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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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嫁衣】
不過雖說顧芷蕓說了要秦王簽休書，但到底也不是能那麽快做到的事。
在顧芷蕓真正將那一想法付諸實踐之前，沈皇後來府上請她了——親自上門來請。
名義上是近日心情煩悶，出宮找故友敘舊。明帝都同意了的事，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反對的意見。
“現在我什麽都幫不了你。”顧芷蕓在沈皇後提出什麽要求之前便主動說道。
“還是有的。我要你安安穩穩地當這秦王妃。”沈皇後道，“到事情了結，自然會讓你們橋歸橋路歸路。”
“可是我稍微有點急。我與皇後娘娘便明人不說暗話了——”顧芷蕓笑著說出這麽一句話，“我覺得直接捅死他比較容易。”
“反正對他來說，這時候也差不多了吧，似乎覺得已經看到了觸手可及的高峰了一樣。”顧芷蕓接著道，“這時候把他拉下來，應該也挺痛快的。”
“最遲十日之後——晉王便要入京了。”沈皇後道，“這趟秦王雖是南下，卻與北邊的晉王的人見了面，私下裏也不安靜。”
“……十日麽……”顧芷蕓沈吟片刻，最終搖了搖頭，“……這事我也幫不了什麽的……況且皇後娘娘也應該早已安排好了才是。”
“如果不出什麽大紕漏的話，暫時都在我們的預想之中。但是我們需要你看住秦王。”
“沒有人比你更了解他。”沈皇後頓了頓，接著道，“我知道這是委屈你了，但事到臨頭，還是有始有終的好——這也是沈知的意思，此時穩妥為上。”
加上前世，顧芷蕓與秦王為敵二十幾載，再加上今生十數年的朝夕相處，說顧芷蕓是最了解秦王的人一點也不為過。
不知道沈皇後的哪句話打動了顧芷蕓，最終她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希望皇後娘娘與沈國師動作可以稍微快一點。”顧芷蕓一本正經道，“我確實挺趕時間的，心情十分迫切難以抑制。”
“你想做什麽？”沈皇後也忍不住好奇，近來的消息都顯示顧芷蕓這裏沒有什麽大事發生或者將發生，倒是難得聽顧芷蕓說著急。
“成親。”顧芷蕓表情誠懇地回答。
因著沈皇後的囑托，秦王回府之後，顧芷蕓倒還如常，並未有什麽其他動作。
但婉月卻是再待不下去了。
秦王回府時帶回了兩人，一個是顧芷蕓回顧家之前才見過的呂意，還有一個男人，說是秦王的恩人，大概就是那位邵神醫了。
先前婉月在路上遇到她師父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她師父卻是沒有見到她的。
但這時候婉月暫時沒有與她師父碰面的打算，於是在秦王回府的消息傳來的時候便告辭回了紅街，還順便打包帶走了那一堆藥材。
邵神醫剛入府便被秦王奉為座上賓，顧芷蕓只遠遠地看過一眼，作為一個男人長得有些過於妖冶了，雖說表現得十分儒雅，但眉目之間總帶著散不去的沈郁之色。
見了之後顧芷蕓始終有種違和感，回頭琢磨了一陣之後，覺得那似乎像是一種看到了變態的感覺。
至於那個呂意，顧芷蕓和雲初一致認為她八成是腦子是真不太好使。府上的下人大多也是這麽想的，不過他們不敢說。
因為那呂意姑娘真的遂了她最早的心願，入了秦/王//府做妾了，還是秦王親自宣布的。
呂意姑娘聽聞這個消息之後滿臉激動，幾乎要哭出來一樣，仿佛這是什麽值得感恩戴德的大好事，與前一陣見到的那個雖然腦子有問題但還算淡定的姑娘簡直判若兩人。
安頓好呂意姑娘之後，秦王對她表現得也頗為寵愛，幾乎僅次於王妃了。
——是的，即便回來後知道顧芷蕓被顧家除名了，秦王也沒有表現出絲毫在意，反而看起來比以前還要愛重王妃了。
顧芷蕓冷眼瞧著，卻沒有多少與秦王做戲的心思，反倒常常隨性而行，給了秦王不少沒臉。
不過其他人都當王妃因為被家族除名而心情煩悶，才會脾氣暴躁些，也沒多少人懷疑顧芷蕓這突然的改變。
顧芷蕓卻是心下憾然，重來一世到底也不一樣了，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或者沈皇後帶來的影響，沒有給秦王韜光養晦的時間，這一世的秦王倒比前世的隱忍功力差了不少。
……不過就算是前世的時候，那也該怪自己眼瞎吧。
“我真是越來越覺得我以前腦子進水了。”顧芷蕓嘆氣，自言自語道，“還有十日、十日，真是漫長啊。”
這次秦王回來之後便向明帝告了假，說是要在家養傷，受傷的緣由卻被他含糊帶過。
只是周允昭畢竟是明帝賜給秦王的，如今沒了人，總是要有個交代的，而秦王的理由則是途中遇刺，他幸遇神醫相救才保住一命，隨行的周允昭卻不幸去了。
其實這個理由稍微細查一下便能得知真相，畢竟就連顧芷蕓都能從隨行下人那邊輕易地得到真正緣由了，顯然若不是秦王不想瞞，那麽便是瞞不住了。
但明帝最終竟也沒有說什麽，仿佛真的相信秦王所說的就是真相一樣。
至於周允昭死後是否安葬，葬在何處，沒有人去關心。
但事實上，周允昭目前是死是活其實還是個未知數，隨行的下人說是驚慌於王爺受傷，沒留神讓人跑了。
不過，顧芷蕓是不太相信周允昭會就這麽輕易死去，卻也不懂她怎麽會突然這麽沖動，就像她剛進府的時候一樣。
不過那時候周允昭就是抱著殺死秦王這唯一一個理由入府的，也是明帝與沈皇後用來試探秦王的工具。
當年周允昭進府當晚便開始行動，用的是下毒的法子，最後事沒辦成卻被秦王發現了，顧芷蕓出面保下了周允昭。
但那時所有調查出來的矛頭都指向周允昭，只不過沒有確切的證據罷了，從那以後秦王便厭棄遠離了周允昭。
也是自那次之後，周允昭整個人也都沈寂下去，平靜地在秦/王/府後院一待幾年，仿佛認命一般，之後再沒生出什麽事端。
所以到前段時間，周允昭向秦王揭露自己的身份時，秦王才能那麽輕易地放下一些戒心。
誰知那心到底是放早了，周允昭也急進了些，經此一番至少也是兩敗俱傷。
若前幾年倒還有可能，但以顧芷蕓對周允昭的印象來看，她應該不是這樣的人才是。
大概這當中真有什麽隱情了。
不過很快顧芷蕓便得到了一個獲知真相的機會。
——她在路上遇到了周允昭。
那是在秦王回府之後的第二天，顧芷蕓又恢覆了過去每日往花街柳巷的亂逛的習慣，大多是去找婉月，有時也去看看別家的美人，或者只是街頭巷尾的亂逛。
一般這時候雲初都不會跟著她。
顧芷蕓是在巷尾的一戶小門戶中碰到周允昭的。
周允昭一身粗布衣裳，臉上大約抹了什麽做掩蓋，氣色也不大，乍一看一點也看不出以前那個衣衫華美的美人模樣。
若非周允昭出聲叫了，顧芷蕓又與周允昭多打過交道，對她也算熟悉，否則就連顧芷蕓也忍不住她來。
“王妃怎麽沒有與雲初姑娘一道？”周允昭笑著疑惑道。
“你們怎麽都是這一句話。”顧芷蕓說著這一句話，眼角眉梢卻都帶著笑意，顯然對於雲初跟自己綁定在一起這件事真心感到高興。
“實在難見，所以就有些稀奇了。”周允昭道，“王妃這是要往哪裏去？這邊再走可要出城了。”
“出城？”顧芷蕓一怔，想了片刻，又問道，“這裏可是城東嗎？”
“是，王妃到這邊可是有什麽事嗎？”
“我聽說這裏有一家店。”顧芷蕓輕笑，“是做嫁衣的？”
“是有一家。”周允昭疑惑道，“只是王妃要去那嫁衣店做什麽？”
“準備成親。”顧芷蕓道。
周允昭：……
“你若是能帶我去的話，回頭我請你喝茶。”顧芷蕓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比較相信你的眼光。”
“……王妃稍等……”周允昭僵硬地轉移了話題， “待允昭去換身衣裳。”
顧芷蕓沒有急著追問周允昭的事，周允昭也不想去追問顧芷蕓的話。
這王妃的不同凡響，這麽些年下來，周允昭也已經深有體會。
不過片刻，周允昭便換了身稍體面些的素色衣裳，臉上掩飾的妝卻未卸，反而更加重了些。
顧芷蕓瞄了她兩眼，最後嘆了口氣。
“真可惜啊。看來今天是沒什麽眼福了……”
“王妃，走這邊。”周允昭保持著略顯僵硬的微笑給顧芷蕓引路。
那做嫁衣的店確實在巷尾，離周允昭暫住的地方並不遠，繞過幾個彎再走一段路便到了。
小店典雅精致，位置偏僻了些，裏面卻也有人聲。
顧芷蕓擡腳踏入店門，周允昭落後一步跟在她身後，微微低著頭。
一進門，最鮮明的第一印象是滿目的紅，夾雜著些許金色。
隨後顧芷蕓聽到了有人叫她。
“阿芷？！”
“姐姐？！”
顧芷蕓轉頭，面對著兩個驚訝地看著她的人，也只是神色平靜地行禮。
“母親。妹妹。”顧芷蕓挨個叫了一聲。
她身後的周允昭已經第一時間將頭埋得更低了些，並不著痕跡地往偏僻的角落裏退了退。
好在也沒有人註意到周允昭。
顧家大夫人此時心神震蕩，又想到之前的事，見到不過幾日不見的女兒，便覺恍如隔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顧二小姐卻沒什麽顧忌，初時的震驚之後，便很快反應過來，同時也將疑惑問了出來。
“姐姐……你怎麽會來這裏？”
問著話的時候，雖然知道不大可能，但顧二小姐心裏還是抱了些不切實際的期待。
結果下一秒顧芷蕓一開口便打碎了顧二小姐的期待。
“順路。”顧芷蕓笑笑道，“來看看嫁衣。”
“看嫁衣做什麽？”顧二小姐繼續問。
“準備成親。”顧芷蕓繼續認真地回答。
顧二小姐：……
阿芷：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顧二小姐：……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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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說顧芷蕓說了要秦王簽休書，但到底也不是能那麽快做到的事。
在顧芷蕓真正將那一想法付諸實踐之前，沈皇後來府上請她了——親自上門來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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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什麽都幫不了你。”顧芷蕓在沈皇後提出什麽要求之前便主動說道。
“還是有的。我要你安安穩穩地當這秦王妃。”沈皇後道，“到事情了結，自然會讓你們橋歸橋路歸路。”
“可是我稍微有點急。我與皇後娘娘便明人不說暗話了——”顧芷蕓笑著說出這麽一句話，“我覺得直接捅死他比較容易。”
“反正對他來說，這時候也差不多了吧，似乎覺得已經看到了觸手可及的高峰了一樣。”顧芷蕓接著道，“這時候把他拉下來，應該也挺痛快的。”
“最遲十日之後——晉王便要入京了。”沈皇後道，“這趟秦王雖是南下，卻與北邊的晉王的人見了面，私下裏也不安靜。”
“……十日麽……”顧芷蕓沈吟片刻，最終搖了搖頭，“……這事我也幫不了什麽的……況且皇後娘娘也應該早已安排好了才是。”
“如果不出什麽大紕漏的話，暫時都在我們的預想之中。但是我們需要你看住秦王。”
“沒有人比你更了解他。”沈皇後頓了頓，接著道，“我知道這是委屈你了，但事到臨頭，還是有始有終的好——這也是沈知的意思，此時穩妥為上。”
加上前世，顧芷蕓與秦王為敵二十幾載，再加上今生十數年的朝夕相處，說顧芷蕓是最了解秦王的人一點也不為過。
不知道沈皇後的哪句話打動了顧芷蕓，最終她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希望皇後娘娘與沈國師動作可以稍微快一點。”顧芷蕓一本正經道，“我確實挺趕時間的，心情十分迫切難以抑制。”
“你想做什麽？”沈皇後也忍不住好奇，近來的消息都顯示顧芷蕓這裏沒有什麽大事發生或者將發生，倒是難得聽顧芷蕓說著急。
“成親。”顧芷蕓表情誠懇地回答。
因著沈皇後的囑托，秦王回府之後，顧芷蕓倒還如常，並未有什麽其他動作。
但婉月卻是再待不下去了。
秦王回府時帶回了兩人，一個是顧芷蕓回顧家之前才見過的呂意，還有一個男人，說是秦王的恩人，大概就是那位邵神醫了。
先前婉月在路上遇到她師父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她師父卻是沒有見到她的。
但這時候婉月暫時沒有與她師父碰面的打算，於是在秦王回府的消息傳來的時候便告辭回了紅街，還順便打包帶走了那一堆藥材。
邵神醫剛入府便被秦王奉為座上賓，顧芷蕓只遠遠地看過一眼，作為一個男人長得有些過於妖冶了，雖說表現得十分儒雅，但眉目之間總帶著散不去的沈郁之色。
見了之後顧芷蕓始終有種違和感，回頭琢磨了一陣之後，覺得那似乎像是一種看到了變態的感覺。
至於那個呂意，顧芷蕓和雲初一致認為她八成是腦子是真不太好使。府上的下人大多也是這麽想的，不過他們不敢說。
因為那呂意姑娘真的遂了她最早的心願，入了秦/王//府做妾了，還是秦王親自宣布的。
呂意姑娘聽聞這個消息之後滿臉激動，幾乎要哭出來一樣，仿佛這是什麽值得感恩戴德的大好事，與前一陣見到的那個雖然腦子有問題但還算淡定的姑娘簡直判若兩人。
安頓好呂意姑娘之後，秦王對她表現得也頗為寵愛，幾乎僅次於王妃了。
——是的，即便回來後知道顧芷蕓被顧家除名了，秦王也沒有表現出絲毫在意，反而看起來比以前還要愛重王妃了。
顧芷蕓冷眼瞧著，卻沒有多少與秦王做戲的心思，反倒常常隨性而行，給了秦王不少沒臉。
不過其他人都當王妃因為被家族除名而心情煩悶，才會脾氣暴躁些，也沒多少人懷疑顧芷蕓這突然的改變。
顧芷蕓卻是心下憾然，重來一世到底也不一樣了，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或者沈皇後帶來的影響，沒有給秦王韜光養晦的時間，這一世的秦王倒比前世的隱忍功力差了不少。
……不過就算是前世的時候，那也該怪自己眼瞎吧。
“我真是越來越覺得我以前腦子進水了。”顧芷蕓嘆氣，自言自語道，“還有十日、十日，真是漫長啊。”
這次秦王回來之後便向明帝告了假，說是要在家養傷，受傷的緣由卻被他含糊帶過。
只是周允昭畢竟是明帝賜給秦王的，如今沒了人，總是要有個交代的，而秦王的理由則是途中遇刺，他幸遇神醫相救才保住一命，隨行的周允昭卻不幸去了。
其實這個理由稍微細查一下便能得知真相，畢竟就連顧芷蕓都能從隨行下人那邊輕易地得到真正緣由了，顯然若不是秦王不想瞞，那麽便是瞞不住了。
但明帝最終竟也沒有說什麽，仿佛真的相信秦王所說的就是真相一樣。
至於周允昭死後是否安葬，葬在何處，沒有人去關心。
但事實上，周允昭目前是死是活其實還是個未知數，隨行的下人說是驚慌於王爺受傷，沒留神讓人跑了。
不過，顧芷蕓是不太相信周允昭會就這麽輕易死去，卻也不懂她怎麽會突然這麽沖動，就像她剛進府的時候一樣。
不過那時候周允昭就是抱著殺死秦王這唯一一個理由入府的，也是明帝與沈皇後用來試探秦王的工具。
當年周允昭進府當晚便開始行動，用的是下毒的法子，最後事沒辦成卻被秦王發現了，顧芷蕓出面保下了周允昭。
但那時所有調查出來的矛頭都指向周允昭，只不過沒有確切的證據罷了，從那以後秦王便厭棄遠離了周允昭。
也是自那次之後，周允昭整個人也都沈寂下去，平靜地在秦/王/府後院一待幾年，仿佛認命一般，之後再沒生出什麽事端。
所以到前段時間，周允昭向秦王揭露自己的身份時，秦王才能那麽輕易地放下一些戒心。
誰知那心到底是放早了，周允昭也急進了些，經此一番至少也是兩敗俱傷。
若前幾年倒還有可能，但以顧芷蕓對周允昭的印象來看，她應該不是這樣的人才是。
大概這當中真有什麽隱情了。
不過很快顧芷蕓便得到了一個獲知真相的機會。
——她在路上遇到了周允昭。
那是在秦王回府之後的第二天，顧芷蕓又恢覆了過去每日往花街柳巷的亂逛的習慣，大多是去找婉月，有時也去看看別家的美人，或者只是街頭巷尾的亂逛。
一般這時候雲初都不會跟著她。
顧芷蕓是在巷尾的一戶小門戶中碰到周允昭的。
周允昭一身粗布衣裳，臉上大約抹了什麽做掩蓋，氣色也不大，乍一看一點也看不出以前那個衣衫華美的美人模樣。
若非周允昭出聲叫了，顧芷蕓又與周允昭多打過交道，對她也算熟悉，否則就連顧芷蕓也忍不住她來。
“王妃怎麽沒有與雲初姑娘一道？”周允昭笑著疑惑道。
“你們怎麽都是這一句話。”顧芷蕓說著這一句話，眼角眉梢卻都帶著笑意，顯然對於雲初跟自己綁定在一起這件事真心感到高興。
“實在難見，所以就有些稀奇了。”周允昭道，“王妃這是要往哪裏去？這邊再走可要出城了。”
“出城？”顧芷蕓一怔，想了片刻，又問道，“這裏可是城東嗎？”
“是，王妃到這邊可是有什麽事嗎？”
“我聽說這裏有一家店。”顧芷蕓輕笑，“是做嫁衣的？”
“是有一家。”周允昭疑惑道，“只是王妃要去那嫁衣店做什麽？”
“準備成親。”顧芷蕓道。
周允昭：……
“你若是能帶我去的話，回頭我請你喝茶。”顧芷蕓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比較相信你的眼光。”
“……王妃稍等……”周允昭僵硬地轉移了話題， “待允昭去換身衣裳。”
顧芷蕓沒有急著追問周允昭的事，周允昭也不想去追問顧芷蕓的話。
這王妃的不同凡響，這麽些年下來，周允昭也已經深有體會。
不過片刻，周允昭便換了身稍體面些的素色衣裳，臉上掩飾的妝卻未卸，反而更加重了些。
顧芷蕓瞄了她兩眼，最後嘆了口氣。
“真可惜啊。看來今天是沒什麽眼福了……”
“王妃，走這邊。”周允昭保持著略顯僵硬的微笑給顧芷蕓引路。
那做嫁衣的店確實在巷尾，離周允昭暫住的地方並不遠，繞過幾個彎再走一段路便到了。
小店典雅精致，位置偏僻了些，裏面卻也有人聲。
顧芷蕓擡腳踏入店門，周允昭落後一步跟在她身後，微微低著頭。
一進門，最鮮明的第一印象是滿目的紅，夾雜著些許金色。
隨後顧芷蕓聽到了有人叫她。
“阿芷？！”
“姐姐？！”
顧芷蕓轉頭，面對著兩個驚訝地看著她的人，也只是神色平靜地行禮。
“母親。妹妹。”顧芷蕓挨個叫了一聲。
她身後的周允昭已經第一時間將頭埋得更低了些，並不著痕跡地往偏僻的角落裏退了退。
好在也沒有人註意到周允昭。
顧家大夫人此時心神震蕩，又想到之前的事，見到不過幾日不見的女兒，便覺恍如隔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顧二小姐卻沒什麽顧忌，初時的震驚之後，便很快反應過來，同時也將疑惑問了出來。
“姐姐……你怎麽會來這裏？”
問著話的時候，雖然知道不大可能，但顧二小姐心裏還是抱了些不切實際的期待。
結果下一秒顧芷蕓一開口便打碎了顧二小姐的期待。
“順路。”顧芷蕓笑笑道，“來看看嫁衣。”
“看嫁衣做什麽？”顧二小姐繼續問。
“準備成親。”顧芷蕓繼續認真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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