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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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高堂】
顧芷蕓招來了店家，指向了墻上的那東西。
“老板，那個，能做一對嗎？”顧芷蕓問道。
“可以是可以。”店家道，“只是不知道這位夫人要多大的尺寸呢？”
“我的，”顧芷蕓又指了指身後的雲初，道，“還有她的，一共兩個，做一對。”
“這……”店家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有些為難道，“可……可這長命鎖不過是小孩子們的小玩意兒，這兩位……夫人……怕是不太合適吧……”
顧芷蕓指與雲初看的便是一個小巧的銀制長命鎖。
自數朝以前，民間便有戴長命鎖的習慣，但卻是佩與剛滿月或者滿周歲的幼童的。
長命鎖的鎖有鎖壽的意味，為熬過初生期的幼童佩戴，便是寄予著長輩們對於讓孩子可以健康成長、甚至長命百歲的願望。
寓意是美好的，但大多也僅僅只是討個寓意。
一般孩子長到成年，或是女孩子出嫁時，便都會取下長命鎖，代表他們已經跨過了那個坎兒，安穩地長大了。
像顧芷蕓這麽大年紀還戴著長命鎖的，幾乎沒有。
雲初有記憶時便是在逃亡，脖子上自然是沒有戴過那會引人註意到的小東西的。
顧芷蕓是有過長命鎖的，不過那是屬於那個已經死去的小顧芷蕓的。
早在她被人從池子裏救上來時，那長命鎖便已經隨著那稚嫩的冤魂沈入了池底了。
之後顧芷蕓不提，自然也沒有人會註意到丟了那麽個小玩意兒。
少年時在顧家，即便所有的小輩們都人手一個特制的長命鎖，顧芷蕓都沒有多大感覺，想著不過是小孩子的東西，她這個內心腐朽的老人家就不要腆著臉皮要了。
但偏偏在她成年了也出嫁了許多年之後，再看到這精巧的小玩意兒，她突然又起了心思。
長命鎖，長命百歲，多好啊。
“阿初喜歡嗎？”顧芷蕓只是問雲初。
“喜歡。”雲初認真地點頭，“很喜歡。”
“喜歡就做這個吧。”顧芷蕓便應道，“樣式我來定好嗎？”
雲初點頭說好。
然後顧芷蕓才轉回頭去看店家。
“老板，哪有生意不做的道理，放心，錢不會少你的。”顧芷蕓敲敲桌子，眨了眨眼道，“就當是我們一點的小情趣好了。”
“這……”店家遲疑片刻，還是明智地沒有追問，點了點頭應下，“好吧——那客人有什麽要求嗎？”
“兩個都刻四個字——‘長命百歲’，花樣一個用雲，一個用白芷。”
一邊說著，顧芷蕓與店家要來了紙筆，提筆邊寫下了“長命百歲”四字，下面又個畫了雲與白芷的花樣。
“就照這個吧。”顧芷蕓把紙筆遞回去，“麻煩快一點做，我有急用。”
銀器店的店家叫顧芷蕓隔日去取。
顧芷蕓第二天去的時候沒有帶著雲初，說是要給她一個驚喜。
這家銀器店也不愧是京城中的老字號了，做工十分精良，顧芷蕓摸著那小巧的長命鎖也忍不住心生歡喜。
幾乎沒有猶豫，顧芷蕓便自己揣好了那雲樣的長命鎖，剩下那個白芷花紋的則讓店家包好。
出了店門後，顧芷蕓本想直接回去，卻不成想半路被人塞了小紙團傳話，叫她去臨街的茶館一敘。
紙上的筆跡顧芷蕓認得，她看完便撕碎了紙團，笑了笑跟著那個陌生的路人走了。
茶館雅間裏坐著的是顧相爺，顧芷蕓到的時候他正在喝茶。
顧芷蕓先前有了心理準備，倒也沒有太訝異。
“祖父。”顧芷蕓喚了一聲。
“你來啦。”顧相爺放下茶杯，指了指對面的座位，道，“先坐下再說吧。”
顧芷蕓剛剛落座，顧相爺便推來一個小盒子。
有點眼熟。
多看了兩眼後，顧芷蕓認出來了，那是她先前在顧家時，用來裝些小玩意兒的盒子。
那盒子有九成都是大夫人送與顧芷蕓的。
從顧家走時，顧芷蕓也沒有帶走任何東西，包括那個盒子。
那盒子就那麽大喇喇地擺在她小院臥房的梳妝臺上，還是大夫人再度碰到顧芷蕓之後，去了一趟才發現的。
“你母親求到我這兒來，就為這一盒東西。”顧相爺道，“你若還願意認她這個母親，便收下吧。從來做娘的把送給女兒的東西往回拿的道理。”
顧芷蕓沒有接。
“母親當然永遠是母親。”顧芷蕓慣常地笑道，“我還以為祖父是來興師問罪的呢。”
“我能問你什麽罪？”顧相爺反問道。
“上次祖父生辰，卻是讓我攪亂了一番——”顧芷蕓道，“再者說賀禮，我的看來也不怎麽拿得出手……光是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這話顧芷蕓說著雖還是笑著的，但卻也真心的，顧相爺也看得出來。
“可總是你在犧牲的——其他那些事也都由天，總不會因你多過一次生辰便能多活上幾日。”顧相爺頓了頓，又接著道，“至於賀禮，有心已是難得。”
“祖父不嫌我敷衍便是萬幸了。”顧芷蕓笑道。
顧芷蕓送給顧相爺的賀禮是一幅她寫的字。
外面盛傳昔日顧家大小姐不學無術，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字寫得確實好看，還不是那種小家碧玉型，而是蒼勁有力的，不像是個深閨的姑娘家寫出來的字。
——雖然以顧大小姐在外的名聲，也確實算不上“深閨的姑娘”。
所以這賀禮問題倒不在字形上，而在於內容。
顧芷蕓只寫了八個字，還是三歲小孩子都耳熟能詳的八個字——“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若是外人見了大約又要說顧大小姐敷衍了。
但顧相爺卻不這麽覺得，雖爛熟那也是一個祝福，甚至要比某些更漂亮的詞句要來得更真摯些。
顧相爺活到現在，神神怪怪的都見過來了，對那些形式上的東西便也沒有那麽在意了。
最重要的當然還是那份心意。
“我很喜歡。”顧相爺道，“我已經叫人裱起來了。”
但顧相爺也不欲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他找顧芷蕓來自然是還有事的。
“我聽你母親說前一陣碰到你，你說你要與那姑娘成親？”顧相爺直接問道，“你真想好了？”
“那是自然。”顧芷蕓道，“若是祖父也是想來勸我的，那就不必了，我心意已決，便不會變了。”
“你成親可是要拜堂？”顧相爺卻是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是……”顧芷蕓也止不住有些楞，“成親當然是要拜堂的……”
“最後一個便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你準備去哪裏拜高堂？”
顧芷蕓這才琢磨點顧相爺的意思出來。
這意思是說——他不反對了？
這當然是件令人高興的事了，顧芷蕓又放松了些許。
“可您也不是我高堂啊。”顧芷蕓一臉無辜地看向顧相爺，“既然憑名頭，倒不如放塊指示牌子，反正不過我們二人。”
“胡鬧。”顧相爺不高興地瞪了顧芷蕓一點，不過顯然他的表情對後者一點殺傷力也沒有。
“也省得麻煩他人了。”顧芷蕓繼續道。
“自家人算什麽麻煩。”顧相爺道，“雖然那是個女……但成親也算是件喜事……只是，秦家那小子，你們是要解決了？”
顧相爺知道的自然也比他下面那些個小的多上很多。
“最多還有七日。”顧芷蕓道。
“那不是正好是你妹妹成婚的那天嗎。”顧相爺想了想，道，“你妹妹出嫁，你也總該回來看看的。”
“……有空我會去看看妹妹的。”顧芷蕓沈默了片刻才笑了笑，答道，“婚禮大約是要讓她失望了，不過我不去才比較省心吧——”
“大概也只有那丫頭會期待我過去……心意我會盡量帶到的。”
聽顧芷蕓說到這裏，顧相爺才猛然有了點觸碰到真相的感覺。
似乎顧芷蕓還以為，她的父母也是不希望見到她的？
“你是擔心你母親他們？”顧相爺忍不住嘆了口氣，“那你就不必多慮了。”
“是你母親求到我這兒來的。”顧相爺掃了眼桌上那個無人接手的木盒，道，“否則我大約還不知道你又要嫁了。”
“這次我是娶。”顧芷蕓糾正道。
“有什麽差別嗎？”顧相爺斜了顧芷蕓一眼，接著道，“你母親說，沒有哪家姑娘成親的時候是無長輩送嫁的。”
“雖說關系沒了，血緣總是還在的。你若要嫁娶，還是應該在父母身邊——至少與你做個見證。”
顧芷蕓抿著唇沈默了片刻後，又笑開，她伸手接過那桌上的盒子。
“今天早些時候我還與阿初說回去給她個驚喜，沒想到這麽快便又有了。”
“過幾日，阿芷必定帶阿初親自與母親道謝。”
阿芷：嫁娶問題當然很重要
不知道為啥今天目錄一直沒有顯示昨晚更的那章，是只有我這樣嗎(っ╥╯﹏╰╥c)
以及，放假依然很忙(躺平，還有一更沒碼完，太困了，暫且留著明天雙更吧(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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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顧芷蕓這麽大年紀還戴著長命鎖的，幾乎沒有。
雲初有記憶時便是在逃亡，脖子上自然是沒有戴過那會引人註意到的小東西的。
顧芷蕓是有過長命鎖的，不過那是屬於那個已經死去的小顧芷蕓的。
早在她被人從池子裏救上來時，那長命鎖便已經隨著那稚嫩的冤魂沈入了池底了。
之後顧芷蕓不提，自然也沒有人會註意到丟了那麽個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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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在她成年了也出嫁了許多年之後，再看到這精巧的小玩意兒，她突然又起了心思。
長命鎖，長命百歲，多好啊。
“阿初喜歡嗎？”顧芷蕓只是問雲初。
“喜歡。”雲初認真地點頭，“很喜歡。”
“喜歡就做這個吧。”顧芷蕓便應道，“樣式我來定好嗎？”
雲初點頭說好。
然後顧芷蕓才轉回頭去看店家。
“老板，哪有生意不做的道理，放心，錢不會少你的。”顧芷蕓敲敲桌子，眨了眨眼道，“就當是我們一點的小情趣好了。”
“這……”店家遲疑片刻，還是明智地沒有追問，點了點頭應下，“好吧——那客人有什麽要求嗎？”
“兩個都刻四個字——‘長命百歲’，花樣一個用雲，一個用白芷。”
一邊說著，顧芷蕓與店家要來了紙筆，提筆邊寫下了“長命百歲”四字，下面又個畫了雲與白芷的花樣。
“就照這個吧。”顧芷蕓把紙筆遞回去，“麻煩快一點做，我有急用。”
銀器店的店家叫顧芷蕓隔日去取。
顧芷蕓第二天去的時候沒有帶著雲初，說是要給她一個驚喜。
這家銀器店也不愧是京城中的老字號了，做工十分精良，顧芷蕓摸著那小巧的長命鎖也忍不住心生歡喜。
幾乎沒有猶豫，顧芷蕓便自己揣好了那雲樣的長命鎖，剩下那個白芷花紋的則讓店家包好。
出了店門後，顧芷蕓本想直接回去，卻不成想半路被人塞了小紙團傳話，叫她去臨街的茶館一敘。
紙上的筆跡顧芷蕓認得，她看完便撕碎了紙團，笑了笑跟著那個陌生的路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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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芷蕓先前有了心理準備，倒也沒有太訝異。
“祖父。”顧芷蕓喚了一聲。
“你來啦。”顧相爺放下茶杯，指了指對面的座位，道，“先坐下再說吧。”
顧芷蕓剛剛落座，顧相爺便推來一個小盒子。
有點眼熟。
多看了兩眼後，顧芷蕓認出來了，那是她先前在顧家時，用來裝些小玩意兒的盒子。
那盒子有九成都是大夫人送與顧芷蕓的。
從顧家走時，顧芷蕓也沒有帶走任何東西，包括那個盒子。
那盒子就那麽大喇喇地擺在她小院臥房的梳妝臺上，還是大夫人再度碰到顧芷蕓之後，去了一趟才發現的。
“你母親求到我這兒來，就為這一盒東西。”顧相爺道，“你若還願意認她這個母親，便收下吧。從來做娘的把送給女兒的東西往回拿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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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當然永遠是母親。”顧芷蕓慣常地笑道，“我還以為祖父是來興師問罪的呢。”
“我能問你什麽罪？”顧相爺反問道。
“上次祖父生辰，卻是讓我攪亂了一番——”顧芷蕓道，“再者說賀禮，我的看來也不怎麽拿得出手……光是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這話顧芷蕓說著雖還是笑著的，但卻也真心的，顧相爺也看得出來。
“可總是你在犧牲的——其他那些事也都由天，總不會因你多過一次生辰便能多活上幾日。”顧相爺頓了頓，又接著道，“至於賀禮，有心已是難得。”
“祖父不嫌我敷衍便是萬幸了。”顧芷蕓笑道。
顧芷蕓送給顧相爺的賀禮是一幅她寫的字。
外面盛傳昔日顧家大小姐不學無術，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字寫得確實好看，還不是那種小家碧玉型，而是蒼勁有力的，不像是個深閨的姑娘家寫出來的字。
——雖然以顧大小姐在外的名聲，也確實算不上“深閨的姑娘”。
所以這賀禮問題倒不在字形上，而在於內容。
顧芷蕓只寫了八個字，還是三歲小孩子都耳熟能詳的八個字——“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若是外人見了大約又要說顧大小姐敷衍了。
但顧相爺卻不這麽覺得，雖爛熟那也是一個祝福，甚至要比某些更漂亮的詞句要來得更真摯些。
顧相爺活到現在，神神怪怪的都見過來了，對那些形式上的東西便也沒有那麽在意了。
最重要的當然還是那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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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相爺也不欲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他找顧芷蕓來自然是還有事的。
“我聽你母親說前一陣碰到你，你說你要與那姑娘成親？”顧相爺直接問道，“你真想好了？”
“那是自然。”顧芷蕓道，“若是祖父也是想來勸我的，那就不必了，我心意已決，便不會變了。”
“你成親可是要拜堂？”顧相爺卻是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是……”顧芷蕓也止不住有些楞，“成親當然是要拜堂的……”
“最後一個便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你準備去哪裏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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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是件令人高興的事了，顧芷蕓又放松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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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顧相爺不高興地瞪了顧芷蕓一點，不過顯然他的表情對後者一點殺傷力也沒有。
“也省得麻煩他人了。”顧芷蕓繼續道。
“自家人算什麽麻煩。”顧相爺道，“雖然那是個女……但成親也算是件喜事……只是，秦家那小子，你們是要解決了？”
顧相爺知道的自然也比他下面那些個小的多上很多。
“最多還有七日。”顧芷蕓道。
“那不是正好是你妹妹成婚的那天嗎。”顧相爺想了想，道，“你妹妹出嫁，你也總該回來看看的。”
“……有空我會去看看妹妹的。”顧芷蕓沈默了片刻才笑了笑，答道，“婚禮大約是要讓她失望了，不過我不去才比較省心吧——”
“大概也只有那丫頭會期待我過去……心意我會盡量帶到的。”
聽顧芷蕓說到這裏，顧相爺才猛然有了點觸碰到真相的感覺。
似乎顧芷蕓還以為，她的父母也是不希望見到她的？
“你是擔心你母親他們？”顧相爺忍不住嘆了口氣，“那你就不必多慮了。”
“是你母親求到我這兒來的。”顧相爺掃了眼桌上那個無人接手的木盒，道，“否則我大約還不知道你又要嫁了。”
“這次我是娶。”顧芷蕓糾正道。
“有什麽差別嗎？”顧相爺斜了顧芷蕓一眼，接著道，“你母親說，沒有哪家姑娘成親的時候是無長輩送嫁的。”
“雖說關系沒了，血緣總是還在的。你若要嫁娶，還是應該在父母身邊——至少與你做個見證。”
顧芷蕓抿著唇沈默了片刻後，又笑開，她伸手接過那桌上的盒子。
“今天早些時候我還與阿初說回去給她個驚喜，沒想到這麽快便又有了。”
“過幾日，阿芷必定帶阿初親自與母親道謝。”
阿芷：嫁娶問題當然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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