠躋身十二宮宮主之列的修為。
十二宮的前五宮宮主為歸虛期，從第六宮宮主長舒開始都是合體期。
她現在才分神，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東西，可以讓她跨越那麽大的差距。
傅容姝：“你希望江意帶著你去找？”
江意除了到哪裏哪裏出事之外，氣運也是十分強大的，一般來說在事件中獲利最大的就是他了。
水含香爽快地點頭：“我比不上你，也配不上他，你們帶上我的話，我會主動避嫌的。而且我好歹是個貨真價實的分神期，不說保護你們吧，也不至於成為累贅。”
上次和他一起，就在弦月秘境獲得了一份傳承，滄月秘境如果真的有那樣東西的話，跟在江意的身邊，比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尋找，顯然前者更有可能遇上。
“我知曉了。”傅容姝點頭，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我和他沒有什麽需要你避嫌的。”
水含香暧昧一笑：“那你晚上要和我一起睡嗎？”
“我晚上不入睡，在靜室打坐。”
“一個兩個都是不解風情的家夥。”水含香沒趣地走了。
第二日江意看著一同出來的兩位，總覺得自己微妙的多餘。
江意：這不對勁兒。
但再不對勁兒，他也沒法改變水含香將和他們一起進入滄月秘境的事情。
滄月秘境和傅容姝曾經去過的新月秘境雖然同屬四大秘境，但並不同源，也要危險許多。裏面的妖獸修為多數在元嬰和分神，也有傳說裏面有化神期的妖獸，但沒有見到過還能活著出來的。
“雖然說這個秘境任何修為的人都能進入，但化神以上的修士基本是不來的，姐姐在這批人裏修為已經算頂尖了，你們現在討好我還來得及。”水含香一手搭著江意一手搭著傅容姝，恣意中又帶著囂張，像忘記了自己昨天說要避嫌一樣。
江意推開她的手，又把她的另外一只手從傅容姝的肩上拿下來，扯著嘴說：“這就不必了。”
水含香：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江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