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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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滄月秘境裏有了日月交替，他們進去的時候是白天，但安靜的樹林裏有著巨大的陰影。
江意擡頭看了一下巨大的猿猴，僵硬地扭頭問水含香：“你可以察覺到它的修為嗎？”
水含香也僵硬地回：“化、化神吧。”
巨獸的氣息濁重腥臭，而且逐漸有醒來的趨勢。
三個人開始急速逃命，一路帶起了不少驚起的動物和飛鳥。
“不是說這裏面大多數都是元嬰和分神的妖獸嗎？！為什麽一進來就碰上了這種玩意兒？？”江意回頭看見近在眼前的妖獸，那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充滿了被吵醒的暴躁和獸性的殘忍，嚇得他加快了速度。
“我說的沒錯，肯定是你的運氣有問題！”水含香拉著傅容姝在前面跑得頗為輕松，她修為高，又專門學了逃命的功法，打不過但是跑得掉。
傅容姝：“我覺得我們可能是直接到了秘境的中心地帶，也就是說，距離你的目標或許很近。”
江意沒想到就一晚上過去，她們倆居然已經達成了某種一致：“什麽目標，我怎麽不知道？”
“是女人之間的小秘密喲。”水含香沖著他拋了一個媚眼，眼看著他就要被妖獸伸手抓住，甩出鞭子纏在他的腰上，給他拉了過來。
然後用力一拋，把他往前拋去了。
江意：？？？
他噗通一聲掉進湖裏，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
追著他們的妖獸聽見這聲音卻是身形一頓，毫不猶豫地扭頭走了。
傅容姝和水含香對視一眼，趕到了湖旁邊。
這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湖泊，讓人聯想起傳說裏的上古大澤。
清碧幽深，池邊生著蘆葦，風中搖曳。
白絮從她的眼前飄過，傅容姝見了江意漸漸沈下去的身影。
他不是會游泳的嗎？
森寒的冰從她的腳下蔓延開，直接凍到了江意的面前，把他整個人凍成了冰雕。
他：？？？
水含香又甩出鞭子把他纏住，甩到了陸地上。
江意用火靈氣化解了身上的冰，垮著臉，正準備指責她們兩個，就見到湖上的冰無聲地沈了下去。
臥槽。
他：“這湖……”
“弱水？”傅容姝想起自己在書中看見的描述。
弱水之弱，鵝毛不浮。
“應該是弱水兌水了，沒有那麽強。”水含香煞有其事地分析著。
江意烘幹身上的水，險些翻起白眼：“水還能兌水？”
傅容姝蹲下身掬起一捧水，看見裏面有摻雜了銳金之氣的水靈氣在竄動。
“是仿照弱水煉制出來的水。”
“也就是說，有人來過這裏？”水含香感到有些糟糕，“這裏的東西不會被人拿走了吧？”
傅容姝：“不一定，雖然不知道你的那樣東西到底是什麽，但很大可能是一樣天材地寶，而這樣的東西往往需要很多年才能成熟。滄月秘境上一次開始是一百七十年前，那個時候那樣東西很可能沒有成熟。”
江意：“所以是什麽東西啊？和我說，我又不會搶你的，還能幫著一起找找。”
“我也不知道，就是得到這麽一個消息。大抵是朵花或者果子之類的。”水含香理直氣壯地說。
“那你知道守在這裏的是個什麽東西嗎？”他握緊自己手裏的刀。
越是珍貴的天材地寶身邊的守護妖獸越會強大，這是常識。
“不知道啊，應該是化神期？”
他：“……誰給你的自信？”
她吐了吐舌頭，摟著傅容姝的肩手上出現了一柄短劍：“這劍上的毒，足以毒死化神期的妖獸了。”
她手裏玩著那短劍，一個沒拿穩，就從手上掉了下去，眼看就要劃傷自己的皮膚了。
傅容姝伸手穩穩地接住了，拿起那柄劍端詳。
與其說是劍，這更像是匕首，側面有極深的血槽，兩刃也極為鋒利，帶著深深的殺意。而且——
“這上面有陣法？”
“我花大價錢請陣修畫的困龍陣，困住對方阻止它斷掉受傷的地方，也防止它發狂要殺我。”
江意：“還挺周到的哈。”
三人順著湖邊找了一遭，發現越靠近山的地方水越近似於弱水，花了幾個時辰走到湖的起始地帶，巨大的山洞掩藏在湖面之下，只露出了半人高的尖角。
“看湖邊的山石，這裏的水位正在下降，到晚上的時候，山洞應該就能露出來，從旁邊可以有一條路進去。”傅容姝指著水底下的石堆說著。
這裏的水已經極為接近弱水，連靈氣都不能浮在上面，他們是沒辦法飛或者跳進去的，只能等。
水含香：“希望這裏面有我要的東西。”
傅容姝從儲物空間裏取出一頂帳篷放在地上，邀請他們一起進去坐。這是傅子諾新年送給她的禮物，屬於地階法器，有著不俗的防禦作用和驅逐蛇蟲鼠蟻的功能。免去了很多露宿的步驟。
水含香打量了一番裏面的布局，雙眼發亮：“等我脫離了魔宮，言君你考慮養我嗎？”
江意臉色一變：“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那麽輕浮。”他都沒有考慮過這種事情好嗎？
她沖他做了個鬼臉，抱緊了傅容姝的胳膊。
傅容姝有些好笑，但也隨她去了。
江意也不好跟她計較，氣呼呼地別開頭。過了一會兒，又隱隱帶著期待地表示自己可以守在帳篷外面，讓她們兩個稍作休息，養精蓄銳。
“休息什麽，這個時候不應該開夜談會嗎？”水含香起身用布遮住了用於照亮的明珠，又點燃了一支素白的蠟燭放在桌上，面容隱在黑暗中，塗著黑色指甲的手放在桌上一點一點。
她神神秘秘地說：“有沒有怕黑怕鬼的，我這裏有些真實的鬼故事可以講給你們聽哦。”
傅容姝面色平靜：“還好。”
江意面無表情：“不怕。”
水含香：噫。
“那就出去點篝火玩兒，待在這裏面有什麽好玩的，一點都不刺激。”她一手拉一個人，仗著修為高，直接把他們拉出帳篷。
江意嫌她不知輕重：“你不怕遇上危險嗎？”
“你看著周圍，除了我們三個，還有別的活物嗎？”
“這聽起來更可怕了好嗎？！”
“哈哈哈——”水含香發出了快活的笑聲，舉起了火把非要他點燃，他無奈地用靈火點燃，取出一些幹木放到地上，讓她點燃。
金紅的篝火在眼前逐漸燃起，熱烈溫暖，水含香坐在兩個人中間，靠在傅容姝的肩上，眉眼舒展，輕聲說：“言君，正常人家裏的姑娘是怎麽長大的？”
傅容姝回憶了一下自己的成長經歷，不太確定地講：“按照長輩的安排，學習、識人和交際？”
“什麽嘛，我以為會比自己的生活快樂得多，原來大家都是按照別人劃好的軌跡在長大的。”
“他人的想法是一回事，自己的想法是另外一回事，我覺得他們的安排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脫離了那種狀態。”
“真好啊，有脫離掌控的機會和能力。”
水含香想起自己的一生。
她是被紅葉在魔修的集市上買回去的，與她同樣的還有數不清的女孩，她們一同修行，一同習舞。沒日沒夜地練，連通過重重高墻望一眼天空的時間都沒有。
她的人生裏沒有親情，沒有友情，只有舞，只有舞而已。漸漸地，她從無盡的跳舞獲得快樂和自我，只有在跳舞的時候，她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所以她是她們那一屆裏唯一活下來的人，還被紅葉收為弟子，賜予了姓名。
人一旦有了名字，就會想要擁有自由，權利和人生。所以她積極入世，以紅葉的耳目的名義行走在世間。
水含香看見了高高的天穹上沒有天宮和仙人，只有漫天的星辰和皎潔的月輪，看見了人間的燈火和萬丈的紅塵，她聽見了自己的胸腔裏，心臟在歡快地跳動。
她想要活下去，長久地活下去。
“你也會有的。”傅容姝的手摸在她的頭上，希望世界溫柔待她。
“我當然會有，必須要有。”水含香擦掉自己的眼淚，眼裏倒映著熊熊的火光，一如她的決心。
“等我自由了以後，我要收一個小徒弟，每天給她梳頭發，往她的口袋裏裝滿糖，她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不需要去顧慮，也不需要擔心明天。”
傅容姝：“嗯。”
江意看著她們兩個，默默挑亮了篝火，把這一方天地照得更加明亮。
就像是某人的美夢，熱烈美麗。
“你說她會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像我當年一樣瘦瘦小小的，下腰的時候總會自己的腰會折斷。她會介意自己有師妹嗎……我還是收一個弟子就好了，我要把所有的寵愛都給她。我所有的東西都會有她一份，她可以任意地挑選自己想要的……”
水含香極為興奮地說了很久，也不需要別人回應，僅僅是設想起來就很高興了。
她說道興頭上，突然道：“你們要看我跳舞嗎？我的舞很美的，除了紅葉夫人，誰都比不上我。”
二人具是點頭，傅容姝更是擡手凍住了一片崎嶇的碎石地，使其表面變得平整，讓她有地方可以起舞。
水含香脫了鞋，赤足踏上去，揚起自己的手，黑色的紗被風吹拂，像是靈巧的黑色蝴蝶振起翅膀。
傅容姝拿出長琴，垂首彈奏，起調悠揚靜謐，隨著水含香的舞步，逐漸疊起躍動。
江意沒有什麽拿得出手，便用靈力凝出黑色的火蝶，圍繞著起舞的人。
冰藍的舞臺上，黑衣的舞者忘情起舞。舞姿傾世，蝴蝶繞身，月光也凝聚在她的身上。
舞臺之下，篝火煌煌，觀舞的人人影成雙，心情寧靜愉悅。
月上中天，打在高大的山體上，將陰影落在他們的頭上。他們沒有註意到的是，那陰影像是巨獸的頭顱，正準備吞噬什麽。
水含跳完了一支舞，開心地撩起自己的頭發：“我這一生，第一次跳舞這樣暢快。我可以理解為什麽紅葉夫人一直在跳舞了，她在等一個為她而來，要看她跳舞的人。”
她喘口氣繼續大聲說：“江意，你說你願意為自己心愛的人一直等下去，但等是等不到結果的，你為什麽不問問她願不願意接受你呢？她前日不接受，昨日不接受，說不定今日就接受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感情是等得起的，我的喜歡來得太晚了，所以你的喜歡你千萬要抓住才行啊！”
江意被她這一下字說得有些慌亂，一扭頭發現傅容姝正看著他，眸色溫柔。
或許是火光太盛，他覺得那溫柔的溫度有些灼人，燒紅了他的臉。
“江意，我問你，如果你明知道前路無光，也知道自己會折於半途，你還會走在那條路上嗎？”傅容姝的話問得極為鄭重，是在問他，也是在問自己。
江意把自己的劍抱在胸前，沒有絲毫猶豫：“如果那條路是我想走的，為什麽要管它有多黑，多艱難險阻呢？”
他又憨憨地摸著頭：“我不像你那樣聰明，考慮也從來不夠周全，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抉擇。”
就像他不可能因為有人欺騙了他就不去救人，不可能因為一時不及而不去努力一樣。他的道一往無前，必須勇而無畏地走下去才行。
“我欲尋大道，你願意和我一起前行嗎？”傅容姝向他伸出手，坦然而笑。
那封信上說，她將為情所困，道心出現裂縫，修為困於化神再無所進。
她相信自己，也相信江意，相信這個被她退過婚，也依然願意喜愛她的男人。
江意傻了一下，立刻握住她的手，用力點頭。
“我們該進去了哦。”水含香壞笑地插入兩人中間，指著已經完全露出的洞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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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擡頭看了一下巨大的猿猴，僵硬地扭頭問水含香：“你可以察覺到它的修為嗎？”
水含香也僵硬地回：“化、化神吧。”
巨獸的氣息濁重腥臭，而且逐漸有醒來的趨勢。
三個人開始急速逃命，一路帶起了不少驚起的動物和飛鳥。
“不是說這裏面大多數都是元嬰和分神的妖獸嗎？！為什麽一進來就碰上了這種玩意兒？？”江意回頭看見近在眼前的妖獸，那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充滿了被吵醒的暴躁和獸性的殘忍，嚇得他加快了速度。
“我說的沒錯，肯定是你的運氣有問題！”水含香拉著傅容姝在前面跑得頗為輕松，她修為高，又專門學了逃命的功法，打不過但是跑得掉。
傅容姝：“我覺得我們可能是直接到了秘境的中心地帶，也就是說，距離你的目標或許很近。”
江意沒想到就一晚上過去，她們倆居然已經達成了某種一致：“什麽目標，我怎麽不知道？”
“是女人之間的小秘密喲。”水含香沖著他拋了一個媚眼，眼看著他就要被妖獸伸手抓住，甩出鞭子纏在他的腰上，給他拉了過來。
然後用力一拋，把他往前拋去了。
江意：？？？
他噗通一聲掉進湖裏，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
追著他們的妖獸聽見這聲音卻是身形一頓，毫不猶豫地扭頭走了。
傅容姝和水含香對視一眼，趕到了湖旁邊。
這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湖泊，讓人聯想起傳說裏的上古大澤。
清碧幽深，池邊生著蘆葦，風中搖曳。
白絮從她的眼前飄過，傅容姝見了江意漸漸沈下去的身影。
他不是會游泳的嗎？
森寒的冰從她的腳下蔓延開，直接凍到了江意的面前，把他整個人凍成了冰雕。
他：？？？
水含香又甩出鞭子把他纏住，甩到了陸地上。
江意用火靈氣化解了身上的冰，垮著臉，正準備指責她們兩個，就見到湖上的冰無聲地沈了下去。
臥槽。
他：“這湖……”
“弱水？”傅容姝想起自己在書中看見的描述。
弱水之弱，鵝毛不浮。
“應該是弱水兌水了，沒有那麽強。”水含香煞有其事地分析著。
江意烘幹身上的水，險些翻起白眼：“水還能兌水？”
傅容姝蹲下身掬起一捧水，看見裏面有摻雜了銳金之氣的水靈氣在竄動。
“是仿照弱水煉制出來的水。”
“也就是說，有人來過這裏？”水含香感到有些糟糕，“這裏的東西不會被人拿走了吧？”
傅容姝：“不一定，雖然不知道你的那樣東西到底是什麽，但很大可能是一樣天材地寶，而這樣的東西往往需要很多年才能成熟。滄月秘境上一次開始是一百七十年前，那個時候那樣東西很可能沒有成熟。”
江意：“所以是什麽東西啊？和我說，我又不會搶你的，還能幫著一起找找。”
“我也不知道，就是得到這麽一個消息。大抵是朵花或者果子之類的。”水含香理直氣壯地說。
“那你知道守在這裏的是個什麽東西嗎？”他握緊自己手裏的刀。
越是珍貴的天材地寶身邊的守護妖獸越會強大，這是常識。
“不知道啊，應該是化神期？”
他：“……誰給你的自信？”
她吐了吐舌頭，摟著傅容姝的肩手上出現了一柄短劍：“這劍上的毒，足以毒死化神期的妖獸了。”
她手裏玩著那短劍，一個沒拿穩，就從手上掉了下去，眼看就要劃傷自己的皮膚了。
傅容姝伸手穩穩地接住了，拿起那柄劍端詳。
與其說是劍，這更像是匕首，側面有極深的血槽，兩刃也極為鋒利，帶著深深的殺意。而且——
“這上面有陣法？”
“我花大價錢請陣修畫的困龍陣，困住對方阻止它斷掉受傷的地方，也防止它發狂要殺我。”
江意：“還挺周到的哈。”
三人順著湖邊找了一遭，發現越靠近山的地方水越近似於弱水，花了幾個時辰走到湖的起始地帶，巨大的山洞掩藏在湖面之下，只露出了半人高的尖角。
“看湖邊的山石，這裏的水位正在下降，到晚上的時候，山洞應該就能露出來，從旁邊可以有一條路進去。”傅容姝指著水底下的石堆說著。
這裏的水已經極為接近弱水，連靈氣都不能浮在上面，他們是沒辦法飛或者跳進去的，只能等。
水含香：“希望這裏面有我要的東西。”
傅容姝從儲物空間裏取出一頂帳篷放在地上，邀請他們一起進去坐。這是傅子諾新年送給她的禮物，屬於地階法器，有著不俗的防禦作用和驅逐蛇蟲鼠蟻的功能。免去了很多露宿的步驟。
水含香打量了一番裏面的布局，雙眼發亮：“等我脫離了魔宮，言君你考慮養我嗎？”
江意臉色一變：“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那麽輕浮。”他都沒有考慮過這種事情好嗎？
她沖他做了個鬼臉，抱緊了傅容姝的胳膊。
傅容姝有些好笑，但也隨她去了。
江意也不好跟她計較，氣呼呼地別開頭。過了一會兒，又隱隱帶著期待地表示自己可以守在帳篷外面，讓她們兩個稍作休息，養精蓄銳。
“休息什麽，這個時候不應該開夜談會嗎？”水含香起身用布遮住了用於照亮的明珠，又點燃了一支素白的蠟燭放在桌上，面容隱在黑暗中，塗著黑色指甲的手放在桌上一點一點。
她神神秘秘地說：“有沒有怕黑怕鬼的，我這裏有些真實的鬼故事可以講給你們聽哦。”
傅容姝面色平靜：“還好。”
江意面無表情：“不怕。”
水含香：噫。
“那就出去點篝火玩兒，待在這裏面有什麽好玩的，一點都不刺激。”她一手拉一個人，仗著修為高，直接把他們拉出帳篷。
江意嫌她不知輕重：“你不怕遇上危險嗎？”
“你看著周圍，除了我們三個，還有別的活物嗎？”
“這聽起來更可怕了好嗎？！”
“哈哈哈——”水含香發出了快活的笑聲，舉起了火把非要他點燃，他無奈地用靈火點燃，取出一些幹木放到地上，讓她點燃。
金紅的篝火在眼前逐漸燃起，熱烈溫暖，水含香坐在兩個人中間，靠在傅容姝的肩上，眉眼舒展，輕聲說：“言君，正常人家裏的姑娘是怎麽長大的？”
傅容姝回憶了一下自己的成長經歷，不太確定地講：“按照長輩的安排，學習、識人和交際？”
“什麽嘛，我以為會比自己的生活快樂得多，原來大家都是按照別人劃好的軌跡在長大的。”
“他人的想法是一回事，自己的想法是另外一回事，我覺得他們的安排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脫離了那種狀態。”
“真好啊，有脫離掌控的機會和能力。”
水含香想起自己的一生。
她是被紅葉在魔修的集市上買回去的，與她同樣的還有數不清的女孩，她們一同修行，一同習舞。沒日沒夜地練，連通過重重高墻望一眼天空的時間都沒有。
她的人生裏沒有親情，沒有友情，只有舞，只有舞而已。漸漸地，她從無盡的跳舞獲得快樂和自我，只有在跳舞的時候，她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所以她是她們那一屆裏唯一活下來的人，還被紅葉收為弟子，賜予了姓名。
人一旦有了名字，就會想要擁有自由，權利和人生。所以她積極入世，以紅葉的耳目的名義行走在世間。
水含香看見了高高的天穹上沒有天宮和仙人，只有漫天的星辰和皎潔的月輪，看見了人間的燈火和萬丈的紅塵，她聽見了自己的胸腔裏，心臟在歡快地跳動。
她想要活下去，長久地活下去。
“你也會有的。”傅容姝的手摸在她的頭上，希望世界溫柔待她。
“我當然會有，必須要有。”水含香擦掉自己的眼淚，眼裏倒映著熊熊的火光，一如她的決心。
“等我自由了以後，我要收一個小徒弟，每天給她梳頭發，往她的口袋裏裝滿糖，她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不需要去顧慮，也不需要擔心明天。”
傅容姝：“嗯。”
江意看著她們兩個，默默挑亮了篝火，把這一方天地照得更加明亮。
就像是某人的美夢，熱烈美麗。
“你說她會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像我當年一樣瘦瘦小小的，下腰的時候總會自己的腰會折斷。她會介意自己有師妹嗎……我還是收一個弟子就好了，我要把所有的寵愛都給她。我所有的東西都會有她一份，她可以任意地挑選自己想要的……”
水含香極為興奮地說了很久，也不需要別人回應，僅僅是設想起來就很高興了。
她說道興頭上，突然道：“你們要看我跳舞嗎？我的舞很美的，除了紅葉夫人，誰都比不上我。”
二人具是點頭，傅容姝更是擡手凍住了一片崎嶇的碎石地，使其表面變得平整，讓她有地方可以起舞。
水含香脫了鞋，赤足踏上去，揚起自己的手，黑色的紗被風吹拂，像是靈巧的黑色蝴蝶振起翅膀。
傅容姝拿出長琴，垂首彈奏，起調悠揚靜謐，隨著水含香的舞步，逐漸疊起躍動。
江意沒有什麽拿得出手，便用靈力凝出黑色的火蝶，圍繞著起舞的人。
冰藍的舞臺上，黑衣的舞者忘情起舞。舞姿傾世，蝴蝶繞身，月光也凝聚在她的身上。
舞臺之下，篝火煌煌，觀舞的人人影成雙，心情寧靜愉悅。
月上中天，打在高大的山體上，將陰影落在他們的頭上。他們沒有註意到的是，那陰影像是巨獸的頭顱，正準備吞噬什麽。
水含跳完了一支舞，開心地撩起自己的頭發：“我這一生，第一次跳舞這樣暢快。我可以理解為什麽紅葉夫人一直在跳舞了，她在等一個為她而來，要看她跳舞的人。”
她喘口氣繼續大聲說：“江意，你說你願意為自己心愛的人一直等下去，但等是等不到結果的，你為什麽不問問她願不願意接受你呢？她前日不接受，昨日不接受，說不定今日就接受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感情是等得起的，我的喜歡來得太晚了，所以你的喜歡你千萬要抓住才行啊！”
江意被她這一下字說得有些慌亂，一扭頭發現傅容姝正看著他，眸色溫柔。
或許是火光太盛，他覺得那溫柔的溫度有些灼人，燒紅了他的臉。
“江意，我問你，如果你明知道前路無光，也知道自己會折於半途，你還會走在那條路上嗎？”傅容姝的話問得極為鄭重，是在問他，也是在問自己。
江意把自己的劍抱在胸前，沒有絲毫猶豫：“如果那條路是我想走的，為什麽要管它有多黑，多艱難險阻呢？”
他又憨憨地摸著頭：“我不像你那樣聰明，考慮也從來不夠周全，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抉擇。”
就像他不可能因為有人欺騙了他就不去救人，不可能因為一時不及而不去努力一樣。他的道一往無前，必須勇而無畏地走下去才行。
“我欲尋大道，你願意和我一起前行嗎？”傅容姝向他伸出手，坦然而笑。
那封信上說，她將為情所困，道心出現裂縫，修為困於化神再無所進。
她相信自己，也相信江意，相信這個被她退過婚，也依然願意喜愛她的男人。
江意傻了一下，立刻握住她的手，用力點頭。
“我們該進去了哦。”水含香壞笑地插入兩人中間，指著已經完全露出的洞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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