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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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變故】
“你近日都沒與那姑娘一起行動？”顧相爺問道。
“府上總是要留個人打理的。”顧芷蕓道，“我麽，偶爾也要出來透透氣，有利於身心健康。”
“你還真是放心她啊。”顧相爺嘆道。
“當然，您也別小看了她。”顧芷蕓道，“何況我不在，她才更安全。”
“……我不是說這個……”不是擔心安全的問題，而是信任的問題。
顧相爺頓了頓，還是沒有說出來，只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罷了，反正你們的事，我也是插不了手的。只一樣事——”
“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兩人說話的期間，外面又逐漸飄起了小雨。
小雨綿綿的，落在臉上只有絲絲涼意，對行人卻並無多少影響。
兩人說完一陣，一時相對無言，最後顧芷蕓先起身告辭。
待顧芷蕓離去之後，顧相爺在窗口站了很久，一直目送著她的背影走向人群。
與人群相接的瞬間，顧芷蕓突然加快了腳步。
顧相爺下意識朝她走向的方向看去，便在街口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影。
是雲初。
大約是因為見顧芷蕓出門許久不見人影，雲初便有些擔憂，出府來尋人了。
就如顧芷蕓一樣，雲初一擡頭便準確地找到了人群之中的顧芷蕓。
但雲初沒有上前，只是撐著傘站在街角處，安靜又耐心地等待著顧芷蕓走向她。
很快她們便相遇了。
兩人在同一把傘下駐足了片刻，顧芷蕓往雲初脖子上帶了什麽東西，後者順從地微微俯下身好方便她的動作。
從遠處望，隱約可見是個銀制的小玩意兒，用紅繩牽了再掛上。
待雲初再站好時，那張向來冷冰冰的臉上眼角眉梢之間也都染上了些許笑意，溫柔又專註地註視著她眼前的人。
顧芷蕓摸摸她的臉頰，而後又挽著她的胳膊離去，看上去是十分親密的姿態，那兩人做來卻沒有絲毫違和感。
最終兩人共撐著一把傘，相攜著遠去了。
及至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淺淡的雨幕之中，顧相爺在窗前駐足了好一會兒，最終才喟嘆著離開。
但在離去時，顧相爺的臉上也染上了笑意。
“我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們。”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顧芷蕓又往雲初跟前湊了湊，一副極為親昵的姿態。
雲初瞬間握緊了手，提高了警惕。
她向來不懷疑她家夫人在某些方面的敏銳直覺，無數事實都證明過，那通常都是正確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了。”顧芷蕓笑了笑，看起來並不太緊張，“要不走幾步試試？”
雲初自然沒有異議。
兩人一直順著人群走，越靠近府上，行人越發的少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便越明顯。
但當顧芷蕓與雲初走到府上大門前時，那種窺視感突然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明顯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兩人的身後不遠處停下，顧芷蕓與雲初一同轉頭，便見秦王領著呂意與邵神醫正要進府。
秦王&顧芷蕓：……
怎麽又是你？怎麽老是你？
即便是顧芷蕓，心頭也忍不住有些微妙。
——這人三天兩頭的在門口碰到，一兩次還好，看多了實在影響心情啊。
正想著，顧芷蕓便感覺一道異樣的視線投到自己的身上，她擡頭去看，正好對上那位邵神醫的目光。
見顧芷蕓看過來，他還朝她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看上去有些不懷好意。
雲初眉頭一皺，稍稍側過一步，想要擋住那邵神醫的視線，卻被顧芷蕓拉住了手阻止了。
然後顧芷蕓也朝邵神醫笑了笑，倒是讓後者也一楞。
但顧芷蕓也沒再管他們，這趟連招呼都不打了，便直接拉著雲初進門去了。
直到徹底離開外面三人的視野前，那兩道灼人緊迫的目光都還始終追隨在兩人背後。
“夫人？”雲初征詢似的喚了身邊的人一聲。
“嗯？阿初很在意嗎？”顧芷蕓回頭看了雲初一眼，然後一邊朝另一邊的下人招手，一邊笑瞇瞇地道，“那我叫人去跟他說，要是他下次再敢盯著你看 我就把他眼珠子挖出來。”
雲初：……
雲初沈默了片刻，決定還是不要接話了。
上一次的跟蹤事件很快便有了後續。
隔日顧芷蕓還要去婉月那裏一趟，但這次她帶上了雲初，卻留下了青兒看門。
去的路上顧芷蕓再次有了那種被跟蹤的感覺。
還是同一個人。
只是這次不知是不是遠離了王府又走了另一條路的緣故，跟蹤的人也顯得急躁了許多。
剛入一個拐角，便有人拎著砍刀沖到顧芷蕓與雲初面前，周圍僅有的幾個行人紛紛嚇得四散離去。
這一次雲初的反應比顧芷蕓還快，她眼神一厲，直接一腳過去險些踢飛對方手裏的刀。
而顧芷蕓……顧芷蕓在後面喊救命。
她目光緊緊落在雲初身上，神色有些凝重，卻沒有多少緊張的意味，連叫救命的聲音都有些刻板沒幹勁。
但很快顧芷蕓的呼救便得到了回應，不遠處的暗門內，一對身著統一官服配著刀的官兵沖了出來。
然後他們低頭看著那個險些被雲初踢廢的黑衣人面面相覷。
“王妃……”有人認得顧芷蕓，便遲疑地行了一禮，問道，“剛剛可是王妃在呼救？”
“是啊。”顧芷蕓無視了還躺在地上的那一灘，十分真心誠意地道謝，“多謝幾位幫助，否則我們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不過這種瘋子還勞煩各位關關好，否則遭殃的可就是我們這些良民了啊。”
“我們還有事，改日一定親自上門道謝。”
說完顧芷蕓便拉著雲初走了，後面的官兵以覆雜的目光目送著他們遠去。
“這個……怎麽辦？”有人問道。
“帶回去好好審問。”領頭的道，“另外，此事盡快報給皇後娘娘。”
另一邊，顧芷蕓和雲初刀婉月那兒的時候還是臉不紅氣不喘的，十分鎮定。
倒是婉月有點驚訝於雲初的到來。
“真是稀客。”婉月嘆了一聲，一邊起身為兩人倒茶。
“沒有酒嗎是？”顧芷蕓撐著下巴問道。
“王妃說笑了。”婉月嘆氣，“您現在既然要調養，酒這種烈性的東西還是少碰些。”
“好嘛，我就是說說。”顧芷蕓無趣地喝了口茶，一邊叫雲初把她藏在袖子裏的東西拿出來，“給婉月看看吧。”
“路上碰到個打劫的，可惜是個劫命的。”
顧芷蕓簡單地將剛剛她們遇到的事交代了一遍，一邊把雲初從那個殺手身上摸出來的小刀推過去。
“刀上有毒。”顧芷蕓道，說到對毒的敏感性，她是不下於婉月的，甚至感覺更敏銳。
“看著不像是京城的人，不然不可能不知道那是大理寺的後門的，要不然就真是個傻子了。想請你查查這毒，說不準會有點線索。”
“是南邊的。”雲初補充道，“看身手像是南邊的一派。”
婉月看著那刀，神色有些怔忪，不知道是被兩人的話給驚到了，還是想到了其他的事。
許久她才回神，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婉月道，“這幾日婉月或許還要去府上打擾一陣了。”
“與你那師父有關？”顧芷蕓猜出來。
“……是。”婉月嘆了口氣，點頭道，“那毒最早便是我師父配出來的。”
還有半句話婉月沒說，她曾在一部分死去的族人身上見過這種毒，只是那時師父表現得十分厭惡那毒，後來又說毒方失竊。
再加上那時候，她也在師父身上見到了那種毒。
她本就心神巨震，便也沒有過多懷疑，到後來便慢慢忘了，直到再度見到活著的師父。
“.…..我幼時只覺師父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沒有他治不了的病癥，也沒有他解不了的毒……”
“……其他暫且不論，他對我的教導確實用心，也曾告訴我便是女子也該自愛自立，變得強大……過去不願想，可如今再回想起來卻覺得有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總覺得有些太假了……再者，若是真有仁慈之心，也不會隨意任那毒物流落在外面卻漠不關心了——是不是真遺失了卻也是兩說。”
婉月對顧芷蕓說這些話的意思也只有一個，那便是讓她們小心一些。
顧芷蕓便只是點頭說知道了。
說完這件事，婉月照常為顧芷蕓檢查了一下身體。
“近日情況都不錯，若是能保持下去說不準真有治療的希望。”婉月說著的時候，忍不住看了雲初一眼，才繼續道，“之前那方子，我已經有點頭緒了。”
在與沈皇後約好的十日的前兩天，群臣以及家中女眷都收到了宮宴的邀請，顧芷蕓自然也不例外。
但不同的是，顧芷蕓一看便知道這場宮宴的真實目的。
當天晉王便入京了。
顧芷蕓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好婉月與宮裏下請帖的宮人一塊到了。
對於沈皇後的邀請，顧芷蕓沒答應，只叫人回去說她是身體不適，便不去煞風景了。
待宮人離去，便留下一個婉月看著表現得有些奇怪的顧芷蕓。
這一刻的顧芷蕓仿佛全然沒有了平日的鎮定，在屋裏走了一圈又一圈，神色似是欣喜又似是難過。
就好像馬上就要降臨什麽大事，足以讓她振奮難安。
不多時，又有人來報，說秦王以王妃身體不適想要在府上照顧為由回絕了宮宴的邀請，像是篤定顧芷蕓不會拆穿他一樣。
她確實不會。
“青兒呢？”顧芷蕓視線一掃，卻發現片刻之前還在的人影此時已消失不見了。
但她似乎只是隨口一問，見沒了人也沒有再多問什麽。
過了許久，顧芷蕓才停下，終於分出了一部分視線落到婉月身上。
“你暫且在這兒坐坐，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顧芷蕓指了指屋子角落裏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對婉月道，“若有什麽事你先跟她說。”
婉月點了點頭，明白這是說這人可信的意思。
但最終直到顧芷蕓起身走了，婉月也沒來得及問問雲初去哪兒了。
婉月偶然擡頭一看，卻發現那個叫青兒的丫鬟似乎剛剛回來，正好見到顧芷蕓獨自出了門。
青兒嘴裏不知嘀咕了什麽，一擡腳也追了上去。
那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之一，婉月認得她，雖說好像不大得王妃的喜歡，卻也安安穩穩跟了她這麽多年。
所以婉月看了一眼也沒有多想，反而放下了心——多個人跟著總比一個人亂跑的好。
那個角落裏的小丫頭貼心地為婉月送上茶點，卻始終不說話。
婉月一個人待在這麽個地方實在有些坐立難安，心頭又有些不踏實，幹脆也起來走了幾圈。
繞到門口的時候，婉月又突然想起來王妃的私庫裏還有些藥材，只是平常不大用的上，但最近恰好有婉月最近要的。
王妃曾承諾過她私庫裏的藥材可以隨便婉月取用，不過大都是些偏僻的東西，往日婉月也不怎麽用得到。
於是婉月遲疑了片刻，便問那個小丫頭，能不能去王妃的私庫取個藥。
小丫頭沈默著點點頭，便轉身引她去了。
因著王妃出嫁前身份特殊，自己也攢了不少東西，便一並開了個私庫放置，平時都隨意交與人打理了，王妃從來不管。
私庫在府上的北邊，婉月跟著小丫頭繞了一大圈才到門口，她也不好意思直接進去，便說了名字請小丫頭代取。
小丫頭沒什麽異議，說了句稍等便進去了。
留了婉月在外面，卻叫她恰好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影。
那是她師父，也就是先前秦王請到府上來的邵神醫。
——事實上，直到現在，婉月才知道他姓邵，是不是真的還另說。
婉月的師父是小的時候父親親自請到府上去的。
她父親說是意外中了毒，怎麽中的毒沒說，只是幸而得神醫相救，這才保住了一命。
父親整日也是神醫神醫的叫，連個姓氏都不帶。
後來神醫看上了婉月，說她悟性好有天賦，便教她醫術，她就只喊他師父了。
謝家更是奉他為座上賓，直到婉月第一次被拐賣了，她師父也依然留在府上。
如今回想起來，她的這個師父實在是疑點重重，沒有人說得清他是從哪裏來，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何要留在謝家那麽久。
最可疑的當然還是他的“死而覆生”。
不過雖然婉月說就算她師父化成灰她也認識，但坦誠來說，師父如今與她記憶中的模樣也已相差甚遠。
最明顯的還是他的氣質陰郁了許多，整個人看著甚至有種扭曲感。
簡單類比一下，差不多就是一個長得像好人的人慢慢長成了壞人的模樣。
婉月回頭看了眼這占地廣闊的“私庫”，最後一咬牙，轉身偷偷跟上了她師父。
邵神醫七拐八繞地走在府上，看起來十分熟悉，婉月偷偷跟著卻有些吃力。
在後花園的一個假山旁，邵神醫突然停下來，不知從哪裏一閃身便不見了蹤跡。
婉月楞怔片刻後，也悄悄上前，在那一片地方繞了兩圈，才發現一個極為隱蔽的暗道。
這秦/王/府下看來是另有乾坤。
地下暗道狹長卻不昏暗，兩邊都有燭燈照明，走過最初那條筆直的暗道，地下瞬間變得寬敞起來，卻比暗道還有昏暗些。
地下很大，由磚塊與木欄堆砌，形成數個隔間，看著竟像是個牢房了。
婉月心驚膽戰地靠著邊走，終於在一個拐角處聽到了她師父的聲音。
她再一次確認，她師父變得不僅是外面，連聲音都變得沙啞陰郁了。
邵神醫面前還跪著一人，一身黑衣蒙面，看著便不像是什麽好人，卻低頭聽著邵神醫訓斥。
“竟然連個女人都搞不定——一個不會武功、手無寸鐵、病懨懨的女人，殺人這麽簡單的事都不會做嗎！我養你們幹什麽吃的！真是廢物！”
罵了幾句出氣之後，邵神醫又緩了緩，問道：“那人呢？”
“沒找到。”黑衣人低聲答道，“失去聯系後我們便去尋了，那一帶裏裏外外都沒有，連大牢裏都沒有。”
“混賬！廢物！”邵神醫怒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落誰手裏都不是好事！”
“還有那個姓顧的女人，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給我讓她死在京城裏！”
“是。”黑衣人低頭應聲。
“說起來，秦王到哪裏去了？！”邵神醫又問道。
“剛剛有人來找他，說是去找秦王妃了。”黑衣人答道。
“怎麽，他想親自搞死那女人？他有那膽嗎？”邵神醫瞇起眼，“這步棋真是壓錯了，沒想到秦王竟然這麽軟，連個女人都不敢殺，猶猶豫豫，怎麽可能做成大事……”
“還好……還好沒指望他一個人，亂一點，亂一點才好，亂了我們才有機會……”
另一頭婉月聽得眉頭直皺，幾乎都沒松開過，她師父這話她聽得雲裏霧裏，一時理解不清，但有一點她確實能確定的——
他想殺王妃。
秦王也想殺王妃。
王妃有危險。
這三個信息幾乎同時在婉月腦海裏蹦出來，她神情一滯，但心頭的慌亂擔憂壓倒了不詳的預感成真的覆雜心情。
她很快又反應過來，轉身便想回去告訴其他人。
告訴雲初也好，王妃也好，哪怕是那個小丫頭也好，一定要告訴她們，是誰要對她們下手。
但婉月卻沒能順利走出去。
有人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熟悉的聲音宛若毒蛇吐信，叫她遍體生寒。
“來都來了，不多坐坐再走嗎，我、可、愛、的、小、徒、兒？”
婉月咬著牙拼命抑制著身體的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體卻本能地排斥著身後人的靠近，但她動不了。
“反應真可愛啊，再見到小晨真是讓人高興啊。也不枉我特地到你面前晃一圈。”
婉月雙瞳猛縮，咬著牙吐出一句話：“別、叫、我、那、個、名、字。”
“多年不見，還是那麽倔啊。”邵神醫輕笑一聲，伸手便要去抓婉月的手腕，一邊道，“如今倒是正好，這裏清凈，便沒人會打擾我們敘舊了。”
“放、手。”婉月幾乎是吼出了聲，但事實上她卻只發出了輕如呢喃的聲音。
“鐺——”
下一秒，邵神醫便如了婉月的願放手了，卻不是他自己的意願。
“是你？！”邵神醫捂著險些被砍斷的手腕，神色陰鷙地看向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雲初？！”婉月也忍不住驚叫，一半是劫後餘生的歡喜 一半又是對雲初的擔憂。
“手滑了。”雲初冰著一張臉，輕輕一擡手便拔出了因剛剛那一下深嵌入地面的長刀，一邊把婉月推到自己後面去，“到上面去。”
然後她冷眼瞧著眼前的人，語氣也涼的幾乎掉渣。
“拜你所賜，這時候也沒辦法陪在夫人身邊，實在是讓我很不爽，那只能麻煩你讓我先砍幾刀出出氣了。”
雲初：氣到話癆
抱歉昨天木有更新(跪地道歉，具體說明可看前章評論區
主要是最近我眼睛出了點問題，不能再熬夜碼字了，只能白天擠時間碼，不斷更的話就不能保證字數了
只能說盡量每更多一點吧
所以很抱歉了，也希望小天使們可以稍微體諒一下(別打我就好×
不過這篇文也不長，應該還有四五萬左右正文就完結了，剩下就是一些後續番外了～我會努力碼的
謝謝YUI小天使的地/雷，再看到你也很開心，麽麽噠
晚安好夢，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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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近日都沒與那姑娘一起行動？”顧相爺問道。
“府上總是要留個人打理的。”顧芷蕓道，“我麽，偶爾也要出來透透氣，有利於身心健康。”
“你還真是放心她啊。”顧相爺嘆道。
“當然，您也別小看了她。”顧芷蕓道，“何況我不在，她才更安全。”
“……我不是說這個……”不是擔心安全的問題，而是信任的問題。
顧相爺頓了頓，還是沒有說出來，只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罷了，反正你們的事，我也是插不了手的。只一樣事——”
“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兩人說話的期間，外面又逐漸飄起了小雨。
小雨綿綿的，落在臉上只有絲絲涼意，對行人卻並無多少影響。
兩人說完一陣，一時相對無言，最後顧芷蕓先起身告辭。
待顧芷蕓離去之後，顧相爺在窗口站了很久，一直目送著她的背影走向人群。
與人群相接的瞬間，顧芷蕓突然加快了腳步。
顧相爺下意識朝她走向的方向看去，便在街口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影。
是雲初。
大約是因為見顧芷蕓出門許久不見人影，雲初便有些擔憂，出府來尋人了。
就如顧芷蕓一樣，雲初一擡頭便準確地找到了人群之中的顧芷蕓。
但雲初沒有上前，只是撐著傘站在街角處，安靜又耐心地等待著顧芷蕓走向她。
很快她們便相遇了。
兩人在同一把傘下駐足了片刻，顧芷蕓往雲初脖子上帶了什麽東西，後者順從地微微俯下身好方便她的動作。
從遠處望，隱約可見是個銀制的小玩意兒，用紅繩牽了再掛上。
待雲初再站好時，那張向來冷冰冰的臉上眼角眉梢之間也都染上了些許笑意，溫柔又專註地註視著她眼前的人。
顧芷蕓摸摸她的臉頰，而後又挽著她的胳膊離去，看上去是十分親密的姿態，那兩人做來卻沒有絲毫違和感。
最終兩人共撐著一把傘，相攜著遠去了。
及至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淺淡的雨幕之中，顧相爺在窗前駐足了好一會兒，最終才喟嘆著離開。
但在離去時，顧相爺的臉上也染上了笑意。
“我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們。”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顧芷蕓又往雲初跟前湊了湊，一副極為親昵的姿態。
雲初瞬間握緊了手，提高了警惕。
她向來不懷疑她家夫人在某些方面的敏銳直覺，無數事實都證明過，那通常都是正確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了。”顧芷蕓笑了笑，看起來並不太緊張，“要不走幾步試試？”
雲初自然沒有異議。
兩人一直順著人群走，越靠近府上，行人越發的少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便越明顯。
但當顧芷蕓與雲初走到府上大門前時，那種窺視感突然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明顯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兩人的身後不遠處停下，顧芷蕓與雲初一同轉頭，便見秦王領著呂意與邵神醫正要進府。
秦王&顧芷蕓：……
怎麽又是你？怎麽老是你？
即便是顧芷蕓，心頭也忍不住有些微妙。
——這人三天兩頭的在門口碰到，一兩次還好，看多了實在影響心情啊。
正想著，顧芷蕓便感覺一道異樣的視線投到自己的身上，她擡頭去看，正好對上那位邵神醫的目光。
見顧芷蕓看過來，他還朝她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看上去有些不懷好意。
雲初眉頭一皺，稍稍側過一步，想要擋住那邵神醫的視線，卻被顧芷蕓拉住了手阻止了。
然後顧芷蕓也朝邵神醫笑了笑，倒是讓後者也一楞。
但顧芷蕓也沒再管他們，這趟連招呼都不打了，便直接拉著雲初進門去了。
直到徹底離開外面三人的視野前，那兩道灼人緊迫的目光都還始終追隨在兩人背後。
“夫人？”雲初征詢似的喚了身邊的人一聲。
“嗯？阿初很在意嗎？”顧芷蕓回頭看了雲初一眼，然後一邊朝另一邊的下人招手，一邊笑瞇瞇地道，“那我叫人去跟他說，要是他下次再敢盯著你看 我就把他眼珠子挖出來。”
雲初：……
雲初沈默了片刻，決定還是不要接話了。
上一次的跟蹤事件很快便有了後續。
隔日顧芷蕓還要去婉月那裏一趟，但這次她帶上了雲初，卻留下了青兒看門。
去的路上顧芷蕓再次有了那種被跟蹤的感覺。
還是同一個人。
只是這次不知是不是遠離了王府又走了另一條路的緣故，跟蹤的人也顯得急躁了許多。
剛入一個拐角，便有人拎著砍刀沖到顧芷蕓與雲初面前，周圍僅有的幾個行人紛紛嚇得四散離去。
這一次雲初的反應比顧芷蕓還快，她眼神一厲，直接一腳過去險些踢飛對方手裏的刀。
而顧芷蕓……顧芷蕓在後面喊救命。
她目光緊緊落在雲初身上，神色有些凝重，卻沒有多少緊張的意味，連叫救命的聲音都有些刻板沒幹勁。
但很快顧芷蕓的呼救便得到了回應，不遠處的暗門內，一對身著統一官服配著刀的官兵沖了出來。
然後他們低頭看著那個險些被雲初踢廢的黑衣人面面相覷。
“王妃……”有人認得顧芷蕓，便遲疑地行了一禮，問道，“剛剛可是王妃在呼救？”
“是啊。”顧芷蕓無視了還躺在地上的那一灘，十分真心誠意地道謝，“多謝幾位幫助，否則我們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不過這種瘋子還勞煩各位關關好，否則遭殃的可就是我們這些良民了啊。”
“我們還有事，改日一定親自上門道謝。”
說完顧芷蕓便拉著雲初走了，後面的官兵以覆雜的目光目送著他們遠去。
“這個……怎麽辦？”有人問道。
“帶回去好好審問。”領頭的道，“另外，此事盡快報給皇後娘娘。”
另一邊，顧芷蕓和雲初刀婉月那兒的時候還是臉不紅氣不喘的，十分鎮定。
倒是婉月有點驚訝於雲初的到來。
“真是稀客。”婉月嘆了一聲，一邊起身為兩人倒茶。
“沒有酒嗎是？”顧芷蕓撐著下巴問道。
“王妃說笑了。”婉月嘆氣，“您現在既然要調養，酒這種烈性的東西還是少碰些。”
“好嘛，我就是說說。”顧芷蕓無趣地喝了口茶，一邊叫雲初把她藏在袖子裏的東西拿出來，“給婉月看看吧。”
“路上碰到個打劫的，可惜是個劫命的。”
顧芷蕓簡單地將剛剛她們遇到的事交代了一遍，一邊把雲初從那個殺手身上摸出來的小刀推過去。
“刀上有毒。”顧芷蕓道，說到對毒的敏感性，她是不下於婉月的，甚至感覺更敏銳。
“看著不像是京城的人，不然不可能不知道那是大理寺的後門的，要不然就真是個傻子了。想請你查查這毒，說不準會有點線索。”
“是南邊的。”雲初補充道，“看身手像是南邊的一派。”
婉月看著那刀，神色有些怔忪，不知道是被兩人的話給驚到了，還是想到了其他的事。
許久她才回神，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婉月道，“這幾日婉月或許還要去府上打擾一陣了。”
“與你那師父有關？”顧芷蕓猜出來。
“……是。”婉月嘆了口氣，點頭道，“那毒最早便是我師父配出來的。”
還有半句話婉月沒說，她曾在一部分死去的族人身上見過這種毒，只是那時師父表現得十分厭惡那毒，後來又說毒方失竊。
再加上那時候，她也在師父身上見到了那種毒。
她本就心神巨震，便也沒有過多懷疑，到後來便慢慢忘了，直到再度見到活著的師父。
“.…..我幼時只覺師父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沒有他治不了的病癥，也沒有他解不了的毒……”
“……其他暫且不論，他對我的教導確實用心，也曾告訴我便是女子也該自愛自立，變得強大……過去不願想，可如今再回想起來卻覺得有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總覺得有些太假了……再者，若是真有仁慈之心，也不會隨意任那毒物流落在外面卻漠不關心了——是不是真遺失了卻也是兩說。”
婉月對顧芷蕓說這些話的意思也只有一個，那便是讓她們小心一些。
顧芷蕓便只是點頭說知道了。
說完這件事，婉月照常為顧芷蕓檢查了一下身體。
“近日情況都不錯，若是能保持下去說不準真有治療的希望。”婉月說著的時候，忍不住看了雲初一眼，才繼續道，“之前那方子，我已經有點頭緒了。”
在與沈皇後約好的十日的前兩天，群臣以及家中女眷都收到了宮宴的邀請，顧芷蕓自然也不例外。
但不同的是，顧芷蕓一看便知道這場宮宴的真實目的。
當天晉王便入京了。
顧芷蕓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好婉月與宮裏下請帖的宮人一塊到了。
對於沈皇後的邀請，顧芷蕓沒答應，只叫人回去說她是身體不適，便不去煞風景了。
待宮人離去，便留下一個婉月看著表現得有些奇怪的顧芷蕓。
這一刻的顧芷蕓仿佛全然沒有了平日的鎮定，在屋裏走了一圈又一圈，神色似是欣喜又似是難過。
就好像馬上就要降臨什麽大事，足以讓她振奮難安。
不多時，又有人來報，說秦王以王妃身體不適想要在府上照顧為由回絕了宮宴的邀請，像是篤定顧芷蕓不會拆穿他一樣。
她確實不會。
“青兒呢？”顧芷蕓視線一掃，卻發現片刻之前還在的人影此時已消失不見了。
但她似乎只是隨口一問，見沒了人也沒有再多問什麽。
過了許久，顧芷蕓才停下，終於分出了一部分視線落到婉月身上。
“你暫且在這兒坐坐，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顧芷蕓指了指屋子角落裏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對婉月道，“若有什麽事你先跟她說。”
婉月點了點頭，明白這是說這人可信的意思。
但最終直到顧芷蕓起身走了，婉月也沒來得及問問雲初去哪兒了。
婉月偶然擡頭一看，卻發現那個叫青兒的丫鬟似乎剛剛回來，正好見到顧芷蕓獨自出了門。
青兒嘴裏不知嘀咕了什麽，一擡腳也追了上去。
那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之一，婉月認得她，雖說好像不大得王妃的喜歡，卻也安安穩穩跟了她這麽多年。
所以婉月看了一眼也沒有多想，反而放下了心——多個人跟著總比一個人亂跑的好。
那個角落裏的小丫頭貼心地為婉月送上茶點，卻始終不說話。
婉月一個人待在這麽個地方實在有些坐立難安，心頭又有些不踏實，幹脆也起來走了幾圈。
繞到門口的時候，婉月又突然想起來王妃的私庫裏還有些藥材，只是平常不大用的上，但最近恰好有婉月最近要的。
王妃曾承諾過她私庫裏的藥材可以隨便婉月取用，不過大都是些偏僻的東西，往日婉月也不怎麽用得到。
於是婉月遲疑了片刻，便問那個小丫頭，能不能去王妃的私庫取個藥。
小丫頭沈默著點點頭，便轉身引她去了。
因著王妃出嫁前身份特殊，自己也攢了不少東西，便一並開了個私庫放置，平時都隨意交與人打理了，王妃從來不管。
私庫在府上的北邊，婉月跟著小丫頭繞了一大圈才到門口，她也不好意思直接進去，便說了名字請小丫頭代取。
小丫頭沒什麽異議，說了句稍等便進去了。
留了婉月在外面，卻叫她恰好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影。
那是她師父，也就是先前秦王請到府上來的邵神醫。
——事實上，直到現在，婉月才知道他姓邵，是不是真的還另說。
婉月的師父是小的時候父親親自請到府上去的。
她父親說是意外中了毒，怎麽中的毒沒說，只是幸而得神醫相救，這才保住了一命。
父親整日也是神醫神醫的叫，連個姓氏都不帶。
後來神醫看上了婉月，說她悟性好有天賦，便教她醫術，她就只喊他師父了。
謝家更是奉他為座上賓，直到婉月第一次被拐賣了，她師父也依然留在府上。
如今回想起來，她的這個師父實在是疑點重重，沒有人說得清他是從哪裏來，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何要留在謝家那麽久。
最可疑的當然還是他的“死而覆生”。
不過雖然婉月說就算她師父化成灰她也認識，但坦誠來說，師父如今與她記憶中的模樣也已相差甚遠。
最明顯的還是他的氣質陰郁了許多，整個人看著甚至有種扭曲感。
簡單類比一下，差不多就是一個長得像好人的人慢慢長成了壞人的模樣。
婉月回頭看了眼這占地廣闊的“私庫”，最後一咬牙，轉身偷偷跟上了她師父。
邵神醫七拐八繞地走在府上，看起來十分熟悉，婉月偷偷跟著卻有些吃力。
在後花園的一個假山旁，邵神醫突然停下來，不知從哪裏一閃身便不見了蹤跡。
婉月楞怔片刻後，也悄悄上前，在那一片地方繞了兩圈，才發現一個極為隱蔽的暗道。
這秦/王/府下看來是另有乾坤。
地下暗道狹長卻不昏暗，兩邊都有燭燈照明，走過最初那條筆直的暗道，地下瞬間變得寬敞起來，卻比暗道還有昏暗些。
地下很大，由磚塊與木欄堆砌，形成數個隔間，看著竟像是個牢房了。
婉月心驚膽戰地靠著邊走，終於在一個拐角處聽到了她師父的聲音。
她再一次確認，她師父變得不僅是外面，連聲音都變得沙啞陰郁了。
邵神醫面前還跪著一人，一身黑衣蒙面，看著便不像是什麽好人，卻低頭聽著邵神醫訓斥。
“竟然連個女人都搞不定——一個不會武功、手無寸鐵、病懨懨的女人，殺人這麽簡單的事都不會做嗎！我養你們幹什麽吃的！真是廢物！”
罵了幾句出氣之後，邵神醫又緩了緩，問道：“那人呢？”
“沒找到。”黑衣人低聲答道，“失去聯系後我們便去尋了，那一帶裏裏外外都沒有，連大牢裏都沒有。”
“混賬！廢物！”邵神醫怒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落誰手裏都不是好事！”
“還有那個姓顧的女人，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給我讓她死在京城裏！”
“是。”黑衣人低頭應聲。
“說起來，秦王到哪裏去了？！”邵神醫又問道。
“剛剛有人來找他，說是去找秦王妃了。”黑衣人答道。
“怎麽，他想親自搞死那女人？他有那膽嗎？”邵神醫瞇起眼，“這步棋真是壓錯了，沒想到秦王竟然這麽軟，連個女人都不敢殺，猶猶豫豫，怎麽可能做成大事……”
“還好……還好沒指望他一個人，亂一點，亂一點才好，亂了我們才有機會……”
另一頭婉月聽得眉頭直皺，幾乎都沒松開過，她師父這話她聽得雲裏霧裏，一時理解不清，但有一點她確實能確定的——
他想殺王妃。
秦王也想殺王妃。
王妃有危險。
這三個信息幾乎同時在婉月腦海裏蹦出來，她神情一滯，但心頭的慌亂擔憂壓倒了不詳的預感成真的覆雜心情。
她很快又反應過來，轉身便想回去告訴其他人。
告訴雲初也好，王妃也好，哪怕是那個小丫頭也好，一定要告訴她們，是誰要對她們下手。
但婉月卻沒能順利走出去。
有人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熟悉的聲音宛若毒蛇吐信，叫她遍體生寒。
“來都來了，不多坐坐再走嗎，我、可、愛、的、小、徒、兒？”
婉月咬著牙拼命抑制著身體的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體卻本能地排斥著身後人的靠近，但她動不了。
“反應真可愛啊，再見到小晨真是讓人高興啊。也不枉我特地到你面前晃一圈。”
婉月雙瞳猛縮，咬著牙吐出一句話：“別、叫、我、那、個、名、字。”
“多年不見，還是那麽倔啊。”邵神醫輕笑一聲，伸手便要去抓婉月的手腕，一邊道，“如今倒是正好，這裏清凈，便沒人會打擾我們敘舊了。”
“放、手。”婉月幾乎是吼出了聲，但事實上她卻只發出了輕如呢喃的聲音。
“鐺——”
下一秒，邵神醫便如了婉月的願放手了，卻不是他自己的意願。
“是你？！”邵神醫捂著險些被砍斷的手腕，神色陰鷙地看向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雲初？！”婉月也忍不住驚叫，一半是劫後餘生的歡喜 一半又是對雲初的擔憂。
“手滑了。”雲初冰著一張臉，輕輕一擡手便拔出了因剛剛那一下深嵌入地面的長刀，一邊把婉月推到自己後面去，“到上面去。”
然後她冷眼瞧著眼前的人，語氣也涼的幾乎掉渣。
“拜你所賜，這時候也沒辦法陪在夫人身邊，實在是讓我很不爽，那只能麻煩你讓我先砍幾刀出出氣了。”
雲初：氣到話癆
抱歉昨天木有更新(跪地道歉，具體說明可看前章評論區
主要是最近我眼睛出了點問題，不能再熬夜碼字了，只能白天擠時間碼，不斷更的話就不能保證字數了
只能說盡量每更多一點吧
所以很抱歉了，也希望小天使們可以稍微體諒一下(別打我就好×
不過這篇文也不長，應該還有四五萬左右正文就完結了，剩下就是一些後續番外了～我會努力碼的
謝謝YUI小天使的地/雷，再看到你也很開心，麽麽噠
晚安好夢，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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