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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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01.
雲初從夢中驚醒，伸手下意識地往身邊一摸，身邊的床鋪已經空了，卻還帶著未盡的溫度。
她摸了摸一頭的虛汗，慢慢坐起身，抓著身上的薄被發了會兒呆。
竹窗外的天已微曦，點點星光點綴還點綴在天幕之中，耳邊皆是蟲鳴與夜風的聲響。
“吱呀”地輕響過後，老舊的木門被推開。
顧芷蕓從外面進來，驚醒了呆楞中的雲初。
“阿初，你醒了啊。”顧芷蕓攏了攏身上披著的外衣，朝雲初笑了笑。
“夫人……”雲初喃喃地喚了一聲。
“大概是昨天午覺睡得多了，半夜就醒了，就出去走了走。”顧芷蕓解釋了兩句，她走到床邊坐下，卻離著雲初還有一段距離。
她的外衣上還帶著露水的印跡。
“你這是怎麽了？”顧芷蕓註意到雲初的不對勁，伸手覆到她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不舒服嗎？”
感受到那雙還帶著寒意的手與自己的額頭相貼，雲初受驚似的微微顫了顫，然後看著顧芷蕓慢慢眨了眨眼，搖頭。
“沒什麽。”雲初慢慢說道，“只是做了個噩夢，被驚著了。”
“什麽夢這麽可怕呀。”顧芷蕓發出一聲低笑，卻也放下了心，“能讓阿初嚇到，必然是很可怕的夢了。”
“……不記得了。”雲初道。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顧芷蕓並未多在意，她轉頭看了看窗外剛冒出了個頭的太陽，問雲初，“起來麽？太陽都出來了。”
雲初點點頭。
“早飯要吃什麽？”顧芷蕓接著問，“熬點粥好麽？”
雲初繼續點頭。
顧芷蕓看著雲初笑，笑得雲初都有些莫名。
“那你先收拾一下吧。”顧芷蕓也未解釋，笑著就轉身出門去了廚房，“等會兒來叫你。”
雲初坐在原地，點點頭，看著顧芷蕓的背影，目光又開始放空。
最終她長籲了一口氣，試著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
夢就只是夢而已。
現在她與夫人還同在著人世，這便足夠了。
02.
自從戰爭結束，養好傷之後，顧芷蕓就和雲初開始了相依為命四處游歷的日子。
從大漠絕壁到雪山高崖，走過秀水青山，最後又到了江南水鄉。
這數年的時光裏，她們未曾遇到過故人。戰爭遠去，便仿佛整個過去的世界都與她們分割開了。
這世界上便也只剩下了她們相依的兩人。
但對於雲初來說，這種感覺並不壞。
她本就不是愛熱鬧的性子，此生唯一在乎的也不過就是她的夫人罷了。
如今萬事已定，安閑便是回饋給她們最好的禮物了。
趁著閑暇的時候，雲初守著她的夫人午睡，偶爾也會忍不住想起過去的事。
像是初遇到跟隨，再到後來十數年如一日的相伴。
關於自己為何對夫人抱有這樣大的執念，雲初自己都想不大明白。
雲初第一次見到顧芷蕓時，彼此都還是孩子，但顧芷蕓從來就不是一個孩子。
少年時代的事雲初記得不甚清楚，只記得自己是孤兒，自有意識起便開始流浪，後來就算被人販子拐走也不算是意外之事。
但叫雲初意外的是有人願意救她。
那是富貴人家的大小姐，雲初一眼就看出來。
有人生來尊貴，幾句話就能救得一個下等民的性命，還能叫人好生照顧她，讓她過生幾天安生日子。
但這終究是長久不了的，後來雲初流落陵川，雖入了異途，最終卻就那麽順勢留下了。
或許是因為她始終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人，為何而生而活，甚至死活都不知有什麽意義，於是能不能活著以及在哪裏活著對雲初而言都不是什麽需要在意的事了。
如今再回想起來，那段時光過得渾渾噩噩，就好像是一個傀儡一樣，旁人叫她生她就生，叫她死她就死。
後來就是遇到了顧芷蕓的事了。
陵川一場混戰，能叫雲初像往常一樣活著的人沒有了，於是她又再度失去了方向。
這時候顧芷蕓出現了，給了她一個新的方向，一個名字，還有一個容身之所。
所以選擇跟隨顧芷蕓對於雲初來說不過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只是這一次的選擇定下了雲初的一生。
雲初跟著顧芷蕓，只認她一人，她說什麽便是什麽，完全的服從。
顧芷蕓也不是什麽真正冷心冷肺的人，相反，她最缺少的就是這樣交付全部的依賴與信任，而她也還以同等的信任。
最後是顧芷蕓教會了雲初何為在意，何為歡喜，她在意她也尊重她，終於教雲初懂得了為人的感覺。
而最重要的還是“不離不棄”四個字。
幸運的是，她們始終將那四個字貫徹得徹底。
雲初覺得，所謂幸字，也大抵不過如此了。
03.
顧芷蕓身子一向不大好，是以不論在哪裏小住，總還保持著午睡的習慣。
在顧芷蕓午睡的時候，雲初總是在她身邊守著她，安安靜靜的。
但這天下午，顧芷蕓卻被吵醒了。
她們臨時租下的小院裏來了個不速之客。
被吵醒的顧芷蕓有些低氣壓，扶著墻出了門，靠在門框看外面，看了一眼就立刻清醒了。
來的是個熟人。
準確得說，這應該是個顧芷蕓認識，而對方不認識她的“故人”。
不過這個人雲初是不認識的。
如果眼神能砍人的話，門口那個嬉皮笑臉的男人身上現在已經插滿了刀子了。
“哎呀，這位姑娘，你就行行好吧，我這麽一個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翩翩少年要是餓死渴死了那多不像話啊，也不要你多花費什麽，賞口水喝就好了……”
“啪——”一聲輕響。
一碗水被拍在討水的男人面前，裏面的水都濺出了大半。
“碗也歸你了。”雲初道。
“哎呀，姑娘真是個大好人，好心有好報，那什麽……”男人腆著臉又道，“還有吃的嗎？光水未免太單調了點……”
“阿初。”顧芷蕓站在門口叫了一聲。
雲初回頭去看，卻見顧芷蕓不止沒有不悅，嘴角甚至還帶著笑意。
“昨天的米糕不是還剩了些麽，給客人上一點吧。”顧芷蕓接著道。
“這……”雲初看了男人一眼，略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應聲道，“是。”
雲初轉身去廚房的時候，顧芷蕓慢慢走到院子裏，在石桌前坐下。
“……這位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討水的男人盯著顧芷蕓看了一陣。
“這樣老套的搭訕方式早就過時了。”顧芷蕓笑了笑道。
“哈哈，是這樣嗎。”男人幹笑兩聲，又問道，“那你說怎樣才算是不老套呢？”、
“比如說少年人我看你骨骼清奇什麽的——”顧芷蕓慢條斯理地回答道。
雲初從廚房出來，端出了一盤米糕，還端了一杯熱茶給顧芷蕓。
“請吧。”顧芷蕓對男人道。
“受教了。”男人眼睛一亮，目光落到盤子上就像是黏上了一樣根本收不回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罷男人就伸手去抓盤子裏的米糕。
雲初微微蹙眉，顧芷蕓卻捧著杯子笑瞇瞇地看著。
“你是打哪兒來的？”顧芷蕓問道。
“嗯？你問我嗎？”男人嘴裏塞得滿滿的，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顧芷蕓在問他，“我也不知道之前是在哪裏，不過我就是跟著一個朋友走而已，結果一不小心走散了……”
“噗——”顧芷蕓忍不住笑出聲，一邊搖頭感慨。
不愧是……
另外兩人正一頭霧水，又聽得小院外一聲怒吼：“謝成！”
謝成手一抖，咬了一半的米糕又掉回盤子裏，但他臉上還帶著非常自然的笑。
“哎呀，終於找到你了，真是不容易啊。”謝成笑著轉身，還朝怒氣沖沖地沖過來的沈知揮了揮手。
“你還有臉說！”沈知怒道，恨不得立刻上去暴打他一頓。
但好在最後關頭理智阻止了他，他還記得先給或許要被謝成麻煩的人家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了，這人腦子有點問題，要是有冒犯的地方還請——阿芷？！”
04.
於是最後小院裏那張小石桌周圍坐滿了四個人。
桌上擺著的也不是茶了，而是酒。
“你們還真能跑。”沈知嘆道，“這都五年了吧，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你不是也離宮出走了麽。”顧芷蕓取笑道，“怎麽到現在都沒被皇後娘娘抓回去啊。”
“我跟你們可不一樣，我也才成功跑路三年。”沈知長嘆了口氣，一臉絕望，“更何況還招惹上這麽個大/麻/煩。”
沈知所指的當然就是謝成了。
顧芷蕓笑而不語。
雖然她不知道這兩個人這一輩子是怎麽又碰到一起去的，但單就上輩子而言，這兩人之間是很有些孽緣的。
顯然這份孽緣也一並延續到這一輩子了。
這倒是件讓人感到欣慰又十分有趣的事。
但顯然沈知不是這麽認為的，一說起謝成的毛病便停不下來了。
連雲初都對此感到新奇，在她的認知裏，沈知沈國師向來是雲淡風輕的，何曾這樣……活潑過。
“……我懷疑這人都出門不帶腦子的，不認路，每次還喜歡往別人家，又能吃，好幾次要不是我找到他，他可就要被人扭送官府了……真不知道他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謝成只是在傻笑。
既無人應答，沈知說了一陣終於停了下來。
“唉……你都不問問其他人怎麽樣了嗎？”沈知忍不住問。
“你知道嗎？”顧芷蕓反問道。
“我倒是聽說過一點，你妹妹——顧二小姐年前才生了孩子，一家倒也和美，只是聽說她私下也在打聽你們的消息。”沈知說道，“婉月姑娘現在做了女官，先前皇後娘娘問她要不要給她許配人家，她說終生不嫁，不過我看她過得倒是不錯。”
“那也很好。”顧芷蕓道。
“你先前都知道嗎？”沈知問。
“不知道。”顧芷蕓道，“說我冷情也罷，不過現在也只有我們兩個人，其他人與我們的生活也沒什麽關系了。”
“不過。”顧芷蕓頓了頓，道，“我知道他們會過得很好。”
“為什麽？”
“大概是因為好人有好報吧。”顧芷蕓看了謝成一眼，笑著說道。
05.
臨行前，沈知問：“你們以後有什麽打算？”
顧芷蕓答：“大概是繼續往下走吧，走不動了就找個安穩的地方定居，度完餘生。”
“不覺得這樣有些太無趣了嗎？”
“不覺得。”顧芷蕓看了雲初一眼，笑道，“佳人在側，怎麽會覺得無聊呢。”
兩個番外揉在了一起~
下面還有一個番外，是這篇文的初稿，幾乎是與這篇完全不一樣的走向，弱化阿芷，雙死亡，結局BE
決定寫出來算是全文的了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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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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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怎麽了？”顧芷蕓註意到雲初的不對勁，伸手覆到她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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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雲初慢慢說道，“只是做了個噩夢，被驚著了。”
“什麽夢這麽可怕呀。”顧芷蕓發出一聲低笑，卻也放下了心，“能讓阿初嚇到，必然是很可怕的夢了。”
“……不記得了。”雲初道。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顧芷蕓並未多在意，她轉頭看了看窗外剛冒出了個頭的太陽，問雲初，“起來麽？太陽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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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收拾一下吧。”顧芷蕓也未解釋，笑著就轉身出門去了廚房，“等會兒來叫你。”
雲初坐在原地，點點頭，看著顧芷蕓的背影，目光又開始放空。
最終她長籲了一口氣，試著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
夢就只是夢而已。
現在她與夫人還同在著人世，這便足夠了。
02.
自從戰爭結束，養好傷之後，顧芷蕓就和雲初開始了相依為命四處游歷的日子。
從大漠絕壁到雪山高崖，走過秀水青山，最後又到了江南水鄉。
這數年的時光裏，她們未曾遇到過故人。戰爭遠去，便仿佛整個過去的世界都與她們分割開了。
這世界上便也只剩下了她們相依的兩人。
但對於雲初來說，這種感覺並不壞。
她本就不是愛熱鬧的性子，此生唯一在乎的也不過就是她的夫人罷了。
如今萬事已定，安閑便是回饋給她們最好的禮物了。
趁著閑暇的時候，雲初守著她的夫人午睡，偶爾也會忍不住想起過去的事。
像是初遇到跟隨，再到後來十數年如一日的相伴。
關於自己為何對夫人抱有這樣大的執念，雲初自己都想不大明白。
雲初第一次見到顧芷蕓時，彼此都還是孩子，但顧芷蕓從來就不是一個孩子。
少年時代的事雲初記得不甚清楚，只記得自己是孤兒，自有意識起便開始流浪，後來就算被人販子拐走也不算是意外之事。
但叫雲初意外的是有人願意救她。
那是富貴人家的大小姐，雲初一眼就看出來。
有人生來尊貴，幾句話就能救得一個下等民的性命，還能叫人好生照顧她，讓她過生幾天安生日子。
但這終究是長久不了的，後來雲初流落陵川，雖入了異途，最終卻就那麽順勢留下了。
或許是因為她始終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人，為何而生而活，甚至死活都不知有什麽意義，於是能不能活著以及在哪裏活著對雲初而言都不是什麽需要在意的事了。
如今再回想起來，那段時光過得渾渾噩噩，就好像是一個傀儡一樣，旁人叫她生她就生，叫她死她就死。
後來就是遇到了顧芷蕓的事了。
陵川一場混戰，能叫雲初像往常一樣活著的人沒有了，於是她又再度失去了方向。
這時候顧芷蕓出現了，給了她一個新的方向，一個名字，還有一個容身之所。
所以選擇跟隨顧芷蕓對於雲初來說不過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只是這一次的選擇定下了雲初的一生。
雲初跟著顧芷蕓，只認她一人，她說什麽便是什麽，完全的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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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顧芷蕓教會了雲初何為在意，何為歡喜，她在意她也尊重她，終於教雲初懂得了為人的感覺。
而最重要的還是“不離不棄”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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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覺得，所謂幸字，也大抵不過如此了。
03.
顧芷蕓身子一向不大好，是以不論在哪裏小住，總還保持著午睡的習慣。
在顧芷蕓午睡的時候，雲初總是在她身邊守著她，安安靜靜的。
但這天下午，顧芷蕓卻被吵醒了。
她們臨時租下的小院裏來了個不速之客。
被吵醒的顧芷蕓有些低氣壓，扶著墻出了門，靠在門框看外面，看了一眼就立刻清醒了。
來的是個熟人。
準確得說，這應該是個顧芷蕓認識，而對方不認識她的“故人”。
不過這個人雲初是不認識的。
如果眼神能砍人的話，門口那個嬉皮笑臉的男人身上現在已經插滿了刀子了。
“哎呀，這位姑娘，你就行行好吧，我這麽一個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翩翩少年要是餓死渴死了那多不像話啊，也不要你多花費什麽，賞口水喝就好了……”
“啪——”一聲輕響。
一碗水被拍在討水的男人面前，裏面的水都濺出了大半。
“碗也歸你了。”雲初道。
“哎呀，姑娘真是個大好人，好心有好報，那什麽……”男人腆著臉又道，“還有吃的嗎？光水未免太單調了點……”
“阿初。”顧芷蕓站在門口叫了一聲。
雲初回頭去看，卻見顧芷蕓不止沒有不悅，嘴角甚至還帶著笑意。
“昨天的米糕不是還剩了些麽，給客人上一點吧。”顧芷蕓接著道。
“這……”雲初看了男人一眼，略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應聲道，“是。”
雲初轉身去廚房的時候，顧芷蕓慢慢走到院子裏，在石桌前坐下。
“……這位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討水的男人盯著顧芷蕓看了一陣。
“這樣老套的搭訕方式早就過時了。”顧芷蕓笑了笑道。
“哈哈，是這樣嗎。”男人幹笑兩聲，又問道，“那你說怎樣才算是不老套呢？”、
“比如說少年人我看你骨骼清奇什麽的——”顧芷蕓慢條斯理地回答道。
雲初從廚房出來，端出了一盤米糕，還端了一杯熱茶給顧芷蕓。
“請吧。”顧芷蕓對男人道。
“受教了。”男人眼睛一亮，目光落到盤子上就像是黏上了一樣根本收不回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罷男人就伸手去抓盤子裏的米糕。
雲初微微蹙眉，顧芷蕓卻捧著杯子笑瞇瞇地看著。
“你是打哪兒來的？”顧芷蕓問道。
“嗯？你問我嗎？”男人嘴裏塞得滿滿的，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顧芷蕓在問他，“我也不知道之前是在哪裏，不過我就是跟著一個朋友走而已，結果一不小心走散了……”
“噗——”顧芷蕓忍不住笑出聲，一邊搖頭感慨。
不愧是……
另外兩人正一頭霧水，又聽得小院外一聲怒吼：“謝成！”
謝成手一抖，咬了一半的米糕又掉回盤子裏，但他臉上還帶著非常自然的笑。
“哎呀，終於找到你了，真是不容易啊。”謝成笑著轉身，還朝怒氣沖沖地沖過來的沈知揮了揮手。
“你還有臉說！”沈知怒道，恨不得立刻上去暴打他一頓。
但好在最後關頭理智阻止了他，他還記得先給或許要被謝成麻煩的人家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了，這人腦子有點問題，要是有冒犯的地方還請——阿芷？！”
04.
於是最後小院裏那張小石桌周圍坐滿了四個人。
桌上擺著的也不是茶了，而是酒。
“你們還真能跑。”沈知嘆道，“這都五年了吧，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你不是也離宮出走了麽。”顧芷蕓取笑道，“怎麽到現在都沒被皇後娘娘抓回去啊。”
“我跟你們可不一樣，我也才成功跑路三年。”沈知長嘆了口氣，一臉絕望，“更何況還招惹上這麽個大/麻/煩。”
沈知所指的當然就是謝成了。
顧芷蕓笑而不語。
雖然她不知道這兩個人這一輩子是怎麽又碰到一起去的，但單就上輩子而言，這兩人之間是很有些孽緣的。
顯然這份孽緣也一並延續到這一輩子了。
這倒是件讓人感到欣慰又十分有趣的事。
但顯然沈知不是這麽認為的，一說起謝成的毛病便停不下來了。
連雲初都對此感到新奇，在她的認知裏，沈知沈國師向來是雲淡風輕的，何曾這樣……活潑過。
“……我懷疑這人都出門不帶腦子的，不認路，每次還喜歡往別人家，又能吃，好幾次要不是我找到他，他可就要被人扭送官府了……真不知道他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謝成只是在傻笑。
既無人應答，沈知說了一陣終於停了下來。
“唉……你都不問問其他人怎麽樣了嗎？”沈知忍不住問。
“你知道嗎？”顧芷蕓反問道。
“我倒是聽說過一點，你妹妹——顧二小姐年前才生了孩子，一家倒也和美，只是聽說她私下也在打聽你們的消息。”沈知說道，“婉月姑娘現在做了女官，先前皇後娘娘問她要不要給她許配人家，她說終生不嫁，不過我看她過得倒是不錯。”
“那也很好。”顧芷蕓道。
“你先前都知道嗎？”沈知問。
“不知道。”顧芷蕓道，“說我冷情也罷，不過現在也只有我們兩個人，其他人與我們的生活也沒什麽關系了。”
“不過。”顧芷蕓頓了頓，道，“我知道他們會過得很好。”
“為什麽？”
“大概是因為好人有好報吧。”顧芷蕓看了謝成一眼，笑著說道。
05.
臨行前，沈知問：“你們以後有什麽打算？”
顧芷蕓答：“大概是繼續往下走吧，走不動了就找個安穩的地方定居，度完餘生。”
“不覺得這樣有些太無趣了嗎？”
“不覺得。”顧芷蕓看了雲初一眼，笑道，“佳人在側，怎麽會覺得無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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